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九 ◄
旧五代史
卷五十
◎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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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卷五十
◎宗室
克让，武皇之仲弟也。少善骑射，以勇悍闻。咸通中，从讨庞勋，以功为振武都校。干符中，王仙芝陷荆、襄，朝廷征兵，克让率师奉诏，贼平，以功授金吾将军，留宿卫。初，懿祖归朝，宪宗赐宅于亲仁坊，自长庆以来，相次一人典卫兵。武皇之起云中，杀段文楚，朝议罪之，命加兵于我，惧，将逃归，天子诏巡使王处存夜围亲仁坊捕克让。诘旦兵合，克让与纪纲何相温、安文宽、石的历十余骑弯弧跃马，突围而出。官军数千人追之，比至渭桥，死者数百。克让自夏阳掠船而济，归于雁门。明年，武皇昭雪，克让复入宿卫。黄巢犯阙，僖宗幸蜀，克让时守潼关，为贼所败，以部下六七骑伏于南山佛寺，夜为山僧所害。
克让，是武皇的二弟。年少时擅长骑马射箭，以勇猛强悍闻名。咸通年间，跟随征讨庞勋，因功担任振武都校。乾符年间，王仙芝攻陷荆州、襄阳，朝廷征兵，克让率军奉命前往，平定贼寇后，因功被授予金吾将军，留在宫中担任宿卫。当初，懿祖归顺朝廷，宪宗在亲仁坊赐给他宅第，从长庆年间以来，相继有一人掌管禁卫军。武皇在云中起兵，杀死段文楚，朝廷论罪，下令出兵讨伐我们，武皇害怕，准备逃回，天子下诏让巡使王处存连夜包围亲仁坊抓捕克让。第二天早晨军队会合，克让与亲信何相温、安文宽、石的历等十余人弯弓跃马，突围而出。官军数千人追赶，追到渭桥时，官军死了数百人。克让从夏阳抢船渡河，回到雁门。第二年，武皇得到昭雪，克让又入宫担任宿卫。黄巢进犯京城，僖宗逃往蜀地，克让当时守卫潼关，被贼军打败，带领部下六七人藏在南山佛寺中，夜里被山僧杀害。
克让既死，纪纲浑进通冒刃获免，归于黄巢。中和二年冬，武皇入关讨贼，屯沙苑。黄巢遣使米重威赍赂修好，因送浑进通至，兼擒送害克让僧十人。武皇燔伪诏，还其使，尽诛诸僧，为克让发哀行服，悲恸久之。
克让死后，亲信浑进通冒死逃脱，投奔了黄巢。中和二年冬天，武皇入关讨伐贼军，驻扎在沙苑。黄巢派使者米重威带着财物前来修好，同时把浑进通送回来，还擒获了杀害克让的十个僧人一并送来。武皇烧掉伪诏，退回使者，将那些僧人全部处死，为克让发丧服孝，悲痛了很久。
克修，字崇远，武皇从父弟也。父德成，初为天宁军使，从献祖讨庞勋，以功授朔州刺史。克修少便弓马，从父征讨，所至立功，武皇节制雁门，以克修为奉诚军使，从入关为前锋，破黄揆于华阴，败尚让于梁田坡，蹙黄巢于光顺门，每战皆捷，勇慑诸军。贼平，以功检校刑部尚书，为左营军使。其年十月，潞州牙将安居受来乞师，请复昭义军，武皇遣大将贺公雅、李筠、安金俊等以兵从。与孟方立战于铜鞮，不利，武皇乃令克修将兵继进。是月，平潞州，斩其刺史李殷锐，乃表克修为昭义节度使。光启二年九月，克修出师山东，收复邢、洺。十一月，拔故镇。孟方立遣将吕臻来援，战于焦岗，大败之，擒吕臻，俘斩万计，进拔武安、临洺诸属县，乘胜进围邢州。方立求援于镇州，王镕出师三万援之，克修军退。及李罕之来归，武皇授以泽州刺史，与克修合势进攻河阳，连岁出师，以苦怀、孟。文德元年十月，孟方立遣将奚忠信将兵三万袭我辽州，克修设伏于辽之东山，大败贼军，擒忠信以献。龙纪元年，武皇大举以伐邢、洺，及班师，因抚封于上党。克修性俭啬，不事华靡，供帐饔膳，品数简陋。武皇怒其菲薄，笞而诟之，克修惭愤发疾；明年三月，卒于潞之府第，时年三十一。庄宗即位，追赠太师。
克修，字崇远，是武皇的堂弟。父亲德成，起初担任天宁军使，跟随献祖征讨庞勋，因功被授予朔州刺史。克修年少时就熟悉骑马射箭，跟随父亲征讨，所到之处都立下战功，武皇统领雁门时，任命克修为奉诚军使，跟随入关担任前锋，在华阴击败黄揆，在梁田坡打败尚让，在光顺门逼迫黄巢，每战都获胜，勇猛令各军畏惧。平定贼军后，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刑部尚书，担任左营军使。同年十月，潞州牙将安居受前来请求援军，请求恢复昭义军，武皇派大将贺公雅、李筠、安金俊等率军跟随。与孟方立在铜鞮交战，战事不利，武皇于是命令克修率军继续前进。当月，平定潞州，斩杀刺史李殷锐，于是上表任命克修为昭义节度使。光启二年九月，克修出兵山东，收复邢州、洺州。十一月，攻克故镇。孟方立派将领吕臻前来救援，在焦岗交战，大败孟军，擒获吕臻，俘虏斩杀数以万计，进而攻克武安、临洺等属县，乘胜进军包围邢州。孟方立向镇州求援，王镕出兵三万救援，克修军撤退。等到李罕之前来归顺，武皇任命他为泽州刺史，与克修合力进攻河阳，连年出兵，使怀州、孟州深受其苦。文德元年十月，孟方立派将领奚忠信率兵三万袭击我辽州，克修在辽州东山设伏，大败贼军，擒获奚忠信献上。龙纪元年，武皇大举讨伐邢州、洺州，班师时，在上党安抚封地。克修生性节俭吝啬，不追求奢华，供应帐篷饮食，数量简陋。武皇对他过于菲薄感到愤怒，用鞭子抽打并责骂他，克修羞愧愤懑而生病；第二年三月，在潞州的府第去世，时年三十一岁。庄宗即位后，追赠他为太师。
克修子二人，长曰嗣弼，次曰嗣肱。嗣弼初授泽州刺史，历昭义、横海节度副使，改海州刺史。天祐十九年，契丹犯燕、赵，陷涿郡，〈（《辽史·太祖纪》：十二月癸亥，围涿州，有白兔缘垒而上，是日破其郛。）〉嗣弼举家被俘，迁于幕庭。
克修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嗣弼，次子叫嗣肱。嗣弼起初被任命为泽州刺史，历任昭义、横海节度副使，改任海州刺史。天祐十九年，契丹进犯燕、赵地区，攻陷涿郡，〈（《辽史·太祖纪》：十二月癸亥，包围涿州，有白兔沿着营垒爬上去，当天攻破外城。）〉嗣弼全家被俘，被迁往契丹的朝廷。
嗣肱，少有胆略，屡立战功，夹城之役，从周德威为前锋。时兄嗣弼为昭义副使，与嗣昭守城，兄弟内外奋战，忠力威壮，感动三军。潞围既解，以功授检校左仆射，入为三城巡检，知衙内事。天祐七年，周德威援灵、夏，党项阻道，音驿不通。嗣肱奉命自麟州渡河，应接德威，与党项转战数十里，合德威军。柏乡之战，嗣肱为马步都虞候。明年，从庄宗会朱友谦于猗氏，改教练使，与存审援河中，败汴军于胡壁堡，获将庞让。十年，与存审屯赵州，击汴人于观津。时梁祖新屠枣强，其将贺德伦急攻蓚县，率师五万合势营于蓚之西。嗣肱自下博率骑三百，薄晚与梁之樵刍者相杂，日既晡，入梁军营门，诸骑相合，大噪，弧矢星发，虓阚驰突。汴人不知所为，营中扰，既暝，敛骑而退。是夜，梁祖烧营而遁，解蓚县之围。以功特授蔚州刺史、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从平刘守光。十二年，改应州刺史，累迁泽、代二州刺史、石岭以北都知兵马使。十九年，新州刺史王郁叛入契丹。嗣肱进兵定妫、儒、武等三州，授山北都团练使。二十年春，卒于新州，时年四十五。
嗣肱，年少时有胆识谋略，多次立下战功，夹城战役时，跟随周德威担任前锋。当时兄长嗣弼担任昭义副使，与嗣昭守城，兄弟内外奋战，忠诚勇猛，威势雄壮，感动三军。潞州之围解除后，因功被授予检校左仆射，入朝担任三城巡检，掌管衙内事务。天祐七年，周德威救援灵州、夏州，党项人拦路，音信不通。嗣肱奉命从麟州渡河，接应德威，与党项人转战数十里，与德威军会合。柏乡之战，嗣肱担任马步都虞候。第二年，跟随庄宗在猗氏与朱友谦会合，改任教练使，与存审救援河中，在胡壁堡击败汴军，擒获将领庞让。天祐十年，与存审驻扎赵州，在观津攻击汴人。当时梁太祖刚刚血洗枣强，其将领贺德伦急攻蓚县，率军五万在蓚县西边扎营会合。嗣肱从下博率领三百骑兵，傍晚时混入梁军打柴割草的人中，天色已晚时，进入梁军营门，各骑兵会合，大声呐喊，弓箭如星般发射，咆哮奔驰冲击。汴人不知所措，营中混乱，天黑后，收兵撤退。当夜，梁太祖烧营逃跑，蓚县之围得以解除。因功被特别授予蔚州刺史、雁门以北都知兵马使。跟随平定刘守光。天祐十二年，改任应州刺史，多次升迁至泽州、代州刺史、石岭以北都知兵马使。天祐十九年，新州刺史王郁叛变投靠契丹。嗣肱进兵平定妫州、儒州、武州等三州，被授予山北都团练使。天祐二十年春天，在新州去世，时年四十五岁。
克恭，武皇之诸弟也。龙纪中，为决胜军使。大顺初，潞帅李克修卒，克恭代为昭义节度使。性骄横不法，未闲军政。潞人素便克修之简正，恶克恭之恣纵，又以克修非罪暴卒，人士离心。时武皇初定邢、洺三州，将有事于河朔，大搜军实。潞州有后院军，兵之雄劲者，克恭选其五百人献于武皇，军使安居受惜其兵。不悦。克恭令裨校李元审、安建、纪纲、冯霸部送太原，行次铜鞮县，冯霸劫众谋叛，杀都将刘杲、县令戴劳谦，循山而南，比及沁水，有众三千。武皇令李元审将兵击之，与霸战于沁水，不利，元审战伤，收军于潞。五月十五日，克恭视元审于孔目吏刘崇之第。是日，州将安居受引兵仗攻克恭，因风纵火，克恭、元审并遇害，州民推居受为留后。初，孟方立之乱，居受以泽、潞归于武皇，至是孟迁以邢、洺纳降，复任为牙将，居受惧其图己，乃叛，杀克恭以结汴人。居受遣人召冯霸于沁水，霸不受命。居受惧，将奔归朝廷，至长子，为野人所杀，传首冯霸军。霸乃引军据潞州，自称留后，求援于汴。武皇令康君立讨之，汴将葛从周来援霸。九月，李存孝急攻潞州，汴军夜遁，获霸等诛之，武皇乃以康君立为昭义节度使。
克恭，是武皇的众弟之一。龙纪年间，担任决胜军使。大顺初年，潞州主帅李克修去世，克恭接替他担任昭义节度使。他生性骄横不法，不熟悉军政事务。潞州人一向习惯于克修的简约公正，厌恶克恭的放纵恣肆，又因为克修无罪突然死亡，人心离散。当时武皇刚刚平定邢州、洺州三州，准备在河朔用兵，大规模征集军用物资。潞州有后院军，是军队中精锐强悍的部队，克恭挑选其中五百人献给武皇，军使安居受爱惜这些士兵，很不高兴。克恭命令副将李元审、安建、纪纲、冯霸押送前往太原，行军到铜鞮县时，冯霸劫持众人图谋叛乱，杀死都将刘杲、县令戴劳谦，沿着山地向南行进，到达沁水时，已有部众三千人。武皇命令李元审率兵攻击，与冯霸在沁水交战，战事不利，元审受伤，收兵回到潞州。五月十五日，克恭在孔目吏刘崇的宅第探视元审。当天，州将安居受率兵持械攻打克恭，趁风放火，克恭、元审一同遇害，州民推举安居受为留后。当初，孟方立作乱时，安居受率泽州、潞州归顺武皇，到这时孟迁率邢州、洺州投降，安居受又被任命为牙将，他害怕孟迁图谋自己，于是反叛，杀死克恭以结交汴人。安居受派人到沁水召冯霸前来，冯霸不接受命令。安居受害怕，准备逃奔朝廷，到长子县时，被当地人杀死，首级被送到冯霸军中。冯霸于是率军占据潞州，自称留后，向汴州求援。武皇命令康君立讨伐他，汴将葛从周前来救援冯霸。九月，李存孝猛攻潞州，汴军趁夜逃走，擒获冯霸等人并处死，武皇于是任命康君立为昭义节度使。
克宁，武皇之季弟也。初从起云中，为奉诚军使，赫连铎之攻黄花城也，克宁奉武皇及诸弟登城，血战三日，力尽备竭，杀贼万计。燕军之攻蔚州，克宁昆仲婴城拒敌，昼夜辍寝食者旬余。后从达靼入关，逐黄寇。凡征行无不卫从，于昆弟之间，最推仁孝，小心恭谨，武皇尤友爱之。及镇太原，授辽州刺史，累至云州防御使。干宁初，改忻州刺史，从入关讨王行瑜，充马步军都将，以功授检校司徒。天祐初，授内外都制置、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检校太保，充振武节度使，凡军政皆决于克宁。
克宁，是武皇的小弟。起初跟随在云中起兵，担任奉诚军使，赫连铎攻打黄花城时，克宁侍奉武皇及众弟登城，血战三天，用尽全部力量，杀死贼军数以万计。燕军攻打蔚州时，克宁兄弟环绕城池抵抗敌人，昼夜不停，停止吃饭睡觉十多天。后来跟随达靼入关，驱逐黄巢贼寇。凡是征伐行军，无不护卫跟随，在兄弟之间，最是仁爱孝顺，小心恭敬谨慎，武皇尤其喜爱他。等到镇守太原时，被任命为辽州刺史，多次升迁至云州防御使。乾宁初年，改任忻州刺史，跟随入关讨伐王行瑜，充任马步军都将，因功被授予检校司徒。天祐初年，被授予内外都制置、管内蕃汉都知兵马使、检校太保，充任振武节度使，所有军政事务都由克宁决断。
五年正月，武皇疾笃，克宁等侍疾，垂泣辞诀。克宁曰：「王万一不讳，后事何属？」因召庄宗侍侧，谓克宁、张承业曰：「亚子累公等。」言终弃代。将发哀，克宁纪纲军府，中外无哗。初，武皇奖励军戎，多畜庶孽，衣服礼秩如嫡者六七辈，比之嗣王，年齿又长，各有部曲，朝夕聚谋，皆欲为乱。庄宗英察，惧及于祸，将嗣位，让克宁曰：「儿年孤稚，未通庶政，虽承遗命，恐未能弹压大事。季父勋德俱高，众情推伏，且请制置军府，候儿有立，听季父处分。」克宁曰：「亡兄遗命，属在我儿，孰敢异议者！儿但嗣世，中外之事，何忧不办。」视事之日，率先拜贺。庄宗嗣位，军民政事，一切委之，权柄既重，趣向者多附之。李存颢者，以阴计干克宁曰：「兄亡弟及，古今旧事，委父拜侄，理所未安，富贵功名，当宜自立，天与不取，后悔无及。」克宁曰：「公毋得不祥之言！，我家世立功三代，父慈子孝，天下知名，苟吾兄山河有托，我亦何求！公无复言，必斩尔首以徇。」克宁虽慈爱因心，而日为凶徒惑乱。群凶之妻复以此言干克宁妻孟夫人，说激百端，夫人惧事泄及祸，屡让克宁，由是愈惑。会克宁因事杀都虞候李存质，又请兼领大同节度，以蔚、朔为属郡，又数怒监军张承业、李存璋；由是知其有贰。近臣史敬镕素与存颢善，尽知其事。敬镕告贞简太后曰：「存颢与管内太保阴图叛乱，俟嗣王过其第即擒之，并太后子母，欲送于汴州。窃发有日矣。」庄宗召张承业、李存璋谓曰：「季父所为如此，无犹子之情，骨肉不可自相鱼肉，吾即避路，则祸乱不作矣。」承业曰：「老夫亲承遗托，言犹在耳。存颢辈欲以太原降贼，王乃何路求生？不即讨除，亡无日矣。」因令吴珙、存璋为之备。二月二十日，会诸将于府第，擒存颢、克宁于坐。庄宗垂泣数之曰：「儿初以军府让季父，季父不忍弃先人遗命。今已事定，复欲以儿子母投畀豺虎，季父何忍此心！」克宁泣对曰：「盖谗夫交构，吾复何言！」是日，与存颢俱伏法。克宁仁而无断，故及于祸。〈（案《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嗣昭，国昌有子四人：克恭、克俭、克用、克柔。薛史《李嗣昭传》云：武皇母弟代州刺史克柔之假子也。是克柔为武皇母弟。《新唐书·沙陀传》：武皇有弟克勤，《通鉴》引《纪年录》有兄克俭，而薛史俱无传，疑有阙文。）〉
天祐五年正月，武皇病重，克宁等人侍奉疾病，流着泪诀别。克宁说：「大王万一去世，后事托付给谁？」于是召庄宗在旁侍奉，对克宁、张承业说：「亚子就托付给各位了。」说完就去世了。将要发丧时，克宁管理军府，内外没有喧哗。当初，武皇奖励军士，养了很多庶子，衣服礼仪等级如同嫡子的有六七人，与嗣王相比，年龄又大，各有部曲，早晚聚集谋划，都想作乱。庄宗英明洞察，害怕遭到祸害，将要继位时，推让给克宁说：「我年纪幼小，不通晓政务，虽然承受遗命，恐怕不能弹压大事。叔父功勋德行都高，众人心服，请暂且管理军府，等我长大，听从叔父安排。」克宁说：「亡兄遗命，托付给我儿，谁敢有异议！你只管继位，内外之事，何必担心办不好。」就职之日，克宁率先拜贺。庄宗继位后，军民政事，全部委托给他，权柄既重，趋炎附势的人多归附他。李存颢用阴谋游说克宁说：「兄死弟继，是古今旧事，父亲拜见侄子，道理上不妥当，富贵功名，应当自己争取，上天给予而不取，后悔就来不及了。」克宁说：「你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家世代立功三代，父慈子孝，天下闻名，如果我兄长的山河有托付，我还有什么要求！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一定斩你首级示众。」克宁虽然内心仁慈，但每天被凶徒迷惑扰乱。那些凶徒的妻子又用这些话去游说克宁的妻子孟夫人，百般挑拨激怒，夫人害怕事情泄露招来祸患，多次责备克宁，因此克宁更加迷惑。恰逢克宁因事杀死都虞候李存质，又请求兼任大同节度使，以蔚州、朔州为属郡，又多次对监军张承业、李存璋发怒；由此人们知道他有二心。近臣史敬镕一向与存颢交好，完全知道这些事。敬镕告诉贞简太后说：「存颢与管内太保暗中图谋叛乱，等嗣王经过他的宅第就擒拿他，连同太后母子，想送到汴州。暗中发动已有日期了。」庄宗召见张承业、李存璋说：「叔父这样做，没有侄儿的情分，骨肉不能自相残杀，我立即让路，那么祸乱就不会发生了。」承业说：「老夫亲自接受遗托，话还在耳边。存颢等人想以太原投降贼人，大王有什么路求生？不立即讨伐铲除，灭亡就没有几天了。」于是命令吴珙、存璋做准备。二月二十日，在府第会集诸将，在座位上擒获存颢、克宁。庄宗流着泪数落他说：「我当初将军府让给叔父，叔父不忍心抛弃先人遗命。如今事情已定，又想将我母子投给豺狼虎豹，叔父怎么忍心这样！」克宁哭着回答说：「是谗言小人交相构陷，我还有什么话说！」当天，与存颢一同被处死。克宁仁厚而没有决断，所以遭到祸害。〈（案《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嗣昭，国昌有子四人：克恭、克俭、克用、克柔。薛史《李嗣昭传》说：武皇同母弟代州刺史克柔的养子。这样克柔是武皇的同母弟。《新唐书·沙陀传》：武皇有弟克勤，《通鉴》引《纪年录》有兄克俭，而薛史都没有传，怀疑有缺文。）〉
史臣曰：昔武皇发迹于阴山，庄宗肇基于河朔，虽奄有天下，而享国日浅，眷言枝属，空秀棣华，固未及推帝尧敦叙之恩，广成王封建之义。自克让而下，不获就鲁、卫之封，懋间、平之德也。况夭横相继，亦良可悲哉！
史臣说：从前武皇从阴山发迹，庄宗在河朔开创基业，虽然拥有天下，但享国时间很短，说到宗室亲属，空有兄弟之华，本来未能推行帝尧敦厚亲族的恩德，推广成王分封诸侯的义理。从克让以下，未能得到鲁国、卫国那样的封地，发扬周公、召公那样的德行。何况夭折横死相继发生，也实在可悲啊！
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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