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有)乱正四方。我祖厎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殷罔不小大,好草(钞)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凡有辜罪,乃罔恒(縆)获。小民方(旁)兴,相为敌雠。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涯。殷遂丧,越至于今。」

微子这样说:“父师、少师,殷商恐怕不能再治理好天下了。我们的祖先成就功业,陈列在上世;如今我们却沉溺在酒中,因此败坏了祖先的德行在下世。殷商上下无论大小,都喜好偷盗抢劫、作奸犯科,官员们互相效仿而不守法度,凡是有罪的人,竟然常常抓不到。小民们纷纷起来,互相成为仇敌。现在殷商将要灭亡,就像要渡过大河,却没有渡口和岸边。殷商就这样要灭亡了,已经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往)?吾家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厎)告,予颠𬯀,若之何其?」

微子又说:“父师、少师,我是该离开这里远行呢?还是该在家养老而退隐荒野呢?如今你们若不给我指示告知,我将要跌倒,那该怎么办呢?”

父师若曰:「王子。天毒(笃)降灾荒殷,方(旁)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咈其耇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祇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降监殷民,用乂雠,敛召敌雠不怠。罪合于一,多瘠罔诏。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丧,我罔为臣仆。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𬯀。自靖,人自献于先王,我不顾行遯。」

父师这样说:“王子。上天重重地降下灾祸给殷商,使得人们都沉溺在酒中,竟然不畏惧天命,违背年长有德、旧日有位的贤人。如今殷商的百姓竟然偷盗祭祀神祇的牺牲祭品,拿来容藏吃掉,却没有灾祸。下视殷商的百姓,用刑罚来惩治仇敌,不停地聚敛招致仇敌。罪过都集中到一人身上,众多受苦的人无处申诉。商朝如今将有灾祸,我将起来承受它的败亡。商朝如果灭亡,我不会去做别人的臣仆。我告诉王子应当出走,遵循我过去所说的关于刻子的话;王子如果不走,我们就要颠仆跌倒。各自安定,每个人各自向先王献身,我不考虑出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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