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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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四十一 列传第二百 文苑三
卷四百四十一 列传第二百 文苑三
陈充
陈充
陈充,字若虚,益州成都人。家素豪盛,少以声酒自娱,不乐从宦。邑人敦迫赴举,至京师,有名场屋间。雍熙中,天府、礼部奏名皆为进士之冠,廷试擢甲科,释褐孟州观察推官,就改掌书记。会寇准荐其文学,得召试,授殿中丞,出知明州。入为太常博士、直昭文馆,迁工部、刑部员外郎。久病告满,除籍,真宗怜其贫病,令致仕,给半奉。未几病间,守本官,仍充职。以久次,迁兵部员外郎。景德中,与赵安仁同知贡举,改工部、刑部郎中。
陈充,字若虚,是益州成都人。家境一向豪富,年轻时以音乐和饮酒自娱,不喜欢做官。同乡人敦促逼迫他去参加科举考试,到了京城,在考场中很有名气。雍熙年间,天府和礼部奏报的名次都是进士中的第一名,廷试时考中甲科,初任孟州观察推官,随即改任掌书记。恰逢寇准推荐他的文学才能,得以被召见考试,授任殿中丞,出京任明州知州。入朝担任太常博士、直昭文馆,升任工部员外郎、刑部员外郎。长期生病请假期满,被除去官籍,真宗怜悯他贫病交加,让他退休,发给一半俸禄。不久病愈,仍任原官,并继续担任原职。因任职时间长久,升任兵部员外郎。景德年间,与赵安仁一同主持贡举考试,改任工部郎中、刑部郎中。
大中祥符六年,以足疾不任朝谒,出权西京留守御史台,旋以本官分司,卒,年七十。
大中祥符六年,因脚病不能上朝拜见,出京代理西京留守御史台,不久以本官分司东都,去世,享年七十岁。
陈充词学典雅丰富,唐代牛僧孺著有《善恶无余论》,说尧舜的善行、伯鲧的恶行,都不能将福祸延及他们的儿子,陈充因此写文章反驳他,文章大多没有记载。
性旷达,善谈谑,澹于荣利,自号「中庸子」。上颇熟其名,以疾故不登词职。临终自为墓志。有集二十卷。
他性情旷达,善于谈笑戏谑,淡泊名利,自号“中庸子”。皇上很熟悉他的名字,因疾病原因未能担任词臣之职。临终前自己写了墓志铭。有文集二十卷。
吴淑
吴淑
吴淑,字正仪,是润州丹阳人。父亲吴文正,在南吴任职,官至太子中允,爱好学习,经常自己抄写书籍。吴淑小时候聪明爽朗,写文章敏捷迅速。韩熙载、潘佑凭借文章在江南著名,一见到吴淑,就深深器重他。从此每当有疑难义理、难以措辞的地方,一定让吴淑赋写叙述。他以校书郎的身份在内史省当值。
江南平,归朝,久不得调,甚穷窘。俄以近臣延荐,试学士院,授大理评事,预修《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一日,召对便殿,出古碑一编,令淑与吕文仲、杜镐读之。历太府寺丞、著作佐郎。始置秘阁,以本官充校理。尝献《九弦琴五弦阮颂》,太宗赏其学问优博。又作《事类赋》百篇以献,诏令注释,淑分注成三十卷上之,迁水部员外郎。至道二年,兼掌起居舍人事,预修《太宗实录》,再迁职方员外郎。
江南平定后,他归顺朝廷,很久没有得到调任,非常穷困窘迫。不久因近臣延荐,在学士院考试,授任大理评事,参与编纂《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一天,在便殿被召见应对,皇上拿出一编古碑,让吴淑和吕文仲、杜镐诵读。历任太府寺丞、著作佐郎。开始设置秘阁时,他以本官充任校理。曾进献《九弦琴五弦阮颂》,太宗赞赏他学问优博。又作《事类赋》一百篇进献,下诏命令注释,吴淑分注成三十卷呈上,升任水部员外郎。至道二年,兼管起居舍人的事务,参与编纂《太宗实录》,再次升任职方员外郎。
时诸路所上《闰年图》,皆仪鸾司掌之,淑上言曰:「天下山川险要,皆王室之秘奥,国家之急务,故《周礼》职方氏掌天下图籍。汉祖入关,萧何收秦籍,由是周知险要,请以今闰年所纳图上职方。又州郡地里,犬牙相入,向者独画一州地形,则何以傅合他郡?望令诸路转运使,每十年各画本路图一上职方。所冀天下险要,不窥牖而可知;九州轮广,如指掌而斯在。」从之。会诏询御戎之策,淑抗疏请用古车战法,上览之,颇嘉其博学。咸平五年卒,年五十六。
当时各路进呈的《闰年图》,都由仪鸾司掌管,吴淑上奏说:“天下的山川险要,都是王室的机密要事,国家的紧急事务,所以《周礼》中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图籍。汉高祖进入关中,萧何收集秦朝的图籍,因此全面了解了险要之地,请求将现在闰年所进献的地图交给职方氏。另外,州郡的地理,犬牙交错,过去只画一个州的地形,怎么能与其他郡相吻合?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每十年各自画本路的地图一份上交职方氏。希望天下的险要之地,不窥视窗户就能知道;九州的幅员,如同指掌一样清晰。”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恰逢下诏询问抵御外敌的策略,吴淑上疏直言请求使用古代车战法,皇上看了,很赞赏他的博学。咸平五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
淑性纯静好古,词学典雅。初,王师围建业,城中乏食。里闬有与淑同宗者,举家皆死,惟存二女孩,淑即收养如所生,及长,嫁之。时论多其义。有集十卷。善笔劄,好篆籀,取《说文》有字义者千八百余条,撰《说文五义》三卷。又著《江淮异人录》三卷、《秘阁闲谈》五卷。
吴淑性情纯朴沉静,喜好古学,词学典雅。当初,朝廷军队围攻建业,城中缺乏粮食。乡里有与吴淑同宗的人,全家都死了,只剩下两个女孩,吴淑立即收养她们如同亲生,等到她们长大,嫁了出去。当时的舆论称赞他的仁义。有文集十卷。他擅长书法,喜好篆书和籀文,选取《说文》中有字义的一千八百多条,撰成《说文五义》三卷。又著有《江淮异人录》三卷、《秘阁闲谈》五卷。
子:安节、让夷、遵路皆进士及第。遵路官至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
他的儿子:吴安节、吴让夷、吴遵路都考中进士。吴遵路官至祠部员外郎、秘阁校理。
舒雅
舒雅
舒雅,字子正,久仕李氏。江左平,为将作监丞,后充秘阁校理。好学。善属文,与吴淑齐名。累迁职方员外郎,求出,得知舒州,仍赐金紫。恬于荣宦,州之潜山灵仙观有神仙胜迹,郡秩满,即请掌观事。东封,就加主客郎中,改直昭文馆,转刑部。在观累年,优游山水,吟咏自乐,时人美之。卒年七十余。弟雄,端拱二年进士。
舒雅,字子正,长期在南唐李氏政权任职。江南平定后,任将作监丞,后来充任秘阁校理。他爱好学习,善于写文章,与吴淑齐名。多次升迁至职方员外郎,请求外任,得以任舒州知州,并赐予金鱼袋和紫衣。他对荣华官位很淡泊,舒州的潜山灵仙观有神仙遗迹,任期届满后,就请求掌管道观事务。东封泰山时,就地加任主客郎中,改任直昭文馆,转任刑部。在道观多年,优游于山水之间,吟咏自乐,当时的人赞美他。去世时七十多岁。弟弟舒雄,是端拱二年的进士。
黄夷简
黄夷简
黄夷简,字明举,福州人。父廷枢,为王审知从事,甚被亲遇。嗣王延钧以女妻之。钱氏取福州,署光禄卿。夷简少孤,好学,有名于江东,为钱惟治明州判官。太平兴国初,随钱俶来朝,授检校秘书少监、元帅府掌书记,赐以袭衣、器币、鞍勒马。八年,俶让元帅,改授夷简淮海国王府判官。雍熙四年,俶改封许王,出镇南阳,加夷简仓部员外郎,充许王府判官。
黄夷简,字明举,是福州人。父亲黄廷枢,是王审知的从事,很受亲近优待。嗣王王延钧把女儿嫁给他。钱氏攻取福州后,任命他为光禄卿。黄夷简小时候丧父,爱好学习,在江东很有名气,担任钱惟治的明州判官。太平兴国初年,跟随钱俶来朝见,授任检校秘书少监、元帅府掌书记,赐给成套衣服、器物钱币、鞍勒马。太平兴国八年,钱俶辞让元帅职位,改授黄夷简为淮海国王府判官。雍熙四年,钱俶改封为许王,出京镇守南阳,加授黄夷简仓部员外郎,充任许王府判官。
俶薨,归朝,为考功员外郎。累迁都官郎中,掌名表,人颇称其得体。至道二年,上言浙右人无预馆阁之职者,因自陈尝劝钱俶入朝,词甚恳激,太宗怜之,命直秘阁,俄判吏部南曹。咸平中,召试翰林,迁光禄少卿。
钱俶去世后,他回到朝廷,任考功员外郎。多次升迁至都官郎中,掌管名表,人们很称赞他办事得体。至道二年,上奏说浙右人没有参与馆阁职务的,于是自己陈述曾劝说钱俶入朝,言辞非常恳切激烈,太宗怜悯他,命他直秘阁,不久判吏部南曹。咸平年间,被召到翰林院考试,升任光禄少卿。
初,宰相张齐贤欲引夷简与曾致尧并知制诰,有急制,值舍人出院,即封除目命夷简草之,物议以为不可,故但进秩而已。景德中,夷简被病,告满二百日,御史台言当除籍,真宗以其吴越旧僚,有词学,且年老母在,特命续其月廪。大中祥符初,迁秘书少监。三年,丁内艰,上遣中使存问,赙赠有加,因请护母丧归浙右,许之。且欲不绝其奉给,特授检校秘书监、平江军节度副使。逾年卒,年七十七。
当初,宰相张齐贤想引荐黄夷简和曾致尧一同担任知制诰,有紧急诏令,正值舍人出院,就封好任命文书命黄夷简起草,舆论认为不可,所以只是升官而已。景德年间,黄夷简生病,请假满二百天,御史台说应当除去官籍,真宗因为他是吴越旧臣,有词学,而且年老母亲还在,特命继续发给他的月俸。大中祥符初年,升任秘书少监。大中祥符三年,遭遇母亲丧事,皇上派中使慰问,赏赐助丧财物很多,于是他请求护送母亲灵柩回浙右,得到允许。并且想不中断他的俸禄,特授检校秘书监、平江军节度副使。过了一年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夷简喜谈论,善属文,尤工诗咏,老而不辍。尝摄鸿胪卿,护许国长公主葬,在道,驸马都尉魏咸信礼接甚薄,夷简衔之,言于上云:「发引之日,以钱三十千遗臣治装,不重王人,若有轻国命之意,臣拒不纳。」上遣中使诘咸信,咸信言:「夷简始受命,屡有求丐,又献挽词以希赂遗,臣皆不敢受,以是为慊。」既而夷简又贡歌诗一编,大率讥咸信吝啬,且形于怨诅。复言所未受三十千钱,意欲索取。真宗甚鄙之,且不欲其歌诗流布于外,命中书召夷简对焚之。士大夫以是薄其为人。
黄夷简喜欢谈论,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诗歌创作,年老而不停止。曾代理鸿胪卿,护送许国长公主的葬礼,在路上,驸马都尉魏咸信对他礼遇很薄,黄夷简怀恨在心,对皇上说:“出殡那天,他拿三十千钱给我置办行装,不尊重王命使者,似乎有轻视国命的意思,我拒绝没有接受。”皇上派中使责问魏咸信,魏咸信说:“黄夷简刚接受任命,多次有所求取,又进献挽词以希望得到馈赠,我都不敢接受,因此他心怀不满。”不久黄夷简又进献歌诗一编,大多是讥讽魏咸信吝啬,而且表现出怨恨诅咒。又说没有接受的那三十千钱,意思是想索取。真宗很鄙视他,并且不想让他的歌诗流传到外面,命令中书省召来黄夷简当面烧掉。士大夫因此鄙薄他的为人。
浙右士之秀者,又有卢稹、谢炎、许洞。
浙右的杰出士人中,还有卢稹、谢炎、许洞。
卢稹
卢稹
卢稹,字淑微,杭州人。幼颖悟,七岁能诗,十二学属文。及长,晓《五经》大义,酷嗜《周易》、《孟子》。端拱初,游京师,时徐铉以宿儒为士子所宗,览稹文,甚奇之,为延誉于朝。是年登进士第,调补真定束鹿主簿。至府,值契丹围城,未及赴官,卒,年二十七。尝著《五帝皇极志》、《孺子问》、《翼圣书》数十篇。
卢稹,字淑微,是杭州人。小时候聪颖有悟性,七岁能作诗,十二岁学习写文章。长大后,通晓《五经》的大义,酷爱《周易》、《孟子》。端拱初年,游历京城,当时徐铉作为老儒被士子们所尊崇,看到卢稹的文章,非常惊奇,在朝廷中为他宣扬声誉。同年考中进士,调补真定束鹿主簿。到了府城,正值契丹围城,没来得及赴任,去世,年仅二十七岁。曾著有《五帝皇极志》、《孺子问》、《翼圣书》等数十篇。
谢炎
谢炎
谢炎,字化南,苏州嘉兴人。父崇礼,泰宁军掌书记。炎慕韩、柳为文,与卢稹齐名,时谓之「卢、谢」。稹㦏懦,炎劲急,反相厚善。端拱初,举进士,调补昭应主簿,徙伊阙,连知华容、公安二县,卒,年三十四。有集二十卷。
谢炎,字化南,是苏州嘉兴人。父亲谢崇礼,任泰宁军掌书记。谢炎仰慕韩愈、柳宗元的文章,与卢稹齐名,当时人称“卢、谢”。卢稹柔弱怯懦,谢炎刚劲急躁,反而互相交好。端拱初年,考中进士,调补昭应主簿,调任伊阙,接连任华容、公安二县知县,去世,年仅三十四岁。有文集二十卷。
许洞
许洞
许洞字洞天,苏州吴县人。父仲容,太子洗马致仕。洞性疏隽,幼时习弓矢击刺之伎,及长,折节励学,尤精《左氏传》。咸平三年进士,解褐雄武军推官。尝诣府白事,有卒踞坐不起,即杖之。时马知节知州,洞又移书责知节,知节怒其狂狷不逊,会洞辄用公钱,奏除名。
许洞字洞天,是苏州吴县人。父亲许仲容,以太子洗马退休。许洞性情疏放俊逸,小时候学习弓箭击刺的技艺,长大后,改变志向努力求学,尤其精通《左氏传》。咸平三年考中进士,初任雄武军推官。曾到府衙禀报公事,有个士兵傲慢地坐着不起来,他就杖打了那个士兵。当时马知节任知州,许洞又写信责备马知节,马知节恼怒他狂狷不逊,恰逢许洞擅自使用公钱,上奏将他除名。
归吴中数年,日以酣饮为事。尝从民坊贳酒,一日,大署壁作《酒歌》数百言,乡人争往观,其酤数倍,乃尽捐洞所负。景德二年,献所撰《虎钤经》二十卷。应洞识韬略、运筹决胜科,以负谴报罢,就除均州参军。大中祥符四年,祀汾阴,献《三盛礼赋》,召试中书,改乌江县主簿,卒,年四十二。有集一百卷。又著《春秋释幽》五卷、《演玄》十卷。
回到吴中数年,每天以酣饮为事。曾从民坊赊酒,一天,在墙壁上大书《酒歌》数百字,乡人争相前往观看,那家酒坊的生意好了几倍,于是全部免除了许洞所欠的酒钱。景德二年,进献所撰写的《虎钤经》二十卷。应考洞识韬略、运筹决胜科,因曾受处罚而被报罢,就地授任均州参军。大中祥符四年,皇帝祭祀汾阴,他进献《三盛礼赋》,被召到中书省考试,改任乌江县主簿,去世,年仅四十二岁。有文集一百卷。又著有《春秋释幽》五卷、《演玄》十卷。
徐铉
徐铉
徐铉,字鼎臣,扬州广陵人。十岁能属文,不妄游处,与韩熙载齐名,江东谓之「韩、徐」。仕吴为校书郎,又仕南唐李父子,试知制诰,与宰相宋齐丘不协。时有得军中书檄者,铉及弟锴评其援引不当。檄乃汤悦所作,悦与齐丘诬铉、锴泄机事,铉坐贬泰州司户掾,锴贬为乌江尉,俄复旧官。
徐铉,字鼎臣,是扬州广陵人。十岁就能写文章,不乱交游,与韩熙载齐名,江东人称“韩、徐”。在南吴任校书郎,又在南唐李昪、李璟父子朝中任职,试任知制诰,与宰相宋齐丘不和。当时有人得到军中的文书檄文,徐铉和弟弟徐锴评论其中引据不当。檄文是汤悦所作,汤悦与宋齐丘诬陷徐铉、徐锴泄露机密事务,徐铉因此被贬为泰州司户掾,徐锴被贬为乌江尉,不久恢复原官。
时景命内臣车延规、傅宏营屯田于常、楚州,处事苛细,人不堪命,致盗贼群起。命铉乘传巡抚。铉至楚州,奏罢屯田,延规等惧,逃罪,铉捕之急,权近侧目。及捕得贼首,即斩之不俟报,坐专杀流舒州。周世宗南征,景徙铉饶州,俄召为太子右谕德,复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景死,事其子煜为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事,历尚书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
当时李璟命令内臣车延规、傅宏在常州、楚州经营屯田,处事苛刻琐细,百姓不堪忍受,导致盗贼群起。命令徐铉乘驿车巡视安抚。徐铉到楚州,上奏停止屯田,车延规等人害怕,逃避罪责,徐铉紧急追捕他们,权贵近臣都侧目而视。等到捕获盗贼首领,立即斩首而不等上报,因专擅杀人被流放舒州。周世宗南征,李璟将徐铉迁到饶州,不久召为太子右谕德,再次任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李璟死后,侍奉其子李煜,任礼部侍郎,通署中书省事务,历任尚书右丞、兵部侍郎、翰林学士、御史大夫、吏部尚书。
宋师围金陵,煜遣铉求缓兵。时煜将朱令赟将兵十余万自上江来援,煜以铉既行,欲止令赟勿令东下。铉曰:「此行未保必能济难,江南所恃者援兵尔,奈何止之!」煜曰:「方求和解而复决战,岂利于汝乎?」铉曰「要以社稷为计,岂顾一介之使,置之度外可也。」煜泣而遣之。及至,虽不能缓兵,而入见辞归,礼遇皆与常时同。及随煜入觐,太祖责之,声甚厉。铉对曰:「臣为江南大臣,国亡罪当死,不当问其他。」太祖叹曰:「忠臣也!事我当如李氏。」命为太子率更令。
宋朝军队围攻金陵,李煜派徐铉请求延缓进军。当时李煜的将领朱令赟率兵十余万从上江来救援,李煜因为徐铉已经出发,想阻止朱令赟不要东下。徐铉说:“这次出行不一定能解救危难,江南所依靠的只有援兵,怎么能阻止他!”李煜说:“正在请求和解而又进行决战,难道对你有利吗?”徐铉说:“关键是要以社稷为重,岂能顾及一个使者,把他置之度外就可以了。”李煜哭着送他出发。等到了宋营,虽然没能延缓进军,但入见辞归时,受到的礼遇都和平时一样。等到跟随李煜入朝觐见,太祖责备他,声音很严厉。徐铉回答说:“我是江南的大臣,国家灭亡了,罪当处死,不应当问及其他。”太祖感叹说:“真是忠臣啊!侍奉我应当像侍奉李氏一样。”任命他为太子率更令。
太平兴国初,李昉独直翰林,铉直学士院。从征太原,军中书诏填委,铉援笔无滞,辞理精当,时论能之。师还,加给事中。八年,出为右散骑常侍,迁左常侍。淳化二年,庐州女僧道安诬铉奸私事,道安坐不实抵罪,铉亦贬静难行军司马。
太平兴国初年,李昉独自在翰林院值班,徐铉在学士院值班。他随军征讨太原,军中的文书诏令堆积如山,徐铉提笔书写毫无停滞,文辞道理精当,当时的舆论都称赞他的才能。军队回师后,他被加封为给事中。太平兴国八年,出任右散骑常侍,后升任左散骑常侍。淳化二年,庐州女僧人道安诬告徐铉有奸私之事,道安因诬告不实而获罪,徐铉也被贬为静难行军司马。
初,铉至京师,见被毛褐者辄哂之,邠州苦寒,终不御毛褐,致冷疾。一日晨起方冠带,遽索笔手疏,约束后事,又别署曰:「道者,天地之母。」书讫而卒,年七十六。铉无子,门人郑文宝护其丧至汴,胡仲容归其葬于南昌之西山。
当初,徐铉到京城,看到穿粗毛布衣的人就嘲笑他们。邠州非常寒冷,他始终不穿毛布衣,因此得了寒病。一天早晨他刚起床穿戴好衣冠,突然要笔亲手写下遗书,安排后事,又另外写道:“道,是天地的母亲。”写完就去世了,享年七十六岁。徐铉没有儿子,门人郑文宝护送他的灵柩到汴京,胡仲容将他的灵柩归葬于南昌的西山。
铉性简淡寡欲,质直无矫饰,不喜释氏而好神怪,有以此献者,所求必如其请。铉精小学,好李斯小篆,臻其妙,隶书亦工。尝受诏与句中正、葛湍、王惟恭等同校《说文》,《序》曰:
徐铉性格简淡寡欲,质朴正直不虚伪,不喜欢佛教而喜好神怪之事,有人拿这类东西进献,他所求的必定会如愿。徐铉精通文字学,喜爱李斯的小篆,达到了精妙的境界,隶书也很工整。他曾受诏与句中正、葛湍、王惟恭等人一同校订《说文解字》,他在序文中说:
许慎《说文》十四篇,并《序目》一篇,凡万六百余字,圣人之旨盖云备矣。夫八卦既画,万象既分,则文字为之大辂,载籍为之六辔,先王教化所以行于百代,及物之功与造化均不可忽也。虽五帝之后改易殊体,六国之世文字异形,然犹存篆籀之迹,不失形类之本。及暴秦苛政,散隶聿兴,便于末俗,人竞师法。古文既变,巧伪日滋。至汉宣帝时,始命诸儒修仓颉之法,亦不能复。至光武时,马援上疏论文字之讹谬,其言详矣。及和帝时,申命贾逵修理旧文,于是许慎采史籀、李斯、扬雄之书,博访通人,考之于逵,作《说文解字》,至安帝十五年始奏上之。而隶书之行已久,加以行、草、八分纷然间出,反以篆籀为奇怪之迹,不复轻心。
许慎的《说文解字》共十四篇,加上序目一篇,总共一万六百多字,圣人的意旨大概已经完备了。自从八卦画成,万物区分之后,文字就成了大车,典籍就成了缰绳,先王的教化之所以能通行百代,其及于万物的功效与天地造化同等重要,不可忽视。虽然五帝之后文字形体有所改变,六国时代文字形状各异,但仍然保存着篆籀的痕迹,没有失去形类的根本。到了暴秦的苛政时期,散隶兴起,便于世俗使用,人们争相效法。古文已经改变,巧诈虚伪日益滋生。到汉宣帝时,才命令儒生们修订仓颉的文字法则,但也无法恢复原貌。到光武帝时,马援上疏论述文字的讹误,他的言论很详细。到和帝时,再次命令贾逵整理旧文字,于是许慎采集史籀、李斯、扬雄的著作,广泛访问通晓文字的人,向贾逵请教,撰写了《说文解字》,到安帝十五年才上奏朝廷。但隶书的通行已经很久,加上行书、草书、八分书纷纷出现,人们反而把篆籀看作奇怪的字体,不再重视。
至于六籍旧文,相承传写,多求便俗,渐失本原。《尔雅》所载草、木、鱼、鸟之名,肆志增益,不可观矣。诸儒传释,亦非精究小学之徒,莫能矫正。
至于六经的旧文,相互传承抄写,大多追求简便通俗,逐渐失去了本原。《尔雅》所记载的草木鱼鸟的名称,随意增加,已经不可观了。各位儒生的传注解释,也不是精通文字学的人,没有人能加以矫正。
唐大历中,李阳冰篆迹殊绝,独冠古今,于是刊定《说文》,修正笔法,学者师慕,篆籀中兴。然颇排斥许氏,自为臆说。夫以师心之独见,破先儒之祖述,岂圣人之意乎?今之为字学者,亦多阳冰之新义,所谓贵耳而贱目也。
唐代大历年间,李阳冰的篆书笔迹超凡绝伦,独冠古今,于是他刊定《说文解字》,修正笔法,学者们师法仰慕,篆籀之学得以复兴。但他很排斥许慎,自己提出主观臆说。以个人主观的独见,来破坏先儒的传承,这难道是圣人的本意吗?如今研究文字学的人,也多采用李阳冰的新义,这就是所谓的重视耳闻而轻视目睹。
自唐末丧乱,经籍道息。有宋膺运,人文国典,粲然复兴,以为文字者六艺之本,当由古法,乃诏取许慎《说文解字》,精加详校,垂宪百代。臣等敢竭愚陋,备加详考。
自从唐末丧乱,经籍之道衰微。大宋承受天命,人文国典,灿烂复兴,认为文字是六艺的根本,应当遵循古法,于是下诏取用许慎的《说文解字》,精心详细校订,作为百代的典范。我们怎敢不竭尽愚陋,加以详细考订。
有许慎注义、序例中所载而诸部不见者,审知漏落,悉从补录。复有经典相承传,写及时俗要用而《说文》不载者,皆附益之,以广篆籀之路。亦皆形声相从、不违六书之义者。
凡是许慎的注义、序例中所记载而各部中不见的,经审察确知是漏落的,全部加以补录。又有经典传承抄写以及时俗常用而《说文》没有收录的,都加以增补,以拓宽篆籀的路径。这些也都是形声相从、不违背六书原则的。
其间《说文》具有正体而时俗论变者,则具于注中。其有义理乘舛、违戾六书者,并列序于后,俾夫学者无或致疑。大抵此书务援古以正今,不徇今而违古。若乃高文大册,则宜以篆籀著之金石,至于常行简牍,则草隶足矣。
其中《说文》有正体而时俗认为已变异的,则在注释中说明。那些义理乖谬、违背六书的,则依次列在后面,使学者不致产生疑惑。大体上这本书致力于援引古法来纠正今俗,不曲从今俗而违背古法。至于高文大册,则应用篆籀刻于金石;至于日常使用的简牍,则草书隶书就足够了。
又许慎注解,词简义奥,不可周知。阳冰之后,诸儒笺述有可取者,亦从附益;犹有未尽,则臣等粗为训释,以成一家之书。
另外,许慎的注解,言辞简略而含义深奥,不能完全理解。李阳冰之后,各位儒生的笺注解说有可取之处的,也加以采纳;仍有未详尽之处,则我们粗略地加以训释,以形成一家之书。
《说文》之时,未有反切,后人附益,互有异同。孙愐《唐韵》行之已久,今并以孙愐音切为定,庶几学者有所适从焉。
《说文解字》成书时,还没有反切注音,后人增补的,互有异同。孙愐的《唐韵》通行已久,现在一律以孙愐的音切为准,希望学者有所遵循。
锴亦善小学,尝以许慎《说文》依四声谱次为十卷,目曰《说文解字韵谱》。铉序之曰:
徐锴也擅长文字学,曾将许慎的《说文解字》按四声编排为十卷,名为《说文解字韵谱》。徐铉为它作序说:
昔伏羲画八卦而文字之端见矣,苍颉模鸟迹而文字之形立矣。史籀作大篆以润色之,李斯变小篆以简易之,其美至矣。及程邈作隶而人竞趣省,古法一变,字义浸讹。先儒许慎患其若此,故集《仓》、《雅》之学,研六书之旨,博访通识,考于贾逵,作《说文解字》十五篇,凡万六百字。字书精博,莫过于是。篆籀之体,极于斯焉。
从前伏羲画八卦而文字的端绪出现了,仓颉模仿鸟的足迹而文字的形状确立了。史籀创作大篆来润色文字,李斯改小篆来简化文字,其美妙达到了极致。到程邈创制隶书,人们争相追求简便,古法一变,字义逐渐讹误。先儒许慎忧虑这种情况,所以汇集《仓颉篇》、《尔雅》的学问,研究六书的要旨,广泛访问通识之士,向贾逵请教,撰写了《说文解字》十五篇,共一万六百字。字书的精审广博,没有超过这本书的。篆籀的形体,在这本书中达到了极致。
其后贾鲂以《三苍》之书皆为隶字,隶字始广而篆籀转微。后汉及今千有余岁,凡善书者皆草隶焉。又隶书之法有删繁补阙之论,则其譌伪断可知矣。故今字书之数累倍于前。
此后贾鲂将《三苍》之书都写成隶字,隶字开始广泛流传而篆籀逐渐衰微。从后汉到现在一千多年,凡是擅长书法的人都写草书隶书。而且隶书的写法有删繁补缺的说法,那么其中的讹误可想而知。所以现在的字书数量比从前增加了好几倍。
夫圣人创制皆有依据,不知而作,君子慎之,及史阙文,格言斯在。若草、木、鱼、鸟,形声相从,触类长之,良无穷极,苟不折之以古义,何足以观?故叔重之后,《玉篇》、《切韵》所载,习俗虽久,要不可施之于篆文。往者,李阳冰天纵其能,中兴斯学。赞明许氏,奂焉英发。然古法背俗,易为堙微。
圣人创制文字都有依据,不知而妄作,君子对此很谨慎,至于史书有缺文,格言就在于此。像草木鱼鸟,形声相从,触类旁通,实在没有穷尽,如果不以古义来衡量,又有什么可看的呢?所以许慎之后,《玉篇》、《切韵》所记载的,习俗虽然已久,但终究不能用于篆文。过去,李阳冰天赋其能,使这门学问复兴。他阐发许慎的学说,光彩焕发。然而古法违背世俗,容易湮没衰微。
方今许、李之书仅存于世,学者殊寡,旧章罕存。秉笔操觚,要资检阅,而偏傍奥密,不可意知,寻求一字,往往终卷,力省功倍,思得其宜。舍弟锴特善小学,因命取叔重所记,以《切韵》次之,声韵区分,开卷可睹。锴又集《通释》四十篇,考先贤之微言,畅许氏之玄旨,正阳冰之新义,折流俗之异端,文字之学,善矣尽矣。今此书止欲便于检讨,无恤其他,故聊存诂训,以为别识。其余敷演,有《通释五音》凡十卷,贻诸同志云。
如今许慎、李阳冰的书仅存于世,学者很少,旧章也罕见保存。执笔写字,需要查阅,而偏旁深奥,不能凭意会得知,寻找一个字,往往要翻遍全书,费力而功倍,我想找到一种便捷的方法。我的弟弟徐锴特别擅长文字学,于是我让他取许慎的著作,按《切韵》编排,按声韵区分,打开书就能看到。徐锴又编纂了《通释》四十篇,考究先贤的微言,阐发许慎的玄旨,纠正李阳冰的新义,折中流俗的异端,文字之学,可以说是完善尽美了。现在这本书只求便于检索,不顾及其他,所以姑且保存训诂,作为辨别。其余阐发的内容,有《通释五音》共十卷,留给志同道合的人。
铉亲为之篆,镂板以行于世。
徐铉亲自为它篆写,刻版印刷通行于世。
弟 锴
弟弟 徐锴
锴,字楚金,四岁而孤,母方教铉,未暇及锴,能自知书。李景见其文,以为秘书省正字,累官内史舍人,因铉奉使入宋,忧惧而卒,年五十五。李穆使江南,见其兄弟文章,叹曰:「二陆不能及也!」
徐锴,字楚金,四岁时成为孤儿,母亲正在教徐铉,没有时间顾及徐锴,他却能自己读书。李景看到他的文章,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多次升官至内史舍人,因为徐铉奉命出使宋朝,他忧惧而死,享年五十五岁。李穆出使江南,看到他们兄弟的文章,感叹说:“陆机、陆云兄弟也比不上啊!”
铉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干卷。所著《稽神录》,多出于其客蒯亮。锴所著则有文集、家传、《方舆记》、《古今国典》、《赋苑》、《岁时广记》云。
徐铉有文集三十卷,《质疑论》若干卷。他所著的《稽神录》,多出自他的门客蒯亮之手。徐锴所著则有文集、家传、《方舆记》、《古今国典》、《赋苑》、《岁时广记》等。
句中正
句中正
句中正,字坦然,益州华阳人。孟昶时,馆于其相毋昭裔之第,昭裔奏授崇文馆校书郎,复举进士及第,累为昭裔从事。归朝,补曹州录事参军、汜水令,又为潞州录事参军。
句中正,字坦然,益州华阳人。孟昶在位时,他寄居在宰相毋昭裔的府邸,毋昭裔上奏授予他崇文馆校书郎,他又考中进士,多次担任毋昭裔的从事。归顺宋朝后,补任曹州录事参军、汜水县令,又任潞州录事参军。
中正精于字学,古文、篆、隶、行、草无不工。太平兴国二年,献八体书。太宗素闻其名,召入,授著作佐郎、直史馆,被诏详定《篇》、《韵》。
句中正精通文字学,古文、篆书、隶书、行书、草书无不擅长。太平兴国二年,他进献八体书法。太宗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入朝,授予著作佐郎、直史馆,受诏详细审定《篇》、《韵》。
四年,命副张洎为高丽加恩使,还,迁左赞善大夫,改著作郎,与徐铉重校定《说文》,模印颁行。太宗览之嘉赏,因问中正,凡有声无字有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卷以献。上曰:「朕亦得二十一字,可并录之也。」时又命中正与著作佐郎吴铉、大理寺丞杨文举同撰定《雍熙广韵》。中正先以门类上进,面赐绯鱼,俄加太常博士。《广韵》成,凡一百卷,特拜虞部员外郎。
太平兴国四年,受命担任张洎的副手出使高丽加恩,回来后,升任左赞善大夫,改任著作郎,与徐铉重新校订《说文解字》,刻版印刷颁行。太宗看了后赞赏,于是问句中正,有音无字的情况有多少?句中正退下后,分条编为一卷进献。皇上说:“朕也收集了二十一个字,可以一并收录。”当时又命令句中正与著作佐郎吴铉、大理寺丞杨文举一同撰定《雍熙广韵》。句中正先将门类进呈,当面赐予绯衣鱼袋,不久加任太常博士。《广韵》编成,共一百卷,特授虞部员外郎。
淳化元年,改直昭文馆,三迁屯田郎中,杜门守道,以文翰为乐。太宗神主及谥宝篆文,皆诏中正书之。尝以大小篆、八分三体书《孝经》摹石,咸平三年表上之。真宗召见便殿,赐坐,问所书几许时,中正曰:「臣写此书,十五年方成。」上嘉叹良久,赐金紫,命藏于秘阁。时乾州献古铜鼎,状方而四足,上有古文二十一字,人莫能晓,命中正与杜镐详验以闻,援据甚悉。五年,卒,年七十四。
淳化元年,改任直昭文馆,三次升迁至屯田郎中,闭门守道,以文章书法为乐。太宗的牌位和谥宝上的篆文,都下诏命句中正书写。他曾用大篆、小篆、八分三种字体书写《孝经》并摹刻于石,咸平三年上表进献。真宗在便殿召见他,赐座,问他书写用了多少时间,句中正说:“臣写这部书,十五年才完成。”皇上赞叹了很久,赐予金紫,命收藏于秘阁。当时乾州进献古铜鼎,形状方正而四足,上有古文二十一个字,没有人能认识,命句中正与杜镐详细考证上报,他引据非常详尽。咸平五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中正喜藏书,家无余财。子希古、希仲并进士及第,希仲太常博士。
句中正喜好藏书,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他的儿子希古、希仲都考中进士,希仲官至太常博士。
蜀人又有孙逢吉、林罕。逢吉尝为蜀国子《毛诗》博士、检校刊刻石经。罕亦善文字之学,尝著《说文》二十篇,目曰《林氏小说》,刻石蜀中。
蜀地人还有孙逢吉、林罕。孙逢吉曾任蜀国子监《毛诗》博士、检校刊刻石经。林罕也擅长文字学,曾著《说文》二十篇,名为《林氏小说》,刻石于蜀中。
曾致尧
曾致尧
曾致尧,字正臣,抚州南丰人。太平兴国八年进士,解褐符离主簿、梁州录事参军,三迁著作佐郎、直史馆,改秘书丞,出为两浙转运使。尝上言:「去岁所部秋租,惟湖州一郡督纳及期,而苏、常、润三州悉有逋负,请各按赏罚。」太宗以江、淮频年水灾,苏、常特甚,所言刻薄不可行,诏戒致尧毋扰。俄徙知寿州,转太常博士。
曾致尧,字正臣,抚州南丰人。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担任符离主簿、梁州录事参军,三次升迁至著作佐郎、直史馆,改任秘书丞,出任两浙转运使。他曾上言:“去年所辖地区的秋租,只有湖州一郡按期督纳,而苏州、常州、润州三州都有拖欠,请求分别按赏罚处理。”太宗认为江淮连年水灾,苏州、常州尤其严重,他的话刻薄不可行,下诏告诫曾致尧不要扰民。不久调任寿州知州,转任太常博士。
曾致尧性格刚直率真,喜欢议论政事,前后多次上奏章,言辞多激烈攻击。真宗即位后,升任主客员外郎、判盐铁勾院。张齐贤推荐他的才能,可任词臣之职,命翰林院考试制诰,不久因舆论不赞成而作罢。
李继迁扰西鄙,灵武危急,命张齐贤为泾、原、邠、宁、环、庆等州经略使,选致尧为判官,仍迁户部员外郎。既受命,因抗疏自陈,愿不受章绂之赐,词旨狂躁。诏御史府鞫其罪,黜为黄州副使,夺金紫。未几,复旧官,改吏部员外郎,历知泰、泉、苏、扬、鄂五州。大中祥符初,迁礼部郎中,坐知扬州日冒请一月奉,降掌升州榷酤,转户部郎中。五年,卒,年六十六。
李继迁侵扰西部边境,灵武危急,命张齐贤为泾、原、邠、宁、环、庆等州经略使,选曾致尧为判官,并升任户部员外郎。受命后,他上疏直言陈述,表示不愿接受章绂的赏赐,言辞狂躁。下诏命御史府审讯他的罪行,贬为黄州副使,剥夺金紫。不久,恢复原官,改任吏部员外郎,历任泰、泉、苏、扬、鄂五州知州。大中祥符初年,升任礼部郎中,因在扬州知州任上冒领一个月的俸禄,降职掌管升州酒税,转任户部郎中。大中祥符五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致尧颇好纂录,所著有《僊凫习翼》三十卷、《广中台志》八十卷、《清边前要》三十卷、《西陲要纪》十卷、《为臣要纪》一十五篇。子易从、易占皆登进士第。
曾致尧很喜欢编纂记录,所著有《僊凫习翼》三十卷、《广中台志》八十卷、《清边前要》三十卷、《西陲要纪》十卷、《为臣要纪》十五篇。他的儿子易从、易占都考中进士。
刁衎
刁衎
刁衎,字元宾,升州人。父彦能,仕南唐为昭武军节度。衎用荫为秘书郎、集贤校理,衣五品服,以文翰入侍,甚被亲昵。李煜尝令直清辉殿,阅中外章奏。
刁衎,字元宾,是升州人。父亲刁彦能,在南唐做官担任昭武军节度使。刁衎凭借父荫担任秘书郎、集贤校理,穿着五品官服,凭借文才入宫侍奉,很受亲近。李煜曾让他值守清辉殿,审阅朝廷内外的奏章。
金陵被平定后,他跟随李煜归顺宋朝,太祖赐给他绯色官服和鱼袋,任命他为太常寺太祝。他称病请假,假期满后,隐居在京城多年。太平兴国初年,李昉、扈蒙在翰林院,勉励他出来做官,于是他撰写《圣德颂》进献。皇帝下诏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外任为睦州桐庐县知县。
会诏群臣言事,衎上《谏刑书》,谓:
恰逢皇帝下诏让群臣议论政事,刁衎呈上《谏刑书》,其中说:
淫刑酷法非律文所载者,望诏天下悉禁止之。巡检使臣捕得盗贼、亡卒,并送本部法官讯鞫,无得擅加酷虐。古者投奸凶于四裔,今远方囚人尽归京阙,以配务役,最非其宜。且神皐胜地,天子所居,岂使流囚于此聚役。自今外处罪人,望勿许解送上京,亦不留于诸务充役。
那些法律条文没有记载的滥用刑罚和残酷法令,希望下诏天下全部禁止。巡检使臣捕获的盗贼和逃兵,一律送交本部的法官审讯,不得擅自施加酷刑。古代把奸恶凶徒流放到边远地区,如今远方的囚犯都押送到京城,分配去服劳役,这最不合适。况且京城是神圣之地,天子居住的地方,怎能让流放的囚犯在这里聚集服役。从今以后,外地的罪犯,希望不要允许押解送京,也不要留在各衙门服役。
又《礼》曰:「刑人于市,与众弃之。」则知黄屋紫宸之中,非用刑行法之处。望自今御前不行决罚之刑,殿前引见司钳黥法具,并赴御史台、廷尉之狱;敕杖不以大小,皆引赴御史、廷尉。京府或出中使,或命法官,具礼监科,以重圣皇明刑慎法之意。
又《礼记》说:“在街市上处决犯人,是让众人共同唾弃他。”由此可知,皇宫之中不是用刑执法的地方。希望从今以后,皇帝面前不施行决罚的刑罚,殿前引见司的钳刑、黥刑等刑具,都送到御史台、廷尉的监狱;敕令杖刑不论大小,都送到御史、廷尉那里执行。京府有时派出中使,有时任命法官,按照礼仪监督执行,以彰显圣明君主明刑慎法的用意。
或有犯劫盗亡命,罪重者刖足钉身,国门布令。此乃小民昧于刑宪,逼于衣食,偶然为恶,义不及他,被其惨毒,实伤风化,亦望减除其法。如此则人情不骇,各固其生;和气无伤,必臻上瑞。
至于有人犯抢劫盗窃、逃亡之罪,情节严重的被砍脚钉身,在国门公布法令。这是因为小民不懂刑法,被衣食所迫,偶然作恶,本意并非其他,却遭受如此惨毒,实在有伤风化,也希望减轻或废除这种刑罚。这样,人心就不会惊骇,各自安守本分;和气不受损伤,必定会招来祥瑞。
再迁大理寺丞,献文四十篇。召试,授殿中丞、通判湖州,上疏请定天下酒税额、修郡县城隍、条约牧宰、除两浙丁身钱、禁汴水流尸,凡五事。俄知婺州,迁国子博士。会考校百官殿最,衎被召,以无过,得知光州,就改虞部员外郎。转运使状其政绩,优诏嘉奖,徙知庐州。
他再次升迁为大理寺丞,进献文章四十篇。皇帝召他考试,任命他为殿中丞、湖州通判,他上疏请求确定天下酒税数额、修建郡县城隍庙、约束地方官员、免除两浙地区的人丁税、禁止在汴河中漂流尸体,共五件事。不久任婺州知州,升为国子博士。恰逢考核百官政绩优劣,刁衎被召见,因没有过失,得以任光州知州,随即改任虞部员外郎。转运使上报他的政绩,皇帝下诏嘉奖,调任庐州知州。
真宗即位,迁比部员外郎。尝上疏曰:
真宗即位后,他升任比部员外郎。曾上疏说:
臣闻天下,大器也;群生,众畜也。治大器者执一以正其度,保众畜者齐化以臻其原。故至人谓莫神于天,莫富于地,莫大于帝王。又曰:帝王乘地而总万物,以用人也。则知万乘之尊,一人之位,等天地之覆焘,若日月之照临,可不慎思虑以安民,系惨舒而被物!所以尧、舜笃善道以垂化,而民谓之所天;桀、纣怀凶德以害世,而民谓之独夫。则君之于民,善恶有如是之验;民之于君,毁誉有如是之异。
我听说,天下是重大的器物;众生是众多的生灵。治理重大器物的人要执守根本来端正法度,保护众多生灵的人要齐同教化来达到本源。所以圣人说没有比天更神妙的,没有比地更富有的,没有比帝王更伟大的。又说:帝王凭借大地而总揽万物,以此来任用人才。由此可知,万乘之尊、一人之位,如同天地覆盖承载万物,如同日月照耀万物,怎能不谨慎思虑来安定百姓,关心他们的疾苦而施恩于万物!所以尧、舜笃行善道来垂范教化,百姓称他们为“上天”;桀、纣心怀凶德来危害世人,百姓称他们为“独夫”。可见君主对于百姓,善恶有这样的应验;百姓对于君主,毁誉有这样的不同。
陛下纂图兹始,布政惟新,所宜上顺天心,下从人欲,进善以去恶,避毁而求誉。遵唐、虞之治,斥辛、癸之乱,私赏无及于小人,私罚无施于君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开谏诤之门,塞谗佞之口,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无以春秋鼎盛而耽于逸游,无以血气方刚而惑于声色。若太祖之勤俭,若太宗之惠慈,答天地敷锡之意,保祖宗艰难之业,则周成、汉文二宗之美,不可同年而议拟也。
陛下继承帝业刚刚开始,施行政令焕然一新,应当上顺天意,下从民欲,进用善人而远离恶人,避开毁谤而追求赞誉。遵循唐尧、虞舜的治理,斥责夏桀、商纣的乱政,不把私赏给予小人,不把私罚施加于君子,任用贤人不存二心,去除奸邪毫不迟疑。广开谏诤之门,堵塞谗佞之口,喜爱一个人要知道他的缺点,憎恶一个人要知道他的优点,不要因为年富力强而沉溺于安逸游乐,不要因为血气方刚而迷惑于声色。如果像太祖那样勤俭,像太宗那样仁慈,报答天地赐予的恩惠,保全祖宗艰难开创的基业,那么周成王、汉文帝的美德,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代还,献所著《本说》十卷,得以本官充秘阁校理,出知颍州。入为比部员外郎,改直秘阁,充崇文院检讨。时杜镐、陈彭年并预检讨、衎言此二人可专其任,诏许解职,判三司开拆司,预修《册府元龟》,加主客郎中。求领外任,得知湖州,转刑部郎中。岁满,复预编修。大中祥符六年,书成,授兵部郎中。入朝,暴中风眩,真宗遣使驰赐金丹,已不救,年六十九。
任满回朝后,他进献所著的《本说》十卷,得以原官充任秘阁校理,外任颍州知州。入朝任比部员外郎,改任直秘阁,充任崇文院检讨。当时杜镐、陈彭年都参与检讨工作,刁衎说这两人可以专门负责此事,皇帝下诏允许他解除职务,判三司开拆司,参与编修《册府元龟》,加官主客郎中。他请求外任,得以任湖州知州,转任刑部郎中。任期届满,再次参与编修。大中祥符六年,书编成,被任命为兵部郎中。入朝时,突然中风眩晕,真宗派使者急速赐予金丹,但已无法救治,享年六十九岁。
衎始仕李氏,权势甚盛。父为藩帅,家富于财,被服饮膳,极于侈靡。归宋,以纯澹夷雅知名于时,恬于禄位,善谈笑,喜棋弈,交道敦笃,士大夫多推重之。
刁衎最初在南唐李氏任职时,权势很大。他父亲是藩镇统帅,家中财产丰厚,衣着饮食极其奢侈。归顺宋朝后,他以纯朴淡泊、平和文雅闻名于当时,对官位俸禄看得很淡,善于谈笑,喜欢下棋,交友真诚厚道,士大夫大多推重他。
子湛、湜、渭,皆登进士第。湛,刑部郎中;湜,屯田员外;渭,太常博士。湛子绎、约,天圣中并进士及第。
他的儿子刁湛、刁湜、刁渭,都考中进士。刁湛官至刑部郎中;刁湜官至屯田员外郎;刁渭官至太常博士。刁湛的儿子刁绎、刁约,在天圣年间都考中进士。
姚铉
姚铉
姚铉,字宝之,是庐州合肥人。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甲科,初任大理评事,任潭州湘乡县知县,三次升迁为殿中丞,历任简州、宣州、升州通判。淳化五年,在史馆任职,在内苑陪侍宴会,奉旨作《赏花钓鱼诗》,特别受到嘉奖,第二天,皇帝派中使到他府上赐给白银作为奖励。
至道初,迁太常丞,充京西转运使,历右正言、右司谏、河东转运使。俄上言曰:「伏见诸路官吏,或强明莅事、惠爱及民者,则必立教条,除其烦扰。然狡胥之辈,非其所便,俟其罢官,悉藏记籍,害公蠹政,莫甚于此。《礼》云:『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又《语》曰:『旧令尹之政必告新令尹。』斯实圣人之格言,国家之急务也。欲望所在官吏,有经画利济事可长久者,岁终书历,受代日录付新官,俾之遵守。若事有灼然匪便,听上闻,俟报改正。」诏从之。
至道初年,升任太常丞,充任京西转运使,历任右正言、右司谏、河东转运使。不久上奏说:“我见到各路官吏,有的精明强干处理政事、施恩惠于百姓的,就一定会制定规章,去除烦扰。但狡猾的胥吏之辈,对此感到不便,等这些官员离任后,就把记录全部藏起来,损害公家、败坏政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礼记》说:‘那个人在,他的政令就能推行;那个人不在,他的政令就废止了。’又《论语》说:‘前任县令的政令一定要告诉后任县令。’这实在是圣人的格言,国家的当务之急。希望各地官吏,凡有规划得当、利国利民且可以长久实施的事情,年终时记录在册,交接之日抄录交给新任官员,让他们遵守。如果事情有明显不妥的,允许上报朝廷,等待批复后改正。”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
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埽,东南注巨野,入淮、泗,城中积水坏庐舍,以铉知州事,徙州于汶阳乡之高原,委以营度,许便宜从事。工毕,加起居舍人、京东转运使,徙两浙路。
咸平三年,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向东南注入巨野泽,流入淮河、泗水,城中积水毁坏房屋,朝廷任命姚铉主持州事,将州城迁到汶阳乡的高地,委托他规划营建,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工程完成后,加官起居舍人、京东转运使,调任两浙路。
铉隽爽,颇尚气。薛映知杭州,与之不协,事多矛盾。映摭铉罪状数条,密以闻,诏使劾之,当夺一官,特除名,贬连州文学。吉州之万安抵虔,江有赣石,舟行其中,湍险万状,铉过,感而赋之以自况。大中祥符五年,会赦,移岳州,又移舒州,俄授本州团练副使。天禧四年卒,年五十三。
姚铉才智出众,很重气节。薛映任杭州知州时,与他关系不和,办事多有冲突。薛映搜集了姚铉几条罪状,秘密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调查弹劾他,应当削去一官,特别予以除名,贬为连州文学。从吉州的万安到虔州,江中有赣石,船行其中,水流湍急险状万千,姚铉经过时,有感而发作赋以自比。大中祥符五年,遇到大赦,移任岳州,又移任舒州,不久被任命为本州团练副使。天禧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
铉文辞敏丽,善笔劄,藏书至多,颇有异本,两浙课吏写书,亦薛映所掎之一事。虽被窜斥,犹佣夫荷担以自随。有集二十卷。又采唐人文章纂为百卷,目曰《文粹》。卒后,子嗣复以其书上献,诏藏内府,授嗣复永城主簿。幼子称,俊颖美秀,颇善属辞,裁十岁卒。铉纪其事为《聪悟录》,人多传之。
姚铉文辞敏捷华丽,擅长书法,藏书极多,有不少珍稀版本,在两浙路督促官吏抄书,这也是薛映攻击他的一个理由。虽然被流放贬斥,他仍然雇人挑着书箱跟随自己。有文集二十卷。又采集唐代文章编纂成一百卷,名为《文粹》。他去世后,儿子姚嗣复将这部书上献朝廷,皇帝下诏收藏在内府,任命姚嗣复为永城主簿。小儿子姚称,聪明俊秀,很会写文章,年仅十岁就去世了。姚铉记录他的事迹写成《聪悟录》,人们多传诵此书。
李建中
李建中
李建中,字得中,其先京兆人。曾祖逢,唐左卫兵曹参军。祖稠,梁商州刺史,避地入蜀。会王建僭据,稠预佐命功臣,左卫将军。建中幼好学,十四丁外艰。会蜀平,侍母居洛阳,聚学以自给。携文游京师,为王𧙖所延誉,馆于石熙载之第,熙载厚待之。
李建中,字得中,祖先是京兆人。曾祖父李逢,是唐朝左卫兵曹参军。祖父李稠,是后梁商州刺史,为避乱入蜀。恰逢王建僭越称帝,李稠参与辅佐成为开国功臣,官至左卫将军。李建中幼年好学,十四岁时父亲去世。恰逢蜀地平定,他侍奉母亲居住在洛阳,聚集学生教学以维持生计。他带着文章游历京城,被王𧙖称扬赞誉,住在石熙载的府邸,石熙载厚待他。
太平兴国八年进士甲科,解褐大理评事,知岳州录事参军。转运使李惟清荐其能,再迁著作佐郎、监潭州茶场,改殿中丞,历通判道、郢二州。柴成务领漕运,再表称荐,转太常博士。时言事者多以权利进,建中表陈时政利害,序王霸之略,太宗嘉赏,因引对便殿,赐以绯鱼。会考课京朝官,建中旧坐公累罚金,漏其事,坐降授殿中丞,监在京榷易院。苏易简方被恩顾,多得对,尝言蜀中文士,因及建中,太宗亦素知之,命直昭文馆。建中父名昭文,恳辞,改集贤院。数月,出为两浙转运副使,再迁主客员外郎,历通判河南府,知曹、解、颍、蔡四州。景德中,以久次,进金部员外郎。
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甲科,初任大理评事,任岳州录事参军。转运使李惟清推荐他的才能,两次升迁为著作佐郎、监潭州茶场,改任殿中丞,历任道州、郢州通判。柴成务主管漕运时,再次上表推荐他,转任太常博士。当时议论政事的人大多凭借权术利禄晋升,李建中上表陈述时政利弊,论述王霸之道,太宗嘉奖赏识,于是召他到便殿应对,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恰逢考核京朝官,李建中以前因公务过失被罚金,他隐瞒了这件事,因此被降职为殿中丞,监在京榷易院。苏易简正受皇帝恩宠,常有机会应对,曾谈到蜀中文士,因而提到李建中,太宗也一向知道他,命他直昭文馆。李建中的父亲名叫昭文,他恳切推辞,改任集贤院。几个月后,外任为两浙转运副使,再次升迁为主客员外郎,历任河南府通判,曹州、解州、颍州、蔡州四州知州。景德年间,因资历较深,升任金部员外郎。
建中性简静,风神雅秀,恬于荣利,前后三求掌西京留司御史台,尤爱洛中风土,就构园池,号曰「静居」。好吟咏,每游山水,多留题,自称「岩夫民伯」。加司封员外郎、工部郎中。建中善修养之术,会命官校定《道藏》,建中预焉。又判太府寺。大中祥符五年冬,命使泗州,奉御制《汴水发愿文》,就致设醮。使还得疾,明年卒,年六十九。
李建中性格简约沉静,风度优雅,对荣华利禄看得很淡,前后三次请求掌管西京留司御史台,尤其喜爱洛阳的风土人情,在那里修建园林池沼,命名为“静居”。喜欢吟咏诗歌,每次游览山水,大多留下题咏,自称“岩夫民伯”。加官司封员外郎、工部郎中。李建中擅长养生之术,恰逢朝廷命人校定《道藏》,李建中参与其中。又判太府寺。大中祥符五年冬天,奉命出使泗州,奉持御制的《汴水发愿文》,就地设坛祭祀。出使回来得了病,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建中善书劄,行笔尤工,多构新体,草、隶、篆、籀、八分亦妙,人多摹习,争取以为楷法。尝手写郭忠恕《汗简集》以献,皆科斗文字,有诏嘉奖。好古勤学,多藏古器名画。有集三十卷。
李建中擅长书法,行笔尤其精妙,多创制新体,草书、隶书、篆书、籀文、八分书也很精妙,人们多临摹学习,争相取为楷模。他曾亲手抄写郭忠恕的《汗简集》进献,都是蝌蚪文字,皇帝下诏嘉奖。他好古勤学,收藏了许多古器物和名画。有文集三十卷。
他的儿子李周道、李周士都考中进士。李周士历任侍御史、江东转运使、陕西转运使、三司盐铁判官,被赐予金印紫绶,官至工部郎中。李周民,官至太子中舍。
洪湛
洪湛
洪湛,字惟清,升州上元人。曾祖勋,南唐崇文馆直学士。祖寿,桐城令。父庆元,献书李煜,授奉礼郎,补新喻令。归宋,至冤句令。湛幼好学,五岁能为诗,未冠,录所著十卷为《龆年集》。举进士,有声。雍熙二年,廷试已落,复试,擢置高等,解褐归德军节度推官。召还,授右拾遗、直史馆。
洪湛,字惟清,是升州上元人。曾祖父洪勋,是南唐崇文馆直学士。祖父洪寿,是桐城县令。父亲洪庆元,向李煜进献书籍,被任命为奉礼郎,补授新喻县令。归顺宋朝后,官至冤句县令。洪湛幼年好学,五岁就能作诗,未成年时,抄录自己所作十卷诗文集为《龆年集》。考中进士,有声名。雍熙二年,廷试已经落榜,又参加复试,被选拔为高等,初任归德军节度推官。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右拾遗、直史馆。
端拱初,通判寿、许二州。归宋,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宋沆伏合请立许王元僖为储贰,词意狂率,太宗怒。时沆坐吕蒙正亲党,已出为宜州团练副使。上因语近臣曰:「储副,邦国之本,朕岂不知。但近世浅薄,若立太子,即东宫僚属皆须称臣,官职联次与上台无异,人情深所不安。此事朕自有时尔。」湛坐削职,出知容州,黄裳知邕州,拯知端州,沆知靖州,世则知蒙州。容之戍卒谋窃发者,湛侦知,亟斩之。再迁比部员外郎,知郴、舒二州。
端拱初年,他担任寿州、许州通判。归顺宋朝后,他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宋沆一同伏阙请求立许王赵元僖为太子,言辞狂妄直率,太宗发怒。当时宋沆因是吕蒙正的亲党而获罪,已被外放为宜州团练副使。皇帝于是对近臣说:“太子是国家的根本,我难道不知道吗?只是近世人心浅薄,如果立了太子,东宫的僚属都要称臣,官职品级与朝廷无异,人情很不安宁。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洪湛因此被削职,外放为容州知州,尹黄裳为邕州知州,冯拯为端州知州,宋沆为靖州知州,王世则为蒙州知州。容州有戍卒图谋暗中作乱,洪湛侦察得知后,迅速将他们斩首。两次升迁为比部员外郎,任郴州、舒州知州。
咸平二年召还,命试舍人院,复直史馆。是秋,命与合门祗候韩绍辉使荆湖按视民事,条奏利病甚众。还,判三司都磨勘司。又与王钦若同知贡举,未几,同修起居注。时议城绥州,边臣互言利害,遣湛与合门祗候程顺奇同往按视,湛言城之利有七而害有二,遂诏营葺,终以劳人罢之。
咸平二年,他被召回京城,命在舍人院考试,重新担任史馆直学士。这年秋天,奉命与合门祗候韩绍辉出使荆湖地区视察民事,逐条上奏了很多利弊得失。回朝后,担任三司都磨勘司判官。又与王钦若一同主持贡举考试,不久,共同编修起居注。当时朝廷商议修筑绥州城,边境官员各说利弊,朝廷派湛与合门祗候程顺奇一同前往视察,湛说筑城有七利二害,于是下诏修建,最终因劳民伤财而停止。
湛美风仪,俊辩有材干,凡五使西北议边要。真宗有意擢任,顾遇甚厚。曲宴苑中,赋赏花诗,不移晷以献,深被褒赏。
湛仪表俊美,善于言辞且有才干,共五次出使西北商议边防要务。真宗有意提拔任用他,对他待遇非常优厚。在苑中举行私宴时,他赋写赏花诗,不一会儿就呈献上去,深受褒奖赞赏。
五年春,有河阴民常德方讼临津尉任懿纳贿登第,事下御史台,鞫得懿款云:「咸平二年,补太学生,寓僧仁雅舍,因仁雅求院之主僧惠秦为道地,署纸许银七铤,仁雅、惠秦隐其二,易为五铤。惠秦素识王钦若已在贡院,乃因馆客寗文德、仆夫徐兴纳署纸于钦若妻李,李密召家仆祁睿书懿名于左臂,并口传许赂之数,入省告钦若。及懿过五场,睿复持汤饮至省,钦若遣睿语李,令取其银,懿未即与。既而懿预奏名授官,未行,丁内艰,还乡里。仁雅驰书索银,形于诅骂。」德方者,卖卜县市,获其书,以告中丞赵昌言,具其事奏白,请逮钦若属吏。
五年春天,河阴百姓常德方控告临津尉任懿通过贿赂考中进士,案件下交御史台,审问得到任懿的供词说:“咸平二年,我补为太学生,住在僧人仁雅的房舍,通过仁雅请求院中主僧惠秦帮忙打通关节,立下字据许诺银七铤,仁雅、惠秦隐瞒了其中二铤,改为五铤。惠秦一向认识王钦若,当时王钦若已在贡院,于是通过馆客寗文德、仆夫徐兴将字据交给王钦若的妻子李氏,李氏秘密召来家仆祁睿,将任懿的名字写在左臂上,并口头传达了许诺贿赂的数目,进入省中告诉王钦若。等到任懿考过五场,祁睿又拿着汤饮到省中,王钦若派祁睿告诉李氏,让她去取银两,任懿没有立即给。不久任懿被预选奏名授予官职,尚未赴任,遭遇母亲丧事,回到家乡。仁雅派人送信索要银两,言语中带有诅咒辱骂。”常德方在县市卖卜,得到了这封信,便报告了中丞赵昌言,赵昌言将此事全部上奏,请求逮捕王钦若交给官吏审理。
先是,钦若为亳州判官,睿其厅干,及代归,以睿从行而未除州之役籍。及贡举事毕,会州人张续还乡行服,托为睿去籍名。至是,钦若诉云:「睿休役之后,始佣于家,而惠秦未尝及门。」钦若方被宠顾,乃诏翰林侍读学士邢昺、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并驿召知曹州边肃、知许州毋宾古就太常寺别鞫,懿易款云:「有妻兄张驾举进士,识湛,懿亦与驾同造湛门,尝以石榴二百枚、木炭百秤馈之。懿之输银也,但凭二僧达一主司,实不知谁何?」乃以为湛纳其银。湛适使陕西,中途召还,时张驾已死,寗文德、徐兴悉遁去,钦若近参机务,门下仆使多新募至,不识惠秦,故无与左证。又固执知举时未有祁睿,遂以湛受银,法当死,特诏削籍、流儋州。懿杖脊、配隶忠靖军。惠秦坐受简劄及隐银未入已,以年七十余,当赎铜八斤,特杖一百,黥面配商州坑冶。仁雅杖脊,配隶郢州牢城,而不穷用银之端。
在此之前,王钦若任亳州判官,祁睿是他厅中的差役,等到任满回京,祁睿随行但未注销州中的役籍。等到贡举事务结束,恰逢同州人张续回乡服丧,便托他替祁睿注销了役籍。到这时,王钦若申诉说:“祁睿在停止服役之后,才到我家做佣人,而惠秦从未到过我家。”王钦若正受宠信,于是下诏命翰林侍读学士邢昺、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并乘驿车召来知曹州边肃、知许州毋宾古,在太常寺另行审讯。任懿更改供词说:“我有妻兄张驾考中进士,认识湛,我也与张驾一同到过湛家,曾送给他石榴二百枚、木炭一百秤。我送银两,只是通过两个僧人交给一位主考官,实在不知道是谁?”于是认定湛接受了银两。湛当时正出使陕西,中途被召回,此时张驾已死,寗文德、徐兴都逃走了,王钦若近来参与机要事务,门下的仆役多是新招募的,不认识惠秦,所以没有证人。王钦若又坚持说主持贡举时还没有祁睿,于是判定湛接受贿赂,依法当处死,特地下诏削去官籍,流放儋州。任懿被杖打脊背,发配到忠靖军服役。惠秦因接受信件和隐瞒银两未归己有,因年过七十,应当赎铜八斤,特地下令杖打一百,脸上刺字发配到商州坑冶。仁雅被杖打脊背,发配到郢州牢城,但不再追究银两的来路。
初,王旦与钦若知举,出拜枢密副使,以湛代领其事。湛之入贡院,懿已试第三场毕,及官收湛赃,家实无物。湛素与梁颢善,或假颢白金器,乃取以输官。六年,会赦移惠州,至化州调马驿卒,年四十一。
当初,王旦与王钦若主持贡举,王旦出任枢密副使,由湛接替他主持事务。湛进入贡院时,任懿已经考完第三场,等到官府没收湛的赃物,他家实际上没有财物。湛一向与梁颢交好,曾借了梁颢的白银器皿,便拿来交给官府。六年,遇赦改移惠州,走到化州调马驿去世,享年四十一岁。
湛时一子偕行,甚幼,州以闻,特诏赐钱二万,官为护丧还扬州。因诏命官配流岭外而没者,悉给缗钱,听其归葬,如亲属幼稚者,所在遣牙校部送之。湛有集十卷。
湛当时有一个儿子随行,年纪很小,州里上报朝廷,特地下诏赐钱二万,由官府护送灵柩回扬州。于是下诏:凡是命官被流放岭外而死亡的,都赐给缗钱,允许归葬,如果亲属年幼,由当地派牙校护送。湛著有文集十卷。
子鼎,大中祥符四年进士,至度支员外郎、直史馆、盐铁判官。
他的儿子鼎,在大中祥符四年考中进士,官至度支员外郎、直史馆、盐铁判官。
路振
路振
路振,字子发,永州祁阳人,唐相岩之四世孙。岩贬死岭外,其子琛避地湖湘间,遂居焉。振父洵美事马希杲,署连州从事,谢病终于家。振幼颖悟,五岁诵《孝经》、《论语》。十岁听讲《阴符》,裁百言而止,洵美责之,俾终其业。振曰:「百言演道足矣,余何必学?」洵美大奇之。十二丁外艰,母氏虑其废业,日加诲激,虽隆冬盛署,未始有懈。
路振,字子发,永州祁阳人,是唐朝宰相路岩的四世孙。路岩被贬死在岭外,他的儿子路琛避居湖湘之间,于是定居在那里。路振的父亲路洵美侍奉马希杲,被任命为连州从事,因病辞官在家去世。路振自幼聪颖,五岁诵读《孝经》《论语》。十岁听讲《阴符经》,只听了百字就停下,路洵美责备他,让他学完。路振说:“百字阐述道理足够了,何必学其余的?”路洵美大为惊奇。十二岁父亲去世,母亲担心他荒废学业,每天教诲激励,即使严冬酷暑,也从未懈怠。
淳化中举进士,太宗以词场之弊,多事轻浅,不能该贯古道,因试《卮言日出赋》,观其学术。时就试者凡数百人,咸𥈭眙忘其所出,虽当时驰声场屋者亦有难色。振寒素,游京师人罕知者,所作赋尤为典赡,太宗甚嘉之。擢置甲科,释褐大理评事,通判邠州,徙徐州。召还,直史馆,复遣之任,迁太子中允、知滨州。一日,契丹至城下,兵少,民相恐,众谓振文吏,无战御方略,环聚而泣。振乃亲加抚谕,且以敌盛不可与争锋,宜坚壁自守。数日,契丹引去。转运使刘综称其能,诏书褒美。
淳化年间考中进士,太宗认为科举考场有弊端,多崇尚轻浮浅薄,不能贯通古道,于是考试《卮言日出赋》,观察他们的学术水平。当时参加考试的有数百人,都惊愕得忘了出处,即使当时在考场有名气的人也面露难色。路振出身寒微,游学京师很少有人知道他,但他所作的赋尤其典雅丰厚,太宗非常赞赏。将他提拔为甲科,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通判邠州,后调任徐州。被召回朝廷,任直史馆,又派往原任,升任太子中允、知滨州。一天,契丹军队来到城下,兵力少,百姓互相恐惧,众人认为路振是文官,没有作战防御的谋略,围聚哭泣。路振亲自安抚晓谕,并说敌人势盛不可正面交锋,应当坚守壁垒自保。几天后,契丹军队退去。转运使刘综称赞他的能力,下诏褒奖赞美。
常作《祭战马文》曰:
他曾作《祭战马文》说:
咸平中,契丹犯高阳关,执大将康保裔,略河朔而去。天子幸魏,特遣将王荣以五千骑追之。荣无将材,但能走马,以驰射为事,受命恇怯,数日不敢行,伺贼渡河而后发。有剽淄、齐者数千骑尚屯泥沽,荣不欲见敌,遂以其骑略河南岸而还。昼夜急骑,马不秣而道毙者十有四五,天子悯之,遣使收瘗焉。因作祭文曰:
咸平年间,契丹侵犯高阳关,俘获大将康保裔,劫掠河朔地区后离去。天子亲临魏地,特派将领王荣率五千骑兵追击。王荣没有将帅之才,只会骑马,以驰射为能事,受命后胆怯,数日不敢行动,等贼兵渡河后才出发。有劫掠淄州、齐州的数千骑兵还驻扎在泥沽,王荣不愿与敌交战,于是率骑兵沿黄河南岸返回。昼夜急驰,马匹未喂草料而死在路上的有十分之四五,天子怜悯,派使者收葬。于是作祭文说:
房驷之精,降为骊骍。饮泉呀风,流沙激霆。虎脊孤耸,龙媒鸷狞。丹髦晓霞,的颡秋星。茀方著干,宜乘旋膺。巉胪角起,方背珠明。
房宿的星精,降生为骊骍之马。饮泉嘶风,奔驰如流沙激霆。虎脊孤耸,龙马凶猛狞厉。红色鬃毛如朝霞,白额如秋星。马饰方正,适宜乘驾。高耸的胸骨如角突起,方正的背部如珠明亮。
尔其绝塞草荒,八月陨霜。毛缩蹄坚,筋舒脉张。兽恶恐噬,虬狞欲骧。喷沙散沫,千里飞雪。圉人负纼,武士索铁。前遮后突,雷动地裂。急挽一而制百,终伏挝而受絏。牧官劬劬,岁入券书。蹄躈累累,通乎鬼区。名驹大𩧦,衔尾入塞。劳其酋长,饰以驵侩。蜀锦吴缯,积如丘陵。马归于我也重,币入于彼也轻。
在那绝塞边荒,八月降霜。马毛收缩蹄子坚硬,筋舒脉张。猛兽凶恶如要噬咬,虬龙狰狞欲腾跃。喷沙散沫,千里飞雪。马夫牵着缰绳,武士拿着铁索。前遮后突,声如雷动地裂。急挽一马而制百马,最终伏于鞭下受缚。牧官辛劳,每年登记券书。马蹄累累,通往鬼域。名驹大马,衔尾入塞。犒劳其酋长,通过马贩交易。蜀锦吴缯,堆积如山。马归于我代价沉重,币入于彼却显轻微。
于是络黄金之羁,浴天池之波。鼓鬛云衢,弄影星河。或踶而啮,或嗅而吪。原蚕申禁,驵骏何多。帝念神物,来经远道。阅之于内殿,养之于外皂,饮以玉池,秣之瑶草。
于是戴上黄金的笼头,在天池中洗浴。鼓动鬃毛于云路,弄影于星河。有的踢咬,有的嗅闻而移动。原野养蚕申明禁令,骏马何其多。皇帝思念神物,来自远方。在内殿检阅,在外厩饲养,饮以玉池之水,喂以瑶草。
穷冬边尘,入我河漘。羽书宵飞,龙驭北巡。选仗下之名马,属阃外之武臣。雕戈电烛,禁旅星陈。授以长策,帅以全军。壮士怒兮山可擘,猛马哮兮虎可咋。何嚄唶之无勇,反迁延而避敌。
深冬边尘,侵入我河岸。羽书夜飞,皇帝北巡。挑选仪仗下的名马,交给阃外的武臣。雕戈如电闪,禁旅如星陈。授以长策,率领全军。壮士发怒可劈山,猛马咆哮可咬虎。为何如此怯懦无勇,反而拖延避敌。
冰霜凄凄,介甲而驰。不饮不秣,载渴载饥。骏马馁死,行人嗟咨。委天骨于衢路,反星精于云雾。报主恩之无及,齐戎力而何误。生刍致祭,弊帷成礼。瘗于崇冈,全尔具体。马如有神,知帝之仁。呜呼!
冰霜凄冷,披甲奔驰。不饮不食,又渴又饥。骏马饿死,行人叹息。将天骨弃于道路,星精返回云雾。报主恩已来不及,与戎力相齐何其失误。以生刍致祭,用破帷成礼。葬于高冈,保全你的躯体。马如有神,当知皇帝的仁德。呜呼!
又以西兵未弭,入判大理寺,改太常丞、知河中府,徙知邓州。代还,判吏部南曹三司催欠凭由司。景德中使福建巡抚,俄判鼓司登闻院。会修《两朝国史》,以振为编修官。大中祥符初,使契丹,撰《乘轺录》以献。改太常博士、左司谏,擢知制诰。
又因西部战事未平息,入朝任大理寺判官,改任太常丞、知河中府,调任知邓州。任满回朝,任吏部南曹三司催欠凭由司判官。景德年间出使福建巡抚,不久任鼓司登闻院判官。适逢编修《两朝国史》,任命路振为编修官。大中祥符初年,出使契丹,撰写《乘轺录》进献。改任太常博士、左司谏,升任知制诰。
振文词温丽,屡奏赋颂,为名辈所称,尤长诗咏,多警句。及居文翰之职,深惬物议,自是弥加精厉。从祀谯、亳,时同职分局掌事,振独直行在,专典纶翰,笺奏填委,应用无滞,时推其敏赡。七年,同修起居注,张复、崔遵度以书事误失降秩,择振与夏竦代之。嗜酒得疾,其冬卒,年五十八。录其子纶为太常寺奉礼郎。
路振文词温婉华丽,多次进献赋颂,被名流所称道,尤其擅长诗歌,多有警句。等到担任文翰之职,深合舆论,从此更加精进勤勉。随从祭祀谯、亳,当时同僚分局掌事,路振独自在行在值班,专掌诏令,笺奏堆积,应对无滞,当时推重他的敏捷丰赡。七年,共同编修起居注,张复、崔遵度因记事失误被降职,选择路振与夏竦接替。他因嗜酒得病,这年冬天去世,享年五十八岁。朝廷录用他的儿子纶为太常寺奉礼郎。
振纯厚无城府,恂恂如也,时人惜其登用之晚。有集二十卷。又尝采五代末九国君臣行事作世家、列传,书未成而卒。
路振纯朴厚道没有城府,谦恭谨慎,当时人惋惜他被提拔任用太晚。著有文集二十卷。又曾采集五代末九国君臣的事迹,写作世家、列传,书未完成就去世了。
崔遵度
崔遵度
崔遵度,字坚白,本江陵人,后徙淄州之淄川。纯介好学,始七岁,授经于叔父宪,尝以《春秋》编年、《史》、《汉》纪传之例问于宪,宪曰:「此儿他日成令名矣。」太平兴国八年举进士,解褐和州主簿,换临汾。馈刍粮,三抵绥州,涉无定河,河沙与水混流无定迹,陷溺相继,遵度悯之,著铭以纪焉。端拱初,转运副使夏侯涛上其勤状,召归,对便坐,因献文自荐。时新建秘阁,命中书试作颂一首,擢著作佐郎。
崔遵度,字坚白,本是江陵人,后迁居淄州淄川。他纯朴耿介好学,七岁时,跟随叔父崔宪学习经书,曾用《春秋》编年、《史记》《汉书》纪传的体例向崔宪提问,崔宪说:“这孩子将来会成就美名。”太平兴国八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和州主簿,调任临汾。运送粮草,三次到达绥州,涉过无定河,河沙与水混流没有固定痕迹,相继有人陷溺,崔遵度怜悯他们,作铭文记载此事。端拱初年,转运副使夏侯涛上奏他的勤政情况,被召回朝廷,在便殿应对,于是献文自荐。当时新建秘阁,命他在中书省试作颂一首,升任著作佐郎。
淳化中,吏部侍郎李至荐之,迁殿中丞,出知忠州。李顺之乱,贼遣其党张余来攻,遵度领甲士百余背城而战,贼逾堞以入,遵度投江中,赖州兵援之,得免。坐失城池,贬崇阳令,移鹿邑。咸平初,复为太子中允。景德初,内出遵度名,引对崇政殿,诏索所著文,召试舍人院,改太常丞、直史馆。会修《两朝国史》,与路振并为编修官。大中祥符元年,命同修起居注。东封,进博士,祀汾阴,是岁,真宗以两省官绝少,故因覃庆选补之,命为左司谏。
淳化年间,吏部侍郎李至推荐他,升任殿中丞,出朝任忠州知州。李顺之乱时,贼寇派其党羽张余来进攻,崔遵度率领百余甲士背城而战,贼寇越过城堞攻入,崔遵度投江,靠州兵救援得以幸免。因失守城池获罪,贬为崇阳县令,调任鹿邑。咸平初年,重新任太子中允。景德初年,宫内传出崔遵度的名字,在崇政殿引见应对,下诏索取他所著文章,召到舍人院考试,改任太常丞、直史馆。适逢编修《两朝国史》,与路振一同担任编修官。大中祥符元年,命他共同编修起居注。东封泰山时,升任博士,祭祀汾阴,这一年,真宗因两省官员极少,于是趁庆典选补,任命他为左司谏。
遵度与物无竞,口不言是非,淳澹清素,于势利泊如也。掌右史十余岁,立殿墀上,常退匿楹间,虑上之见。善鼓琴,得其深趣。所僦舍甚湫隘,有小阁,手植竹数本,朝退,默坐其上,弹琴独酌,翛然自适。尝著《琴笺》云:
崔遵度与人无争,口不言是非,淳朴淡泊清素,对势利看得很淡。掌管右史十余年,站在殿阶上,常常退避到柱子间,担心被皇上看见。他善于弹琴,深得其中妙趣。所租的房屋非常低矮狭小,有一个小阁,亲手种了几株竹子,退朝后,默默坐在上面,弹琴独酌,悠然自得。曾著有《琴笺》说:
世之言琴者,必曰长三尺六寸象期之日,十三徽象期之月,居中者象闰,前世未有辨者。至唐协律郎刘贶以乐器配诸节候,而谓琴为夏至之音。至于泛声,卒无述者,愚尝病之。因张弓附案,泛其弦而十三徽声具焉,况琴瑟之弦乎!是知非所谓象者,盖天地自然之节耳,又岂止夏至之音而已。
世上谈论琴的人,必定说琴长三尺六寸象征一年的天数,十三徽象征一年的月份,居中的徽象征闰月,前代没有人辨析过。到唐代协律郎刘贶用乐器配合各种节候,而说琴是夏至之音。至于泛音,始终没有人论述,我曾对此感到遗憾。于是张弓附在案上,拨动其弦而十三徽的声音都具备了,何况琴瑟的弦呢!由此可知并非所谓的象征,而是天地自然的节律罢了,又岂止是夏至之音而已。
夫《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者,太极之节也;四时者,两仪之节也;律吕者,四时之节也;昼夜者,律吕之节也;刻漏者,昼夜之节也。节节相交,自细至大而岁成焉。既不可使之节,亦不可使之不节,气之自然者也。气既节矣,声同则应,既不可使之应,亦不可使之不应,数之自然者也。既节且应,则天地之文成矣。文之义也,或任形而著,或假物而彰。日星文乎上,山川理乎下,动物植物,花者节者,五色具矣。斯任形者也。至于人常有五性而不著,以事观之然后著;日常有五色而不见,以水观之然后见;气常有五音而不闻,以弦考之然后闻。斯假物者也。
《周易》有太极,太极产生两仪。两仪是太极的节律;四季是两仪的节律;律吕是四季的节律;昼夜是律吕的节律;刻漏是昼夜的节律。节节相互关联,从细微到宏大,一年就形成了。既不能强行让它有节律,也不能强行让它没有节律,这是气的自然规律。气有了节律,声音相同就会应和,既不能强行让它应和,也不能强行让它不应和,这是数的自然规律。既有节律又能应和,那么天地的文采就形成了。文采的意义,有的凭借形体而显现,有的借助外物而彰显。日月星辰在天上形成文采,山川河流在地上形成纹理,动物植物,花朵和枝节,五色都具备了。这是凭借形体而显现的。至于人常常具备五性却不显现,通过观察事物才显现;眼睛常常看到五色却不分明,通过观察水才分明;气息常常有五音却听不到,通过琴弦考究才听到。这是借助外物而彰显的。
是故圣人不能作《易》而能知自然之数,不能作琴而能知自然之节。何则?数本于一而成于三,因而重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及其应也,一必于四,二必于五,三必于六焉。气气相召,其应也必矣。卦既画矣,故画琴焉。始以一弦泛桐,当其节则清然而号,不当其节则泯然无声,岂人力也哉!且徽有十三,而居中者为一。自中而左泛有三焉,又右泛有三焉,其声杀而已,弦尽则声减。及其应也,一必于四,二必于五,三必于六焉,节节相召,其应也必矣。
因此圣人不能创作《周易》却能知晓自然的数理,不能制作琴却能知晓自然的节律。为什么呢?数理起始于一而完成于三,因此重复叠加,所以《周易》用六画构成卦象。等到应和时,一必然对应四,二必然对应五,三必然对应六。气与气相互感召,它们的应和是必然的。卦象已经画成,所以也画琴。起初用一根弦在桐木上泛音,当它符合节律时就清脆地鸣响,不符合节律时就沉寂无声,这难道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而且琴徽有十三个,居中的是一个。从中徽向左泛音有三个,向右泛音也有三个,声音逐渐减弱而已,弦尽则声音衰减。等到应和时,一必然对应四,二必然对应五,三必然对应六,节节相互感召,它们的应和是必然的。
《易》之书也,偶三为六,三才之配具焉,万物由之而出。虽曰六画,及其数也,止三而已矣。琴之画也,偶六而根于一,一钟者,道之所生也。在数为一,在律为黄,在音为宫,在木为根,在四体为心,众徽由之而生。虽曰十三,及其节也,止三而已矣。卦之德方,经也;蓍之德圆,纬也;故万物不能逃其象。徽三其节,经也;弦五其音,纬也;故众音不能胜其文。先儒谓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愚谓琴以中徽为君,尽矣。夫徽十三者,盖尽昭昭可闻者也。苟尽弦而考之,乃总有二十三徽焉,是一气也。丈弦具之,尺弦亦具之,岂有长短大小之限哉!
《周易》这部书,将三画重叠为六画,天、地、人三才的配合就具备了,万物由此产生。虽说有六画,但就其数理而言,只有三而已。琴的画法,将六弦归于一根,一钟是道所生。在数理上为一,在律吕上为黄钟,在音阶上为宫音,在树木上为根,在人体上为心,众多琴徽由此产生。虽说有十三个,但就其节律而言,只有三而已。卦的德性是方正的,是经线;蓍草的德性是圆通的,是纬线;所以万物不能逃脱它的象。琴徽有三个节律,是经线;琴弦有五个音阶,是纬线;所以众音不能超越它的文采。先儒说八音中以丝弦为君,丝弦中以琴为君。我认为琴以中徽为君,这就说尽了。那十三个琴徽,大概都是清晰可闻的。如果尽弦而考究,总共有二十三个琴徽,这是一气贯通。丈长的弦具备它,尺长的弦也具备它,哪里有长短大小的限制呢!
是则万物本于天地,天地本于太极,太极之外以至于万物,圣人本于道,道本于自然,自然之外以至于无为,乐本于琴,琴本于中徽,中徽之外以至于无声。是知作《易》者,考天地之象也;作琴者,考天地之声也。往者藏音而未谈,来者专声而忘理。《琴笺》之作也,庶乎近之。苟其阙也,请俟君子。
这样看来,万物以天地为本,天地以太极为本,太极之外直到万物,圣人以道为本,道以自然为本,自然之外直到无为,音乐以琴为本,琴以中徽为本,中徽之外直到无声。由此可知,创作《周易》的人,是考察天地的象;制作琴的人,是考察天地的声。过去的人隐藏音律而不谈论,后来的人专注于声音而忘记了道理。《琴笺》的创作,大概接近这个道理了。如果它有缺漏,就请等待君子来补充吧。
世称其知言。
世人称赞他懂得言论的精髓。
七年,东郊,建坛恭谢。坛上设正坐奉天地,配坐奉二圣。遵度时与张复同典记注,书昊天为天皇,又增圣祖配位,坐谬误,降为右正言,复亦责为工部郎中。逾岁,并复其秩。
天禧七年,在东郊建造祭坛举行恭谢大礼。坛上设置正位供奉天地,配位供奉两位先圣。遵度当时与张复共同掌管记注,书写昊天为天皇,又增加圣祖的配位,因犯错误,被降职为右正言,张复也被责罚为工部郎中。过了一年,两人都恢复了原来的官阶。
九年,仁宗以寿春郡王开府,诏宰相择耆德方正有学术之士,咸曰遵度力学,有士行,时称长者,遂命与张士逊并为王友。改户部员外郎,赐服金紫,又赉袭衣、犀带、缗钱。上作七言诗宠之。因谓左右曰:「翊善、记室,皆府属也,故王皆受拜,今宾友之礼,当令答拜。」府中文翰皆遵度所作。王读《孝经》彻章,复以御诗赐之。国史成,拜吏部员外郎,升邸进封,改礼部郎中,充咨议参军。储宫建,又加吏部兼左谕德。未几,命使契丹,判司农寺。
天禧九年,仁宗以寿春郡王的身份开设府署,下诏让宰相选择年高德劭、品行方正、有学术的人,大家都说遵度勤学,有士人的操行,当时被称为长者,于是命他与张士逊一起担任王府的宾客。改任户部员外郎,赐予金紫官服,又赏赐袭衣、犀带、缗钱。皇上作七言诗以示恩宠。于是对左右说:“翊善、记室,都是府中的属官,所以王都接受他们的拜见,现在作为宾客的礼仪,应当让他们回拜。”府中的文书翰墨都是遵度所作。王读完《孝经》全章,又赐予御诗。国史修成后,拜为吏部员外郎,升邸进封,改任礼部郎中,充任咨议参军。太子宫建立后,又加吏部兼左谕德。不久,奉命出使契丹,兼任司农寺判官。
遵度性寡合,喜读《易》,尝云:「意有疑,则弹琴辨其数,筮《易》观其象,无不究也。」
遵度性情孤僻,不喜与人交往,喜欢读《周易》,曾说:“心中有疑惑,就弹琴辨别它的数理,用蓍草占卜《周易》观察它的卦象,没有不探究透彻的。”
天禧四年八月卒,年六十七。其子拜官者二人。仁宗即位,特诏赠工部侍郎,又授其二孙官,有集二十卷。
天禧四年八月去世,享年六十七岁。他的儿子中有两人被授予官职。仁宗即位后,特地下诏追赠他为工部侍郎,又授予他的两个孙子官职,有文集二十卷。
陈越
陈越
陈越,字损之,开封尉氏人。祖守危,兴道令。父夏,虞部员外郎。越少好学,尤精历代史。善属文,辞气俊拔。咸平中,诏举贤良,刑部侍郎郭贽荐之,策入第四等,解褐将作监丞、通判舒州,徙知端州,又徙袁州。未几召还,迁著作佐郎、直史馆,掌鼓司登闻院。预修《册府元龟》,与陈从易、刘筠尤为勤职。真宗以其奉薄,并命月增钱五千。车驾朝陵,掌留司名表,时称为工。自是两府笺奏多命草之,勋贵家以铭志为请者甚众。迁太常丞、群牧判官。祀汾阴,擢为左正言。
陈越,字损之,是开封尉氏人。祖父陈守危,曾任兴道县令。父亲陈夏,曾任虞部员外郎。陈越年少时好学,尤其精通历代史书。擅长写文章,文辞气势俊逸挺拔。咸平年间,下诏推举贤良方正之士,刑部侍郎郭贽推荐了他,对策列入第四等,脱去布衣担任将作监丞、通判舒州,调任端州知州,又调任袁州知州。不久被召回朝廷,升任著作佐郎、直史馆,掌管鼓司登闻院。参与修撰《册府元龟》,与陈从易、刘筠尤其勤于职守。真宗因为他们的俸禄微薄,一起下令每月增加五千钱。皇帝朝拜陵墓时,他掌管留司名表,当时被称为精工。从此两府的笺奏多命他起草,勋贵之家请求撰写墓志铭的很多。升任太常丞、群牧判官。祭祀汾阴时,被提拔为左正言。
越耿概任气,喜箴切朋友,放旷杯酒间,家徒壁立,不以屑意。然嗜酒过差,每食必先引数升,罕有醒日,亦用是遘疾。大中祥符五年卒,年四十。无子,母老,人皆伤之。
陈越性格耿直,意气用事,喜欢直言规劝朋友,在饮酒时放荡不羁,家中一贫如洗,也不在意。但嗜酒过度,每次吃饭必先喝几升酒,很少有清醒的日子,也因此染上疾病。大中祥符五年去世,享年四十岁。没有儿子,母亲年老,人们都为他感到悲伤。
越兄咸,尝举进士未第,杨亿、杜镐、陈彭年列奏为言,真宗悯之。及《册府元龟》奏御,特赐咸同《三传》出身。
陈越的兄长陈咸,曾考进士未中,杨亿、杜镐、陈彭年联名上奏为他说话,真宗怜悯他。等到《册府元龟》进呈给皇帝,特赐陈咸同《三传》出身。
故事,中书章表皆舍人为之,东封后,朝廷多庆礼,舍人或以他务所婴,乃择馆阁官,得盛度、路振、刘筠、夏竦、宋绶洎越分撰表奏,宰相尝以名闻,其后皆相次掌外制,唯越不及登擢,时论惜之。
按照旧例,中书的章表都由舍人撰写,东封泰山后,朝廷多有庆典礼仪,舍人有时被其他事务牵累,于是选择馆阁官员,得到盛度、路振、刘筠、夏竦、宋绶以及陈越分别撰写表奏,宰相曾将他们的名字上报,此后他们都相继掌管外制,只有陈越未能得到提拔,当时的舆论都为他感到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