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九 ◄
旧五代史
卷一百
天福十二年夏五月乙酉朔，契丹所署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为永康乌裕所絷，既而乌裕召蕃汉臣僚于镇州牙署，矫其主遣诏，命乌裕嗣位，于是发哀成服。辛卯，诏取五月十二日车驾南幸。甲午，以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留守，命皇子承训。武德使李晖大内巡检。丙申，帝发河东，取阴地关路幸东京。时星官言，太岁在午，不利南巡，故路出阴地。丁酉，史宏肇奏，泽州刺史翟令奇以郡来降。〈（《宋史·李万超传》：史宏肇路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壁拒命。万超驰至城下，谕之曰：「今契丹北遁，天下无主，并州刘公，仗大义，定中土，所向风靡，后服者族，盍早图之。」令奇乃开门迎纳，宏肇即留万超权州事。）〉是日，契丹所署汴州节度使萧翰迎郇国公李从益至东京，请从益知南朝军国事。己亥，萧翰发离东京北去。乙巳，契丹永康王乌裕自镇州还蕃，行次定州，以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方简不受命，遂归狼山。戊申，车驾至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以郡降。初，契丹遣偏校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其郡，帝建义之始，不时归命，及车驾至，帝耀兵于城下，不令攻击，从朗等遂降。
天福十二年夏季五月初一乙酉日，契丹任命的大丞相、政事令、东京留守、燕王赵延寿被永康王乌裕囚禁。不久，乌裕在镇州官署召集蕃汉臣僚，假传契丹君主的遗诏，命乌裕继位，于是举行哀悼仪式，穿上丧服。初七辛卯日，下诏定于五月十二日皇帝车驾南巡。初十甲午日，任命判太原府事刘崇为北京留守，命皇子承训随行。武德使李晖负责大内巡检。十二日丙申日，皇帝从河东出发，取道阴地关前往东京。当时星官说，太岁星在午位，不利于南巡，所以取道阴地关。十三日丁酉日，史宏肇上奏，泽州刺史翟令奇率郡归降。〈（《宋史·李万超传》：史宏肇途经泽州，刺史翟令奇坚守城池抗拒命令。李万超骑马赶到城下，劝谕他说：「如今契丹北逃，天下无主，并州刘公，仗义行事，平定中原，所到之处望风归附，后归顺者灭族，何不早作打算。」翟令奇于是开门迎接，史宏肇便留下李万超代理州事。）〉同日，契丹任命的汴州节度使萧翰迎接郇国公李从益到东京，请李从益主持南朝军国大事。十五日己亥日，萧翰离开东京北去。二十一日乙巳日，契丹永康王乌裕从镇州返回蕃地，途中停留定州，任命定州节度副使耶律忠为定州节度使，孙方简为云州节度使。孙方简不接受任命，于是返回狼山。二十四日戊申日，皇帝车驾到达绛州，本州刺史李从朗率郡归降。起初，契丹派偏将成霸卿、曹可璠等守卫该郡，皇帝举义之初，他们未能及时归顺，等到车驾到达，皇帝在城下展示兵力，但不令进攻，李从朗等人于是投降。
六月乙卯，契丹河中节度使赵赞起复河中节度使。是日，契丹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卒于镇州。丙辰，车驾至洛，两京文武百僚自新安相次奉迎。郇国公李从益、唐明宗淑妃王氏皆赐死于东京。甲子，车驾至东京。丙寅，以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以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建雄、彦环皆因乱害本州刺史，自知州事，故有是命。以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戊辰，制：「大赦天下。应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昧爽已前，天下见禁罪人，已结正未结正，已发觉未发觉，除十恶五逆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诸州去年残税并放。东、西京一百里内，放今年夏税；一百里外及京城，今年屋税并放一半。契丹所授职任，不议改更。诸贬降官，未量移者与量移；已量移者与叙录。徒流人并放还。应系欠省钱，家业抵当外并放。宜以国号为大汉，年号依旧称『天福』」云。己巳，诏青州、襄州、安州复为节镇，曹、陈二州依旧为郡。壬申，北京留守刘崇加同平章事。以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落职守本官；以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以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翰林学士；以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以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甲戌，诏：「文武臣僚，每遇内殿起居，轮次上封事。」丁丑，以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卒，辍视朝三日。是月，契丹所命相州节度使高唐英为屯驻指挥使王继宏、楚晖所杀。
六月初一乙卯日，契丹的河中节度使赵赞被起复为河中节度使。同日，契丹的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张砺在镇州去世。初二丙辰日，皇帝车驾到达洛阳，两京的文武百官从新安相继前来迎接。郇国公李从益、后唐明宗的淑妃王氏都被赐死在东京。初十甲子日，皇帝车驾到达东京。十二日丙寅日，任命汉州就粮归捷指挥使张建雄为濮州刺史，任命金州守御指挥使康彦环为金州防御使。张建雄、康彦环都是因为作乱杀害了本州刺史，自行管理州事，所以有这项任命。任命北京知进奏王从璋为内客省使。十四日戊辰日，下制书说：「大赦天下。在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黎明以前，天下在押的罪犯，已结案未结案，已发觉未发觉，除十恶五逆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各州去年的残余赋税一并免除。东、西京一百里以内，免除今年夏税；一百里以外及京城，今年房屋税一律免除一半。契丹所授予的官职，不予更改。各被贬降的官员，未酌情移近安置的给予移近安置；已移近安置的给予录用。徒刑流放的人全部释放回家。所有拖欠的官钱，除用家业抵偿外，一并免除。应以国号为大汉，年号依旧称『天福』」等等。十五日己巳日，下诏将青州、襄州、安州恢复为节度使镇，曹州、陈州依旧为郡。十八日壬申日，北京留守刘崇加授同平章事。任命中书舍人刘继儒为宗正卿；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兵部侍郎张允免去学士职务，保留本官；任命尚书左丞张昭为吏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边归谠为礼部侍郎；任命左散骑常侍王仁裕为户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右谏议大夫张沆为左散骑常侍，充任翰林学士；任命户部侍郎李式为光禄卿；任命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边光范为卫尉卿。二十日甲戌日，下诏：「文武臣僚，每逢内殿起居日，轮流呈上密封奏章。」二十三日丁丑日，因湖南节度使马希范去世，停止上朝三日。这个月，契丹任命的相州节度使高唐英被屯驻指挥使王继宏、楚晖杀害。
秋七月己丑，以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以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甲午，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武安军节度、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楚王。丙申，以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守太尉；以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守太傅；以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兼中书令；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赞惧汉疑己，潜遣亲吏赵仙奉表归蜀。判官李恕者，赵延寿宾佐，深所委赖，至家事亦参之，及赞出镇，从为上介。至是，恕语赞曰：「燕王入辽，非所愿也，汉方建国，必务怀柔。公若泥首归朝，必保富贵；狼狈入蜀，理难万全。傥若不容，后悔无及。公能听纳，请先入朝为公申理。」赞即遣恕诣阙。汉祖见恕，问赞何以附蜀。恕曰：「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之命，自怀忧恐，谓陛下终不能容，招引西军，盖图茍免。臣意国家甫定，务安臣民，所以令臣乞哀求觐。」汉祖曰：「赞之父子，亦吾人也，事契丹出于不幸。今闻延寿落于陷阱，吾忍不容赞耶！」恕未还，赞巳离镇入朝，即命为左骁卫将军。）〉以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师。庚子，以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兼侍中；以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以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同平章事；以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前凤翔节度使，加兼侍中。辛丑，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旬赠太保。甲辰，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并加检校太尉。以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并加检校太尉。庚戌，以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以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是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囚祖母舒噜氏于木叶山。
秋季七月初六己丑日，任命御史中丞赵上交为太仆卿，任命户部侍郎边蔚为御史中丞。十一日甲午日，武安军节度副使、水陆诸军副都指挥使、判内外诸司、江南西道观察等使、检校太尉马希广加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行潭州大都督、天策上将军，充任武安军节度、湖南管内观察使、江南诸道都统，封为楚王。十三日丙申日，任命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卫国公杜重威为宋州节度使，加授守太尉；任命宋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中书令高行周为邺都留守，加授守太傅；任命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李守贞为河中节度使，加授兼中书令；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赵赞为晋昌军节度使；〈（《宋史·赵赞传》：赵赞害怕汉朝怀疑自己，暗中派亲信官吏赵仙奉表归附蜀国。判官李恕，是赵延寿的宾客佐吏，深受信任依赖，甚至家事也参与，等到赵赞出镇，他作为上等幕僚随从。到这时，李恕对赵赞说：「燕王进入辽国，并非他的本愿，汉朝刚刚建立，必定致力于怀柔安抚。您如果叩首归顺朝廷，必定能保全富贵；狼狈逃入蜀地，道理上难以万全。倘若不被容纳，后悔就来不及了。您能听从采纳，请让我先入朝为您申辩。」赵赞立即派李恕前往朝廷。汉高祖见到李恕，问赵赞为何依附蜀国。李恕说：「赵赞家在燕蓟，身受契丹任命，自己心怀忧虑恐惧，认为陛下终究不能容忍，招引西军，不过是图谋苟且免祸。臣以为国家刚刚安定，应当安抚臣民，所以让他请求觐见。」汉高祖说：「赵赞父子，也是我的人，事奉契丹出于不幸。如今听说赵延寿落入陷阱，我怎能忍心不容赵赞呢！」李恕还未返回，赵赞已离开镇所入朝，立即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任命晋昌军节度使张彦超为鄜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师。十七日庚子日，任命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岐国公符彦卿为兖州节度使，加授兼侍中；任命邓州节度使、检校太师王周为徐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许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重进为邓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任命兖州节度使、检校太师、兼侍中安审琦为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师、莒国公李从敏为西京留守，加授同平章事；任命凤翔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侯益依旧为凤翔节度使，加授兼侍中。十八日辛丑日，已故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谯国公刘旬追赠太保。二十一日甲辰日，华州节度使侯章、同州节度使张彦威、泾州节度使史威，都加授检校太尉。任命晋昌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刘铢为青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任命河中节度使、检校太尉白文珂为郓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青州节度使杨承信为安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都加授检校太尉。二十七日庚戌日，任命司天监任延浩为殿中监，任命司天少监杜升为司天监。这个月，契丹永康王乌裕将祖母舒噜氏囚禁在木叶山。
闰月辛酉，以左卫上将军皇甫立为太子太师致仕。乙丑，禁造契丹样鞍辔、器械、服装。故开封尹桑维翰赠尚书令，故西京留守景延广赠中书令，以前卫尉卿薛仁谦为司农卿。丙寅，唐故枢密使郭崇韬赠中书令，故河中节度使安重诲赠尚书令，故华州节度使毛璋赠侍中，故汴州节度使朱守殷赠中书令。丁卯，故青州节度杨光远赠尚书令，追封齐王，仍令所司追谥立碑。唐故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追封魏王，故枢密使冯赟赠中书令，故河阳节度使、判六军康义诚赠中书令。故西京留守、京兆尹王思同、故邠州节度使药彦稠、故襄州节度使安重进、故镇州节度使安重荣，并赠侍中。庚午，以前延州留后薛可言为宣徽北院使，以监察御史王度为枢密直学士。新授宋州节度使杜重威据邺都叛，诏削夺重威官爵，贬为庶人。以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率兵进讨。辛未，以权枢密使杨邠为枢密使，加检校太傅；以权枢密副使郭威为副枢密使，加检校太保；以权三司使王章为三司使，加检校太傅。壬申，故晋昌军节度使赵在礼赠中书令，故曹州节度使石赟赠侍中，故滑州节度使皇甫遇赠中书令。故曹州节度使刘继郧、故滑州节度使梁汉璋，皆赠太尉；故宣徽使孟承诲赠太保。丁丑，有彗出于张，旬日而灭。己卯，陜州节度使赵晖加阶爵，晋州节度使王晏加检校太尉，河阳节度使武行德加阶爵，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加检校太尉。邓州节度使常思加检校太尉，移镇潞州。庚辰，追尊六庙，以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为不祧之庙，高曾已下四朝，追尊谥号，已载于前矣。是日，权太常卿张昭上六庙乐章舞名：太祖高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武德之舞》；世祖光武皇帝室酌献，请依旧奏《大武之舞》；文祖明元皇帝室酌献，请奏《灵长之舞》；德祖恭僖皇帝室酌献，请奏《积善之舞》；翼祖昭献皇帝室酌献，请奏《显仁之舞》；显祖章圣皇帝室酌献，请奏《章庆之舞》。其六庙歌词，文多不录。
闰七月初八辛酉日，任命左卫上将军皇甫立为太子太师退休。十二日乙丑日，禁止制造契丹样式的马鞍辔头、器械、服装。已故开封尹桑维翰追赠尚书令，已故西京留守景延广追赠中书令，任命前卫尉卿薛仁谦为司农卿。十三日丙寅日，后唐已故枢密使郭崇韬追赠中书令，已故河中节度使安重诲追赠尚书令，已故华州节度使毛璋追赠侍中，已故汴州节度使朱守殷追赠中书令。十四日丁卯日，已故青州节度使杨光远追赠尚书令，追封齐王，并令有关部门追赠谥号立碑。后唐已故河中节度使、西平王朱友谦追封魏王，已故枢密使冯赟追赠中书令，已故河阳节度使、判六军康义诚追赠中书令。已故西京留守、京兆尹王思同、已故邠州节度使药彦稠、已故襄州节度使安重进、已故镇州节度使安重荣，都追赠侍中。十七日庚午日，任命前延州留后薛可言为宣徽北院使，任命监察御史王度为枢密直学士。新授宋州节度使杜重威占据邺都反叛，下诏削夺杜重威的官爵，贬为庶人。任命高行周为行营都部署，率兵进讨。十八日辛未日，任命权枢密使杨邠为枢密使，加授检校太傅；任命权枢密副使郭威为副枢密使，加授检校太保；任命权三司使王章为三司使，加授检校太傅。十九日壬申日，已故晋昌军节度使赵在礼追赠中书令，已故曹州节度使石赟追赠侍中，已故滑州节度使皇甫遇追赠中书令。已故曹州节度使刘继郧、已故滑州节度使梁汉璋，都追赠太尉；已故宣徽使孟承诲追赠太保。二十四日丁丑日，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十天后消失。二十六日己卯日，陕州节度使赵晖加授阶爵，晋州节度使王晏加授检校太尉，河阳节度使武行德加授阶爵，延州节度使高允权加授检校太尉。邓州节度使常思加授检校太尉，调任镇守潞州。二十七日庚辰日，追尊六庙，以太祖高皇帝、世祖光武皇帝为不迁之庙，高祖、曾祖以下四朝，追尊谥号，已记载在前文了。同日，权太常卿张昭进呈六庙的乐章舞名：太祖高皇帝室酌献，请求依旧演奏《武德之舞》；世祖光武皇帝室酌献，请求依旧演奏《大武之舞》；文祖明元皇帝室酌献，请求演奏《灵长之舞》；德祖恭僖皇帝室酌献，请求演奏《积善之舞》；翼祖昭献皇帝室酌献，请求演奏《显仁之舞》；显祖章圣皇帝室酌献，请求演奏《章庆之舞》。六庙的歌词，文字繁多不再收录。
八月壬午朔，镇州驻屯护圣左厢都指挥使白再荣等，逐契丹所命节度使麻答，复其城。麻答与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洛京留守刘晞，并奔定州。驰驿以闻。庚寅，以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邢州节度使。辛卯，诏恒州复为镇州，顺国军复为成德军。乙未，以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为镇州留后。丙申，诏天下凡关贼盗，不计赃物多少，案验不虚，并处死。以两浙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宏佐薨，废朝三日。丙午，以吐浑府节度使、检校太尉王义宗为沁州刺史，依前吐浑节度使。己酉，以刑部尚书窦贞固为吏部尚书。是日，薛怀让奏，收复邢州，杀伪命节度副使、知州事刘铎。初，怀让为洺州防御使，契丹麻答发健步督洺州粮运，怀让杀之以闻。帝遣郭从义与怀让攻取邢州，蕃将杨衮来援铎，怀让拒之，不胜，退保洺州，敌骑掠其部，民大被其苦。会镇州逐麻答，杨衮收兵退，铎乃上表请命。怀让乘其无备，遣人绐铎云：「奉诏袭契丹，请置顿于郡。」铎开门迎之，即为怀让所害，时人冤之。铎初受契丹命为邢州都指挥使，及永康王以高奉明为节度使，满达勒署铎为邢州副使兼都指挥使。帝至东京，奉明归镇州，令铎知邢州事，至是遇害。庚戌，文武百僚上表，请以二月四日降诞日为圣寿节，从之。前晋昌军节度副使李肃加左骁卫上将军致仕。是月，遣使诸道和市战马。
八月初一（壬午日），镇州驻屯的护圣左厢都指挥使白再荣等人，驱逐了契丹任命的节度使麻答，收复了镇州城。麻答与河阳节度使崔廷勋、洛京留守刘晞一起逃往定州。朝廷通过驿马快报得知此事。初九（庚寅日），任命洺州团练使薛怀让为邢州节度使。初十（辛卯日），下诏将恒州恢复为镇州，顺国军恢复为成德军。十四日（乙未日），任命护圣左厢都指挥使、恩州团练使白再荣为镇州留后。十五日（丙申日），下诏天下，凡是涉及盗贼的案件，不论赃物多少，只要查证属实，一律处死。因为两浙节度使、守太师、兼中书令、吴越国王钱宏佐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三天。二十五日（丙午日），任命吐浑府节度使、检校太尉王义宗为沁州刺史，同时仍兼任吐浑节度使。二十八日（己酉日），任命刑部尚书窦贞固为吏部尚书。当天，薛怀让上奏，称已收复邢州，并杀死了契丹任命的节度副使、代理州事刘铎。起初，薛怀让任洺州防御使时，契丹的麻客派健步士兵督促洺州的粮草运输，薛怀让杀了他们并上报朝廷。皇帝派郭从义与薛怀让攻打邢州，契丹将领杨衮前来支援刘铎，薛怀让率军抵抗，未能取胜，退守洺州，敌军骑兵劫掠了他的部属，百姓深受其苦。恰逢镇州驱逐了麻答，杨衮收兵撤退，刘铎这才上表请求归顺。薛怀让趁其没有防备，派人欺骗刘铎说：“奉皇帝诏令袭击契丹，请求在邢州郡内安排驻扎。”刘铎打开城门迎接，随即被薛怀让杀害，当时的人都认为他死得冤枉。刘铎最初接受契丹任命为邢州都指挥使，后来永康王任命高奉明为节度使，满达勒又任命刘铎为邢州副使兼都指挥使。皇帝到达东京后，高奉明返回镇州，让刘铎代理邢州事务，到这时遇害。二十九日（庚戌日），文武百官上表，请求将皇帝二月四日的生日定为圣寿节，皇帝同意了。前任晋昌军节度副使李肃被加封为左骁卫上将军后退休。这个月，朝廷派使者到各道公平购买战马。
九月甲子，宰臣苏逢吉兼户部尚书，苏禹珪兼刑部尚书。丁卯，以吏部侍郎、权判太常卿事张昭为太常卿。戊辰，故易州刺史郭璘赠太傅。甲戌，宰臣苏逢吉加左仆射、监修国史，苏禹珪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以吏部尚书窦贞固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宋史·窦贞固传》：初，帝与贞固同事晋祖，甚相得。时苏逢吉、苏禹珪自霸府僚佐骤居相位，思得旧臣冠首，以贞固持重寡言，有时望，乃拜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以翰林学士、行中书舍人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李涛传》：杜重威据邺叛，高祖命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之，二帅不协，涛密疏亲征。高祖览奏，以涛堪任宰辅，即拜中书侍郎兼户部侍郎、平章事。）〉是日，权太常卿张昭上疏，奏改一代乐名。戊寅，诏以杜重威叛命，取今月二十九日暂幸澶、魏。己卯，以前枢密使李崧为太子太傅，以前左仆射和凝为太子太保。庚辰，车驾发京师。
九月十三日（甲子日），宰相苏逢吉兼任户部尚书，苏禹珪兼任刑部尚书。十六日（丁卯日），任命吏部侍郎、暂时代理太常卿事务的张昭为太常卿。十七日（戊辰日），追赠已故易州刺史郭璘为太傅。二十三日（甲戌日），宰相苏逢吉加封左仆射、监修国史，苏禹珪加封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吏部尚书窦贞固为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宏文馆大学士，（《宋史·窦贞固传》记载：当初，皇帝与窦贞固一同在后晋高祖手下任职，关系非常融洽。当时苏逢吉、苏禹珪从藩王府的僚属突然升任宰相，想找一位老臣来领头，因为窦贞固稳重寡言，在朝中很有声望，于是任命他为司空、门下侍郎、平章事。）任命翰林学士、代理中书舍人李涛为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李涛传》记载：杜重威占据邺城叛乱，后汉高祖命令高行周、慕容彦超讨伐他，两位主帅不和，李涛秘密上疏请求皇帝亲征。高祖看了奏章，认为李涛可以胜任宰相，当即任命他为中书侍郎兼户部侍郎、平章事。）当天，代理太常卿张昭上疏，奏请更改一代乐名。二十八日（戊寅日），下诏因杜重威违抗命令，决定在本月二十九日暂时前往澶州、魏州。二十九日（己卯日），任命前枢密使李崧为太子太傅，任命前左仆射和凝为太子太保。三十日（庚辰日），皇帝的车驾从京城出发。
冬十月癸未，以太子太保李𬭸为司徒，以太子太傅卢文纪为太子太师，以前磁州刺史李谷为左散骑常侍。〈（《宋史·李蒨传》：旧制，罢外郡归本官，至是进秩，奖之也。）〉甲申，车驾次韦城。诏：「河北诸州见禁罪人，自十月五日昧爽以前，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壬辰，日有黑子如鸡卵。丙申，以相州留后王继宏为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至邺都城下。丙午，诏都部署高行周督众攻城，帝登高阜以观之，时众议未欲攻击，副部署慕容彦超坚请攻之。是日，王师伤夷者万余人，不克而退。
冬季十月初三（癸未日），任命太子太保李𬭸为司徒，任命太子太傅卢文纪为太子太师，任命前磁州刺史李谷为左散骑常侍。（《宋史·李蒨传》记载：按照旧制，罢免外郡职务后应恢复原官，这次提升他的品级，是为了奖励他。）初四（甲申日），皇帝的车驾到达韦城。下诏说：“河北各州目前在押的罪犯，从十月五日黎明以前，即使是通常赦免所不宽恕的罪行，也都予以赦免。”十二日（壬辰日），太阳上出现了像鸡蛋一样的黑子。十六日（丙申日），任命相州留后王继宏为相州节度使，加封检校太傅。大军到达邺都城下。二十六日（丙午日），下诏命都部署高行周督率军队攻城，皇帝登上高坡观看。当时众人商议不想急于进攻，副部署慕容彦超坚决请求攻城。当天，朝廷军队伤亡一万多人，未能攻克而撤退。
十一月壬子，雨木冰。癸丑，日南至，从官称贺于行宫。己未，湖南奏，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叛。辛酉，雨木冰。壬申，杜重威上表请命。癸酉，雨木冰。丁丑，杜重威素服出降，待罪于宫门，诏释其罪。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高行周加守太尉，封临清王。以杜重威为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楚国公。己卯，以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为宋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以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为许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以澶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为郓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以前定州节度使李殷为贝州节度使；以郑州防御使郭从义为澶州节度使。
十一月初二（壬子日），下起了雨，树木结冰。初三（癸丑日），冬至，随从官员在行宫向皇帝祝贺。初九（己未日），湖南上奏，荆南节度使高从诲反叛。十一日（辛酉日），下雨树木结冰。二十二日（壬申日），杜重威上表请求归顺。二十三日（癸酉日），下雨树木结冰。二十七日（丁丑日），杜重威穿着白色衣服出城投降，在宫门前等待治罪，皇帝下诏赦免了他的罪行。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使高行周加封守太尉，封为临清王。任命杜重威为检校太师、守太傅、兼中书令、楚国公。二十九日（己卯日），任命许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史宏肇为宋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任命滑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刘信为许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充任侍卫亲军马步军副都指挥使；任命澶州节度使慕容彦超为郓州节度使、同平章事；任命前定州节度使李殷为贝州节度使；任命郑州防御使郭从义为澶州节度使。
十二月辛巳朔，以护圣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李洪信为遂州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以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尚洪迁为夔州节度使，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丙戌，车驾发邺都归京。癸巳，至自邺都。甲午，以皇子开封尹承训薨。废朝三日，追封魏王。丁酉，帝举哀于太平宫。庚子，司徒李𬭸薨。辛丑，以前鄜州节度使郭谨为滑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戊申，宿州奏，部民饿死者八百六十有七人。
十二月初一（辛巳日），任命护圣左厢都指挥使、岳州防御使李洪信为遂州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任命护圣右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尚洪迁为夔州节度使，充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初六（丙戌日），皇帝的车驾从邺都出发返回京城。十三日（癸巳日），从邺都回到京城。十四日（甲午日），因为皇子、开封尹刘承训去世。朝廷停止朝会三天，追封他为魏王。十七日（丁酉日），皇帝在太平宫举行哀悼仪式。二十日（庚子日），司徒李𬭸去世。二十一日（辛丑日），任命前鄜州节度使郭谨为滑州节度使，加封检校太尉。二十八日（戊申日），宿州上奏，所属百姓饿死的有八百六十七人。
干祐元年正月辛亥朔，帝不受朝贺。乙卯，制：「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为干祐元年。自正月五日昧爽已前，犯罪人除十恶五逆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己未，改御名为暠。辛酉，诏：「诸道行军副使、两使判官并不得奏荐。带使相节度使许奏掌书记、支使、节度推官；不带使相节度使，许奏掌书记、节度推官。其防御团练判官、军事判官等听奏。所荐州县官，带使相节度使许荐三人；不带使相二人；防御、团练、刺史一人」云。以前邓州节度使、燕国公冯道为守太师，进封齐国公。甲子，帝不豫。庚午，以前宗正卿石光赞为太子宾客，以太仆卿赵上交为秘书监。丁丑，故尚书左丞韩祚赠司徒。二十七日丁丑，帝崩于万岁殿，时年五十四。秘不发丧。庚辰，太傅杜重威伏诛。〈（《契丹国志》云：汉祖召苏逢吉、杨邠、史宏肇入受顾命，曰：「承祐幼弱，后事托在卿辈。」又曰：「善防杜重威。」是日殂。逢吉等秘不发丧，下诏称：「重威父子，因朕小疾，谤议摇众，皆斩之。」磔死于市，市人争啖其肉。）〉
乾祐元年正月初一（辛亥日），皇帝不接受朝贺。初五（乙卯日），颁布制书说：“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为乾祐元年。从正月五日黎明以前，犯罪的人除了十恶五逆之外，不论罪行轻重，全部赦免。”初九（己未日），皇帝改名为刘暠。十一日（辛酉日），下诏说：“各道的行军副使、两使判官都不得上奏举荐。带有使相头衔的节度使，允许上奏举荐掌书记、支使、节度推官；不带使相头衔的节度使，允许上奏举荐掌书记、节度推官。至于防御使、团练使的判官、军事判官等，允许上奏举荐。所推荐的州县官，带有使相头衔的节度使允许推荐三人；不带使相头衔的推荐二人；防御使、团练使、刺史推荐一人”等等。任命前邓州节度使、燕国公冯道为守太师，进封为齐国公。十四日（甲子日），皇帝身体不适。二十日（庚午日），任命前宗正卿石光赞为太子宾客，任命太仆卿赵上交为秘书监。二十七日（丁丑日），已故尚书左丞韩祚被追赠为司徒。二十七日（丁丑日），皇帝在万岁殿去世，当时五十四岁。朝廷秘不发丧。三十日（庚辰日），太傅杜重威被处死。（《契丹国志》记载：后汉高祖召见苏逢吉、杨邠、史宏肇入宫接受遗命，说：“刘承祐年幼弱小，后事就托付给你们了。”又说：“要好好防备杜重威。”当天就去世了。苏逢吉等人秘不发丧，下诏说：“杜重威父子，趁朕有小病，散布谣言动摇众人，全部斩首。”杜重威被处以磔刑，暴尸街头，市民争相吃他的肉。）
二月辛巳朔，内降遗制，皇子周王承祐可于柩前即皇帝位。是日发哀。其年二月，太常卿张昭上谥曰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庙号高祖。十一月壬申，葬于睿陵，宰臣苏禹珪撰谥册、哀册文云。〈（《五代史补》：高祖尝在晋祖麾下，晋祖既起太原，因高祖遂有天下。先是，豫章有僧号上蓝者，精于术数，自唐末著谶云：「石榴花发石榴开。」议者以「石榴」则晋、汉之谓也，再言「石榴」者，明享祚俱不过二世矣。）〉
二月初一（辛巳日），宫内发布遗诏，皇子周王刘承祐可在灵柩前即皇帝位。当天举行哀悼仪式。同年二月，太常卿张昭上谥号为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庙号为高祖。十一月壬申日，安葬在睿陵，宰相苏禹珪撰写了谥册和哀册文。（《五代史补》记载：后汉高祖曾在后晋高祖麾下任职，后晋高祖从太原起兵，借助高祖的力量才最终拥有天下。在此之前，豫章有一位法号叫上蓝的僧人，精通术数，从唐末就著有谶语说：“石榴花发石榴开。”评论者认为“石榴”指的是后晋和后汉，两次提到“石榴”，表明这两个王朝的国祚都不会超过两代。）
史臣曰：在昔皇天降祸，诸夏无君。汉高祖肇起并、汾，遄临汴、洛，乘虚而取神器，因乱而有帝图，虽曰人谋，谅由天启。然帝昔莅戎藩，素亏物望，洎登宸极，未厌人心，徒矜拯溺之功，莫契来苏之望。良以急于止杀，不暇崇仁。燕蓟降师，既连营而受戮；邺台叛帅，因闭垒以偷生。盖抚御以乖方，俾征伐之不息。及回銮辂，寻堕乌号，故虽有应运之名，而未睹为君之德也。
史官评论说：从前上天降下灾祸，中原没有君主。后汉高祖从并州、汾州起兵，迅速到达汴州、洛阳，趁虚夺取了帝位，趁着乱世建立了帝王基业，虽然说是人的谋划，但实在是上天的开启。然而皇帝昔日治理藩镇时，一向缺少声望，等到登上帝位，未能满足人心，白白夸耀拯救危难的功劳，却没有符合百姓盼望复苏的期望。确实是因为急于停止杀戮，没有时间崇尚仁德。燕蓟地区投降的军队，接连被整营屠杀；邺城叛乱的将帅，凭借紧闭营垒得以偷生。大概是因为安抚驾驭的方法不当，导致征伐战事不停。等到皇帝的车驾回京，不久就去世了，所以虽然有顺应天命的名称，却没有看到作为君主的德行。
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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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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