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十五 ◄
旧五代史
卷一百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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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十六
显德三年春正月乙未朔，帝不受朝贺。前司空苏禹珪卒。丁酉，李谷奏，破淮贼于上窑。戊戌，发丁夫十万城京师罗城。庚子，诏取此月八日幸淮南。殿中监马从赟免所居官，坐干没外孙女霍氏之资产，为人所讼故也。辛丑，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东京留守，以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壬寅，车驾发京师，丁未，李谷奏，自寿州引军退守正阳。辛亥，李重进奏，大破淮贼于正阳，斩首二万余级，伏尸三十里，临阵斩贼大将刘彦贞，生擒偏将咸师朗已下，获戎甲三十万副、马五百匹。先是，李谷驻军于寿春城下，以攻其城，既而淮南援军大至，乃与将佐谋曰：「贼军舟棹将及正阳，我师无水战之备，万一桥梁不守，则大军隔绝矣，不如全师退守正阳浮桥，以俟銮辂。」诸将皆以为然，遂燔其粮草而退。军回之际无复严整，公私之间颇多亡失，淮北役夫亦有陷于贼境者。帝闻之，急诏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率师赴之。时淮贼乘李谷退军之势，发战棹数百艘沿淮而上，且张断桥之势，彦贞以大军列阵而进。李重进既至正阳，闻淮军在近，率诸将渡桥而进，与贼军遇，重进等合势击之，一鼓而败之。〈（马令《南唐书》：世宗亲征，行至圉镇，闻蒨军却，意唐兵必追之，遣李重进急趋正阳，曰：「唐兵且至，宜急击之。」彦贞等闻蒨退军，皆以为怯，裨将咸师朗曰：「追之可大获。」刘仁赡使人喻之曰：「君来赴援，未交战而敌人退，不可测也，慎勿追逐。君为大将，安危以之，脱有不利，大事去矣。」前军张全约亦曰：「不可追。」彦贞曰：「军容在我，汝辈何知？沮吾事者斩！」比至正阳，而重进先至，未及食而战。彦贞施利刃于拒马，又刻木为兽，号捷马牌，以皮囊布铁蒺藜于地。周兵见而知其怯，一鼓而败之，彦贞死于阵。）〉杀获之外，降者三千余人，皆为我将赵晁所杀。甲寅，车驾至正阳。以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命宰臣李谷判寿州行府事。乙卯，车驾渡淮。丙辰，至寿州城下，营于州西北淝水之阳，诏移正阳浮桥于下蔡。庚申，耀兵于城下。〈（《春明退朝录》云：家有《范鲁公杂录》，记世宗亲征忠正，驻跸城下，中夜有白虹自淝水起，亘数丈，下贯城中，数刻方没。）〉壬戌，今上奏，破淮贼万余众于涡口，斩伪兵马都监何延锡等，获战船五十艘。
显德三年春正月初一，皇帝不接受朝贺。前司空苏禹珪去世。初三，李谷上奏，在上窑击败了淮贼。初四，征发十万民夫修筑京城的外城。初六，下诏定于本月八日前往淮南。殿中监马从赟被免去官职，因为他侵吞了外孙女霍氏的财产，被人告发。初七，任命宣徽南院使向训为代理东京留守，端明殿学士王朴为副留守。初八，皇帝从京城出发。十三日，李谷上奏，从寿州率军撤退，防守正阳。十七日，李重进上奏，在正阳大败淮贼，斩首两万多级，尸体绵延三十里，阵前斩杀贼将刘彦贞，活捉偏将咸师朗以下多人，缴获铠甲三十万副、战马五百匹。在此之前，李谷驻军在寿春城下攻城，不久淮南援军大量到来，便与将领们商议说：“贼军的战船即将到达正阳，我军没有水战的准备，万一浮桥失守，大军就会被隔绝，不如全军撤退，防守正阳浮桥，等待皇帝车驾。”将领们都认为正确，于是烧掉粮草撤退。撤退时队伍不再严整，公私财物损失很多，淮北的役夫也有陷入贼境的。皇帝听说后，紧急下诏命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率军赶赴那里。当时淮贼趁着李谷退军之势，出动数百艘战船沿淮河而上，并摆出要断桥的架势，刘彦贞率大军列阵前进。李重进到达正阳后，听说淮军在附近，率众将渡桥前进，与贼军相遇，李重进等人合力攻击，一鼓作气击败了他们。（马令《南唐书》：世宗亲征，行至圉镇，听说李谷的军队撤退，猜测唐兵一定会追击，派李重进急赴正阳，说：“唐兵即将到来，应迅速攻击。”刘彦贞等人听说李谷退军，都认为他胆怯，副将咸师朗说：“追击可以大获全胜。”刘仁赡派人劝告说：“您来救援，未交战而敌人撤退，情况不可预测，千万不要追击。您身为大将，安危系于一身，万一不利，大事就完了。”前军张全约也说：“不能追。”刘彦贞说：“军令在我，你们懂什么？阻挠我事的斩首！”等到了正阳，李重进已先到，来不及吃饭就开战。刘彦贞在拒马上安装利刃，又刻木为兽，号称捷马牌，用皮囊在地上撒布铁蒺藜。周兵看到后知道他们胆怯，一鼓作气击败了他们，刘彦贞战死在阵中。）除杀死和俘虏的外，投降的有三千多人，都被我方将领赵晁杀死。二十日，皇帝到达正阳。任命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为淮南道行营都招讨使，命宰相李谷判寿州行府事。二十一日，皇帝渡过淮河。二十二日，到达寿州城下，在州西北的淝水北岸扎营，下诏将正阳浮桥移到下蔡。二十六日，在城下炫耀兵力。（《春明退朝录》记载：家中有《范鲁公杂录》，记载世宗亲征忠正，驻跸城下，半夜有白虹从淝水升起，长数丈，下贯城中，几刻后才消失。）二十八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败淮贼一万多人，斩杀伪兵马都监何延锡等人，缴获战船五十艘。
二月丙寅，幸下蔡。斩前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于路左，坐桥道不谨也。朗州节度使王进逵奏，领兵入淮南界。戊辰，庐寿巡检使司超奏，破淮贼三千于盛唐，获都监伪吉州刺史高弼以献。诏释之。兵部尚书张昭奏，准诏撰集兵法，分为十卷，凡四十二门，目之为《制旨兵法》，上之。优诏褒美，仍以器币赐之。壬申，今上奏，破淮贼万五千人于清流山，乘胜攻下滁州，擒伪命江州节度使、充行营应援使皇甫晖，常州团练使、充应援都监姚凤以献。〈（王铚《默记》：李景闻世宗亲至淮上，而滁州其控扼，且援寿州，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提兵十万扼其地。太祖以周师数千与晖遇于清流关隘路，周师大败，晖整全师入憩滁州城下，会翊日再出。太祖兵聚关下，且虞晖兵再至，闻诸村人，云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多智计，村民有争讼者，多请以决曲直。太祖往访之，学究曰：「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今关下有径路，人无行者，虽牌军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值西涧水大涨之时，彼必谓我既败之后，无敢蹑其后者，诚能由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至城下，斩关而入，可以得志。」太祖大喜，且命学究以指其路，学究亦不辞，而遣人前导，即下令誓师，夜从小径行，三军跨马浮西涧以迫城，晖果不为备。夺门以入，晖始闻之，率亲兵擐甲与太祖巷战，三纵而三擒之，遂下滁州。）〉甲戌，江南国主李景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赍书一函至滁州，本州以闻，书称唐皇帝奉书于大周皇帝，其略云：「愿陈兄事，永奉邻欢，设或俯鉴远图，下交小国，悉班卒乘，俾乂苍黔，庆鸡犬之相闻，奉琼瑶以为好，必当岁陈山泽之利，少助军旅之须。虔俟报章，以答高命，道涂朝坦，礼币夕行」云。书奏不答。乙亥，今上絷送所获江南二将皇甫晖、姚凤至行在，诏释之。壬午，江南国主李景遣其臣伪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伪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等奉表来上，叙愿依大国称臣纳贡之意，仍进金器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及御衣、犀带、茶茗、药物等，又进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是日，赐谟等锦绮绫罗二百匹，银器一百两，袭衣、金带、鞍马等。丙戌，侍卫马军指挥韩令坤奏，收下扬州。〈（《东都事略·韩令坤传》：率兵袭扬州，将吏开门以迎之，令坤整众而入，市不易肆，人甚悦。）〉丁亥，寿州城内左神卫军使徐象等一十八人来奔。庚寅，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言领兵入鄂州界，攻长山寨，杀贼军三千余众。辛卯，今上表伪命天长军制置使耿谦以本军降，获粮草二千余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上言，泰州降。癸巳，荆南上言，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为部将潘叔嗣所杀。〈（《九国志·王逵传》：领众逼宜春，道出长沙，耀兵金波亭，有蜜蜂集伞盖中，占者以为不利，遂留长沙，令行营副使毛立领兵南下，以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叔嗣怒，至澧陵拥众而还。逵闻兵叛，乃乘轻舸奔归武陵，叔嗣追杀之于朗州城外。）〉遣人诣潭州，请周行逢为帅，行逢至朗州，斩叔嗣于市。
二月初二，皇帝前往下蔡。在路边斩杀前济州马军都指挥使康俨，因为他修桥铺路不谨慎。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奏，领兵进入淮南境内。初四，庐寿巡检使司超上奏，在盛唐击败淮贼三千人，抓获都监伪吉州刺史高弼并献上。下诏释放了他。兵部尚书张昭上奏，奉诏编纂兵法，分为十卷，共四十二门，命名为《制旨兵法》，进献。下诏褒奖，并赐予器物和布帛。初八，当今皇上奏报，在清流山击败淮贼一万五千人，乘胜攻下滁州，擒获伪江州节度使、充行营应援使皇甫晖，常州团练使、充应援都监姚凤并献上。（王铚《默记》：李景听说世宗亲临淮上，而滁州是控扼之地，且可支援寿州，命大将皇甫晖、监军姚凤率十万兵扼守该地。太祖率周军数千人在清流关隘路与皇甫晖相遇，周军大败，皇甫晖整顿全军进入滁州城下休息，准备次日再出战。太祖兵聚在关下，担心皇甫晖兵再来，向村民打听，得知有镇州赵学究在村中教学，足智多谋，村民有争讼的，常请他决断是非。太祖前去拜访，学究说：“我有奇计，所谓因败为胜，转祸为福。现在关下有小路，无人行走，即使牌军也不知道，那是山的背面，可以直抵城下。正值西涧水大涨之时，他们一定认为我们败后不敢跟踪，如果从山背小路率兵浮西涧水到城下，斩关而入，就能成功。”太祖大喜，命学究指路，学究也不推辞，派人前导，随即下令誓师，夜间从小路行进，三军骑马浮西涧水逼近城下，皇甫晖果然没有防备。夺门而入，皇甫晖才听说，率亲兵披甲与太祖巷战，三次放走又三次擒获，于是攻下滁州。）初十，江南国主李景派泗州牙将王知朗带一封信到滁州，本州上报，信上称唐皇帝奉书于大周皇帝，大意说：“愿以兄长之礼相待，永结邻好，如果能够俯察远图，下交小国，全部撤兵，使百姓安定，庆贺鸡犬相闻，奉献琼瑶以为友好，一定每年进献山泽之利，稍助军旅之需。虔诚等待回信，以答复高命，道路早晨畅通，礼物晚上就送。”奏报后没有答复。十一日，当今皇上押送所获江南二将皇甫晖、姚凤到行在，下诏释放。十八日，江南国主李景派其臣伪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钟谟、伪工部侍郎文理院学士李德明等奉表前来，表达愿依附大国称臣纳贡之意，并进献金器千两，锦绮绫罗二千匹及御衣、犀带、茶茗、药物等，又进献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当天，赐钟谟等人锦绮绫罗二百匹，银器一百两，成套衣服、金带、鞍马等。二十二日，侍卫马军指挥韩令坤上奏，收复扬州。（《东都事略·韩令坤传》：率兵袭击扬州，将吏开门迎接，韩令坤整军而入，市场照常营业，人们很高兴。）二十三日，寿州城内左神卫军使徐象等十八人来投奔。二十六日，朗州节度使王进逵上言领兵进入鄂州界，攻打长山寨，杀死贼军三千多人。二十七日，当今皇上表奏伪天长军制置使耿谦率本军投降，缴获粮草二千多万。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上言，泰州投降。二十九日，荆南上言，朗州节度使王进逵被部将潘叔嗣所杀。（《九国志·王逵传》：领兵逼近宜春，途经长沙，在金波亭炫耀兵力，有蜜蜂聚集在伞盖中，占卜者认为不吉利，于是留在长沙，命行营副使毛立领兵南下，以潘叔嗣、张文表为前锋。潘叔嗣发怒，到澧陵后率众返回。王逵听说兵变，乘轻舟逃回武陵，潘叔嗣在朗州城外追杀了他。）派人到潭州，请周行逢为帅，周行逢到朗州后，在街市上斩杀了潘叔嗣。
三月丙申，行光州刺史何超奏，光州伪命都监张承翰以城归顺，寻授承翰集州刺史。庚子，文武百僚再上表请听乐，诏允之。行舒州刺史郭令图奏，收下舒州。〈（《隆平集·王审琦传》：世宗征淮，舒州坚壁不下，以郭令图为刺史，命审琦、司超将兵攻城，一夕拔之。令图入，复见逐于郡人。审琦方进军援黄州，闻令图被逐，乃选骑衔枚袭城，夜败其众而复纳之。）〉江南国主李景表送先隔过朝廷兵士一百五十人至行在。其军即蜀军也，秦、凤之役，为王师所擒，配隶诸军，及渡淮，辄复南逸。帝怒其奔窜，尽戮之。丙午，江南国主李景遣其臣伪司空孙晟、伪礼部尚书王崇质等奉表来上，仍进金一千两、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又进赏给将士茶绢金银罗帛等。庚戌，两浙奏，遣大将率兵攻常州。延州留后李彦𫖳奏，蕃众与部民为乱，寻与兵司都监阎绾掩杀，获其酋帅高闹儿等十人，磔于市。彦𫖳本贾人也，贪而好利，蕃汉之民怨其侵刻，故至于是。辛亥，赐江南李景书曰：
三月初三，行光州刺史何超上奏，光州伪都监张承翰率城归顺，不久任命张承翰为集州刺史。初七，文武百官再次上表请求允许奏乐，下诏同意。行舒州刺史郭令图上奏，收复舒州。（《隆平集·王审琦传》：世宗征讨淮南，舒州坚守不下，以郭令图为刺史，命王审琦、司超率兵攻城，一夜攻下。郭令图入城后，又被当地人驱逐。王审琦正进军援救黄州，听说郭令图被逐，便挑选骑兵衔枚袭击城池，夜间击败众人，重新接纳了他。）江南国主李景上表，将先前逃过朝廷的士兵一百五十人送到行在。这些士兵原是蜀军，在秦、凤战役中被王师俘虏，配属各军，等到渡淮时，又向南逃跑。皇帝恼怒他们逃亡，全部处死。十三日，江南国主李景派其臣伪司空孙晟、伪礼部尚书王崇质等奉表前来，并进献金一千两、银十万两、罗绮二千匹，又进献赏给将士的茶绢金银罗帛等。十七日，两浙上奏，派大将率兵攻打常州。延州留后李彦𫖳上奏，蕃众与部民作乱，随即与兵司都监阎绾掩杀，抓获其酋帅高闹儿等十人，在街市上磔杀。李彦𫖳本是商人，贪婪好利，蕃汉百姓怨恨他的侵夺刻剥，所以导致这样。十八日，赐江南李景书信说：
顷自有唐失御，天步方艰，巢、蔡丧乱之余，朱、李战争之后，中夏多故，六纪于兹，海县瓜分，英豪鼎峙，自为声教，各擅烝黎，连衡而交结四夷，乘衅而凭陵上国。华风不竞，否运所钟，凡百有心，孰不兴愤？朕猥承先训，恭荷永图，德不迨于前王，道不方于往古。然而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且农战交修，士卒乐用，思欲报累朝之宿怨，刷万姓之包羞。是以践位已来，怀安不暇，破幽、并之巨寇，收秦、凤之全封，兵不告疲，民有余力。一昨回军陇上，问罪江干，我实有辞，咎将谁执？朕亲提金鼓，寻渡淮、淝，上顺天心，下符人欲，前锋所向，彼众无遗，弃甲僵尸，动盈川谷。收城徇地，已过滁阳，岂有落其爪牙，折其羽翼，溃其心腹，扼其吭喉而不亡者哉！
自从唐朝失去统治，国运艰难，在黄巢、蔡州丧乱之后，朱温、李克用战争之后，中原多事，至今六十年，天下分裂，英雄鼎立，各自推行教化，各自统治百姓，联合交结四方夷族，乘机侵犯上国。华夏风气不振，厄运所钟，凡是有心之人，谁不愤慨？我继承先训，恭承大业，德行不及前王，道义不比往古。然而拥有百州的富庶，掌握三十万甲兵，且农战并修，士卒乐于效命，想要报累朝的宿怨，洗刷万民的耻辱。因此即位以来，无暇安居，攻破幽州、并州的巨寇，收复秦州、凤州的全部疆土，军队不告疲劳，百姓有余力。不久前回师陇上，问罪江边，我确实有理由，过错该由谁承担？我亲率金鼓，随即渡过淮河、淝水，上顺天心，下合人愿，前锋所向，敌军无遗，弃甲僵尸，动辄充满川谷。收复城池，已过滁阳，哪有拔掉爪牙、折断羽翼、溃散心腹、扼住咽喉而不灭亡的呢！
蚤者，泗州主将递送到书一函；寻又使人钟谟、李德明至，赍所上表及贡奉衣服腰带、金银器币、茶药牛酒等；今又使人孙晟等并到行朝。观其降身听命，引咎告穷，所谓君子见机，不俟终日，茍非达识，谁能若斯？但以奋武兴戎，所以讨不服；惇信明义，所以怀远人。五帝三王盛德大业，恒用此道，以正万邦。
先前，泗州主将递送一封信；不久又派使者钟谟、李德明到来，携带所上表章及贡奉的衣服腰带、金银器币、茶药牛酒等；如今又派使者孙晟等一同来到行朝。看他们降身听命，引咎告穷，所谓君子见机，不待终日，如果不是通达见识，谁能如此？但奋武兴兵，是为了讨伐不服从；敦信明义，是为了怀柔远方之人。五帝三王的盛德大业，常以此道来匡正万邦。
朕方示优容，特从宽宥，且令行在取禀朝旨。尔其明听朕言，善固圉圉，勿为后悔，徒自噬脐。书到之日，速具奏陈，伫俟来音，以答高命。其诸道兵马，即令罢归，聊示推诚，贵全大体。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我正显示优容，特别给予宽恕，暂且让行在听取朝廷旨意。你要明白听我的话，好好巩固边防，不要事后后悔，徒自噬脐莫及。信到之日，迅速奏陈，等待回音，以答复高命。各路兵马，即令撤回，姑且表示推诚，贵在顾全大局。特此诏示，应该知晓。
是日，赐李景书，仍令近臣宣谕孙晟等，俾令归国。壬子，两浙奏，遣大将率兵攻宣州。癸丑，诏令两浙兵马总之。乙卯，分命诸将，各领兵以攻其城。丙辰，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淮南节度使，充缘江招讨使，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为副招讨使。丁巳，车驾发寿州，幸濠州。戊午，至濠州城下。己未，今上奏，破淮贼于涡口，斩首五千级，收兵甲三千副，获战船三十艘。庚申，诏发丁夫，以浚濠州水栅。辛酉，以濠州城未下，命今上率兵攻之。壬戌，今上奏，破淮贼于涡口，斩首五千级，收兵甲三千副，获战船三十艘。癸亥，今上奏，破淮贼于涡口，斩首五千级，收兵甲三千副，获战船三十艘。甲子，今上奏，破淮贼于涡口，斩首五千级，收兵甲三千副，获战船三十艘。
当天，赐给李景书信，并命近臣宣谕孙晟等人，让他们回国。十九日，两浙上奏，派大将率兵攻打宣州。二十日，下诏令两浙兵马统一指挥。二十二日，分别命令众将，各自领兵攻城。二十三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向训为代理淮南节度使，充任缘江招讨使，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为副招讨使。二十四日，皇帝从寿州出发，前往濠州。二十五日，到达濠州城下。二十六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败淮贼，斩首五千级，收缴兵甲三千副，缴获战船三十艘。二十七日，下诏征发民夫，疏浚濠州水栅。二十八日，因濠州城未攻下，命当今皇上率兵攻打。二十九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败淮贼，斩首五千级，收缴兵甲三千副，缴获战船三十艘。三十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败淮贼，斩首五千级，收缴兵甲三千副，缴获战船三十艘。三十一日，当今皇上奏报，在涡口击败淮贼，斩首五千级，收缴兵甲三千副，缴获战船三十艘。
朕今躬统戎师，龚行讨伐，告于郊庙社稷，询于将相公卿，天诱其衷，国无异论。茍不能恢复内地，申画边疆，便议班旋，真同戏剧，则何以光祖宗之烈，厌士庶之心，匪独违天，兼且咈众。但以淮南部内，已定六州，卢、寿、濠、黄，大军悉集，指期克日，拉朽焚枯，其余数城，非足介意。必若尽淮甸之土地，为大国之提封，犹是远图，岂同迷复。如此则江南吏卒悉遣放还，江北军民并当留住，免违物类之性，俾安乡土之情。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礼，非无故事，实有前规。萧詧奉周，不失附庸之道；孙权事魏，自同藩国之仪。古也虽然，今则不取，但存常号，何爽岁寒。傥坚事大之心，终不迫人于险，事资真悫，辞匪枝游，俟诸郡之悉来，即大军之立罢。质于天地，信若丹青，我无彼欺，尔无我诈，言尽于此，更不烦云，茍曰未然，请自兹绝。
我现在亲自统率军队，恭敬地执行讨伐任务，在郊庙和社稷坛前祷告，并向将相公卿咨询。上天引导我的内心，国内没有不同意见。如果不能收复中原失地，重新划定边疆，就商议撤军，那简直如同儿戏，又怎能光耀祖宗的功业，满足士民百姓的期望？这不仅违背天意，也违背众人意愿。只是在淮南地区，已经平定了六州，卢、寿、濠、黄等地，大军都已集结，指日可待，如同摧枯拉朽，其余几座城池，不值得介意。如果一定要将淮河一带的土地全部纳入大国的版图，这仍是长远规划，岂能等同于迷途不返？这样，江南的官吏士兵全部遣送回去，江北的军民则留下，以免违背万物的本性，让他们安于乡土之情。至于削去尊号、愿意称臣纳贡，并非没有先例，确实有前朝规矩。萧詧侍奉北周，不失附庸之道；孙权事奉曹魏，自同藩国之礼。古代虽然如此，但现在我不采用，只保留通常的称号，又怎会违背坚贞的节操？如果你们坚定事奉大国的决心，我终究不会把人逼入绝境。事情需要真诚，言辞不能虚浮，等到各郡都来归附，大军就会立即撤回。我对天地发誓，信义如同丹青般鲜明，我不欺骗你们，你们也不要欺骗我。话说到这里，不再多言，如果认为不行，请从此断绝关系。
窃以阳春在候，庶务萦思，愿无废于节宣，更自期于爱重。音尘非远，风壤犹殊，翘想所深，劳于梦寐。又赐其将佐书曰：
我私下认为，正值阳春时节，各种事务萦绕心头，希望你不要荒废调养身体，更要自我珍重。音讯并不遥远，但风土人情仍有差异，我深切地翘首思念，以至于在梦中都感到劳累。又赐给他们的将佐书信说：
朕自类祃出师，麾旄问罪，绝长淮而电击，指建业以鹰扬，旦夕之间，克捷相继。至若兵兴之所自，衅起之所来，胜负之端倪，戎甲之次第，不劳尽谕，必想具知。近者金陵使人，继来行阙，追悔前事，委质大朝，非无谢咎之辞，亦有罢军之请，但以南邦之土地，本中夏之封疆，茍失克复之期，大辜朝野之望，已兴是役，固不徒还，必若自淮以南，画江为界，尽归中国，犹是远图。所云愿为外臣，乞比湖、浙，彼既服义，朕岂忍人，必当别议封崇，待以殊礼。凡尔将佐，各尽乃心，善为国家之谋，勉择恒久之利。
我自从祭祀出兵，挥旗问罪，横渡淮河如闪电般攻击，直指建业如鹰般飞扬，早晚之间，接连取得胜利。至于战争兴起的原因、冲突的由来、胜负的迹象、军队的部署，不必详细说明，想必你们都已清楚。近来金陵派使者接连来到行宫，追悔前事，归顺大朝，并非没有谢罪的言辞，也有停战的请求。但南方土地本是中原的疆域，如果错过收复的时机，就大大辜负了朝野的期望。既然已经发动这场战役，当然不会空手而回。如果从淮河以南，以长江为界，全部归入中国，这仍是长远规划。他们所说愿意做外臣，请求比照湖州、浙东，既然他们服从道义，我岂能忍心苛待，一定会另议封赏，以特殊礼遇对待。你们这些将佐，各尽忠心，好好为国家谋划，努力选择长久的利益。
初，李景遣钟谟、李德明奉表至行阙，使人面奏云：「本国主愿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归于大朝。」帝志在尽取江北诸郡，不允其请。使人见王师急攻寿阳，李德明奏曰：「愿陛下宽臣数日之诛，容臣自往江南，取本国表，尽献江北之地。」帝许之，乃令李德明、王崇质赍此书以赐李景。
起初，李景派钟谟、李德明带着表章到行宫，使者当面奏报说：“我国君主愿意割让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之地，归附大朝。”皇帝志在全部夺取江北各郡，没有答应他们的请求。使者看到王师急攻寿阳，李德明上奏说：“希望陛下宽限臣几天性命，允许臣亲自前往江南，取回我国表章，全部献上江北之地。”皇帝答应了，于是命令李德明、王崇质带着这封书信赐给李景。
夏四月甲子，以徐州节度使武行德为濠州城下行营都部署，以前邓州节度使候章为寿州城下水寨都部署。己巳，车驾发寿春，循淮而东。辛未，扬州奏，江南大破两浙军于常州。初，两浙钱俶承诏遣部将率兵攻常州，为江南大将陆孟俊所败，将佐陷没者甚众，李景亦以表闻。乙亥，驻跸于濠州城下。丁丑，扬州韩令坤破江南贼军于州之东境，获大将陆孟俊。今上表大破江南军于六合，斩首五千级。时李景乘常州之捷，遣陆孟俊领兵迫泰州，王师不守，韩令坤欲弃扬州而回。帝怒，急遣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帅亲兵往援之，又命今上领步骑二千人屯于六合。俄而陆孟俊领其徒自海陵抵扬州，令坤迎击，败之，生擒孟俊。李景遣其弟齐王达率大众由瓜步济江，距六合一舍而设栅。居数日，乃弃栅来迫官军。今上麾兵以击之，贼军大败，余众赴江溺死者不可胜纪。己卯，韩令坤奏，败楚州贼将马在贵万余众于湾头堰，获涟州刺史秦进崇。丙戌，以宣徽南院使向训为权淮南节度使，充沿江招讨使；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充沿江副招讨使。〈（《宋史·向拱传》：扬州初平，南唐令境上出师谋收复，韩令坤有弃城之意，即驿召拱赴行在，拜淮南节度使，依前宣徽使兼沿江招讨使，以令坤为副。时周师久驻淮阳，都将赵晁、白延遇等骄恣横暴，不相禀从，惟务贪滥，至有劫人妇女者。及拱至，戮其不法者数辈，军中肃然。）〉丁亥，车驾发濠州，幸涡口。己丑，以前湖南节度使马希崇为左羽林统军。
夏季四月甲子日，任命徐州节度使武行德为濠州城下行营都部署，任命前邓州节度使侯章为寿州城下水寨都部署。己巳日，皇帝车驾从寿春出发，沿着淮河向东行进。辛未日，扬州上奏说，江南在常州大败两浙军队。起初，两浙的钱俶奉诏派部将率兵攻打常州，被江南大将陆孟俊击败，将佐陷没的很多，李景也上表报告此事。乙亥日，皇帝驻跸在濠州城下。丁丑日，扬州韩令坤在州东境击败江南贼军，俘获大将陆孟俊。今上（指赵匡胤）上表说在六合大破江南军队，斩首五千级。当时李景趁常州之捷，派陆孟俊领兵逼近泰州，王师未能守住，韩令坤想放弃扬州撤回。皇帝发怒，急忙派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率亲兵前往救援，又命今上率领步骑二千人驻扎在六合。不久陆孟俊率部从海陵抵达扬州，韩令坤迎击，击败他们，生擒陆孟俊。李景派其弟齐王李达率大军从瓜步渡江，在距离六合三十里处设置栅栏。过了几天，就放弃栅栏来逼近官军。今上指挥军队攻击，贼军大败，余众投江淹死的不计其数。己卯日，韩令坤上奏，在湾头堰击败楚州贼将马在贵一万多人，俘获涟州刺史秦进崇。丙戌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向训为代理淮南节度使，充任沿江招讨使；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韩令坤充任沿江副招讨使。（《宋史·向拱传》：扬州刚平定，南唐命令边境出兵图谋收复，韩令坤有弃城之意，于是用驿马召向拱到行宫，任命他为淮南节度使，仍任宣徽使兼沿江招讨使，以韩令坤为副。当时周军久驻淮阳，都将赵晁、白延遇等人骄横暴虐，不服从命令，只知贪婪滥用，甚至有抢劫妇女的。等向拱到任，处决了几个不法之徒，军中肃然。）丁亥日，皇帝车驾从濠州出发，前往涡口。己丑日，任命前湖南节度使马希崇为左羽林统军。
五月壬辰朔，以涡口为镇淮军。戊戌，车驾还京，发涡口。〈（马令《南唐书》：天子驻于涡口，犹欲再幸扬州，宰相范质以师老泣谏，乃班师。）〉乙卯，上至自淮南，诏赦都下见禁罪人。丁巳，陈州节度使王令温卒。戊午，以江南伪命东都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为太府卿。己未，太子宾客于德辰卒。辛酉，诏：「天下公私织造布帛及诸色匹段，幅尺斤两，并须依向来制度，不得轻弱假伪，犯者擒捉送官。
五月壬辰初一，将涡口设为镇淮军。戊戌日，皇帝车驾返回京城，从涡口出发。（马令《南唐书》：天子驻在涡口，还想再去扬州，宰相范质因军队疲惫而哭着劝谏，于是撤军。）乙卯日，皇帝从淮南回到京城，下诏赦免京城在押的罪人。丁巳日，陈州节度使王令温去世。戊午日，任命江南伪命东都副留守、工部侍郎冯延鲁为太府卿。己未日，太子宾客于德辰去世。辛酉日，下诏：“天下公私织造的布帛及各种匹段，幅宽尺寸和斤两，都必须依照向来制度，不得轻弱假冒，违犯者捉拿送官。
六月甲子，以凤翔节度使王景为秦州节度使，兼西面沿边都部署；以宣徽南院使、陈州节度使向训为淮南节度使，依前南院宣徽使，加检校太尉；以曹州节度使韩通为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以亳州防御使王全斌为陇州防御使，遥领利州昭武军两使留后。丙寅，许州王彦超移镇永兴军，邓州田景咸移镇鄜州。御史中丞杨昭俭、知杂侍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并停任，坐鞫狱失实也。丁卯，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陶谷为兵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扈载、度支员外郎王著，并本官充翰林学士；以给事中高防为右散骑常侍；以前都官郎中、知制诰薛居正为左谏议大夫，充昭文馆学士，判馆事。壬申，曲赦淮南道诸州见禁罪人，自今年六月十一日已前，凡有违犯，无问轻重，并不穷问。先属江南之时，应有非理科徭，无名配率，一切停罢云。戊寅，以右卫上将军扈彦珂为太子太师致仕。庚辰，以西京留守王晏为凤翔节度使。戊子，升赡国军为滨州。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奏，寿州贼军攻南寨，王师不利。先是，诏步军都指挥使李继勋营于寿州之南，攻贼垒。是日，贼军出城来攻我军，破栅而入，其攻城之具并为贼所焚，将士死者数百人。李重进在东寨，亦不能救。时城坚未下，师老于外，加之暑毒，粮运不继。李继勋丧失之后，军无固志，诸将议欲退军，赖今上自六合领兵归阙，过其城下，因为驻留旬日，王师复振。
六月甲子日，任命凤翔节度使王景为秦州节度使，兼西面沿边都部署；任命宣徽南院使、陈州节度使向训为淮南节度使，仍任南院宣徽使，加检校太尉；任命曹州节度使韩通为许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尉；任命亳州防御使王全斌为陇州防御使，遥领利州昭武军两使留后。丙寅日，许州王彦超移镇永兴军，邓州田景咸移镇鄜州。御史中丞杨昭俭、知杂侍御史赵砺、侍御史张纠都被停职，因审理案件失实。丁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陶谷为兵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承旨；任命水部员外郎知制诰扈载、度支员外郎王著，都以本官充任翰林学士；任命给事中高防为右散骑常侍；任命前都官郎中、知制诰薛居正为左谏议大夫，充任昭文馆学士，判馆事。壬申日，特赦淮南道各州在押罪人，从今年六月十一日以前，凡有违犯，不论轻重，都不追究。先前属于江南时，所有不合理的徭役、无名的摊派，全部停止。戊寅日，任命右卫上将军扈彦珂为太子太师退休。庚辰日，任命西京留守王晏为凤翔节度使。戊子日，升赡国军为滨州。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寿州贼军攻打南寨，王师不利。此前，下诏命步军都指挥使李继勋在寿州南面扎营，攻打贼军堡垒。当天，贼军出城来攻我军，攻破栅栏冲入，攻城器械都被贼军烧毁，将士死亡数百人。李重进在东寨，也无法救援。当时城池坚固未能攻下，军队在外疲惫，加上暑热毒气，粮运不继。李继勋遭受损失后，军队没有坚定意志，诸将商议想退军，幸亏今上从六合领兵回京，经过城下，于是驻留了十天，王师重新振作。
秋七月辛卯朔，以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周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武平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丁酉，以太子宾客卢价为礼部尚书致仕，以给事中李明为大理卿。庚子，卢州行营都部署刘重进奏，破淮贼千余于州界。丁未，濠州行营都部署武行德奏，败淮贼二千人于州界。庚戌，太子太保王仁裕卒。辛亥，皇后符氏薨。淮南节度使向训自扬州班师，回驻寿春。时王师攻寿春，经年未下，江、淮盗贼充斥，舒、蕲、和、泰等州复为吴人所据，故弃扬州并力于寿春焉。〈（马令《南唐书》：向训请弃扬州，并力以攻寿春，乃封府库付主者，遣淮南旧将按巡城中，秋毫不犯而去。淮人大悦，皆负糗粮以送周师。）〉
秋季七月辛卯初一，任命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周行逢为朗州大都督，充任武平军节度使，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丁酉日，任命太子宾客卢价为礼部尚书退休，任命给事中李明为大理卿。庚子日，卢州行营都部署刘重进上奏，在州界击败淮贼一千多人。丁未日，濠州行营都部署武行德上奏，在州界击败淮贼二千人。庚戌日，太子太保王仁裕去世。辛亥日，皇后符氏去世。淮南节度使向训从扬州撤军，回驻寿春。当时王师攻打寿春，经年未下，江淮一带盗贼充斥，舒、蕲、和、泰等州又被吴人占据，所以放弃扬州集中兵力攻打寿春。（马令《南唐书》：向训请求放弃扬州，集中兵力攻打寿春，于是封好府库交给主管人员，派淮南旧将巡视城中，秋毫无犯而离去。淮人非常高兴，都背着干粮来送周师。）
八月壬戌，河阳白重赞移镇泾州，张泽移镇河中。甲子，以前邓州节度使侯章复为邓州节度使，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军节度使李继勋为河阳节度使。乙丑，太仆卿剧可久停任，坐为举官累也。戊辰，端明殿学士王朴撰成新历上之，命曰《显德钦天历》，上亲为制序，仍付司天监行用。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奏，破淮贼于下蔡。先是，江南李景以王师犹在寿州，遣其将林仁肇、郭廷谓率水陆军至下蔡，欲夺浮梁，以舟实薪刍，乘风纵火，永德御之。有顷，风势倒指，贼众稍却，因为官军所败。己卯，工部侍郎王敏停任，坐荐子婿陈南金为河阳记室也。
八月壬戌日，河阳白重赞移镇泾州，张泽移镇河中。甲子日，任命前邓州节度使侯章再次为邓州节度使，任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彰信军节度使李继勋为河阳节度使。乙丑日，太仆卿剧可久停职，因受举荐官员的牵连。戊辰日，端明殿学士王朴编成新历进呈，命名为《显德钦天历》，皇帝亲自作序，并交付司天监使用。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上奏，在下蔡击败淮贼。此前，江南李景因王师仍在寿州，派其将林仁肇、郭廷谓率水陆军到下蔡，想夺取浮桥，用船装满柴草，乘风放火，张永德抵御。过了一会儿，风向逆转，贼众稍稍退却，因而被官军击败。己卯日，工部侍郎王敏停职，因推荐女婿陈南金为河阳记室而受牵连。
九月丙午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王朴为尚书户部侍郎，充任枢密副使；任命右羽林统军焦继勋为左屯卫上将军；任命左卫上将军杨承信为右羽林统军；任命左监门上将军宋延渥为右神武统军。
冬十月辛酉，葬宣懿皇后于懿陵。癸亥，以右神武统军宋延渥为庐州行营副部署。乙丑，舒州刺史郭令图责授虢州教练使，坐弃郡逃归也。丙寅，诏曰：「诸司职员皆系奏补，当执役之际，悉藉公勤，及听选之时，尤资干敏，茍非慎择，渐致因循。应诸司寺监，今后收补役人，并须人材俊利，身言可采，书劄堪中，自前行止，委无讹滥，勒本司关送吏部，引验人材，考校笔劄。其中选者，连所试书迹及正身引过中书，余从前后格敕处分，仍每年只得一度奏补。」丁卯，宣懿皇后神主入庙，时有司请为后立别庙，礼也。己巳，诏：「漳河以北郡县，并许盐货通商，逐处有碱卤之地，一任人户煎炼。」壬申，以武平军节度副使、知潭州军府事宇文琼为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癸酉，淮南招讨使李重进奏，破淮贼于盛唐，斩二千级。太子宾客致仕薛仁谦卒。丙子，襄州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陈王安审琦加守太师。审琦镇汉上十余年，至是来朝，故以命宠之。癸未，右拾遗赵守微杖一百，配沙门岛。守微本村民也，形貌朴野，粗学为文。前年徒步上书，帝以急于取士，授右拾遗，闻者骇其事。至是为妻父所讼，彰其丑行，故逐之。〈（《东都事略·张昭传》云：世宗好拔奇取俊，有自布衣上书、下僚言事者，多不次进用。昭谏曰：「昔唐初刘洎、马周起徒步，太宗擢用为相，其后朱朴、柳璨在下僚，昭宗亦以大用，然则太宗用之于前而国兴，昭宗用于后而国亡，士之难知也如此。臣愿陛下存旧法而用人，以刘、马为鉴，朱、柳为戒，则善矣。」）〉甲申，宣授今上同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宣授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为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卒。
冬季十月辛酉日，将宣懿皇后安葬在懿陵。癸亥日，任命右神武统军宋延渥为庐州行营副部署。乙丑日，舒州刺史郭令图被贬为虢州教练使，因为他抛弃郡守职位逃回。丙寅日，下诏说：「各司职员都是通过奏请补任的，在任职期间，必须依靠公正勤勉，等到听候选拔时，尤其需要干练敏捷，如果不谨慎选择，就会逐渐导致因循守旧。各司、寺、监，今后招收补任役人，必须人才俊秀利落，言行举止可取，书法文牍合格，从前的行为表现，确实没有错误和滥竽充数，勒令本司移送吏部，引见检验人才，考核笔迹书法。其中选中的人，连同所试写的字迹和本人引到中书省，其余按前后格式敕令处理，并且每年只能奏请补任一次。」丁卯日，宣懿皇后的神主牌位入太庙，当时有关部门请求为皇后另立别庙，这是合乎礼制的。己巳日，下诏：「漳河以北的郡县，都允许食盐贸易通商，各处有盐碱地的地方，任凭百姓煎炼。」壬申日，任命武平军节度副使、知潭州军府事宇文琼为武清军节度使、知潭州军府事。癸酉日，淮南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在盛唐击败淮贼，斩首二千级。太子宾客退休的薛仁谦去世。丙子日，襄州节度使、守太尉、兼中书令、陈王安审琦加封守太师。安审琦镇守汉水上游十多年，到这时来朝见，所以用这个任命来宠遇他。癸未日，右拾遗赵守微被杖打一百，发配沙门岛。赵守微本是村民，相貌朴实粗野，粗略学过写文章。前年徒步上书，皇帝因为急于选拔人才，授予他右拾遗，听说的人都对此事感到惊骇。到这时被岳父告发，暴露了他的丑行，所以被放逐。〈（《东都事略·张昭传》记载：世宗喜欢提拔奇才俊杰，有从平民上书、下级官员议论政事的人，多不按常规提拔任用。张昭进谏说：「从前唐初刘洎、马周出身平民，太宗提拔他们为宰相，后来朱朴、柳璨在下级官员中，昭宗也重用他们，然而太宗用他们在前而国家兴盛，昭宗用他们在后而国家灭亡，士人难以了解竟到如此地步。臣希望陛下保留旧法来用人，以刘洎、马周为借鉴，以朱朴、柳璨为警戒，那就好了。」）〉甲申日，正式任命当今皇上为同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正式任命内外马步军都军头袁彦为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日，右神武统军张彦超去世。
十一月己丑朔，诏废天下无名祠庙。庚子，日南至，帝不受朝贺，以宣懿皇后迁祔日近也。乙巳，江南进奉使孙晟下狱死，江南进奉使钟谟责授耀州司马。戊申，放华山隐者陈抟归山。帝素闻抟有道术，征之赴阙，月余放还旧隐。庚戌，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奏，败濠州送粮军二千人于下蔡，夺米船十余艘。宰臣李谷以风痹请告十旬，三上表求解所任，不允。
十一月己丑朔日，下诏废除天下无名的祠庙。庚子日，冬至，皇帝不接受朝贺，因为宣懿皇后迁葬祔庙的日子临近。乙巳日，江南进奉使孙晟被关进监狱而死，江南进奉使钟谟被贬为耀州司马。戊申日，放华山隐士陈抟回山。皇帝一向听说陈抟有道术，征召他入朝，一个多月后放他回原来的隐居地。庚戌日，殿前都指挥使张永德上奏，在下蔡击败濠州送粮军二千人，夺取米船十多艘。宰相李谷因风痹病请假一百天，三次上表请求解除所任职务，皇帝不允许。
十二月己未朔，以给事中张铸为光禄卿，铸诉以官名与祖讳同，寻改秘书监，判光禄寺事。辛酉，以许州节度使韩通兼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壬戌，以右领军大将军、权判三司张美领三司使。壬申，以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驸马都尉张永德为殿前都点校。发陈、蔡、宋、亳、颍、曹、单等州丁夫城下蔡。辛巳，故襄邑令刘居方赠右补阙，男士衡赐学究出身，奖廉吏也。癸亥，诏兵部尚书张昭纂修太祖实录及梁均王、唐清泰帝两朝实录。〈（《五代会要》云：同修撰官委张昭定名奏请，至四年正月，张昭奏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同编修。）〉又诏曰：「史馆所少书籍，宜令本馆诸处求访补填。如有收得书籍之家，并许进书人据部帙多少等第，各与恩泽，如是卷帙少者，量给资帛。如馆内已有之书，不在进纳之限。仍委中书门下，于朝官内选差三十人，据见在书籍，各求真本校勘，署校官姓名，逐月具功课申报中书门下。」戊子，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奏，破淮贼二千人于塌山北。
十二月己未朔日，任命给事中张铸为光禄卿，张铸申诉说官名与祖父的名讳相同，不久改任秘书监，判光禄寺事。辛酉日，任命许州节度使韩通兼侍卫马步军都虞候。壬戌日，任命右领军大将军、权判三司张美领三司使。壬申日，任命滑州节度使兼殿前都指挥使、驸马都尉张永德为殿前都点检。征发陈、蔡、宋、亳、颍、曹、单等州的壮丁修筑下蔡城。辛巳日，已故的襄邑县令刘居方被追赠右补阙，他的儿子刘士衡被赐予学究出身，这是为了奖励廉洁的官吏。癸亥日，下诏命兵部尚书张昭编纂修撰太祖实录以及梁均王、唐清泰帝两朝实录。〈（《五代会要》记载：同修撰官委托张昭确定名单奏请，到四年正月，张昭奏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一同编修。）〉又下诏说：「史馆缺少的书籍，应命令本馆到各处寻访补充。如果有收藏书籍的人家，允许进献书籍的人根据书籍部帙的多少分等，各自给予恩赏，如果卷帙少的，酌情给予钱财布帛。如果馆内已有的书籍，不在进献之列。仍委托中书门下，在朝官内选差三十人，根据现有书籍，各自寻求真本校勘，签署校官姓名，每月具体申报功课给中书门下。」戊子日，淮南道招讨使李重进上奏，在塌山以北击败淮贼二千人。
卷一百十五
卷一百一十五
卷一百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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