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六十 列传第十九
卷二百六十 列传第十九
曹翰
曹翰
曹翰，大名人。少为郡小吏，好使气陵人，不为乡里所誉。干祐初，周太祖镇邺，与语，奇之，以隶世宗帐下。世宗镇澶渊，署为牙校，入尹开封，留翰在镇。会太祖寝疾，翰不俟召，归见世宗，密谓曰：「主上不豫，王为冢嗣，不侍医药而决事于外廷，失天下望。」世宗悟，即入侍，以府事属翰总决。
曹翰，是大名人。年轻时担任郡里的小吏，喜欢意气用事、欺压别人，不被乡里人称誉。后汉干祐初年，周太祖郭威镇守邺城，与他交谈，认为他才能出众，把他安排在后周世宗柴荣的帐下。世宗镇守澶渊时，任命他为牙校，后来世宗入京担任开封府尹，留曹翰在镇守地。恰逢周太祖卧病，曹翰不等召见，就回去见世宗，秘密地说：“主上身体不适，大王是嫡子，不侍奉医药却在外廷决断事务，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世宗醒悟，立即入宫侍奉，把府中事务交给曹翰全权处理。
及世宗即位，补供奉官，从征高平，参豫谋画。寻迁枢密承旨，护塞决河。世宗征淮南，留铠甲千数在正阳，既而得降卒八百，部送归京师。时翰适从京师来诣，过正阳十数里许遇之，虑劫兵器为叛，矫杀之。及见世宗，具言其事，世宗不悦。翰曰：「贼以困归我，非心服也，所得器甲，尽在正阳，苟为所劫，是复生一淮南矣。」因不之罪。从征瓦桥关，会班师，留知雄州。世宗大渐，谕范质等以王著为相，翰为宣徽使。质以著嗜酒，翰饰诈而专，并寝之。改德州刺史。
等到世宗即位，曹翰补任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参与谋划。不久升任枢密承旨，负责堵塞黄河决口。世宗征讨淮南时，留下上千件铠甲在正阳，随后得到八百名降卒，派人押送他们回京师。当时曹翰正好从京师前来，经过正阳十多里处遇到他们，担心他们劫持兵器叛乱，便假传命令杀了他们。等见到世宗，详细禀报了这件事，世宗很不高兴。曹翰说：“这些贼人是因为困窘才归顺我们，并非真心归服，所得的兵器铠甲都在正阳，如果被他们劫走，就等于又生出一个淮南了。”于是世宗没有治他的罪。随从征讨瓦桥关，恰逢班师，留任知雄州。世宗病危时，嘱咐范质等人任命王著为宰相、曹翰为宣徽使。范质认为王著嗜酒，曹翰虚伪狡诈且专权，便一起搁置了。曹翰改任德州刺史。
宋初，从征泽、潞，还，改济州刺史。干德二年，太祖亲征西蜀，移刺均州，涧谷深险，翰令凿石通道，师旋以济；诏兼西南诸州转运使，自石门径趋归州，饷运不乏，由夔、万入会王全斌军，成都以平。时全师雄拥众十万余据郫县叛，谋窥成都，翰率兵会刘光毅、曹彬等讨平之。未几，军校吕翰杀武怀节，据嘉州以叛，翰及诸将夺其城。谍知贼约三鼓复来攻，翰戒知更使缓，向晨犹二鼓，贼众不集而溃，因而破之，剑南遂平。师还，迁蔡州团练使。
宋朝初年，曹翰随从征讨泽州、潞州，回来后改任济州刺史。乾德二年，太祖亲自征讨西蜀，曹翰调任均州刺史，当地山涧深谷险峻，他下令凿石开路，军队得以顺利通过；太祖下诏让他兼任西南诸州转运使，从石门直趋归州，粮饷运输不缺，经由夔州、万州进入与王全斌的军队会合，成都因此平定。当时全师雄拥兵十万占据郫县叛乱，图谋进犯成都，曹翰率兵与刘光毅、曹彬等人讨伐平定了叛乱。不久，军校吕翰杀死武怀节，占据嘉州叛乱，曹翰与诸将夺回了城池。侦察得知贼人约定三更时分再次来攻，曹翰告诫打更人放慢节奏，到天亮时还只是二更，贼众未能集合便溃散了，于是乘机攻破他们，剑南于是平定。军队返回后，曹翰升任蔡州团练使。
开宝二年，从征太原，复为行营都壕砦使。既班师，会河决澶州，令翰董其役，翰出银器助役，沉所乘白马以祭；复决阳武，再护役，皆有成绩。将征江南，命翰率兵先赴荆南，改行营先锋使，进克池州。金陵平，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据城拒命。翰率兵攻之，凡五月而陷，屠城无噍类，杀兵八百。所略金帛以亿万计，伪言欲致庐山东林寺铁罗汉像五百头于京师，因调巨舰百艘，载所得以归。录功迁桂州观察使、判颍州。
开宝二年，曹翰随从征讨太原，再次担任行营都壕砦使。班师后，恰逢黄河在澶州决口，朝廷命曹翰监督这项工程，他拿出银器资助工程，并沉下自己骑的白马祭祀河神；后来黄河又在阳武决口，他再次负责防护工程，都取得了成效。将要征讨江南时，朝廷命曹翰率兵先赴荆南，改任行营先锋使，进军攻克池州。金陵平定后，江州军校胡德、牙将宋德明据城抗拒命令。曹翰率兵攻打，共用了五个月才攻陷，屠城不留活口，杀死士兵八百人。所掠夺的金帛数以亿万计，他假称想将庐山东林寺的五百尊铁罗汉像运到京师，于是调集上百艘巨舰，装载所得财物返回。论功升任桂州观察使、判颍州。
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为攻城南面都部署。与崔彦进、李汉琼、刘遇三节度分部攻城，翰攻东北，而刘遇攻西北，与刘继元直，城尤险固，遇欲与翰易处，翰言：「观察使班次下，当部东北。」遇坚欲易之，数日不决。上虑诸将不协，遣谕翰曰：「卿智勇无双，西北面非卿不能当也。」翰乃奉诏，筑土山瞰城中，数日而就，继元甚恐。军中乏水，城西十余里谷中有娘子庙，翰往祷之，穿渠得水，人马以给。又从征幽州，率所部攻城东南隅，卒掘土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失所也。且多足，彼援将至，不可进拔之象，况蟹者解也，其班师乎？」已而果验。
太平兴国四年，曹翰随从征讨太原，担任攻城南面都部署。他与崔彦进、李汉琼、刘遇三位节度使分路攻城，曹翰攻打东北面，刘遇攻打西北面，正对刘继元，城池尤其险要坚固，刘遇想与曹翰交换位置，曹翰说：“观察使的班次较低，应当负责东北面。”刘遇坚持要交换，几天没有决定。皇上担心诸将不和，派人告谕曹翰说：“你智勇无双，西北面非你不能抵挡。”曹翰于是奉诏，修筑土山俯瞰城中，几天就完成了，刘继元非常恐惧。军中缺水，城西十多里山谷中有娘子庙，曹翰前去祈祷，开凿水渠得到水，人马得以供给。又随从征讨幽州，率领所部攻打城东南角，士兵挖土得到螃蟹献上。曹翰对诸将说：“螃蟹是水生物却住在陆地上，是失其所。而且它多足，表示敌人的援兵将至，这是不能攻克的征兆，况且‘蟹’就是‘解’的意思，大概要班师了吧？”不久果然应验。
五年，从幸大名，拜威塞军节度，仍判颍州，复命为幽州行营都部署。诏督役开南河，自雄达莫，以通漕运，议筑大堤以捍之。翰遣徒数万，伐巨木于汉境，遣骑五，授五色旗为斥候，前遇丘陵、水泽、寇贼、烟火，则各举其旗以为应，又起烽燧于境上，敌疑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以济用，讫事归镇。
太平兴国五年，曹翰随从皇上巡幸大名，被任命为威塞军节度使，仍判颍州，又受命担任幽州行营都部署。朝廷下诏督促工程开凿南河，从雄州到莫州，以通漕运，并计划修筑大堤来防护。曹翰派遣数万民夫，到汉地砍伐巨木，又派五名骑兵，授予五色旗作为侦察兵，前方遇到丘陵、水泽、贼寇、烟火，就各自举起相应的旗帜作为信号，还在边境上设置烽燧，敌人疑惧不敢靠近边塞，得到数万根巨木以供使用，工程完成后返回镇守地。
翰在郡岁久，征敛苛酷，政因以弛。上以其有功，每优容之。会汝阴令孙崇望诣阙，诉翰私市兵器，所为多不法。诏遣御史滕中正乘传鞫之，狱具，当弃市，上贷其罪，削官爵，流锢登州。雍熙二年，起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四年，召入为左千牛卫上将军，赐钱五百万，白金五千两。淳化三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上命迁其四子守谦、守能、守节、守贵官，其六子守让、守贽、守澄、守恩、守英、守吉皆补殿直。
曹翰在郡中任职多年，征收赋税苛刻残酷，政事因此废弛。皇上因为他有功，常常宽容他。恰逢汝阴县令孙崇望到朝廷告发曹翰私自购买兵器，做了很多不法之事。皇上下诏派御史滕中正乘驿车审讯，案件审理完毕，应当处以弃市之刑，皇上宽免了他的罪，削去官爵，流放并禁锢在登州。雍熙二年，起用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四年，召入朝担任左千牛卫上将军，赐钱五百万、白银五千两。淳化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太尉。皇上命提升他的四个儿子守谦、守能、守节、守贵的官职，其余六个儿子守让、守贽、守澄、守恩、守英、守吉都补任殿直。
翰阴狡多智数，好夸诞，贪冒货赂，饮酒至数斗不乱。每奏事上前，虽数十条，皆默识不少差。尝作《退将诗》曰：「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翰直禁日，因语及之。上悯其意，故有银钱之赐。咸平元年，赐谥武毅。
曹翰阴险狡猾、多智谋，喜欢夸夸其谈，贪婪地收受贿赂，饮酒数斗也不醉。每次在皇上面前奏事，即使有几十条，都能默记在心，没有差错。他曾作《退将诗》说：“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曹翰在宫中值班时，曾提及此诗。皇上怜悯他的心意，所以有银钱的赏赐。咸平元年，赐谥号武毅。
杨信
杨信
杨信，瀛州人。初名义。显德中，隶太祖麾下为裨校。宋初，权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领贺州刺史。改铁骑、控鹤都指挥使，迁殿前都虞候，领汉州防御使。干德初，亲郊，为仪仗都部署。四年，信病瘖，上幸其第，赐钱二百万。五年，改静江军节度。开宝二年，散指挥都知杜廷进等将为不轨，谋泄，夜启玄武门，召信逮捕，迟明，十九人皆获，上亲讯而诛之。六年，迁殿前都指挥使，改领建武军节度。
杨信，是瀛州人。最初名叫杨义。后周显德年间，隶属太祖赵匡胤麾下担任裨校。宋朝初年，代理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兼任贺州刺史。改任铁骑、控鹤都指挥使，升任殿前都虞候，兼任汉州防御使。乾德初年，皇帝亲行郊祀，他担任仪仗都部署。四年，杨信患了哑病，皇上亲临他的府第，赐钱二百万。五年，改任静江军节度使。开宝二年，散指挥都知杜廷进等人图谋不轨，计划泄露，夜间打开玄武门，召杨信逮捕他们，到天亮时，十九人全部被抓获，皇上亲自审讯后处死了他们。六年，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改兼任建武军节度使。
太祖尝令御龙直习水战于后池，有鼓噪声，信居玄武门外，闻之，遽入，服皂绨袍以见。上谓曰：「吾教水战尔，非有他也。」出，上目送之，谓左右曰：「真忠臣也。」九年，授义成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改镇宁军，并领殿前都指挥使。三年春，以瘖疾在告，俄卒，赠侍中。
太祖曾命令御龙直在后池练习水战，有鼓噪声，杨信住在玄武门外，听到后，急忙入宫，穿着黑色绨袍来见。皇上对他说：“我只是教水战罢了，没有别的事。”他出去后，皇上目送他，对左右说：“真是忠臣啊。”九年，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改任镇宁军节度使，并兼任殿前都指挥使。三年春天，因哑病请假，不久去世，追赠侍中。
信虽瘖疾而质实自将，善部分士卒，指顾申儆，动有纪律，故见信任，而终始无疑焉。有童奴田玉者，能揣度其意，每上前奏事，及与宾客谈论，或指挥部下，必回顾玉，书掌为字，玉因直达其意无失。信未死前一日，瘖疾忽愈，上闻而骇之，遽幸其第。信自言遭遇两朝，恩宠隆厚，叙谢感慨，涕泗横集。上加慰勉，锡赉有差。信弟嗣、赞。
杨信虽然患有哑病，但质朴诚实，善于部署士兵，指挥示意、申明警戒，行动都有纪律，所以受到信任，始终没有猜疑。他有一个童奴叫田玉，能揣摩他的心意，每次在皇上面前奏事，以及和宾客谈论，或指挥下属时，杨信必定回头看着田玉，在手掌上写字，田玉于是直接传达他的意思，没有差错。杨信去世前一天，哑病忽然痊愈，皇上听说后感到惊异，立即驾临他的府第。杨信说自己遭遇两朝，恩宠深厚，叙述感谢之情，感慨万千，泪流满面。皇上加以安慰勉励，赏赐各有差别。杨信的弟弟是杨嗣、杨赞。
弟 嗣
弟弟 杨嗣
嗣，建隆初以信荐为殿直，三迁崇仪副使、大山军监军。雍熙四年，就命知军事。代还，以吏民借留再任，俄迁高阳关战櫂都监。淳化二年，改知保州，门无私谒。转运使言其治状，优迁威虏军，改崇仪使，与曹思进同为静戎军、保州、长城、蒲城缘边都巡检使。改如京使，再知保州，有战功。
杨嗣，建隆初年因杨信的推荐担任殿直，三次升迁为崇仪副使、大山军监军。雍熙四年，就地任命为知军事。任满回朝，因官吏百姓请求留任而再次任职，不久升任高阳关战櫂都监。淳化二年，改任知保州，门前没有私人请托。转运使上报他的政绩，优升为威虏军，改任崇仪使，与曹思进一同担任静戎军、保州、长城、蒲城沿边都巡检使。改任如京使，再次担任知保州，有战功。
真宗即位，加洛苑使。咸平初，领奖州刺史。三年，与敌人战于廉良，斩首二千级，获战马辎重甚众，以功真拜保州刺史。召还，授本州团练使。时杨延昭方为刺史，嗣言：「尝与延昭同官，骤居其上，不可，愿守旧官。」上嘉其让，乃迁延昭官。嗣与延昭久居北边，俱以善战闻，时谓之「二杨」。嗣以武人治郡，不屑细务，又兼领巡徼，在郡日少，城堞圮坏，有未葺者，诏供备库副使赵彬代之，改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
真宗即位后，加任洛苑使。咸平初年，兼任奖州刺史。三年，与敌人在廉良交战，斩首二千级，缴获战马和辎重很多，因功实授保州刺史。召回朝廷，授任本州团练使。当时杨延昭正担任刺史，杨嗣说：“我曾与延昭同官，突然位居他之上，不合适，希望保留旧职。”皇上赞赏他的谦让，于是升了杨延昭的官。杨嗣与杨延昭长期驻守北部边境，都以善战闻名，当时人称他们为“二杨”。杨嗣以武人身份治理州郡，不屑于琐碎事务，又兼管巡逻，在州郡时间少，城墙毁坏，有些没有修缮，皇上下诏让供备库副使赵彬接替他，改任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
五年，边人寇保州，嗣与杨延昭御之，部伍不整，为所袭。士马多亡失，代还，特宥其罪。明年，与防秋之策，条陈北面利害，以其练达边事，出为镇、定、高阳关三路后阵钤辖，移定州副都部署，留其家京师，假官第以居。
五年，边敌侵犯保州，杨嗣与杨延昭抵御，因队伍不整，被敌人袭击。士兵和马匹多有损失，被替换回朝，特别宽免了他的罪过。第二年，参与防秋的谋划，分条陈述北部边境的利害，因他熟悉边防事务，出任镇、定、高阳关三路后阵钤辖，调任定州副都部署，留下他的家人在京师，借官舍居住。
景德初，改镇州路副都部署。上以嗣耄年总军政，虑有废阙，旋命代之。连为赵、贝、深三州部署。大中祥符五年，复出为天雄军副都部署。六年，以左龙武大将军致仕。明年卒，年八十一。录其子承宪为侍禁。
景德初年，改任镇州路副都部署。皇上因杨嗣年老统领军政，担心有疏失，不久命人接替他。接连担任赵、贝、深三州部署。大中祥符五年，再次出任天雄军副都部署。六年，以左龙武大将军身份退休。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录用他的儿子杨承宪为侍禁。
赞稍知书，无异能，以兄故得掌禁旅，累资朝著至牧守焉。
杨赞稍懂文墨，没有特殊才能，因兄长的缘故得以掌管禁军，累积资历，在朝中任职直到州郡长官。
党进
党进
党进，朔州马邑人。幼给事魏帅杜重威，重威爱其淳谨，及壮，犹令与姬妾杂侍。重威败，进以膂力隶军伍。周广顺初，补散指挥使，累迁铁骑都虞候。宋初，转本军都校、领钦州刺史，迁马步军副都军头、领虔州团练使，改虎捷右厢都指挥使、领睦州防御使。建隆二年，改领阆州。干德初，改龙捷左厢都虞候、领利州观察使。后四年，权步军。杜审琼卒，命进代领其务。五年，领彰信军节度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党进，是朔州马邑人。幼年在魏帅杜重威处供职，杜重威喜爱他淳朴谨慎，到成年后，还让他与姬妾混杂侍奉。杜重威败亡后，党进凭体力投身军旅。后周广顺初年，补任散指挥使，多次升迁至铁骑都虞候。宋朝初年，转任本军都校、兼任钦州刺史，升任马步军副都军头、兼任虔州团练使，改任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兼任睦州防御使。建隆二年，改兼任阆州刺史。乾德初年，改任龙捷左厢都虞候、兼任利州观察使。四年后，代理步军统领。杜审琼去世，朝廷命党进代管其事务。五年，兼任彰信军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
开宝元年，将征太原，以进将河东行营前军。开宝二年，太祖师临晋阳、置砦四面，命进主其东偏。师未成列，太原骁将杨业领突骑数百来犯，进奋身从数人逐业；业急入隍中，会援兵至，缘缒入城获免。上激赏之。六年，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镇安军节度。九年，又命将河东行营兵征太原，入其境，败太原军于城北。太祖崩，召还。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忠武军节度。在镇岁余，一日自外归，有大蛇卧榻上寝衣中，进怒，烹食之。遇疾卒，年五十一，赠侍中。
开宝元年，将要征讨太原，朝廷命党进率领河东行营前军。开宝二年，太祖率军到达晋阳，在四面设置营寨，命党进负责东面。军队尚未列阵，太原骁将杨业率领数百精锐骑兵来犯，党进奋不顾身，带数人追击杨业；杨业急忙逃入护城壕中，恰逢援兵到来，顺着绳索攀入城得以逃脱。皇上大为赞赏。六年，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任镇安军节度使。九年，又命他率领河东行营兵征讨太原，进入敌境，在城北击败太原军。太祖驾崩后，被召回。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忠武军节度使。在镇守地一年多，一天从外面回来，有一条大蛇卧在床上的被子里，党进大怒，把它煮了吃掉。后患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
进出戎行，形貌魁岸，居常恂恂，每擐甲胄，毛发皆竖。进名进，自称曰晖，人问之，则曰：「吾欲从吾便耳。」先是，禁中军校，自都虞候已上，悉书所掌兵数于梃上，如笏记焉。太祖一日问进所掌几何，进不识字，但举梃以示于上曰：「尽在是矣。」上以其朴直，益厚之。尝受诏巡京师，闾里间有畜养禽兽者，见必取而纵之，骂曰：「买肉不将供父母，反以饲禽兽乎。」太宗尝令亲吏臂鹰雏于市，进亟欲放之，吏曰：「此晋王鹰也。」进乃戒之曰：「汝谨养视。」小民传以为笑，其变诈又如此。杜重威子孙有贫困者，进分月俸给之，士大夫或有愧焉。子崇义闲厩使，崇贵合门祗候。
田进出身行伍，身材魁梧高大，平时恭顺谨慎，每当穿上铠甲头盔，毛发都会竖立起来。他名叫进，却自称晖，别人问他原因，他说：「我只是想随自己方便罢了。」此前，宫中的军校，从都虞候以上，都将所掌管的士兵数目写在木棍上，如同笏板记事一样。太祖有一天问田进掌管多少士兵，田进不识字，只是举起木棍给皇上看，说：「全在这里了。」皇上因为他朴实直率，更加厚待他。他曾受诏巡视京城，看到民间有畜养禽兽的，必定取来放生，骂道：「买肉不拿来供养父母，反而用来喂禽兽吗？」太宗曾让亲信官吏在市场上臂架幼鹰，田进急忙想放掉它，官吏说：「这是晋王的鹰。」田进于是告诫他说：「你小心饲养看护。」百姓传为笑谈，他的狡诈多变又如此。杜重威的子孙中有贫困的，田进分出自己的月俸接济他们，士大夫中有人对此感到惭愧。他的儿子田崇义任闲厩使，田崇贵任合门祗候。
李汉琼
李汉琼
李汉琼，河南洛阳人。曾祖裕，祁州刺史。汉琼体质魁岸，有膂力。晋末，补西班卫士，迁内殿直。周显德中，从征淮南，先登，迁龙旗直副都知，改左射指挥使。宋初，再迁铁骑第二军都校、领饶州刺史，迁控鹤左厢都校、领泸州刺史，改澄州团练使，转虎捷左厢都指挥使、领融州防御使，迁侍卫马军都虞候、领洮州观察使。
李汉琼，河南洛阳人。曾祖父李裕，曾任祁州刺史。李汉琼体格魁梧，有臂力。后晋末年，补任西班卫士，升任内殿直。后周显德年间，随从征讨淮南，率先登城，升任龙旗直副都知，改任左射指挥使。宋朝初年，两次升迁为铁骑第二军都校、兼任饶州刺史，升任控鹤左厢都校、兼任泸州刺史，改任澄州团练使，转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任融州防御使，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任洮州观察使。
王师征江南，命领行营骑军兼战櫂左厢都指挥使，自蕲春攻岐口砦，斩首数千级，获楼船数百艘，沿流拔池州，破铜陵，取当涂，作浮梁于牛渚以济大军。分围金陵，率所部度秦淮，取巨舰实苇其中，纵火攻其水砦，拔之。江南平，以功领振武军节度。
朝廷军队征讨江南，任命他统领行营骑军兼战櫂左厢都指挥使，从蕲春进攻岐口寨，斩首数千级，缴获楼船数百艘，顺流而下攻占池州，攻破铜陵，夺取当涂，在牛渚搭建浮桥以渡大军。分兵包围金陵，率领所部渡过秦淮河，取来大船装满芦苇，放火进攻敌军水寨，攻占了它。江南平定，因功兼任振武军节度使。
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彰德军节度。四年，太宗亲征太原，改攻城都部署。汉琼与牛思进主攻城南偏，汉琼先登，矢集其脑，并中指，伤甚犹力疾战。上召至幄殿，赐良药以慰劳之。先是，攻城者以牛革冒木上，士卒蒙之而进，谓之洞子。上欲幸其中，以劳士卒，汉琼极谏，以为矢石之下，非万乘之尊所宜轻往，上乃止。太原平，改镇州兵马钤辖。
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彰德军节度使。四年，太宗亲征太原，改任攻城都部署。李汉琼与牛思进主攻城南偏西方向，李汉琼率先登城，箭矢射中他的头部和右手中指，伤势严重仍奋力作战。皇上召他到帷帐中，赐给良药慰劳他。此前，攻城的人用牛皮蒙在木架上，士兵蒙着它前进，称为洞子。皇上想进入洞子中慰劳士兵，李汉琼极力劝谏，认为在箭石之下，不是皇帝尊贵之躯应该轻易前往的地方，皇上于是作罢。太原平定，改任镇州兵马钤辖。
契丹数万骑寇中山，汉琼与战于满城，大败之，逐至遂城，俘斩万计，加检校太尉。车驾幸大名，汉琼上谒，陈边事称旨，命为沧州都部署，加赐战马、金甲、宝剑、戎具以宠之。六年，以病还京，赐白金万两，月余卒，年五十五，赠中书令。
契丹数万骑兵侵犯中山，李汉琼与他们在满城交战，大败敌军，追击到遂城，俘获斩杀数以万计，加授检校太尉。皇帝巡幸大名，李汉琼前往谒见，陈述边防事务符合圣意，被任命为沧州都部署，加赐战马、金甲、宝剑、兵器以表示恩宠。六年，因病返回京城，赐给白银万两，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中书令。
李汉琼性格质朴刚强，酒后任性难以接近，但善于作战有功。没有儿子，弟弟李汉赟、李汉彬。太平兴国初年，李汉赟补任供奉官，曾监高阳关、平戎军，乘坐驿车到衢州、婺州，捕捉大盗程白眉等数十人，全部歼灭。历任崇仪使、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去世。李汉彬官至礼宾副使。
刘遇
刘遇
刘遇，沧州清池人。少魁梧有膂力。周祖镇大名，隶帐下。广顺初，补控鹤都头，改副指挥使。宋初，迁御马直指挥使，俄领汉州刺史，改领眉州。累迁控鹤右厢都指挥使、领琼州团练使。从征太原，以功迁虎捷右厢，改领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转侍卫步军都虞候、领洮州观察使。征江南，领步军战櫂都指挥使。时吴兵三万屯皖口，遇会诸路兵破之，擒其将朱令赟、王晖等，获戎器数万，金陵以平，录功加领大同军节度。车驾雩祀西洛，命率禁卫以从。
刘遇，沧州清池人。年少时身材魁梧有臂力。后周太祖镇守大名时，隶属其帐下。广顺初年，补任控鹤都头，改任副指挥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指挥使，不久兼任汉州刺史，改兼眉州刺史。多次升迁为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兼任琼州团练使。随从征讨太原，因功升任虎捷右厢，改兼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转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任洮州观察使。征讨江南时，兼任步军战櫂都指挥使。当时吴兵三万人驻扎在皖口，刘遇会合各路军队击败他们，擒获其将领朱令赟、王晖等人，缴获兵器数万件，金陵因此平定，记功加兼大同军节度使。皇帝到西洛举行雩祭，命令他率领禁卫随从。
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彰信军节度。四年，征太原，与史珪攻城北面，平之。进攻范阳，师还，坐所部失律，责授宿州观察使。五年，从幸大名，复保静军节度、幽州行营都部署，护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城。八年，徙镇滑州。晨兴方对客，足有灸疮痛，其医谓火毒不去，故痛不止。遇即解衣，取刀割疮至骨，曰：「火毒去矣。」谈笑如常时，旬余乃差。遇性淳谨，待士有礼，尤善射，太宗待之甚厚。雍熙二年，卒，年六十六，赠侍中，归葬京师。
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彰信军节度使。四年，征讨太原，与史珪攻打城北面，平定了它。进攻范阳，军队返回，因所部违反军纪获罪，被贬授宿州观察使。五年，随从皇帝巡幸大名，恢复保静军节度使、幽州行营都部署，监督修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座城池。八年，调任镇守滑州。早晨起来正在接待客人，脚上有灸疮疼痛，医生说火毒未除，所以疼痛不止。刘遇立即解开衣服，拿刀割疮直到骨头，说：「火毒去掉了。」谈笑如常，十多天后痊愈。刘遇性情淳厚谨慎，对待士人有礼，尤其擅长射箭，太宗待他很优厚。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归葬京城。
李怀忠
李怀忠
李怀忠，涿州范阳人。初名怀义。太祖掌禁兵时，隶帐下为散都头，累迁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领开州刺史。干德中，授东西班都指挥使，改领富州。开宝中，从太祖征晋阳，累月未下。会盛暑，欲班师以休息士卒，怀忠谓：「贼婴孤城，内无储偫，外无援兵，其势危困，若急攻之，破在旦夕，臣愿奋锐为士卒先。」会大热，战不利，怀忠中流矢，力疾战益奋。还授散指挥使，迁富州团练使，改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
李怀忠，涿州范阳人。原名怀义。太祖掌管禁兵时，隶属帐下任散都头，多次升迁至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兼任开州刺史。乾德年间，授任东西班都指挥使，改兼富州刺史。开宝年间，随从太祖征讨晋阳，数月未能攻克。正值酷暑，太祖想班师让士兵休息，李怀忠说：「贼军据守孤城，内无储备，外无援兵，形势危困，如果急攻，破城就在早晚，我愿奋勇当先。」恰逢天气极热，作战不利，李怀忠中流箭，仍带病奋力作战。返回后授任散指挥使，升任富州团练使，改任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
上幸西京，爱其地形势得天下中正，有留都之意。怀忠乘间进曰：「东京有汴渠之漕，岁致江、淮米数百万斛，禁卫数十万人仰给于此，帑藏重兵皆在焉。根本安固已久，一旦遽欲迁徙，臣实未见其利。」上嘉纳之。
皇上巡幸西京，喜爱那里的地势得天下之中，有留都的意图。李怀忠趁机进言说：「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运来江淮地区数百万斛米，禁卫数十万人依赖于此，国库和重兵都在那里。根基稳固已久，一旦突然想迁都，我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太宗即位，改领本州防御使，稍迁侍卫步军都虞候、领大同军节度。三年，改步军都指挥使，五月，卒，赠侍中。录其子绍宗等三人为供奉官。大中祥符三年，又录其子德钧为借职。
太宗即位，改兼本州防御使，逐渐升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任大同军节度使。三年，改任步军都指挥使，五月去世，追赠侍中。录用其子李绍宗等三人为供奉官。大中祥符三年，又录用其子李德钧为借职。
米信
米信
米信，旧名海进，本奚族，少勇悍，以善射闻。周祖即位，隶护圣军。从世宗征高平，以功迁龙捷散都头。太祖总禁兵，以信隶麾下，得给使左右，遂委心焉，改名信，署牙校。及即位，补殿前指挥使，迁直长。平扬州日，信执弓矢侍上侧，有游骑将迫乘舆，射之，一发而毙。迁内殿直指挥使。开宝元年，改殿前指挥使、领郴州刺史。
米信，原名海进，本是奚族人，年少时勇猛强悍，以善射闻名。后周太祖即位，隶属护圣军。随从世宗征讨高平，因功升任龙捷散都头。太祖总领禁兵时，将米信隶属麾下，得以在左右供职，于是归心于太祖，改名信，署理牙校。到太祖即位，补任殿前指挥使，升任直长。平定扬州时，米信持弓箭侍奉皇上身旁，有游骑将要逼近皇帝车驾，米信射箭，一箭毙敌。升任内殿直指挥使。开宝元年，改任殿前指挥使、兼任郴州刺史。
太宗即位，转散都头指挥使，继领高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三年，迁领洮州观察使。四年，征太原，命为行营马步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督行营诸军。幷人潜师来犯，信击败之，杀其将裴正。幷州平，遂移兵攻范阳。师还，以功擢保顺军节度使。时信族属多在塞外，会其兄子全自朔州奋身来归，召见，俾乘传诣代州，伺间迎致其亲属，发劲卒护送之。既而全宿留逾年，边境斥候严，竟不能致。信慷慨叹曰：「吾闻忠孝不两立，方思以身徇国，安能复顾亲戚哉！」北望号恸，戒子侄勿复言。五年，命与郭守赟等同护定州屯兵。六年秋，迁定州驻泊部署。八年，改领彰化军节度使。
太宗即位，转任散都头指挥使，接着兼任高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三年，升兼洮州观察使。四年，征讨太原，任命为行营马步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别督率行营各军。并州人暗中出兵来犯，米信击败他们，杀死其将领裴正。并州平定，于是移兵进攻范阳。军队返回，因功升任保顺军节度使。当时米信的家族亲属多在塞外，恰逢他兄长的儿子米全从朔州奋身来归附，米信被召见，让他乘驿车到代州，伺机迎接其亲属，派精兵护送。但米全停留超过一年，边境侦察严密，最终未能接回。米信慷慨感叹说：「我听说忠孝不能两全，正想以身殉国，怎能再顾及亲戚呢！」向北望大哭，告诫子侄不要再提。五年，受命与郭守赟等人共同监护定州屯兵。六年秋，升任定州驻泊部署。八年，改兼彰化军节度使。
雍熙三年，征幽蓟，命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败契丹于新城。契丹率众复来战，王师稍却，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三百御敌，敌围之数重，矢下如雨，信射中数人，麾下士多死。会暮，信持大刀，率从骑大呼，杀数十人，敌遂小却，信以百余骑突围得免。坐失律，议当死，诏特原之，责授右屯卫大将军。明年，复授彰武军节度。
雍熙三年，征讨幽蓟，任命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在新城击败契丹。契丹率众又来交战，朝廷军队稍稍退却，米信独自率领麾下龙卫士兵三百人御敌，敌军包围他们数重，箭如雨下，米信射中数人，麾下士兵多战死。正值黄昏，米信手持大刀，率领随从骑兵大喊，杀死数十人，敌军于是稍稍退却，米信率百余骑兵突围得以幸免。因违反军纪获罪，论罪当死，下诏特别宽恕他，贬授右屯卫大将军。第二年，又授任彰武军节度使。
端拱初，诏置方田，以信为邢州兵马都部署以监之。二年，改镇横海军。信不知书，所为多暴横，上命何承矩为之副，以决州事。及承矩领护屯田，信遂专恣不法，军人宴犒甚薄，尝私市绢附上计吏，称官物以免关征，上廉知之。四年，召为右武卫上将军。明年，判左右金吾街仗事。未逾月，吏卒以无罪被捶挞者甚众。强市人物，妻死买地营葬，妄发居民冢墓。家奴陈赞老病，箠之致死，为其家人所告。下御史鞫之，信具伏。狱未上而卒，年六十七。赠横海军节度。子继丰，内殿崇班、合门祗候。
端拱初年，下诏设置方田，任命米信为邢州兵马都部署监督此事。二年，改任镇守横海军。米信不识字，所作所为多暴横，皇上命何承矩担任他的副职，处理州中事务。到何承矩兼管屯田后，米信便专横恣意不法，犒赏军人很微薄，曾私下购买绢帛附在上计吏处，声称是官物以逃避关卡征税，皇上察知此事。四年，召入朝任右武卫上将军。第二年，判左右金吾街仗事。不到一个月，吏卒无罪被鞭打的很多。强买他人财物，妻子死后买地营葬，乱挖居民坟墓。家奴陈赞年老有病，被鞭打致死，被其家人告发。下交御史审讯，米信全部认罪。案件尚未上报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七岁。追赠横海军节度使。儿子米继丰，任内殿崇班、合门祗候。
田重进
田重进
田重进，幽州人。形质奇伟，有武力。周显德中，应募为卒，隶太祖麾下。从征契丹，至陈桥还，迁御马军使，积功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录功擢为天德军节度使。六年，改侍卫步军指挥使。八年，改领静难军节度使。九年，河决滑州韩房村，重进总护其役，以刘吉为之副，河遂塞。
田重进，幽州人。身材奇特魁伟，有武力。后周显德年间，应募为士兵，隶属太祖麾下。随从征讨契丹，到陈桥返回，升任御马军使，累积功劳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返回，记功升任天德军节度使。六年，改任侍卫步军指挥使。八年，改兼静难军节度使。九年，黄河在滑州韩房村决口，田重进总领监督修河工程，以刘吉为副职，黄河于是被堵塞。
雍熙中，出师北征，重进率兵傅飞狐城下，用袁继忠计，伏兵飞狐南口，擒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并渤海军三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获以万计，逐北四十里，连下飞狐、灵州等城。进攻蔚州，其牙校李存璋等杀酋帅萧啜理、执耿绍忠，率吏民来附。会曹彬之师不利，乃命重进董师驻定州，迁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三年，率师入辽境，攻下岐沟关，杀守城兵千余及获牛马辎重以还。四年春，改彰信军节度。
雍熙年间，出兵北征，田重进率兵逼近飞狐城下，采用袁继忠的计策，在飞狐南口设伏，擒获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以及渤海军三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获数以万计，追击败军四十里，接连攻下飞狐、灵州等城。进攻蔚州，其牙校李存璋等人杀死酋帅萧啜理、捉拿耿绍忠，率领官吏百姓来归附。恰逢曹彬的军队失利，于是命田重进统率军队驻扎定州，升任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三年，率军进入辽境，攻下岐沟关，杀死守城兵千余人并缴获牛马辎重后返回。四年春，改任彰信军节度使。
淳化三年，改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不久，调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五年，改任知延州，又返回原镇。至道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
重进不事学，太宗居藩邸时，爱其忠勇，尝遗以酒炙不受，使者曰：「此晋王赐也，何为不受？」重进曰：「为我谢晋王，我知有天子尔。」卒不受。上知其忠朴，故终始委遇焉。子守信六宅使，守吉合门祗候。
田重进不从事学问，太宗居藩邸时，喜爱他的忠勇，曾送给他酒肉，他不接受，使者说：「这是晋王所赐，为什么不接受？」田重进说：「替我感谢晋王，我只知道有天子。」最终不接受。皇上知道他的忠诚朴实，所以始终信任重用他。儿子田守信任六宅使，田守吉任合门祗候。
刘廷翰
刘廷翰
刘廷翰是开封浚仪人。父亲刘绍隐，在后唐末年隶属军籍。后晋天福年间，以队长身份戍守魏博。范延光反叛时，刘绍隐力战而死。周世宗镇守澶渊时，刘廷翰因体力强健隶属其帐下；周世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多次随从征伐，因战功两次升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
宋朝初年，参与平定上党、维扬，升任铁骑都指挥使、兼任廉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升任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本州团练使，又升任云州观察使。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兼任镇州驻泊都钤辖。
太宗北伐，既班师，上以边备在于得人，乃命廷翰、李汉琼率兵屯真定，崔彦进屯关南，崔翰屯定州。冬，契丹果纵兵南侵。廷翰先阵于徐河，彦进率师出黑芦堤北，衔枚蹑契丹后，崔翰、汉琼兵继至，合击之，大败其众于满城。廷翰以功领大同军节度、殿前都虞候。八年，改领彰信军节度。雍熙四年春，改镇滑、邢。端拱中，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文卒，上特命廷翰代之。淳化三年，改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三年，以病求解官，还阙，上亲临问，赐赉有加。未几卒，年七十，赠侍中。
太宗北伐，班师回朝后，皇上认为边防关键在于用人，于是命令刘廷翰、李汉琼率兵屯驻真定，崔彦进屯驻关南，崔翰屯驻定州。冬天，契丹果然发兵南侵。刘廷翰先在徐河布阵，崔彦进率军从黑芦堤北出发，衔枚跟踪契丹后方，崔翰、李汉琼的军队随后赶到，合力攻击，在满城大败契丹军队。刘廷翰因功兼任大同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太平兴国八年，改任彰信军节度使。雍熙四年春，改镇滑州、邢州。端拱年间，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文去世，皇上特命刘廷翰接替他。淳化三年，改任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使。同年，因病请求解除官职，返回朝廷，皇上亲自慰问，赏赐丰厚。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侍中。
廷翰自卫士至上将，颇以武勇自任，宽厚容众，虽不事威严，而长于御下。为殿前都指挥使，入朝，常行众中，每历宫殿门，少识之者。尝与郊祀恩，当追封三世，廷翰少孤，其大父以上皆不逮事，忘其家讳，上为撰名亲书赐之。子赞元，宫苑使、澄州刺史；赞明，皇城使、勤州团练使。
刘廷翰从卫士升至上将，颇为以武勇自任，宽厚待人，虽不讲究威严，但善于驾驭下属。担任殿前都指挥使时，入朝常走在众人中，每次经过宫殿门，很少有人认出他。曾因郊祀恩典，应当追封三代，刘廷翰幼年丧父，祖父以上都未能侍奉，忘记了家讳，皇上为他撰写名字并亲自书写赐给他。儿子刘赞元，任宫苑使、澄州刺史；刘赞明，任皇城使、勤州团练使。
崔翰
崔翰
崔翰，字仲文，京兆万年人。少有大志，风姿伟秀，太祖见而奇之，以隶麾下。从周世宗征淮南，平寿春，取关南，以功补军使。宋初，迁御马直副指挥使，从征泽、潞。开宝初，迁河东降民以实陕西地，晋人勇悍，多习武艺，命翰差择之。及阅试河北镇兵，取其骁果者以分配天武两军。九年，领端州刺史。
崔翰，字仲文，是京兆万年人。年少时就有大志，风姿伟岸秀美，太祖见到后认为他奇特，将他收归麾下。随从周世宗征讨淮南，平定寿春，攻取关南，因功补任军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副指挥使，随从征讨泽州、潞州。开宝初年，迁移河东降民以充实陕西地区，晋人勇猛强悍，大多习武艺，命崔翰挑选他们。等到检阅测试河北镇兵，选取其中骁勇果敢者分配天武两军。开宝九年，兼任端州刺史。
太宗即位，进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秋，议武于西郊，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病瘖，命翰代之。翰分布士伍，南北绵亘二十里，建五色旗号令，将卒望其所举，以为进退，六师周旋如一。上御台临观，大悦，以藩邸时金带赐之，谓左右曰：「晋朝之将，必无如崔翰者。」
太宗即位后，升任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秋，在西郊讲武，当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因病失声，命崔翰代替他。崔翰部署士兵，南北绵延二十里，树五色旗号令，将士望着旗帜的举动，以此作为进退，六军行动如同一体。皇上登台观看，非常高兴，将藩邸时的金带赐给他，对左右说：“晋朝的将领，一定没有比得上崔翰的。”
四年，从征太原，命总侍卫马步诸军，率先攻城，流矢中其颊，神色不变，督战益急，上即军帐抚问之。太原平，时上将有事幽蓟，诸将以为晋阳之役，师罢饷匮，刘继元降，赏赉且未给，遽有平燕之议，不敢言。翰独奏曰：「所当乘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取之易。」上谓然，定议北伐。既而班师，命诸将整暇以还。至金台驿，大军南向而溃，上令翰率卫兵千余止之。翰请单骑往，至则谕以师律，众徐以定，不戮一人。既复命，上喜，因命知定州，得以便宜从事，缘边诸军并受节制，军市租储，得以专用。
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命他总领侍卫马步诸军，率先攻城，流箭射中他的面颊，神色不变，督战更加紧急，皇上到军帐中慰问他。太原平定后，当时皇上准备攻取幽蓟，诸将认为晋阳之战后，军队疲惫粮饷匮乏，刘继元投降，赏赐尚未发放，突然有平定燕地的提议，不敢进言。唯独崔翰上奏说：“应当乘的是形势。不可失的是时机，攻取它很容易。”皇上认为对，定下北伐的决议。不久班师，命诸将整齐从容地返回。到金台驿，大军向南溃散，皇上命崔翰率卫兵千余人制止。崔翰请求单骑前往，到达后以军法晓谕，众人逐渐安定，没有杀一人。复命后，皇上高兴，于是命他知定州，得以便宜行事，沿边诸军都受他节制，军市租税储备，得以专用。
冬，契丹兵数万寇蒲城，翰会李汉琼兵于徐河，河阳节度崔彦进兵自高阳关继至，因合击之。契丹投西山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俘馘数万，所获他物又十倍焉。以功擢武泰军节度使。
冬天，契丹数万军队侵犯蒲城，崔翰在徐河会合李汉琼的军队，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的军队从高阳关相继赶到，于是合力攻击。契丹军投奔西山坑谷中死的不计其数，俘虏斩首数万人，所获其他物品又十倍于此。因功升任武泰军节度使。
初，刘继元降，上令翰往抚慰，俘略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将冒禁出，翰嗬止之。至是，构于上。明年夏，出为感德军节度使。至镇时，盗贼充斥，翰诱其渠魁，戒以祸福，群盗感悟，散归农亩，境内肃然。
当初，刘继元投降，皇上命崔翰前往安抚慰问，俘虏不得出城。当时秦王赵廷美率数十骑将要违禁出城，崔翰呵斥制止了他。到这时，赵廷美在皇上面前构陷崔翰。第二年夏天，崔翰被外放为感德军节度使。到镇时，盗贼横行，崔翰诱捕其首领，以祸福告诫他们，群盗感悟，散去归农，境内安定。
雍熙二年，移知滑州。三年，北伐不利，上追念徐河之功，召翰为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四年春，改镇定国军。二年，移镇镇安军。淳化三年召还，以疾留京师。稍间，入见上曰：「臣既以身许国，不愿死于家，得以马革裹尸足矣。」上壮之，复令赴镇，月余卒，年六十三，赠侍中。
雍熙二年，调任知滑州。雍熙三年，北伐不利，皇上追念徐河的战功，召崔翰为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雍熙四年春，改镇定国军。端拱二年，移镇镇安军。淳化三年被召回，因病留在京师。病情稍好，入见皇上说：“臣既已以身许国，不愿死在家中，能够马革裹尸就足够了。”皇上认为他豪壮，又命他赴镇，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侍中。
翰骁勇有谋，所至多立功。轻财好施，死之日家无余赀。晚年酷信释氏。子继颙，虞部员外郎。孙承业，内殿承制、阁合门祗候；承佑，内殿崇班。
崔翰骁勇有谋略，所到之处多立功。轻财好施，去世之日家中没有多余财产。晚年酷信佛教。儿子崔继颙，任虞部员外郎。孙子崔承业，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崔承佑，任内殿崇班。
论曰：自曹翰而下，尝任将帅居节镇者凡十人，其初率由拳勇起家戎行，虽不事问学，而皆精白一心，以立事功。始终匹休，而无韩、彭之祸者，由制御保全之有道也。杨信以笃实，重进以忠朴，刘遇以淳谨，廷翰以武勇称，故皆终始委遇而不替。汉琼虽木强使酒，米信所为虽多暴横，党进恂恂类怀奸诈，怀忠论迁似昧大体；然以征太原、平江南、战徐河观之，皆不害其为骁果也。至于好谋善战，轻财好施，所至立功，则未有优于曹翰、崔翰者也。然不可与古之良将同日而语者，崔之论奏平燕，未免出于率尔；而曹之杀降卒，屠江州，则又过于忍者也。君子谓功莫优于二子，而过亦莫先于二子，信矣。
论曰：从曹翰以下，曾经担任将帅居节镇的共十人，他们起初都由拳勇起家于行伍，虽不从事学问，但都精诚一心，以建立事功。始终同享美名，而没有韩信、彭越那样的灾祸，是由于朝廷驾驭保全有道。杨信以笃实，重进以忠朴，刘遇以淳谨，刘廷翰以武勇著称，所以都始终被委任而不被废弃。李汉琼虽刚直使酒，米信所为虽多暴横，党进恭顺似怀奸诈，怀忠论迁似昧大体；但从征太原、平江南、战徐河来看，都不害其为骁勇果敢。至于好谋善战，轻财好施，所到之处立功，则没有优于曹翰、崔翰的。然而不可与古代良将同日而语的是，崔翰论奏平定燕地，未免出于轻率；而曹翰杀降卒、屠江州，则又过于残忍。君子认为功绩没有比这二人更大的，过失也没有比这二人更严重的，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