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
新五代史卷九
晋本纪第九
出帝父敬儒，高祖兄也，为唐庄宗骑将，早卒，高祖以其子重贵为子。高祖六子，五皆早死，而重睿幼，故重贵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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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卷九
晋本纪第九
出帝的父亲石敬儒，是高祖石敬瑭的兄长，曾任后唐庄宗的骑兵将领，早年去世。高祖将他的儿子石重贵收为养子。高祖有六个儿子，五个都早逝，而石重睿年幼，因此石重贵得以被立为继承人。
重贵少而谨厚，善骑射，高祖使博士王震教以礼记，久之，不能通大义，谓震曰：「此非我家事也。」高祖为契丹所立，谋以一子留守太原，契丹使尽出诸子自择之，指重贵曰：「此眼大者可也。」遂拜金紫光禄大夫，行太原尹、北京留守，知河东节度事。
石重贵年轻时谨慎厚道，擅长骑马射箭。高祖派博士王震教授他《礼记》，但很久都不能理解其中的大义，他对王震说：“这不是我们家族该做的事。”高祖被契丹立为皇帝后，计划让一个儿子留守太原。契丹使者让所有儿子都出来，由他们自己挑选，指着石重贵说：“这个眼睛大的可以。”于是任命他为金紫光禄大夫，代理太原尹、北京留守，并掌管河东节度事务。
天福二年九月，被召入朝任命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三年冬，任开封尹，封为郑王，加授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年，高祖巡幸邺都，他留守东京，不久后改任广晋尹，改封为齐王。
七年六月乙丑，高祖崩，皇帝即位于柩前。庚午，使右骁衞将军石德超以御马二，扑祭于相州之西山。〈夷狄之礼也。〉如京使李仁廓使于契丹，契丹使梅李来。丙子，冯道为大行皇帝山陵使，门下侍郎窦贞固为副，太常卿崔棁为礼仪使，户部侍郎吕琦为卤簿使，御史中丞王易简为仪仗使。〈旧史、实录无桥道顿递使，疑不置，或阙书。汉高祖亦然。〉己卯，四方馆使朱崇节、右金吾衞大将军梁言使于契丹。秋七月壬辰，皇祖母刘氏崩，辍视朝三日。〈高祖所生母也，高祖时尊为皇太后矣，其崩也，丧葬不用后礼，见恩礼之薄。不书曰皇太后者，于帝为祖母也，曰「崩」，正其名也。〉丁酉，使石德超扑马于相州之西山。〈前已备见，故文省。〉庚子，大赦。甲辰，契丹使通事来。八月戊午，高行周克襄州。〈安从进自焚死，故不书伏诛。〉庚申，天平军节度使景延广、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彰德军节度使郭谨，进钱粟助作山陵。甲子，契丹使郎五来。庚午，葬皇祖母于魏县。癸酉，契丹使其客省使张九思来。九月辛丑，李守贞为大行皇帝山陵都部署。冬十月己未，契丹使舍利来。庚午，回鹘遣使者来。十一月，契丹使大卿来。庚寅，葬圣文章武孝皇帝于显陵。[1]〈陵在河南寿安县。五代之乱，至此七君，而不得其死者五，明宗虽善终，而愍帝不克葬，至废帝时始克葬，故皆不书。至此始见子得葬其父，故并祔庙详书之。〉己亥，牛羊使董殷使于契丹。庚子，祔高祖神主于太庙。辛丑，蠲高祖灵车所过民租之半。十二月庚午，北京留守刘知远进百头穹庐。〈穹庐，夷狄之用也。〉契丹于越使令骨支来。辛未，又使野里巳来。丙子，于阗使都督刘再升来，沙州曹元深、瓜州曹元忠皆遣使附再升以来。旱，蝗。
七年六月乙丑日，高祖驾崩，皇帝在灵柩前即位。庚午日，派右骁卫将军石德超带着两匹御马，到相州的西山进行扑祭（这是夷狄的礼仪）。如京使李仁廓出使契丹，契丹派梅李前来。丙子日，冯道任大行皇帝的山陵使，门下侍郎窦贞固为副使，太常卿崔棁为礼仪使，户部侍郎吕琦为卤簿使，御史中丞王易简为仪仗使（旧史和实录中没有桥道顿递使，怀疑没有设置，或者缺记。汉高祖也是如此）。己卯日，四方馆使朱崇节、右金吾卫大将军梁言出使契丹。秋七月壬辰日，皇祖母刘氏去世，停止朝会三天（她是高祖的生母，高祖时尊为皇太后，她去世后，丧葬不用皇后礼仪，可见恩礼淡薄。不称皇太后，是因为对皇帝来说是祖母，称“崩”，是正其名分）。丁酉日，派石德超到相州的西山扑马（前文已详细记载，所以文字省略）。庚子日，大赦天下。甲辰日，契丹派通事前来。八月戊午日，高行周攻克襄州（安从进自焚而死，所以不写伏诛）。庚申日，天平军节度使景延广、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彰德军节度使郭谨，进献钱粮资助修建山陵。甲子日，契丹派郎五前来。庚午日，将皇祖母安葬在魏县。癸酉日，契丹派其客省使张九思前来。九月辛丑日，李守贞任大行皇帝的山陵都部署。冬十月己未日，契丹派舍利前来。庚午日，回鹘派使者前来。十一月，契丹派大卿前来。庚寅日，将圣文章武孝皇帝安葬在显陵（陵墓在河南寿安县。五代乱世，到此共七位君主，其中五位不得善终，明宗虽善终，但愍帝未能下葬，到废帝时才得以安葬，所以都不记载。至此才见到儿子能安葬父亲，所以连同祔庙之事详细记载）。己亥日，牛羊使董殷出使契丹。庚子日，将高祖的神主牌位祔祭于太庙。辛丑日，减免高祖灵车所经过地区百姓一半的租税。十二月庚午日，北京留守刘知远进献百头穹庐（穹庐是夷狄使用的物品）。契丹的于越派令骨支前来。辛未日，又派野里巳前来。丙子日，于阗派都督刘再升前来，沙州的曹元深、瓜州的曹元忠都派使者随刘再升前来。发生旱灾和蝗灾。
八年春正月，契丹于越使乌多奥来。二月壬子，景延广为御营使，己未，如东京，赦广晋府囚。庚申，次澶州，赦囚。乙丑，至自邺都。庚午，寒食，望祭显陵于南庄，焚御衣、纸钱。〈焚衣野祭之类，皆闾巷人之事，用之天子，见礼乐坏甚。〉三月己卯朔，赵莹罢。晋昌军节度使桑维翰为侍中。辛丑，引进使、太府卿孟承诲使于契丹。蝗。夏四月庚午，董殷使于契丹。供奉官张福率威顺军捕蝗于陈州。五月，泰宁军节度使安审信捕蝗于中都。丁亥，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癸卯，冯道罢。甲辰，以旱、蝗大赦。六月庚戌，祭蝗于皋门。癸亥，供奉官七人帅奉国军捕蝗于京畿。辛未，括借民粟，杀藏粟者。秋七月甲午，册皇太后。丁酉，射于南庄。契丹使梅里等来。甲辰，供奉官李汉超帅奉国军捕蝗于京畿。八月丁未朔，募民捕蝗，易以粟。辛亥，检民青苗。九月戊寅，尊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丙申，幸大年庄及景延广第。冬十月戊申，立冯氏为皇后。〈冯氏于帝为叔母。〉壬子，畋于近郊，幸沙台。丙寅，契丹使通事刘胤来。庚午，括借民粟。十一月己卯，董殷使于契丹。甲申，幸八角，阅马牧。乙未，契丹使梅里来。戊戌，齐州刺史杨承祚奔于青州。辛丑，高丽使其广评侍郎金仁逢来。十二月癸丑，给事中边光范、登州刺史郭彦威使于契丹。甲寅，高丽使太相来。平卢军节度使杨光远反，淄州刺史翟进宗死之。
八年春正月，契丹的于越派乌多奥前来。二月壬子日，景延广任御营使。己未日，前往东京，赦免广晋府的囚犯。庚申日，驻扎在澶州，赦免囚犯。乙丑日，从邺都返回。庚午日，寒食节，在南庄遥祭显陵，焚烧御衣和纸钱（焚烧衣物和野外祭祀之类，都是民间百姓的做法，用于天子，可见礼乐败坏严重）。三月己卯朔日，赵莹被罢免。晋昌军节度使桑维翰任侍中。辛丑日，引进使、太府卿孟承诲出使契丹。发生蝗灾。夏四月庚午日，董殷出使契丹。供奉官张福率领威顺军在陈州捕蝗。五月，泰宁军节度使安审信在中都捕蝗。丁亥日，追封皇伯石敬儒为宋王。癸卯日，冯道被罢免。甲辰日，因旱灾和蝗灾大赦天下。六月庚戌日，在皋门祭祀蝗虫。癸亥日，七名供奉官率领奉国军在京畿捕蝗。辛未日，搜刮借用百姓的粮食，处死藏粮的人。秋七月甲午日，册封皇太后。丁酉日，在南庄射猎。契丹派梅里等人前来。甲辰日，供奉官李汉超率领奉国军在京畿捕蝗。八月丁未朔日，招募百姓捕蝗，用粮食交换。辛亥日，检查百姓的青苗。九月戊寅日，尊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丙申日，巡幸大年庄和景延广的府邸。冬十月戊申日，立冯氏为皇后（冯氏是皇帝的叔母）。壬子日，在近郊打猎，巡幸沙台。丙寅日，契丹派通事刘胤前来。庚午日，搜刮借用百姓的粮食。十一月己卯日，董殷出使契丹。甲申日，巡幸八角，检阅马牧。乙未日，契丹派梅里前来。戊戌日，齐州刺史杨承祚逃往青州。辛丑日，高丽派其广评侍郎金仁逢前来。十二月癸丑日，给事中边光范、登州刺史郭彦威出使契丹。甲寅日，高丽派太相前来。平卢军节度使杨光远反叛，淄州刺史翟进宗战死。
开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契丹寇沧州。己卯，陷贝州。庚辰，归德军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契丹入鴈门，寇代州。辛巳，殿直王班使于契丹，至于邺都，不得进而复。〈晋自高祖以父事契丹甚谨，而岁时遣使，旧史、实录皆不书。至出帝立，使者旁午不绝，不可胜数，故其官卑者皆略而不书，班以不得进，故书。〉大饥。壬午，前静难军节度使李周留守东京，景延广为御营使。乙酉，北征。丙戌，契丹寇黎阳。辛卯，讲武于澶州。契丹屯于元城，赵延寿寇南乐。甲午，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括马。丙申，契丹寇黎阳。辛丑，刘知远及契丹伟王战于秀容，败之。博州刺史周儒叛降于契丹。二月戊申，前军都虞候李守贞及契丹战于马家渡，败之。癸丑，北面行营都虞候马全节及契丹战于北平，败之。三月癸酉，及契丹战于戚城，契丹去。〈战而两各伤失，收兵徐去，晋不能追，故以自去为文。〉己丑，冀州刺史白从晖及契丹战于衡水，败之。癸巳，籍民为武定军。夏四月，契丹陷德州，沿河巡检使梁进败之，取德州。甲寅，至自澶州，赦京师。己未，马全节及契丹战于定丰，败之。辛酉，率借民财。五月戊寅，李守贞讨杨光远。丁亥，邺都留守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辛卯，李守贞为青州行营都部署。六月，克淄州。丙午，复置枢密使。丁未，侍中桑维翰为中书令，充枢密使。丙辰，河决滑州，环梁山，入于汶、济。秋七月辛未朔，大赦，改元。己丑，太子太傅刘昫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丑朔，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顺德军节度使杜威为都招讨使。戊辰，旌表陈州项城民史仁诩门闾。九月丙子，契丹寇遂城、乐寿，代州刺史白文珂及契丹战于七里烽，败之。冬十月庚戌，武宁军节度使赵在礼为北面行营副都统，邺都留守马全节为副招讨使。十二月己亥朔，射兔于皋门。丁巳，杨承勋囚其父光远以降，杀之。〈出帝已许其不死，既而命李守贞自杀之，故不书伏诛。〉闰月乙酉，德音赦青州囚。契丹寇恒州。
开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日，契丹侵犯沧州。己卯日，攻陷贝州。庚辰日，归德军节度使高行周任北面行营都部署。契丹进入雁门，侵犯代州。辛巳日，殿直王班出使契丹，到达邺都，无法前进而返回（晋朝自高祖以来，像侍奉父亲一样谨慎地对待契丹，每年按时派使者，旧史和实录都不记载。到出帝即位，使者往来不绝，数不胜数，所以官职低的都省略不记，王班因无法前进而记载）。发生大饥荒。壬午日，前静难军节度使李周留守东京，景延广任御营使。乙酉日，向北征伐。丙戌日，契丹侵犯黎阳。辛卯日，在澶州讲习武事。契丹驻军在元城，赵延寿侵犯南乐。甲午日，刘知远任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搜刮马匹。丙申日，契丹侵犯黎阳。辛丑日，刘知远与契丹的伟王在秀容交战，击败了他们。博州刺史周儒叛变投降契丹。二月戊申日，前军都虞候李守贞与契丹在马家渡交战，击败了他们。癸丑日，北面行营都虞候马全节与契丹在北平交战，击败了他们。三月癸酉日，与契丹在戚城交战，契丹离去（交战双方各有伤亡，收兵慢慢离去，晋军无法追击，所以用“自去”来表述）。己丑日，冀州刺史白从晖与契丹在衡水交战，击败了他们。癸巳日，登记百姓组建武定军。夏四月，契丹攻陷德州，沿河巡检使梁进击败他们，夺回德州。甲寅日，从澶州返回，赦免京师。己未日，马全节与契丹在定丰交战，击败了他们。辛酉日，强行借用百姓财物。五月戊寅日，李守贞讨伐杨光远。丁亥日，邺都留守张从恩任贝州行营都部署。辛卯日，李守贞任青州行营都部署。六月，攻克淄州。丙午日，重新设置枢密使。丁未日，侍中桑维翰任中书令，兼枢密使。丙辰日，黄河在滑州决口，环绕梁山，流入汶水和济水。秋七月辛未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己丑日，太子太傅刘昫代理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八月辛丑朔日，刘知远任北面行营都统，顺德军节度使杜威任都招讨使。戊辰日，表彰陈州项城百姓史仁诩的门闾。九月丙子日，契丹侵犯遂城、乐寿，代州刺史白文珂与契丹在七里烽交战，击败了他们。冬十月庚戌日，武宁军节度使赵在礼任北面行营副都统，邺都留守马全节任副招讨使。十二月己亥朔日，在皋门射兔。丁巳日，杨承勋囚禁其父杨光远投降，并杀了他（出帝已答应不杀他，随后命李守贞自行处死，所以不写伏诛）。闰月乙酉日，发布德音赦免青州的囚犯。契丹侵犯恒州。
二年春正月，契丹陷泰州。壬子，马全节及契丹战于榆林，两军皆溃。戊午，幸南庄，张从恩留守东都。辛酉，高行周为御营使。乙丑，北征，契丹去。二月己巳，幸黎阳。横海军节度使田武为东北面行营都部署，以备契丹。〈曰「以备契丹」，嫌契丹去而命将。〉丙子，大阅于戚城。丙戌，阅马于铁丘。丙申，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冯玉为户部尚书、枢密使。三月戊戌，契丹陷祁州，刺史沈斌死之。丁未，畋于戚城。庚戌，马全节克泰州。辛亥，易州戍将孙方谏及契丹谐里战于狼山，败之。甲寅，杜威克满城。乙卯，克遂城。庚申，杜威及契丹战于阳城，败之，追奔至于衞村，又败之。夏四月戊寅，劳旋于戚城。己卯，劳旋于王莽河。甲申，至自澶州，赦左右军囚。庚寅，大赏军功。五月丙申朔，大赦。丙午，幸南庄。六月丁卯，射于繁台，幸杜威第。旱。秋八月甲子朔，废二舞。丙寅，和凝罢。冯玉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阅马于茂泽陂。丁丑，括马。九月己亥，阅马于万龙冈，幸李守贞第。冬十月丁丑，高丽使其广评侍郎韩玄珪、礼宾卿金廉等来。戊寅，射兔于砚台。戊子，高丽使其兵部侍郎刘崇珪、内军卿朴艺言来。十一月戊戌，封王武为高丽国王。己巳，射兔于皋门，幸沙台。十二月丁丑，腊，畋于郊。丁亥，桑维翰罢。开封尹赵莹为中书令，李崧守侍中、枢密使。
二年春正月，契丹攻陷泰州。壬子日，马全节与契丹在榆林交战，两军都溃败。戊午日，巡幸南庄，张从恩留守东都。辛酉日，高行周任御营使。乙丑日，向北征伐，契丹离去。二月己巳日，巡幸黎阳。横海军节度使田武任东北面行营都部署，以防备契丹（说“以备契丹”，是担心契丹离去而任命将领）。丙子日，在戚城举行大阅兵。丙戌日，在铁丘检阅马匹。丙申日，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冯玉任户部尚书、枢密使。三月戊戌日，契丹攻陷祁州，刺史沈斌战死。丁未日，在戚城打猎。庚戌日，马全节攻克泰州。辛亥日，易州戍将孙方谏与契丹的谐里在狼山交战，击败了他们。甲寅日，杜威攻克满城。乙卯日，攻克遂城。庚申日，杜威与契丹在阳城交战，击败了他们，追击到卫村，又击败了他们。夏四月戊寅日，在戚城慰劳凯旋的军队。己卯日，在王莽河慰劳凯旋的军队。甲申日，从澶州返回，赦免左右军的囚犯。庚寅日，大赏军功。五月丙申朔日，大赦天下。丙午日，巡幸南庄。六月丁卯日，在繁台射猎，巡幸杜威的府邸。发生旱灾。秋八月甲子朔日，废除二舞。丙寅日，和凝被罢免。冯玉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未日，在茂泽陂检阅马匹。丁丑日，搜刮马匹。九月己亥日，在万龙冈检阅马匹，巡幸李守贞的府邸。冬十月丁丑日，高丽派其广评侍郎韩玄珪、礼宾卿金廉等人前来。戊寅日，在砚台射兔。戊子日，高丽派其兵部侍郎刘崇珪、内军卿朴艺言前来。十一月戊戌日，封王武为高丽国王。己巳日，在皋门射兔，巡幸沙台。十二月丁丑日，腊日，在郊外打猎。丁亥日，桑维翰被罢免。开封尹赵莹任中书令，李崧代理侍中、枢密使。
三年春二月丙子，回鹘使突厥陆来。壬午，射鸭于板桥，幸南庄。夏六月，孙方谏以狼山叛附于契丹。丙寅，契丹寇边。己卯，孙方谏遣使降，以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秋八月，李守贞、皇甫遇、马全节、高行周、田武、王周、赵在礼等，各赐功臣号。九月，契丹寇边。冬十月己未，刘知远为北面行营都统。杜威为都招讨使。十一月丁丑，契丹寇镇州。〈是日无寇，盖兵未至而先报耳。〉丙戌，杜威及契丹战于中渡，败绩。〈杜威以晋军降，故不书杜威军，而书「杜威及契丹战」，见其不战而屈也。〉甲午，奉国军都虞候王清战死。十二月，杜威、李守贞、张彦泽等以其军降契丹。庚子，张彦泽犯京师，杀开封尹桑维翰。〈彦泽以兵入京师，故曰「犯」。〉契丹灭晋。
三年春二月丙子日，回鹘派突厥陆前来。壬午日，在板桥射鸭，巡幸南庄。夏六月，孙方谏在狼山叛变，归附契丹。丙寅日，契丹侵犯边境。己卯日，孙方谏派使者投降，被任命为东北面招收指挥使。秋八月，李守贞、皇甫遇、马全节、高行周、田武、王周、赵在礼等人，各被赐予功臣号。九月，契丹侵犯边境。冬十月己未日，刘知远任北面行营都统。杜威任都招讨使。十一月丁丑日，契丹侵犯镇州（这天并无侵犯，大概是军队未到而先报告）。丙戌日，杜威与契丹在中渡交战，大败（杜威率晋军投降，所以不写杜威的军队，而写“杜威及契丹战”，表明他不战而屈服）。甲午日，奉国军都虞候王清战死。十二月，杜威、李守贞、张彦泽等人率其军队投降契丹。庚子日，张彦泽侵犯京师，杀死开封尹桑维翰（彦泽率兵进入京师，所以称“犯”）。契丹灭亡了晋朝。
三年春二月丙子，回鹘使突厥陆来。壬午，射鸭于板桥，幸南庄。夏六月，孙方谏以狼山叛附于契丹。丙寅，契丹寇边。己丑，李守贞为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皇甫遇为副。河决渔池。大饥，群盗起。秋七月，大雨，水，河决杨刘、朝城、武德。八月辛酉，河溢历亭。九月，河决澶、滑、怀州。辛丑，行营马军排阵使张彦泽及契丹战于新兴，败之。癸卯，刘知远及契丹战于朔州，败之。大雨霖，河决临黄。冬十月，河决衞州，丙寅，河决原武。辛未，杜威为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为兵马都监。十一月，永清军节度使梁汉璋及契丹战于瀛州，[2]败绩。契丹寇镇、定。十二月己未，杜威军于中渡。壬戌，奉国都指挥使王清及契丹战于滹沱，败绩，死之。〈战将殁于阵、守将殁于城而不书死者，以其志未可知也。或欲走而不得，或欲降而未暇，遽以被杀尔。若不走、不降而死节明者，自书「死」，如清是已。〉杜威、李守贞、张彦泽以其军叛降于契丹。庚午，射兔于沙台。壬申，张彦泽犯京师，杀开封尹桑维翰。契丹灭晋。〈出帝虽存，而晋则亡已，故书「灭」。
三年春二月丙子日，回鹘派使者突厥陆前来。壬午日，在板桥射鸭子，驾临南庄。夏六月，孙方谏占据狼山反叛归附契丹。丙寅日，契丹侵犯边境。己丑日，李守贞任行营都部署，义成军节度使皇甫遇任副职。黄河在渔池决口。发生大饥荒，群盗蜂起。秋七月，下大雨，发大水，黄河在杨刘、朝城、武德决口。八月辛酉日，黄河在历亭泛滥。九月，黄河在澶州、滑州、怀州决口。辛丑日，行营马军排阵使张彦泽与契丹在新兴交战，击败了他们。癸卯日，刘知远与契丹在朔州交战，击败了他们。连续下大雨，黄河在临黄决口。冬十月，黄河在卫州决口，丙寅日，黄河在原武决口。辛未日，杜威任北面行营都招讨使，李守贞任兵马都监。十一月，永清军节度使梁汉璋与契丹在瀛州交战，大败。契丹侵犯镇州、定州。十二月己未日，杜威驻军在中渡。壬戌日，奉国都指挥使王清与契丹在滹沱河交战，大败，战死。（战将阵亡、守将死于城中而不写“死”的，是因为他们的志向无法知晓。有的想逃跑却没能成功，有的想投降却没来得及，突然就被杀了。像那些不逃跑、不投降而节义分明战死的，就写“死”，王清就是这样。）杜威、李守贞、张彦泽率领他们的军队叛变投降契丹。庚午日，在沙台射兔子。壬申日，张彦泽进犯京城，杀死开封尹桑维翰。契丹灭亡了后晋。（出帝虽然还活着，但后晋已经灭亡了，所以写“灭”。）
呜呼，余书「封子重贵为郑王」，又书「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岂无意哉！礼：「兄弟之子犹子也」。重贵书「子」可矣，敬儒，出帝父也，书曰「皇伯」者，何哉？出帝立不以正，而绝其所生也。盖出帝于高祖得为子而不得为后者，高祖自有子也。方高祖疾病，抱其子重睿寘于冯道怀中而托之，出帝岂得立邪？晋之大臣，既违礼废命而立之，以谓出帝为高祖子则得立，为敬儒子则不得立，于是深讳其所生而绝之，以欺天下为真高祖子也。礼曰：「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使高祖无子，出帝得为后而立以正，则不待绝其所生以为欺也。故余书曰「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者，以见其立不以正，而灭绝天性，臣其父而爵之，以欺天下也。
唉，我写“封儿子重贵为郑王”，又写“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难道是没有深意的吗！礼制说：“兄弟的儿子如同自己的儿子。”重贵写为“子”是可以的，敬儒是出帝的父亲，却写为“皇伯”，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出帝即位不合正礼，并且断绝了与亲生父亲的关系。原来出帝对于高祖来说可以算是儿子，却不能算是继承人，因为高祖自己有儿子。当高祖病重时，抱着自己的儿子重睿放在冯道怀中托付给他，出帝怎么能够即位呢？后晋的大臣们，既违背礼制又废弃遗命而立他为帝，认为出帝如果是高祖的儿子就可以即位，如果是敬儒的儿子就不能即位，于是深深隐瞒他的生父并断绝关系，以此欺骗天下人，让他成为真正的高祖之子。礼制说：“作为别人的后代，要为他的父母服丧。”假使高祖没有儿子，出帝能够作为后代而合乎礼制地即位，那就不必断绝与生父的关系来行骗了。所以我写“追封皇伯敬儒为宋王”，是为了表明他即位不合正礼，并且灭绝天性，把自己的父亲当作臣子并封以爵位，以此来欺骗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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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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