卷五十七
卷五十七
宋书卷九十八
宋书卷九十八
列传第五十八
列传第五十八
作者：沈约 南梁
作者：沈约（南梁）
卷五十九
卷五十九
氐胡
氐胡
略阳清水氐杨氏，秦、汉以来，世居陇右，为豪族。汉献帝建安中，有杨腾者，为部落大帅。腾子驹，勇健多计略，始徙仇池。仇池地方百顷，因以百顷为号，四面斗绝，高平地方二十余里，羊肠蟠道，三十六回。山上丰水泉，煮土成盐。驹后有名千万者，魏拜为百顷氐王。千万子孙名飞龙，渐强盛，晋武假征西将军，[1]还居略阳。无子，养外甥令狐氏子为子，名戊搜。[2]晋惠帝元康六年，避齐万年之乱，率部落四千家，还保百顷，自号辅国将军、右贤王。关中人士奔流者多依之，戊搜延纳抚接，欲去者则衞护资遣之。愍帝以为骠骑将军、左贤王。时南阳王保在上邽，又以戊搜子难敌为征南将军。建兴五年，戊搜卒，难敌袭位。与坚头分部曲，[3]难敌号左贤王，屯下辩，坚头号右贤王，屯河池。元帝太兴四年，刘曜伐难敌，与坚头俱奔晋寿，臣于李雄，曜退，复还仇池。
略阳清水氐人杨氏，从秦汉以来，世代居住在陇右，是豪强大族。汉献帝建安年间，有个叫杨腾的人，担任部落大帅。杨腾的儿子杨驹，勇猛强健且富有计谋，开始迁徙到仇池。仇池这个地方方圆百顷，因此以“百顷”为号，四面都是陡峭绝壁，高平的地方有二十多里，山路像羊肠一样盘旋，有三十六道弯。山上水源丰富，煮土可以成盐。杨驹之后有个叫杨千万的人，魏国封他为百顷氐王。杨千万的子孙叫杨飞龙，逐渐强盛起来，晋武帝任命他为征西将军，[1] 返回居住在略阳。他没有儿子，收养了外甥令狐氏的儿子为子，取名杨戊搜。[2] 晋惠帝元康六年，为躲避齐万年的叛乱，率领部落四千家，返回保卫百顷，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关中流亡的士人大多依附他，杨戊搜接纳安抚，想要离开的人就护送资助他们。晋愍帝任命他为骠骑将军、左贤王。当时南阳王司马保在上邽，又任命杨戊搜的儿子杨难敌为征南将军。建兴五年，杨戊搜去世，杨难敌继承职位。他与杨坚头分领部曲，[3] 杨难敌号称左贤王，驻扎在下辩，杨坚头号称右贤王，驻扎在河池。晋元帝太兴四年，刘曜攻打杨难敌，杨难敌与杨坚头一起逃奔到晋寿，向李雄称臣，刘曜退兵后，他们又返回仇池。
成帝咸和九年，难敌卒，子毅立，自号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辩公。以坚头子槃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咸康元年，遣使称蕃于晋，以毅为征南，槃征东将军。三年，毅族兄初袭杀毅，并有其众，自立为仇池公，臣于石虎。后遣使称蕃於穆帝。永和三年，以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初子国为镇东将军、武都太守。十年，改封初天水公。十一年，毅小弟宋奴使姑子梁式王因侍直手刃杀初，初子国率左右诛式王及宋奴，[4]复自立。征西将军桓温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国子安为振威将军、武都太守。十二年，国从父杨俊复杀国自立，安奔苻生，俊遣使归顺。升平三年，以俊为平西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四年，俊卒，子世立，复以为冠军将军、平羌校尉、武都太守、仇池公。海西公太和三年，迁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以世弟统为宁东将军、武都太守。五年，世卒，统废世子纂自立。纂一名德，聚党杀统，遣使诣简文帝自陈，复以纂为平羌校尉、秦州刺史、仇池公。咸安元年，苻坚遣杨安、苻雅等讨纂克之，徙其民于关中，空百顷之地。纂后为杨安所杀。
晋成帝咸和九年，杨难敌去世，儿子杨毅继位，自称使持节、龙骧将军、左贤王、下辩公。任命杨坚头的儿子杨槃为使持节、冠军将军、右贤王、河池公。咸康元年，派遣使者向晋朝称藩，朝廷任命杨毅为征南将军，杨槃为征东将军。咸康三年，杨毅的族兄杨初袭击并杀死了杨毅，吞并了他的部众，自立为仇池公，向石虎称臣。后来派遣使者向晋穆帝称藩。永和三年，朝廷任命杨初为使持节、征南将军、雍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杨初的儿子杨国担任镇东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年，改封杨初为天水公。永和十一年，杨毅的小弟杨宋奴指使姑表兄梁式王趁值班时亲手杀死了杨初，杨初的儿子杨国率领左右诛杀了梁式王和杨宋奴，[4] 再次自立。征西将军桓温上表举荐杨国为镇北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杨国的儿子杨安为振威将军、武都太守。永和十二年，杨国的叔父杨俊又杀死了杨国自立，杨安逃奔到苻生那里，杨俊派遣使者归顺朝廷。升平三年，朝廷任命杨俊为平西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升平四年，杨俊去世，儿子杨世继位，朝廷又任命他为冠军将军、平羌校尉、武都太守、仇池公。海西公太和三年，升任征西将军、秦州刺史，任命杨世的弟弟杨统为宁东将军、武都太守。太和五年，杨世去世，杨统废黜世子杨纂自立。杨纂又名杨德，聚集党羽杀死了杨统，派遣使者到简文帝那里自我陈述，朝廷又任命杨纂为平羌校尉、秦州刺史、仇池公。咸安元年，苻坚派遣杨安、苻雅等人讨伐并攻克了杨纂，将他的百姓迁徙到关中，使百顷之地空无一人。杨纂后来被杨安杀死。
宋奴之死也，二子佛奴、佛狗奔逃关中，苻坚以佛奴为右将军，佛狗为抚夷护军。后以女妻佛奴子定，以定为尚书、领军将军。孝武帝太元八年，苻坚败于淮南，关中扰乱，定尽力奉坚。坚死，乃将家奔陇右，徙治历城，城在西县界，去仇池百二十里。置仓储于百顷。招合夷、晋，得千余家，自号龙骧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称蕃于晋孝武帝，孝武帝即以其自号假之。求割天水之西县、武都之上禄为仇池郡，见许。十五年，又以定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定已自署征西将军。又进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校尉、刺史如故。其年，进平天水略阳郡，遂有秦州之地，自号陇西王。[5]至十九年，攻陇西虏乞佛干归，定军败见杀。无子，佛狗子盛先为监国，守仇池，袭位，自号使持节、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谥定为武王。分诸四山氐、羌为二十部护军，各为镇戍，不置郡县。安帝隆安三年，遣使称蕃，奉献方物。安帝以盛为辅国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元兴三年，桓玄辅晋，进盛平北将军、凉州刺史、西戎校尉。义熙元年，姚兴伐盛，盛惧，遣子难当为质。兴遣将王敏攻城，因梁州别驾吕莹，求救于盛，盛遣军次浕口，敏退。[6]以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时益州刺史毛璩讨桓玄所置梁州刺史桓希，败走，汉中空虚，盛遣兄子平南将军抚守汉中。三年，又假盛使持节、北秦州刺史。盛又遣将苻宣行梁州刺史代抚。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南城，宣乃还。[7]高祖践阼，进盛车骑大将军，加侍中。永初三年，改封武都王，以长子玄为武都王世子，加号前将军，难当为冠军将军，抚为安南将军。盛嗣位三十年，太祖元嘉二年六月卒，时年六十二，私谥曰惠文王。
杨宋奴死的时候，他的两个儿子杨佛奴、杨佛狗逃奔到关中，苻坚任命杨佛奴为右将军，杨佛狗为抚夷护军。后来苻坚把女儿嫁给杨佛奴的儿子杨定，任命杨定为尚书、领军将军。晋孝武帝太元八年，苻坚在淮南战败，关中混乱，杨定尽力侍奉苻坚。苻坚死后，杨定便带领家人逃奔到陇右，将治所迁到历城，历城在西县境内，距离仇池一百二十里。他在百顷设置仓库。招集夷人和晋人，得到一千多家，自称龙骧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向晋孝武帝称藩，孝武帝就按照他自称的官职授予他。他请求割让天水的西县、武都的上禄设立仇池郡，被批准。太元十五年，又任命杨定为辅国将军、秦州刺史，杨定已经自己署任为征西将军。又晋升他为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辅国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的职务不变。同年，他进军平定了天水略阳郡，于是拥有了秦州之地，自称陇西王。[5] 到太元十九年，攻打陇西的胡人乞佛干归，杨定兵败被杀。他没有儿子，杨佛狗的儿子杨盛之前担任监国，守卫仇池，继承王位，自称使持节、征西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仇池公。给杨定加谥号为武王。他将四山的氐人、羌人分为二十部护军，各自镇守戍卫，不设置郡县。晋安帝隆安三年，派遣使者称藩，进献地方特产。安帝任命杨盛为辅国将军、平羌校尉、仇池公。元兴三年，桓玄辅佐晋朝，晋升杨盛为平北将军、凉州刺史、西戎校尉。义熙元年，姚兴攻打杨盛，杨盛害怕，派儿子杨难当去做人质。姚兴派将领王敏攻打城池，通过梁州别驾吕莹向杨盛求救，杨盛派军队驻扎在浕口，王敏退兵。[6] 朝廷任命杨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益州刺史毛璩讨伐桓玄设置的梁州刺史桓希，桓希战败逃走，汉中空虚，杨盛派兄长的儿子平南将军杨抚镇守汉中。义熙三年，又授予杨盛使持节、北秦州刺史。杨盛又派将领苻宣代理梁州刺史，接替杨抚。义熙九年，梁州刺史索邈镇守南城，苻宣才返回。[7] 宋高祖刘裕即位后，晋升杨盛为车骑大将军，加授侍中。永初三年，改封为武都王，任命长子杨玄为武都王世子，加号前将军，杨难当为冠军将军，杨抚为安南将军。杨盛继承王位三十年，在宋太祖元嘉二年六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私谥为惠文王。
玄字黄眉，自号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武都王。虽为蕃臣，犹奉义熙之号。善待士，为流、旧所怀。安南将军抚有文武智略，玄不能容，三年，因其子杀人，并诛之。太祖即以玄为使持节、征西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8]乃改义熙之号，奉元嘉正朔。初，盛谓玄曰：「吾年已老，当为晋臣，汝善事宋帝。」故玄奉焉。追赠盛骠骑大将军，余如故。六年六月，玄卒，私谥曰孝昭王。
杨玄字黄眉，自称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秦州刺史、武都王。他虽然身为藩臣，仍然沿用晋朝义熙的年号。他善待士人，受到流亡者和旧部的怀念。安南将军杨抚有文武智谋，杨玄不能容忍他，元嘉三年，因为杨抚的儿子杀人，杨玄将杨抚一并诛杀。宋太祖于是任命杨玄为使持节、征西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8] 杨玄这才改掉义熙的年号，尊奉元嘉的正朔。当初，杨盛对杨玄说：“我年纪已老，应当做晋朝的臣子，你要好好侍奉宋帝。”所以杨玄尊奉宋朝。朝廷追赠杨盛为骠骑大将军，其余官职不变。元嘉六年六月，杨玄去世，私谥为孝昭王。
弟难当废玄子保宗一名羌奴而自立，号使持节、都督雍凉诸军事、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太祖以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九年，进号征西将军，加持节、都督、校尉之号。难当拜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宕昌，以次子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守上邽。保宗谋袭难当，事泄，收系之。先是，四方流民有许穆之、郝恢之二人投难当，并改姓为司马。穆之自云名飞龙，恢之自云名康之，云是晋室近戚。康之寻为人所杀。十年，难当以益州刺史刘道济失蜀土人情，以兵力资飞龙，使入蜀为寇，道济击斩之。时梁州刺史甄法护刑法不理，太祖遣刺史萧思话代任。难当因思话未至，法护将下，[9]举兵袭梁州，破白马，获晋昌太守张范。法护遣参军鲁安期、沈法慧等拒之，并各奔退。难当又遣建忠将军赵进攻葭萌，获晋寿太守范延朗。其年十一月，法护委镇奔洋川，难当遂有汉中之地。以氐苻粟持为梁州刺史，又以其凶悍杀之，以司马赵温代为梁州。十年正月，思话使司马萧承之先驱进讨，所向克捷，遂平梁州，事在思话传。四月，难当遣使奉表谢罪，曰：
杨玄的弟弟杨难当废黜了杨玄的儿子杨保宗（又名杨羌奴）而自立，号称使持节、都督雍凉诸军事、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宋太祖任命他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元嘉九年，晋升为征西将军，加授持节、都督、校尉等称号。杨难当任命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任命次子杨顺为镇东将军、秦州刺史，驻守上邽。杨保宗谋划袭击杨难当，事情泄露，被逮捕囚禁。在此之前，四方流民中有许穆之、郝恢之二人投靠杨难当，都改姓为司马。许穆之自称名叫司马飞龙，郝恢之自称名叫司马康之，声称是晋朝皇室近亲。司马康之不久被人杀死。元嘉十年，杨难当因为益州刺史刘道济失去了蜀地的人心，便用兵力资助司马飞龙，让他进入蜀地作乱，刘道济攻击并斩杀了司马飞龙。当时梁州刺史甄法护刑法政事不理，宋太祖派刺史萧思话去接替他。杨难当趁着萧思话还没到、甄法护即将离任的时候，[9] 起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俘获了晋昌太守张范。甄法护派参军鲁安期、沈法慧等人抵抗，他们都各自奔逃撤退。杨难当又派建忠将军赵进攻打葭萌，俘获了晋寿太守范延朗。同年十一月，甄法护放弃镇守之地逃奔到洋川，杨难当于是占据了汉中之地。他任命氐人苻粟持为梁州刺史，又因为他凶悍而杀了他，让司马赵温代理梁州刺史。元嘉十年正月，萧思话派司马萧承之作为先锋进军讨伐，所向披靡，于是平定了梁州，此事记载在《萧思话传》中。四月，杨难当派遣使者上表谢罪，说：
臣闻生成之德，含气同系，而荣悴殊涂，遭遇异兆，至于恩降自然，诚无答谢。夫以狂圣道隔，犹存克念之诚，况君亲莫二，不期自感者哉。每思自竭，奉遵光训，丹诚未谅，大谤已臻。梁州刺史甄法护诬臣遣司马飞龙扰乱西蜀，诸所谮引，言非一事，长涂万里，无路自明，风尘之声，日有滋甚。与其逆生，宁就清灭，文武同愤，制不自由。遣参军姚道贤赍书诣梁州刺史萧思话，寻续又遣诣台归罪。道贤至西城，为守兵所杀，行李蔽拥，日月莫照。法护恇扰，望风奔逃，臣即回军，秋毫无犯，权留少守，以俟会通。其后数旬，官军寻至，守兵单弱，惧不自免，续遣轻兵，共相迎接。值秦流民，怀土及本，行将既旋，不容禁制，由臣约防无素，以致斯阙。
臣听说天地生成万物的恩德，所有生灵都共同承受，但荣盛和枯萎有不同的途径，遭遇也有不同的征兆，至于恩惠自然降临，实在无法答谢。狂人和圣人道路相隔，尚且存在克制欲念的诚意，何况君主和父亲没有区别，不期望而自然感化呢。我常常想竭尽全力，遵奉光大先人的训导，但赤诚之心未被谅解，巨大的诽谤已经到来。梁州刺史甄法护诬陷我派遣司马飞龙扰乱西蜀，各种谗言指控，说的不止一件事，路途遥远万里，没有途径自我辩明，流言蜚语，日益严重。与其违背天理而生，不如清白地死去，文武官员共同愤慨，控制不住自己。我派参军姚道贤带着书信到梁州刺史萧思话那里，接着又派人到朝廷认罪。姚道贤到达西城，被守兵杀害，使者被阻隔，日月不能照见我的忠心。甄法护惊慌失措，望风而逃，我立即撤回军队，秋毫无犯，暂时留下少量守军，以等待会合沟通。此后几十天，官军很快到来，守军兵力单薄弱小，害怕不能自保，接着又派轻兵，共同迎接。恰逢秦地流民，怀念故土，即将返回，不容禁止，这是由于我平时约束防范不够，才导致了这个过失。
臣本历代守蕃，世荷殊宠，王化始基，顺天委命，要名期义，不在今日，岂可假托妖妄，毁败成功，如此之形，灼然易见，仰恃圣明，必垂鉴察。但臣微心不达，迹违忠顺，至乃声闻朝庭，劳烦师旅，负辱之深，罪当诛责。远隔遐荒，告谢无地，谨遣兼长史齐亮听命有司，并奉送所授第十一符策，伏待天旨。
臣世代守卫藩镇，世代承受特殊的恩宠，王道教化开始奠基，顺应天命，追求名声和道义，不在今日，怎么能够假托妖妄之事，毁坏成功？这样的情形，显而易见，仰仗圣明，必定会明察。但是臣的微小诚心未能表达，行为违背了忠顺之道，以至于声名传到朝廷，烦劳军队，背负的耻辱很深，罪过应当被诛杀责罚。远隔荒远之地，无处告罪谢过，谨派兼长史齐亮到有关部门听候处置，并奉送所授予的第十一道符节策命，伏地等待圣旨。
太祖以其边裔，下诏曰：「杨难当表如此，悔谢前愆，可特恕宥，并特还章节。」
宋太祖因为他地处边远，下诏说：“杨难当的表文如此，悔过谢罪，可以特别宽恕，并特别归还他的符节和策命。”
十二年，难当释保宗，遣镇童亭，[10]保宗奔，[11]索虏主拓跋焘以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南秦王，遣袭上邽，难当子顺失守退，以为雍州刺史，守下辩。十三年三月，难当自立为大秦王，号年曰建义，立妻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置百官，具拟天朝，然犹奉朝庭，贡献不绝。十七年，其国大旱，多灾异，降大秦王复为武都王。
元嘉十二年，杨难当释放了杨保宗，派他去镇守童亭，[10] 杨保宗逃跑，[11] 索虏首领拓跋焘任命他为都督陇西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平羌校尉、南秦王，派他袭击上邽，杨难当的儿子杨顺失守后退，被任命为雍州刺史，驻守下辩。元嘉十三年三月，杨难当自立为大秦王，年号建义，立妻子为王后，世子为太子，设置百官，完全模仿天朝的制度，但仍然尊奉宋朝朝廷，进贡不断。元嘉十七年，他的国家发生大旱，多次出现灾异，于是降大秦王号，重新成为武都王。
十八年十月，倾国南寇，规有蜀土，虑汉中军出，遣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以防之。梁州刺史刘真道击斩冲。[12]十一月，难当克葭萌，获晋寿太守申坦，遂围涪城，巴西太守刘道锡婴城固守，[13]难当攻之十余日，不克，乃还。
十八年十月，杨难当倾全国之力南侵，企图占有蜀地，担心汉中的军队出击，便派建忠将军苻冲出东洛来防备。梁州刺史刘真道攻击并斩杀了苻冲。十一月，杨难当攻下葭萌，俘获了晋寿太守申坦，于是包围了涪城。巴西太守刘道锡据城坚守，杨难当攻打十多天，未能攻克，便撤军返回。
十九年正月，太祖遣龙骧将军裴方明、太子左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甲士三千人，又发荆、雍二州兵讨难当，受刘真道节度。五月，方明等至汉中，长驱而进。真道到武兴，攻伪建忠将军苻隆，克之。安西参军韦俊、建武将军姜道盛别向下辩，真道又遣司马夏侯穆季西取白水，难当子雍州刺史顺、建忠将军杨亮拒之，并望风奔走。
十九年正月，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太子左积弩将军刘康祖、后军参军梁坦率领三千甲士，又征发荆州、雍州的军队讨伐杨难当，受刘真道指挥。五月，裴方明等人到达汉中，长驱直进。刘真道抵达武兴，攻打伪建忠将军苻隆，攻克了。安西参军韦俊、建武将军姜道盛分兵向下辩进军，刘真道又派司马夏侯穆季向西攻取白水。杨难当的儿子雍州刺史杨顺、建忠将军杨亮抵抗，都望风而逃。
闰月，方明至兰臯，难当镇北将军苻义德、建节将军苻弘祖万余人列阵拒战，方明击破之，斩弘祖，杀二千余人，义德遁去。天水任愈之率部曲归顺。难当世子抚军大将军和据修城，方明又遣军率愈之攻和，大破之。于是难当将妻子奔索虏，死于虏中。安西参军鲁尚期追难当出寒峡，[14]生禽建节将军杨保炽、安昌侯杨虎头。
闰月，裴方明到达兰皋，杨难当的镇北将军苻义德、建节将军苻弘祖率领一万多人列阵迎战，裴方明击败了他们，斩杀苻弘祖，杀死两千多人，苻义德逃走。天水人任愈之率领部曲归顺。杨难当的世子抚军大将军杨和据守修城，裴方明又派军队率领任愈之攻打杨和，大败他。于是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投奔索虏，死在那里。安西参军鲁尚期追击杨难当出寒峡，活捉了建节将军杨保炽、安昌侯杨虎头。
当初，杨难当派第二个儿子杨虎担任镇南将军、益州刺史，驻守阴平。杨虎听说父亲逃走，也逃回来，到了下辩。裴方明派儿子裴肃之拦截他，活捉了杨虎，押送到京城，在建康街市上斩首。仇池平定。
朝廷任命辅国司马胡崇之为龙骧将军、秦州刺史、平羌校尉，驻守仇池。索虏拓跋焘派安西大将军吐奚弼、平北将军拓跋齐等两万人拦截胡崇之。二十年二月，胡崇之到达浊水，距离仇池八十里，遇到拓跋齐等人，战败阵亡，剩余部众逃回汉中。
三月，前镇东司马苻达、征西从事中郎任朏等举义，立保宗弟文德为主。拓跋齐闻兵起遁走，达追击斩齐，[15]因据白崖，分平诸戍。文德自号使持节、都督秦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秦河凉三州牧、平羌校尉、仇池公，遣露板驰告朝廷。
三月，前镇东司马苻达、征西从事中郎任朏等人起义，拥立杨保宗的弟弟杨文德为主。拓跋齐听说起兵后逃走，苻达追击并斩杀拓跋齐，于是占据白崖，分兵平定各处戍守。杨文德自称使持节、都督秦河凉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秦河凉三州牧、平羌校尉、仇池公，派快马传送露布文书报告朝廷。
太祖诏曰：「近者校尉仇池公表虏纵逸，寇窃仇池，将士挫伤，民萌涂炭，眷言四顾，矜慨在怀。杨文德世笃忠顺，诚感家国，纠率义徒，奄殄凶丑，锋旗所向，歼溃无遗，氛祲澄清，蕃境宁一，念功惟事，良有欣嘉。便可遣使慰劳，宣示朝旨，并𠡠梁州刺史申坦随宜应援。」
太祖下诏说：“近来校尉仇池公上表说敌虏放纵，侵犯仇池，将士受挫，百姓遭难，我环顾四方，心中充满怜悯和感慨。杨文德世代忠诚恭顺，诚心感动家国，率领义军，迅速消灭凶恶的敌人，军旗所向，敌人全部被歼灭溃散，妖氛澄清，边境安宁，想到他的功绩，实在令人欣慰赞赏。应立即派使者慰劳，宣示朝廷旨意，并命令梁州刺史申坦根据情况接应支援。”
又诏曰：「显录勋効，盖惟国典，施赏务速，无或逾时。杨文德志气果到，文武兼全，乘机潜奋，殊功仍集，告捷归诚，献俘万里，朝无暂土，树难自肃，休烈昭著，朕甚嘉焉。杨氏世祖西劳，方忠累叶，[16]宜绍先绪，膺受宠荣。可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
又下诏说：“公开记录功勋，本是国家的法典，施行赏赐务必迅速，不要拖延。杨文德志气果敢，文武兼备，乘机暗中奋起，不断建立特殊功勋，报告胜利，表达忠诚，从万里之外献上俘虏，朝廷没有片刻的疆土，他树立功勋，自然整肃，美好的功业显著，我非常赞赏。杨氏世代为西部辛劳，历代忠诚，应该继承先辈的事业，接受恩宠荣耀。可任命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封为武都王。”
任朏祖父岐，伯父祚，父综，并仕杨氏，为咨议从事中郎。朏有志干，文德以为左司马。
任朏的祖父任岐，伯父任祚，父亲任综，都在杨氏手下任职，担任咨议从事中郎。任朏有志向才干，杨文德任命他为左司马。
文德既受朝命，进戍茄芦城。二十五年，为索虏所攻，奔于汉中。时世祖镇襄阳，执文德归之于京师，以失守，免官，削爵土。二十七年，王师北讨，起文德为辅国将军，率军自汉中西入，摇动汧、陇。文德宗人杨高率阴平、平武群氐，据唐鲁桥以距文德，文德水陆俱攻，大破之，众并奔散。高遁走奔羌，文德追之至黎卬岭，高单身投羌仇阿弱家，追斩之，阴平、平武悉平。又遣文德伐啖提氐，不克，梁州刺史刘秀之执送荆州，使文德从祖兄头戍茄芦。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反，文德不同见杀，世祖追赠征虏将军、秦州刺史。
杨文德接受朝廷任命后，进军驻守茄芦城。二十五年，被索虏攻打，逃到汉中。当时世祖镇守襄阳，抓住杨文德押送到京城，因失守之罪，被免官，削去爵位和封地。二十七年，朝廷军队北伐，起用杨文德为辅国将军，率领军队从汉中西进，动摇汧、陇地区。杨文德的同族人杨高率领阴平、平武的氐人，占据唐鲁桥来抵抗杨文德，杨文德水陆并攻，大败他们，部众都逃散。杨高逃奔羌人，杨文德追到黎卬岭，杨高单身投奔羌人仇阿弱家，被追上斩杀，阴平、平武全部平定。又派杨文德攻打啖提氐，未能攻克，梁州刺史刘秀之抓住他押送到荆州，让杨文德的从祖兄杨头驻守茄芦。荆州刺史南郡王刘义宣反叛，杨文德因不附和而被杀，世祖追赠他为征虏将军、秦州刺史。
义熙元年正月，李暠改称大将军、大都督、凉州牧、护羌校尉、凉公；五月，移据酒泉。姚兴假傉檀凉州刺史，代王尚屯姑臧。二年九月，蒙逊袭李暠，至安弥，去城六十里，暠乃觉。引军出战，大败，退还，闭城自守，蒙逊亦归。六年，蒙逊攻破傉檀，傉檀走屯乐都。武威人焦朗入姑臧，自号骠骑大将军，臣于李暠。八年，蒙逊攻焦朗，杀之。[25]据姑臧，自号大都督、大将军、河西王，改称玄始元年，立子正德为世子。
义熙元年正月，李暠改称大将军、大都督、凉州牧、护羌校尉、凉公；五月，移师占据酒泉。姚兴任命傉檀为凉州刺史，代替王尚驻守姑臧。二年九月，蒙逊袭击李暠，到达安弥，距离城池六十里，李暠才发觉。他率军出战，大败，退回城中，关闭城门防守，蒙逊也撤军回去。六年，蒙逊攻破傉檀，傉檀逃往乐都驻扎。武威人焦朗进入姑臧，自称骠骑大将军，向李暠称臣。八年，蒙逊攻打焦朗，杀了他。占据姑臧，自称大都督、大将军、河西王，改年号为玄始元年，立儿子正德为世子。
十三年五月，李暠去世，儿子李歆继位。六月，李歆讨伐蒙逊，到达建康，蒙逊迎战，李歆退走，蒙逊追到西支涧，大败，死者四千多人，于是收拢剩余部队，增筑建康城，设置兵力戍守后返回。
十四年，蒙逊派使者前往晋朝，上表称臣，朝廷任命蒙逊为凉州刺史。高祖即位后，任命李歆为使持节、都督高昌、敦煌、晋昌、酒泉、西海、玉门、堪泉七郡诸军事、护羌校尉、征西大将军、酒泉公。
永初元年七月，蒙逊东略浩舋，李歆乘虚攻张掖，蒙逊回军西归，歆退走，追至临泽，斩歆兄弟三人，进攻酒泉，克之。歆弟敦煌太守恂据郡，自称大将军。十月，蒙逊遣世子正德攻恂，不下。三年正月，蒙逊自往筑长堤引水灌城，数十日，又不下。三月，恂武衞将军宋承、广武将军张弘举城降，[27]恂自杀，李氏由是遂亡。于是鄯善王比龙入朝，西域三十六国皆称臣贡献。
永初元年七月，蒙逊向东攻掠浩舋，李歆乘虚攻打张掖，蒙逊回军西归，李歆退走，蒙逊追到临泽，斩杀李歆兄弟三人，进攻酒泉，攻克了它。李歆的弟弟敦煌太守李恂占据郡城，自称大将军。十月，蒙逊派世子正德攻打李恂，未能攻克。三年正月，蒙逊亲自前往修筑长堤引水灌城，几十天，仍未攻克。三月，李恂的武卫将军宋承、广武将军张弘举城投降，李恂自杀，李氏于是灭亡。这时鄯善王比龙入朝，西域三十六国都称臣进贡。
十二月，晋昌太守唐契反，复遣正德攻契。景平元年三月，克之，契奔伊吾。
十二月，晋昌太守唐契反叛，蒙逊又派正德攻打唐契。景平元年三月，攻克晋昌，唐契逃往伊吾。
八月，芮芮来抄，蒙逊遣正德距之，正德轻骑进战，军败见杀。乃以次子兴国为世子。
八月，芮芮前来侵扰，蒙逊派正德抵御，正德率轻骑进战，兵败被杀。于是立次子兴国为世子。
这一年，晋升蒙逊为侍中、都督凉秦河沙四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牧、河西王，开府、持节如故。
太祖元嘉元年，枹罕的敌寇乞佛炽槃从貂渠谷出兵攻打河西的白草岭，临松郡全部沦陷，俘虏了蒙逊的堂弟成都、侄子日蹄、颇罗等人后离去。
三年，改骠骑为车骑。世子兴国遣使奉表，请周易及子集诸书，太祖并赐之，合四百七十五卷。蒙逊又就司徒王弘求搜神记，弘写与之。
三年，改骠骑大将军为车骑大将军。世子兴国派使者上表，请求赐予《周易》及诸子文集等书籍，太祖全部赐给他，共计四百七十五卷。蒙逊又向司徒王弘求取《搜神记》，王弘抄写后送给他。
六年，蒙逊征枹罕，时乞佛炽槃死矣，子茂蔓大破蒙逊，生禽兴国，杀三千余人。蒙逊赎兴国，送谷三十万斛，竟不遣。蒙逊乃立兴国母弟菩提为世子，朝廷未知也。七年，以兴国为冠军将军、河西王世子。其年夏四月，西虏赫连定为索虏拓跋焘所破，奔上邽。十一月，茂蔓闻定败，将家户及兴国东征，欲移居上邽。八年正月至南安，定率众御茂蔓，大破之，杀茂蔓，执兴国而还。四月，定避拓跋焘，欲渡河西击蒙逊。五月，率部曲至治城峡口，渡河，济未半，为吐谷浑慕𪻺所邀，见获，兴国被创数日死。
六年，蒙逊征讨枹罕，当时乞佛炽槃已死，他的儿子茂蔓大败蒙逊，生擒兴国，杀死三千多人。蒙逊想赎回兴国，送去三十万斛谷物，但茂蔓最终没有放回。蒙逊于是立兴国的同母弟菩提为世子，朝廷不知道这件事。七年，朝廷任命兴国为冠军将军、河西王世子。同年夏四月，西虏赫连定被索虏拓跋焘击败，逃往上邽。十一月，茂蔓听说赫连定战败，率领家户和兴国东征，想移居上邽。八年正月到达南安，赫连定率众抵御茂蔓，大败茂蔓，杀死茂蔓，俘虏兴国后返回。四月，赫连定躲避拓跋焘，想渡河西击蒙逊。五月，率部众到达治城峡口渡河，渡到一半时，被吐谷浑的慕𪻺拦截，被俘，兴国受伤数日后死去。
九年，以菩提为冠军将军、河西王世子。十年四月，蒙逊卒，时年六十六。私谥曰武宣王。菩提年幼，蒙逊第三子茂虔时为酒泉太守，[29]众议推茂虔为主，袭蒙逊位号。十一年，茂虔上表曰：「臣闻功以济物为高，非竹帛无以述德，名以当实为美，非谥号无以休终。先臣蒙逊西复凉城，泽憺崐裔，芟夷群暴，清洒区夏。暨运钟有道，备大宋之宗臣，爵班九服，享惟永之丕祚，功名昭著，克固贞节。考终由正，而请名之路无阶，懿迹虽弘，而述敍之美有缺。臣子痛感，咸用不安。谨案谥法，克定祸乱曰武，善闻周达曰宣。先臣廓清河外，勋光天府，标牓称迹，实兼斯义。辄上谥为武宣王。若允天听，垂之史笔，则幽显荷荣，始终无恨。」诏曰：「使持节、侍中、都督秦河沙凉四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牧河西王蒙逊，才兼文武，勋济西服，爰自万里，款诚夙著，方仗忠果，翼宣远略，奄至薨陨，凄悼于怀。便遣使吊祭，并加显谥。嗣子茂虔，纂戎前轨，乃心弥彰，宜蒙宠授，绍兹蕃业。可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秦河沙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九年，任命菩提为冠军将军、河西王世子。十年四月，蒙逊去世，时年六十六岁。私谥为武宣王。菩提年幼，蒙逊第三子茂虔当时任酒泉太守，众人商议推举茂虔为主，继承蒙逊的位号。十一年，茂虔上表说：“臣听说功绩以济世为高，没有竹帛就无法记述德行；名声以符合实际为美，没有谥号就无法善终。先臣蒙逊向西收复凉城，恩泽遍及昆仑边裔，铲除群暴，肃清华夏。适逢时运有道，成为大宋的宗臣，爵位颁于九服，享受永久的福祚，功名昭著，能固守贞节。寿终正寝，但请求谥号无路，美德虽大，而记述之美有所欠缺。臣子痛心，都为此不安。谨按谥法，能平定祸乱称为武，善闻周达称为宣。先臣廓清河外，功勋光耀天府，标榜事迹，实兼此义。因此上谥号为武宣王。若蒙天听允许，垂于史笔，则幽明都蒙荣耀，始终无憾。”诏书说：“使持节、侍中、都督秦河沙凉四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牧河西王蒙逊，才兼文武，功勋济于西土，来自万里，忠诚早著，正倚仗忠勇，辅佐远略，忽然去世，心中凄悼。立即派使者吊祭，并加显赫谥号。嗣子茂虔，继承前业，忠心更加彰显，应受宠授，继承蕃业。可任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秦河沙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河西人赵𢾺善历算。十四年，茂虔奉表献方物，并献周生子十三卷，时务论十二卷，三国总略二十卷，俗问十一卷，十三州志十卷，文检六卷，四科传四卷，炖煌实录十卷，凉书十卷，汉皇德传二十五卷，亡典七卷，魏駮九卷，谢艾集八卷，古今字二卷，乘丘先生三卷，[30]周髀一卷，皇帝王历三合纪一卷，赵𢾺传并甲寅元历一卷，孔子赞一卷，合一百五十四卷。茂虔又求晋、赵起居注诸杂书数十件，太祖赐之。
河西人赵𢾺擅长历法算术。十四年，茂虔上表进献地方特产，并献上《周生子》十三卷，《时务论》十二卷，《三国总略》二十卷，《俗问》十一卷，《十三州志》十卷，《文检》六卷，《四科传》四卷，《炖煌实录》十卷，《凉书》十卷，《汉皇德传》二十五卷，《亡典》七卷，《魏駮》九卷，《谢艾集》八卷，《古今字》二卷，《乘丘先生》三卷，《周髀》一卷，《皇帝王历三合纪》一卷，《赵𢾺传》并《甲寅元历》一卷，《孔子赞》一卷，共一百五十四卷。茂虔又求取晋、赵的起居注等杂书数十种，太祖赐给了他。
十六年闰八月，拓跋焘攻凉州，茂虔兄子万年为虏内应，茂虔见执。茂虔弟安弥县侯无讳先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酒泉太守，第六弟武兴县侯仪德为征东将军、秦州刺史、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张掖太守。[31]焘既获茂虔，遣军击仪德，弃城奔无讳。于是无讳、仪德拥家户西就从弟敦煌太守唐儿。焘使将守武威、酒泉、张掖而还。十七年正月，无讳使唐儿守敦煌，自与仪德伐酒泉，三月，克之。攻张掖、临松，得四万余户，还据酒泉。十八年五月，唐儿反，无讳留从弟天周守酒泉，复与仪德讨唐儿。唐儿将万余人出战，大败，执唐儿杀之，复据敦煌。七月，拓跋焘遣军围酒泉。十月，城中饥，万余口皆饿死，天周杀妻以食战士，食尽，城乃陷，执天周至平城，杀之。于时虏兵甚盛，无讳众饥，惧不自立，欲引众西行。十一月，遣弟安周五千人伐鄯善，坚守不下。十九年四月，无讳自率万余家弃敦煌，西就安周，未至而鄯善王比龙将四千余家走，因据鄯善。初，唐契自晋昌奔伊吾，是年攻高昌，高昌城主阚爽告急。[32]八月，无讳留从子丰周守鄯善，自将家户赴之。未至，而芮芮遣军救高昌，杀唐契，部曲奔无讳。九月，无讳遣将衞尞夜袭高昌，[33]爽奔芮芮，无讳复据高昌。
十六年闰八月，拓跋焘攻打凉州，茂虔兄长的儿子万年做内应，茂虔被俘。茂虔的弟弟安弥县侯无讳先前任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都督建康以西诸军事、酒泉太守，第六弟武兴县侯仪德任征东将军、秦州刺史、都督丹岭以西诸军事、张掖太守。拓跋焘俘获茂虔后，派军攻打仪德，仪德弃城投奔无讳。于是无讳、仪德率领家户西行投奔堂弟敦煌太守唐儿。拓跋焘派将领驻守武威、酒泉、张掖后返回。十七年正月，无讳派唐儿守敦煌，自己与仪德攻打酒泉，三月，攻克。又攻打张掖、临松，获得四万多户，回师占据酒泉。十八年五月，唐儿反叛，无讳留下堂弟天周守酒泉，再次与仪德讨伐唐儿。唐儿率一万多人出战，大败，被俘后杀死，无讳重新占据敦煌。七月，拓跋焘派军包围酒泉。十月，城中饥荒，一万多人饿死，天周杀妻给战士吃，食物吃尽，城池陷落，天周被俘至平城，被杀。当时敌兵很强盛，无讳部众饥饿，害怕不能自保，想率众西行。十一月，派弟弟安周率五千人攻打鄯善，鄯善坚守不下。十九年四月，无讳亲自率一万多户放弃敦煌，西行投奔安周，未到而鄯善王比龙率四千多户逃走，于是占据鄯善。起初，唐契从晋昌逃往伊吾，这一年攻打高昌，高昌城主阚爽告急。八月，无讳留下侄子丰周守鄯善，亲自率家户前往。未到，而芮芮派军救援高昌，杀死唐契，部众投奔无讳。九月，无讳派将领卫尞夜袭高昌，阚爽逃往芮芮，无讳重新占据高昌。
遣常侍泛俊奉表使京师，献方物。太祖诏曰：「往年狡虏纵逸，侵害凉土，西河王茂虔遂至不守，沦陷寇逆，累世著诚，以为矜悼。次弟无讳克绍遗业，保据方隅，外结邻国，内辑民庶，系心阙庭，践修贡职，宜加朝命，以褒笃勋。可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派常侍泛俊奉表出使京师，进献地方特产。太祖下诏说：“往年狡虏放纵，侵害凉土，西河王茂虔于是失守，沦陷于寇逆，累世忠诚，令人怜悯哀悼。次弟无讳能继承遗业，保据一方，外结邻国，内抚民众，心系朝廷，履行贡职，应加朝命，以褒奖厚勋。可任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西夷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
无讳卒，弟安周立。二十一年，诏曰：「故征西大将军、河西王无讳弟安周，才略沈到，世笃忠欵，统承遗业，民众归怀。虽亡士丧师，孤立异所，而能招率残寡，攘寇自今，宜加荣授，垂轨先烈。可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领西域戊己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世祖大明三年，安周奉献方物。
无讳去世，弟弟安周继立。二十一年，下诏说：“已故征西大将军、河西王无讳的弟弟安周，才略深沉，世代忠诚，继承遗业，民众归附。虽损失士卒，孤立异乡，但能招集残众，抵御寇敌至今，应加荣授，垂范先烈。可任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凉河沙三州诸军事、领西域戊己校尉、凉州刺史、河西王。”世祖大明三年，安周进献地方特产。
【论】
【论】
史臣曰：氐藉世业之资，胡因倔起之众，结根百顷，跨有河西，虽戎夷猾夏，自擅荒服，而财力雄富，颇尚礼文。杨氏兵精地险，境接华汉，伺隙边关，首鼠疆埸，遂西入白马，东出黄金，乘晋寿之捷，构围涪之衅，规吞黑水，志倾井络，纪、郢之势方危，樊、邓之心屡骇。天子听朝不怡，有怀辛、李之将，而齐之宣皇，率偏旅数百，定命先驱，推锋直指，势逾风电，云彻席卷，致届南城，逐北追奔，全胜万里，敌人皆裹骨舆尸，越至险而自窜，其余皆膏身山野，委骸川泽。既而裴、刘二将，藉其威声，故使浊水靡旗，兰臯失崄，氐族转徙奔亡，遗烬不灭者若𫄧，梁土获乂，以迄于今。由此而言，功烈可谓盛矣。
史臣说：氐族凭借世代基业，胡族依靠崛起的部众，扎根百顷，跨有河西，虽然戎夷扰乱华夏，自专于荒远之地，但财力雄厚，颇为崇尚礼乐文化。杨氏兵精地险，边境与华夏接壤，窥伺边关，在疆场首鼠两端，于是西入白马，东出黄金，乘晋寿之捷，制造围涪之衅，图谋吞并黑水，志在倾覆井络，纪、郢的形势危急，樊、邓的人心屡次惊骇。天子临朝不悦，思念辛、李那样的将领，而齐的宣皇，率数百偏师，定命为先锋，摧锋直指，势如风电，云彻席卷，到达南城，追击败兵，全胜万里，敌人皆裹骨抬尸，越过险阻而自窜，其余都膏血山野，弃骸川泽。之后裴、刘二将，凭借其威声，使浊水之敌旗倒，兰臯失去险要，氐族辗转奔亡，余烬不灭如丝，梁土获得安定，直到今天。由此而言，功业可谓盛大。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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