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 (髙诱注, 姚宏续注) 卷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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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四库全书
战国策卷二十一 汉 髙诱 注
宋 姚宏 续注
赵四
赵四
为齐献书赵王使臣与复丑〈曽无此以上五字〉曰臣一见而能令王坐而天下致名实而臣窃⿰忄⿱ス土 -- 怪王之不试见臣而穷臣也群臣必多以臣为不能者故王重见臣也以臣为不能者非他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则交有所偏者也非然则知不足者也非然则欲以天下之重恐王而取行于王者也臣以齐循〈曽作修〉事王王能亡燕能亡韩魏能攻秦能孤秦臣以为齐致尊名于王天下孰敢不致尊名于王臣以齐致地于王天下孰敢不致地于王臣以齐为王求名于燕及韩魏孰敢辞之臣之能也其前可见已齐先重王故天下尽重王无齐天下必尽轻王也秦之彊以无齐之故重王燕魏自以无齐故重王今王无齐独安得无重天下故劝王无齐者非知不足也则不忠者也非然则欲用王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则欲轻王以天下之重取行于王者也非然则位尊而能卑者也愿王之熟虑无齐之利害也
为齐国上书给赵王,派我出使并恢复友好关系。我说:我一旦见到您,就能让您安坐而天下归附,名实俱至。但我私下奇怪您为什么不试着见我,而让我困窘呢?群臣一定大多认为我没有才能,所以您才不愿多见我。认为我没有才能的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想利用您的军队来成就他们的私利罢了;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他们交往有所偏颇;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他们智慧不足;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想用天下的重压来恐吓您,从而在您这里谋取利益。我用齐国来侍奉您,您能灭亡燕国,能灭亡韩国、魏国,能攻打秦国,能使秦国孤立。我认为,我让齐国把尊贵的名号献给大王,天下谁敢不把尊贵的名号献给大王?我让齐国把土地献给大王,天下谁敢不把土地献给大王?我让齐国为大王向燕国和韩国、魏国求取名声,谁敢推辞?我的才能,从以前就可以看出来了。齐国先尊重大王,所以天下都尊重大王;没有齐国,天下一定都轻视大王。秦国的强大,因为齐国不重视它的缘故,才尊重大王;燕国、魏国自己因为齐国不重视它们的缘故,才尊重大王。现在大王没有齐国的支持,怎么能独自得到天下的尊重呢?所以劝大王不要齐国的人,不是智慧不足,就是不忠;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想利用大王的军队来成就他们的私利;如果不是这样,就是想轻视大王,用天下的重压来在您这里谋取利益;如果不是这样,就是地位尊贵而才能低下。希望大王仔细考虑没有齐国的利害关系。
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之齐乃捄〈一作收〉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以伐秦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臯而隂构〈曽作讲字〉于秦又欲与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封焉魏王不说之齐人谓齐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秦也为赵也五国伐赵赵必亡矣秦逐李兑李兑必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于成臯而隂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且王尝济于漳而身朝于邯郸抱隂成负蒿葛薜以为赵蔽而赵无为王行也今又以何阳姑宻封其子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隂人比然而后知贤不如王若用所以事赵之半收齐天下有敢谋王者乎王之事齐也无入朝之辱无割地之费齐为王之故虚国于燕赵之前用兵于二千里之外故攻城野战未尝不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河东尽効之于王自是之后秦攻魏齐甲未〈曽刘作不〉尝不岁至于王之境也请问王之所以报齐者可乎韩呡〈刘呡一作岷〉处于赵〈刘赵作楚〉去齐三十里王以此疑齐曰有秦隂今王又挟故薛公以为相善韩徐以为上交尊虞商以为大〈刘大作上〉客王固可以反疑齐乎于魏王听此言也甚诎其欲事王也甚循〈曽循作修〉其怨于赵臣愿王之亟闻魏而无庸见恶也臣请为王推其怨于赵愿王之隂重赵而无使秦之见王之重赵也秦见之且亦重赵齐秦交重赵臣必见燕与韩魏亦且重赵也皆且无敢与赵治五国事赵赵从亲以合于秦必为王髙矣臣故欲王之徧刧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韩魏与燕刧赵使丹也甘之以赵劫韩魏使臣〈一作甘〉也甘之以三晋劫秦使顺也甘之以天下劫楚使呡也甘之则天下皆偪秦以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然后王择焉
齐国想要攻打宋国,秦国派起贾去阻止。齐国于是联合赵国来攻打宋国。秦王发怒,把怨恨转移到赵国身上。李兑联合五国攻打秦国,没有成功,把天下的军队留在成皋,却暗中与秦国讲和。又想和秦国一起攻打魏国,来化解自己的怨恨并取得封地。魏王不高兴。齐国人对齐王说:“我替您对魏王说:‘三晋都有秦国的祸患,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赵国。五国攻打赵国,赵国一定会灭亡。秦国驱逐李兑,李兑一定会死。现在攻打秦国,是为了救李兑的命。现在赵国把天下的军队留在成皋,却暗中出卖给秦国,已经讲和了,就命令秦国攻打魏国,来成就他的私利和封地。大王侍奉赵国,得到了什么呢?况且大王曾经渡过漳水,亲自到邯郸朝见,抱着阴成,背着蒿、葛、薜,作为赵国的屏障,但赵国却没有为大王做什么。现在又把何阳、姑密封给您的儿子,却让秦国攻打大王,以便夺取阴地。人们比较之后才知道贤能。不如大王用侍奉赵国的一半力量来结交齐国,天下还有谁敢图谋大王呢?大王侍奉齐国,没有入朝的耻辱,没有割地的耗费。齐国因为大王的缘故,在燕国、赵国面前倾尽国力,在二千里之外用兵,所以攻城野战,未尝不为大王先承受箭石。得到两个都城,割让河东,全部献给大王。从此以后,秦国攻打魏国,齐国的军队未尝不每年都到大王的边境。请问大王用来报答齐国的,可以吗?韩呡在赵国,距离齐国三十里,大王因此怀疑齐国,说‘有秦国的阴谋’。现在大王又挟持过去的薛公作为相国,善待韩徐作为上等交情,尊崇虞商作为上等宾客,大王本来可以反而怀疑齐国吗?’”魏王听了这些话,非常屈服,他想要侍奉大王的心意也很恭顺。他对赵国的怨恨,我希望大王赶快了解魏国的情况,而不要表现出厌恶。我请求替大王把怨恨推到赵国身上。希望大王暗中重视赵国,而不要让秦国看到大王重视赵国。秦国看到这一点,也会重视赵国。齐国、秦国都重视赵国,我必定会看到燕国和韩国、魏国也重视赵国。它们都将不敢和赵国作对。五国侍奉赵国,赵国联合亲善并和秦国合作,一定会使大王地位崇高。所以我希望大王普遍地挟持天下,而私下里都安抚他们。大王派我用韩国、魏国和燕国来挟持赵国,派丹去安抚它;用赵国来挟持韩国、魏国,派我去安抚它;用三晋来挟持秦国,派顺去安抚它;用天下来挟持楚国,派呡去安抚它。这样,天下都会迫于秦国而侍奉大王,不敢互相偏私。邦交确定之后,大王再从中选择。
齐将攻宋而秦楚〈一作隂〉禁之齐因欲与赵赵不听齐乃令公孙衍说李兑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兑乃谓齐王曰臣之所以坚三晋以攻秦者非以为齐得利秦之毁也欲以使攻宋也而宋置太子以为王下亲其上而守坚臣是以欲足下之速归休士民也今太子走诸善太子者皆有死心若复攻之其国必有乱而太子在外此亦举宋之时也臣为足下使公孙衍说奉阳君曰君之身老矣封不可不早定也为君虑封莫若于宋他国莫可夫秦人贪韩魏危燕楚辟中山之地薄莫如于隂失今之时不可复得已宋之罪重齐之怒深残乱宋得大齐定身封此百代之一时也已奉阳君甚贪之唯〈曽作虽〉得大封齐无大异臣愿足下之大发攻宋之举而无庸致兵姑待已耕以观奉阳君之应足下也县隂以甘之循有燕以临之而臣待忠之封事必大成臣又愿足下有地効于襄安君以资臣也足下果残宋此两地之时也足下何爱焉若足下不得志于宋与国何敢望也足下以此资臣也臣循燕观赵则足下击溃而决天下矣
齐国将要攻打宋国,而秦国、楚国(一作暗中)阻止它。齐国于是想和赵国联合,赵国不听从。齐国就派公孙衍去劝说李兑,通过攻打宋国来定下封地。李兑于是对齐王说:“我之所以坚定地联合三晋来攻打秦国,不是认为齐国能从秦国的毁灭中得到利益,而是想借此来攻打宋国。但宋国立了太子,作为君王,下面的人亲近他们的君主,防守坚固。我因此希望您赶快回去休养士兵百姓。现在太子出逃了,那些善待太子的人都有拼死之心。如果再去攻打它,他们的国家一定会有内乱,而太子又在国外,这也是攻取宋国的好时机。我替您派公孙衍去劝说奉阳君说:‘您的身体已经老了,封地不可以不早定。为您考虑封地,没有比宋国更好的了,其他国家都不行。那秦国人贪婪,韩国、魏国危险,燕国、楚国偏远,中山的土地贫瘠。没有比阴地更好的了。失去现在的时机,就不可能再得到了。宋国的罪过很重,齐国的愤怒很深,残破动乱的宋国,得到强大的齐国,定下自身的封地,这是百代才有的时机啊。’奉阳君非常贪图这个。即使得到大的封地,齐国也没有大的不同。我希望您大举发动攻打宋国的行动,而不用派兵,姑且等待已经耕种之后,来观察奉阳君对您的回应。把阴地悬在那里来引诱他,顺着燕国来监视他,而我等待忠诚的封事,事情一定会大功告成。我又希望您把土地献给襄安君来资助我。您果真能残破宋国,这是得到这两块土地的时候,您何必吝惜呢?如果您在宋国不能得志,盟国又怎么敢指望呢?您用这些来资助我,我顺着燕国观察赵国,那么您就可以击溃他们而决定天下了。”
五国伐秦无功罢于成臯赵欲搆于秦楚与魏韩将应之秦弗欲苏代谓齐王曰臣以为足下见奉阳君矣臣谓奉阳君曰天下散而事秦秦必据宋魏冉必妬君之有隂也秦王贪魏冉妬则隂不可得已矣君无搆齐必攻宋齐攻宋则楚必攻宋魏必攻宋燕赵助之五国据宋不至一二月隂必得矣得隂而搆秦虽有变则君无患矣若不得已而必搆则愿五国复坚约愿得赵足下雄飞与韩氏大吏东免齐王必无召呡也使臣守约若与国有背约者以四国攻之无背约者而秦侵约五国复坚而摈之今韩魏与齐相疑也若复不坚〈曽无坚字〉约而讲臣恐与国之大乱也齐秦非复合也必有踦重者矣后合与踦重者皆非赵之利也且天下散而事秦是秦制天下也秦制天下将何以天下为臣愿君之蚤计也天下争秦有六举皆不利赵矣天下争秦秦王受负海内之国合负亲之交以据中国而求利于三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不利于赵而君终不得隂一矣天下争秦秦王内韩珉于齐内成阳君于韩相魏懐于魏复合衍〈刘作术〉交两王王贲韩他之曹皆起而行事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也不利于赵而君又不得隂二矣天下争秦秦王受齐受赵三彊三亲以据魏而求安邑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齐赵应之魏不待伐抱安邑而信秦秦〈刘无下秦字〉得安邑之饶魏为上交韩必入朝秦过赵已安邑矣是秦之一举也〈一本无上六字〉秦行是计不利于赵而君必不得隂三矣天下争秦秦坚燕赵之交以伐齐收楚与韩呡而攻魏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而燕赵应之燕赵伐齐兵始用秦因收楚而攻魏不至一二月魏必破矣秦举安邑而塞女㦸韩之太原绝下轵道南阳而伐魏绝韩包二周即赵自消烁〈刘本无烁字〉矣国燥〈一作烁〉于秦兵分〈一作孤〉于齐非赵之利也而君终身不得隂四矣天下争秦秦坚三晋之交攻齐国破曹屈而兵东分于齐秦按兵攻魏取安邑是秦之一举也秦行是计也君按救魏是以攻齐之已𡚁救之而与秦争战也君不救也韩魏焉免西合国在谋之中而君有〈刘作又〉终身不得隂五矣天下争〈一作事〉秦秦按为义存亡继绝固危扶弱定无罪之君必起中山与胜焉秦起中山与胜而赵宋同命何暇言隂六矣故曰君必无讲则隂必得矣奉阳君曰善乃绝和于秦而收齐魏以成取隂
五国攻打秦国没有成功,在成皋疲惫不堪。赵国想和秦国讲和,楚国与魏国、韩国将要响应,秦国不愿意。苏代对齐王说:“我以为您已经见过奉阳君了。我对奉阳君说:‘天下离散而侍奉秦国,秦国一定会占据宋国,魏冉一定会嫉妒您拥有阴地。秦王贪婪,魏冉嫉妒,那么阴地就不可能得到了。您不和秦国讲和,齐国一定会攻打宋国。齐国攻打宋国,那么楚国一定会攻打宋国,魏国一定会攻打宋国,燕国、赵国帮助它们。五国占据宋国,不到一两个月,阴地一定能得到。得到阴地再和秦国讲和,即使有变故,您也没有祸患了。如果不得已而必须讲和,那么希望五国重新坚定盟约。希望得到赵国的支持,您雄飞而起,和韩国的大吏向东去免除齐王的疑虑,一定不要召见韩呡。让我来坚守盟约。如果盟国有违背盟约的,就用四国攻打它;没有违背盟约的,而秦国侵犯盟约,五国就重新坚定盟约而排斥它。现在韩国、魏国和齐国互相猜疑,如果再不坚定盟约而讲和,我担心盟国会有大乱。齐国和秦国不是重新联合,就是有一方会偏重。后来联合和偏重的一方,都不是赵国的利益。况且天下离散而侍奉秦国,这是秦国控制天下。秦国控制天下,将把天下怎么样?我希望您早做打算。天下争着侍奉秦国,有六种举动,都对赵国不利。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王接受负海内的国家,联合负亲的交情,来占据中原,并向三晋求取利益,这是秦国的第一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对赵国不利,而您最终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一。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王把韩珉安插在齐国,把成阳君安插在韩国,让魏怀做魏国的相国,重新联合衍交两王,王贲、韩他之类的人都起来办事,这是秦国的第二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对赵国不利,而您又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二。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王接受齐国、接受赵国,三个强国三次亲善,来占据魏国,并求取安邑,这是秦国的第三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齐国、赵国响应它,魏国不等攻打,就抱着安邑而信任秦国。秦国得到安邑的富饶,魏国成为上等交情,韩国一定会入朝。秦国经过赵国,已经得到安邑了,这是秦国的第四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对赵国不利,而您一定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三。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国巩固燕国、赵国的交情来攻打齐国,收服楚国和韩呡来攻打魏国,这是秦国的第五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而燕国、赵国响应它。燕国、赵国攻打齐国,军队刚开始使用,秦国就趁机收服楚国而攻打魏国,不到一两个月,魏国一定会被攻破。秦国攻取安邑而堵塞女戟,韩国的太原断绝,攻下轵道、南阳而攻打魏国,断绝韩国,包围二周,那么赵国自然就消融了。国家被秦国消耗,军队被齐国分散,不是赵国的利益,而您终身得不到阴地,这是第四。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国巩固三晋的交情,攻打齐国,攻破曹国使其屈服,而军队向东分散到齐国,秦国按兵不动攻打魏国,夺取安邑,这是秦国的第六种举动。秦国实行这个计策,您如果去救魏国,就是用攻打齐国已经疲惫的军队去救它,而和秦国争战;您如果不救,韩国、魏国怎么能避免向西联合?国家在计谋之中,而您又终身得不到阴地,这是第五。天下争着侍奉秦国,秦国按兵不动,施行仁义,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稳固危亡,扶持弱小,确定无罪的君主,一定会复兴中山国和胜地。秦国复兴中山国和胜地,那么赵国和宋国命运相同,哪里还有空说阴地?这是第六。所以说,您一定不要讲和,那么阴地一定能得到。’奉阳君说:‘好。’于是断绝和秦国的和谈,而联合齐国、魏国,以完成夺取阴地。”
楼缓将使伏事辞行谓赵王曰臣虽尽力竭知死不复见于王矣王曰是何言也固且为书而厚寄卿楼子曰王不闻公子牟夷之于宋乎非肉不食文张善宋恶公子牟夷寅然今臣之于王非宋之于公子牟夷也而恶臣者过文张故臣死不复见于王矣王曰子勉行矣寡人与子有誓言矣楼子遂行后以中牟反入梁候者来言而王弗听曰吾已与楼子有言矣
楼缓将要出使,秘密行事,临行前对赵王说:“我虽然尽力竭智,但死了也不能再见到大王了。”赵王说:“这是什么话?我本来要写信并厚托于你。”楼子说:“大王没听说过公子牟夷在宋国的事吗?他不是肉食者。文张善待宋国,憎恶公子牟夷。然而现在我对大王来说,不像宋国对公子牟夷那样,而憎恶我的人超过了文张。所以我死了也不能再见到大王了。”赵王说:“你尽力去吧,我和你有誓言了。”楼子于是出发。后来他带着中牟反叛投奔梁国。侦察的人来报告,赵王不听,说:“我已经和楼子有言在先了。”
虞卿请赵王曰人之情宁朝人乎宁朝于人也赵王曰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于人虞卿曰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座也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座于魏范座死则从事可移于赵赵王曰善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座于魏魏王许诸使司徒〈曽刘作空〉执范座而未杀也范座献书魏王曰臣闻赵王以百里之地请杀座之身夫杀无罪范座座〈刘无下座字〉薄故也而得百里之地大利也臣窃为大王美之虽然而有一焉百里之地不可得而死者不可复生也则主必为天下笑矣臣窃以为与其以死人市不若以生人市使〈一本无使字〉也又遗其后相信陵君书曰夫赵魏敌战之国也赵王以咫尺之书来而魏王轻为之杀无罪之座座虽不肖故魏之免相望〈刘作室〉也尝以魏之故得罪于赵夫国内无用臣外虽得地势不能守然今能守魏者莫如君矣王听赵杀座之后强秦袭赵之欲〈刘作俗〉倍赵之割则君将何以止之此君之累也信陵君曰善遽言之王而出之
虞卿对赵王说:“人之常情,是宁愿朝拜别人,还是宁愿被别人朝拜?”赵王说:“人当然宁愿朝拜别人,为什么宁愿被别人朝拜?”虞卿说:“魏国是合纵的盟主,而违背合纵的是范座。现在大王如果能用百里之地或万户的都城,请求在魏国杀掉范座,范座死了,那么合纵的事就可以转移到赵国。”赵王说:“好。”于是派人用百里之地请求在魏国杀掉范座。魏王答应了,派司徒逮捕了范座,但还没有杀。范座献书给魏王说:“我听说赵王用百里之地请求杀掉我的身体。杀死无罪的范座,是因为我微不足道,而能得到百里之地,这是大利。我私下为大王赞美这件事。虽然如此,但有一件事:百里之地不可能得到,而死者不可能复生,那么大王一定会被天下人嘲笑。我私下认为,与其用死人做交易,不如用活人做交易。”他又送信给魏国后来的相国信陵君说:“赵国、魏国是势均力敌的敌国。赵王用短短一封信来,而魏王就轻易地为他杀死无罪的范座。我虽然不才,但也是魏国过去的相国,曾经因为魏国的缘故得罪了赵国。国内没有可用的大臣,外面即使得到地势,也不能守住。然而现在能守住魏国的,没有比得上您的了。大王听从赵国杀了范座之后,强大的秦国如果效仿赵国的欲望,加倍赵国的割地要求,那么您将用什么来阻止它?这是您的祸患。”信陵君说:“好。”急忙对魏王说了,就释放了范座。
燕封宋人荣蚠为髙阳君使将而攻赵赵王因割济东三城令卢髙唐平原陵〈一本无陵字〉地城邑市五十七命以与齐而以求安平君而将之马服君谓平原君曰国奚无人甚哉君致安平君而将之乃割济东三令〈一本无令字〉城市邑五十七以与齐此夫子与敌国战覆军杀将之所取割地于敌国者也今君以此与齐而求安平君而将之国奚无人甚也且君奚不将奢也奢尝抵罪居燕燕以奢为上谷守燕之通谷要塞奢习知之百日之内天下之兵未聚奢已举燕矣然则君奚求安平君而为将〈刘本添将字〉乎平原君曰将军释之矣仆已言之仆主矣仆主幸以听仆也将军无言已马服君曰君过矣君之所以求安平君者以齐之于燕也茹肝渉血之仇耶其于奢不然使安君愚固不能当荣蚠使安平君知又不肯与燕人战此两言者安平君必处一焉虽然两〈曽刘作然〉者有一也使安平君知则奚以赵之强为赵强则齐不复霸矣今得强赵之兵以杜燕将旷日持乆数岁令士大夫余子之力尽于沟垒车甲羽毛裂敝府库仓廪虚两国交以习〈曽刘作交敝〉之乃引其兵而归夫尽两国之兵无明此者矣是军也县釡而炊得三城也城大无能过百雉者果如马服之言也
燕国封宋人荣蚠为高阳君,派他率军攻打赵国。赵王于是割让济东三城(令卢、高唐、平原陵,一本无“陵”字)以及五十七个城邑市镇,命令把这些地方给齐国,以此换取安平君(田单)来担任赵将。马服君(赵奢)对平原君说:“国家难道就没人到这种地步了吗?您请来安平君并让他为将,就割让济东三城和五十七个城邑市镇给齐国。这本来是您与敌国交战、覆灭敌军杀死敌将、从敌国夺取土地的方式。现在您却用这些土地给齐国来换取安平君为将,国家难道没人到这种地步了吗?况且您为什么不任用我赵奢为将呢?我曾经犯罪住在燕国,燕国让我担任上谷太守。燕国的通谷要塞,我都熟悉了解。百天之内,天下兵马还没聚集,我就能攻下燕国了。既然如此,您何必去求安平君来当将呢?”平原君说:“将军放下这事吧。我已经向我的君主说过了,我的君主幸好听从了我。将军不要再说了。”马服君说:“您错了。您之所以求安平君,是因为齐国对燕国有茹肝涉血(深仇大恨)的仇恨吗?对我赵奢却不是这样。假如安平君愚笨,他肯定不能抵挡荣蚠;假如安平君聪明,他又不肯与燕人死战。这两种情况,安平君必定属于其中一种。即使如此,这两种情况中无论哪一种,如果安平君聪明,那他怎么会看重赵国的强大?赵国强大,齐国就不能再称霸了。现在他得到强大的赵国军队来抵御燕将,旷日持久,几年下来,让士大夫和余子的力量耗尽在沟壑壁垒中,车甲羽毛破败,府库仓廪空虚,两国交兵疲惫,然后他率军回国。这样耗尽两国兵力,没有比这更明显的了。这次军事行动,悬釜而炊(艰苦作战),只得到三座城,而且城池大不过百雉(周长三百丈)。果然像马服君说的那样。”
三国攻秦赵攻中山取扶栁五年以擅呼沲齐人戎郭宋突谓仇郝曰不如尽归中山之新埊〈续云新唐史集韵皆以为武后所制字窦萍作唐史释音乃云古地字见战国策折别有所据今国策中地字甚多间作埊字安知非自武后时𫝊写相承如臣作𢘗以谓曽刘所校亦所未喻然古文地字乃作坔又鹖冠子亢仓子皆有埊字姑存之以俟博识〉中山案此言于齐曰四国将假道于衞以过章子之路齐闻此必效〈曽刘作放〉鼓
三国攻打秦国,赵国攻打中山国,夺取了扶柳。五年后,赵国控制了呼沱水。齐人戎郭、宋突对仇郝说:“不如把中山国新占领的土地全部归还。”中山国于是对齐国说:“四国将向卫国借道,以通过章子的道路。”齐国听说这事,一定会献出鼓地。
赵使赵庄合从欲伐齐齐请效地赵因贱赵庄齐明为〈刘本无为字〉谓赵王曰齐畏从人〈刘本无人字〉之合也故效地今闻赵庄贱张懃〈刘懃作汉〉贵齐必不效地矣赵王曰善乃召赵庄〈刘庄作庄〉而贵之
赵国派赵庄去联合合纵,想要攻打齐国。齐国请求献出土地,赵国因此轻视赵庄。齐明对赵王说:“齐国害怕合纵联盟的形成,所以献出土地。现在听说赵庄被轻视,张懃(刘本作张汉)被重用,齐国一定不会献出土地了。”赵王说:“好。”于是召见赵庄并重用他。
翟章从梁来甚善赵王赵王三延之以相翟章辞不受田驷谓柱国韩向曰臣请为卿刺之客若死则王必怒而诛建信君建信君死则卿必为相矣建信君不死以为交终身不敝卿因以德建信君矣
翟章从魏国来到赵国,与赵王关系很好。赵王三次邀请他担任相国,翟章都推辞不接受。田驷对柱国韩向说:“我请求为您刺杀他。如果这个客人死了,大王一定会发怒并诛杀建信君。建信君死了,您就一定能当上相国了。如果建信君不死,您就与他结交,终身不会衰败,您也因此对建信君有恩德了。”
冯忌〈一本作□曽本无此注〉为庐陵君谓赵王曰王之逐庐陵君为燕也王曰吾所以重者无燕秦也对曰秦三以虞卿为言而王不逐也今燕一以庐陵君为言而王逐之是王轻强秦而重弱燕也王曰吾非为燕也吾固将逐之然则王逐庐陵君又不为燕也行逐爱弟又兼无燕秦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冯忌(一本作□,曾本无此注)为庐陵君对赵王说:“大王驱逐庐陵君,是为了燕国吗?”赵王说:“我所看重的,没有燕国和秦国。”冯忌回答说:“秦国三次提到虞卿,大王都不驱逐他;现在燕国一次提到庐陵君,大王就驱逐他。这是大王轻视强大的秦国而看重弱小的燕国啊。”赵王说:“我不是为了燕国,我本来就要驱逐他。”冯忌说:“既然如此,大王驱逐庐陵君又不是为了燕国。这样做,既驱逐了爱弟,又同时得罪了燕国和秦国,我私下认为大王这样做不可取。”
冯忌请见赵王行人见之冯忌接手俛首欲言而不敢王问其故对曰客有见人于服子者已而请其罪服子曰公之客独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谈语而不称师是倍也交浅而言深是乱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和也言而不称师是庸说也交浅而言深是忠也昔者尧见舜于草茅之中席陇亩而䕃庇桑隂移而授天下𫝊〈刘去𫝊字〉伊尹负鼎俎而干汤姓名未著而授三公使夫交浅者不可以深谈则天下不𫝊而三公不得也赵王曰甚善冯忌曰〈一本无此以上五字〉今外臣交浅而欲深谈可乎王曰请奉教于是冯忌乃谈
冯忌请求拜见赵王,行人引见了他。冯忌拱手低头,想说话又不敢说。赵王问他原因,他回答说:“有个客人向服子引见一个人,事后服子问那客人有什么罪过。服子说:‘您的客人有三条罪过:望着我笑,这是轻慢;谈话时不称老师,这是背叛;交情浅却言谈深,这是惑乱。’客人说:‘不对。望着人笑,这是和善;谈话不称老师,这是普通的说法;交情浅却言谈深,这是忠诚。从前尧在草茅中见到舜,坐在田垄上,在桑树荫下交谈,日影移动就传给了天下。伊尹背着鼎俎去求见汤,姓名还没显扬就被授予三公之位。如果交情浅就不能深谈,那么天下就不能传位,三公也不能得到了。’”赵王说:“说得很好。”冯忌说:“现在我这个外臣交情浅却想深谈,可以吗?”赵王说:“请让我接受您的教诲。”于是冯忌才开始谈论。
客见赵王曰臣闻王之使人买马也有之乎王曰有之何故至今不遣王曰未得相马之工也对曰王何不遣建信君乎王曰建信君有国事又不知相马曰王何不遣纪姬乎王曰纪姬妇人也不知相马对曰买马而善何补于国王曰无补于国买马而恶何危于国王曰无危于国对曰然则买马善而若恶皆无危补于国然而王之买马也必将待工今治天下举错非也国家为虚戾而社稷不血食然而王不待工而与建信君何也赵王未之应也客曰燕郭之法〈刘作法曽作郭偃之淫〉有所谓桑〈曽作柔〉雍者王知之乎王曰未之闻也所谓桑雍〈刘作柔㿈〉者便辟左右之近者及夫人优爱孺子也此皆能乘王之醉昬而求所欲于王者也是能得之乎内则大臣为之枉法于外矣故日月晖于外〈续云东坡本日月雕晖于外〉其贼在于内谨备其所憎而祸在于所爱
有个客人拜见赵王说:“我听说大王派人去买马,有这事吗?”赵王说:“有这事。”客人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派人去?”赵王说:“没找到相马的工匠。”客人说:“大王为什么不派建信君去呢?”赵王说:“建信君有国家大事要处理,又不懂相马。”客人说:“大王为什么不派纪姬去呢?”赵王说:“纪姬是妇人,也不懂相马。”客人说:“买马如果买得好,对国家有什么好处?”赵王说:“对国家没有好处。”客人说:“买马如果买得不好,对国家有什么危害?”赵王说:“对国家没有危害。”客人说:“既然如此,买马无论好坏,对国家都没有危害或好处。然而大王买马,一定要等待相马的工匠。现在治理天下,举措不当,国家变得空虚破败,社稷得不到祭祀,可是大王却不等待合适的人,而把这事交给建信君,这是为什么呢?”赵王没有回答。客人说:“燕郭的法令(刘本作“法”,曾本作“郭偃之淫”),有一种叫做‘桑雍’(曾本作“柔雍”)的,大王知道吗?”赵王说:“没听说过。”客人说:“所谓‘桑雍’,就是身边亲近的宠臣、夫人、优伶和爱子。这些人能趁着大王昏醉的时候,向大王索取想要的东西。他们能在宫内得到满足,大臣就会在宫外枉法徇私。所以日月的光辉在外面照耀,祸害却在内部。人们小心防备自己所憎恨的人,但祸患往往来自所爱的人。”
秦攻魏取宁邑诸侯皆贺赵王使徃贺三反不得通赵王忧之谓左右曰以秦之强得宁邑以制齐赵诸侯皆贺吾徃贺而独不得通此必加兵我为之奈何左右曰使者三徃不得通者必所使者非其人也曰谅毅者辨士也大王可试使之谅毅亲〈一本无亲字〉受命而徃至秦献书秦王曰大王广地宁邑诸侯皆贺敝邑寡君亦窃嘉之不敢宁居使下臣奉其币物三至王廷而使不得通使若无罪愿大王无绝其欢若使有罪愿得请之秦王使使者报曰吾所使赵国者小大皆听吾言则受书币若不从吾言则使者归矣谅毅对曰下臣之来固愿承大国之意也岂敢有难大王若有以令之请奉而西行之无所敢疑于是秦王乃见使者曰赵豹平原君数欺弄寡人赵能杀此二人则可若不能杀请今率诸侯受命邯郸城下谅毅曰赵豹平原君亲寡君之母弟也犹大王之有叶阳泾阳君也大王以孝治闻于天下衣服使〈刘本无使字〉之便于体膳啗使〈刘本无使字〉之嗛于口未尝不分于叶阳泾阳君叶阳君泾阳君之车马衣服无非大王之服御者臣闻之有覆巢毁卵而鳯皇不翔刳胎焚夭而骐𬴊不至今使臣受大王之令以还报敝邑之君畏惧不敢不行无乃伤叶阳君泾阳君之心乎秦王曰诺勿使从政谅毅曰敝邑之君有母弟不能教诲以恶大国请黜之勿使与政事以称大国秦王乃喜受其币而厚遇之
秦国攻打魏国,夺取了宁邑,诸侯都去祝贺。赵王也派人去祝贺,去了三次都没能通报。赵王很忧虑,对左右说:“凭借秦国的强大,夺取宁邑来控制齐国和赵国,诸侯都去祝贺,我派人去祝贺却唯独不能通报,这一定是要攻打我们了。怎么办呢?”左右说:“使者去了三次都不能通报,一定是派去的人不合适。有个叫谅毅的是辩士,大王可以试着派他去。”谅毅亲自接受使命前往。到了秦国,向秦王献上书信说:“大王扩大领土到宁邑,诸侯都来祝贺。我们敝国的君主也私下感到高兴,不敢安闲居住,派下臣捧着礼物三次来到大王的朝廷,却没能通报。如果使者没有罪过,希望大王不要断绝两国的友好;如果使者有罪,希望能让我说明情况。”秦王派使者回复说:“我所要求赵国的事,无论大小都要听从我的话,我就接受书信和礼物;如果不听从我的话,使者就回去吧。”谅毅回答说:“下臣这次来,本来就是想承奉大国的意思,怎么敢违抗?大王如果有什么命令,请让我奉行并回去执行,不敢有任何疑虑。”于是秦王才接见使者,说:“赵豹、平原君多次欺骗戏弄我。赵国如果能杀了这两个人,就可以;如果不能杀,请让我现在率领诸侯到邯郸城下接受命令。”谅毅说:“赵豹、平原君是我们君主的亲弟弟,就像大王有叶阳君、泾阳君一样。大王以孝道治理天下闻名,衣服要便于身体,膳食要合于口味,这些没有不分给叶阳君、泾阳君的。叶阳君、泾阳君的车马衣服,没有不是大王所用的。我听说,倾覆鸟巢毁坏鸟卵,凤凰就不会飞来;剖开兽胎焚烧幼兽,麒麟就不会到来。现在让我接受大王的命令回去报告敝国君主,他畏惧不敢不执行,但这恐怕会伤了叶阳君、泾阳君的心吧?”秦王说:“好吧,不要让他们参与政事。”谅毅说:“敝国君主有亲弟弟,不能教诲,以致得罪了大国,请罢黜他们,不让他们参与政事,以符合大国的要求。”秦王于是很高兴,接受了礼物并厚待谅毅。
赵使姚贾约韩魏韩魏以友〈刘作反〉之茅举为姚贾谓赵王曰贾也王之忠臣也韩魏欲得之故友〈刘作反〉之将使王逐之而已因受之今王逐之是韩魏之欲得而王之忠臣有罪也故王不如勿逐以明王之贤而折韩魏招之〈刘此二字曽作之招〉
赵国派姚贾去联合韩国和魏国,韩国和魏国却背叛了他。茅举为姚贾对赵王说:“姚贾是大王的忠臣。韩国和魏国想得到他,所以背叛他,想让大王驱逐他,然后他们自己接纳他。现在大王如果驱逐他,这就使韩国和魏国的愿望得逞,而大王的忠臣却有了罪名。所以大王不如不驱逐他,以显示大王的贤明,并挫败韩国和魏国的图谋,招揽他们。”
魏败楚于陉山禽唐明楚王惧令昭应奉太子以委和于薛公主父欲败之乃结秦连楚〈曽去楚〉宋之交令仇郝相宋楼缓相秦楚王合赵宋魏之和卒败
魏国在陉山打败楚国,俘虏了唐明。楚王害怕,命令昭应带着太子到薛公那里去求和。主父(赵武灵王)想要破坏这件事,就联合秦国、楚国(曾本无“楚”字)和宋国的邦交,让仇郝担任宋相,楼缓担任秦相。楚王联合赵国、宋国、魏国讲和,最终失败了。
秦召春平侯因留之泄钧为之谓〈一作请〉文信侯曰春平侯者赵王之所甚爱也而郎中甚妬之故相与谋曰春平侯入秦秦必留之故谋而入之秦今君留之是空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故君不如遣春平侯而留平都侯春平侯者言行于赵王必厚割赵以事君而赎平都侯文信侯曰善因与接意而遣之
秦国召见春平侯,趁机把他扣留下来。泄钧为这事对文信侯(吕不韦)说:“春平侯是赵王非常宠爱的人,而郎中们却很嫉妒他。所以他们一起谋划说:‘春平侯如果进入秦国,秦国一定会扣留他。’于是设计让他进入秦国。现在您扣留他,这正好使赵国空虚,而郎中的计谋得逞了。所以您不如放回春平侯,而扣留平都侯。春平侯在赵王面前说话有分量,他一定会让赵国多割让土地来侍奉您,以赎回平都侯。”文信侯说:“好。”于是与春平侯交好并送他回国。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詟〈一本无言字〉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一本无而字〉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曽不能疾走不得见乆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一本去鬲字〉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也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黒衣之数以衞王宫没〈一作宫昧〉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逺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逺也〈刘作而泣之甚悲念其逺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乆长有〈曽作为〉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逺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而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赵太后刚刚执政,秦国加紧进攻赵国。赵国向齐国求救,齐国说:“一定要用长安君作为人质,才能出兵。”太后不肯,大臣们极力劝谏。太后明确地对左右说:“有谁再说让长安君去做人质的,我一定吐他一脸唾沫。”左师触詟(一本无“言”字)请求拜见太后。太后怒气冲冲地等着他。他进去后,慢慢地小步快走,到了太后面前自己谢罪说:“老臣脚有毛病,竟然不能快跑,很久没见到您了。我私下原谅自己,但又担心太后玉体有所不适,所以希望拜见太后。”太后说:“我靠辇车行走。”触詟问:“每天饮食没有减少吧?”太后说:“靠喝粥罢了。”触詟说:“老臣近来特别不想吃东西,就自己勉强散步,每天走三四里,稍微增加了食欲,身体也舒服了。”太后说:“我做不到。”太后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左师公说:“老臣的贱子舒祺,年纪最小,不成材,而臣衰老了,私下疼爱他,希望能让他补进黑衣卫士的数目,来保卫王宫。我冒着死罪来禀告。”太后说:“好吧。年纪多大了?”回答说:“十五岁了。虽然年纪小,希望趁我还没死把他托付给您。”太后说:“男人也疼爱小儿子吗?”回答说:“比妇人还厉害。”太后笑着说:“妇人特别厉害。”回答说:“老臣私下认为您爱燕后胜过爱长安君。”太后说:“您错了,不像爱长安君那样厉害。”左师公说:“父母爱子女,就要为他们做长远打算。您送燕后出嫁时,握着她的脚后跟为她哭泣,为她远嫁而悲伤,也够哀怜的了。她走了以后,不是不想念,祭祀时一定为她祈祷,祈祷说:‘一定不要让她回来。’这难道不是为她做长远打算,希望她的子孙世代为王吗?”太后说:“是的。”左师公说:“从现在上推到三代以前,直到赵国建立的时候,赵王的子孙被封侯的,他们的继承人还有存在的吗?”太后说:“没有。”左师公说:“不只是赵国,其他诸侯的子孙被封侯的,还有存在的吗?”太后说:“我没有听说过。”左师公说:“这些人中,近的祸患落到自己身上,远的祸患落到子孙身上。难道君主的子孙就一定不好吗?这是因为他们地位尊贵却没有功勋,俸禄丰厚却没有劳绩,却拥有太多的贵重器物。现在您让长安君地位尊贵,封给他肥沃的土地,多给他贵重器物,却不趁现在让他为国立功。一旦您百年之后,长安君凭什么在赵国立足?老臣认为您为长安君考虑得太短浅了,所以认为您爱他不如爱燕后。”太后说:“好吧,任凭您怎么支使他。”于是为长安君准备了一百辆车,到齐国去做人质,齐国才出兵。子义听说了这件事,说:“君主的儿子,是骨肉之亲,尚且不能依靠没有功勋的尊贵、没有劳绩的俸禄来守住金玉之类的重器,更何况做臣子的呢?”
秦使王翦攻赵赵使李牧司马尚御之李牧数破走秦军杀秦将桓𬺈王翦恶之乃多与赵王宠臣郭开等金使为反间曰李牧司马尚欲与秦反赵以多取封于秦赵王疑之使赵䓗及颜㝡代将斩李牧废司马尚后三月王翦因急击大破赵杀赵军虏赵王迁及其将颜㝡遂灭赵
秦国派王翦攻打赵国,赵国派李牧、司马尚抵御。李牧多次打败秦军,杀死秦将桓𬺈。王翦很忌惮他,就给了赵王宠臣郭开等人很多黄金,让他们施行反间计,说:“李牧、司马尚想要与秦国联合反叛赵国,以便在秦国取得更多的封赏。”赵王怀疑他们,就派赵葱和颜㝡去代替他们为将,杀了李牧,废黜了司马尚。三个月后,王翦趁机猛烈进攻,大败赵军,杀了赵军主将,俘虏了赵王迁和他的将领颜㝡,于是灭亡了赵国。
战国策卷二十一
战国策卷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