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公 ◄
春秋左氏传
哀公
哀公元年
定公 ◄
春秋左氏传
哀公
哀公元年
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楚子、陈侯、随侯、许男围蔡。鼷鼠食郊牛,改卜牛。
元年春季,周历正月,鲁哀公即位。楚昭王、陈闵公、随侯、许男围攻蔡国。鼷鼠咬伤了祭祀用的郊牛,于是改选其他牛进行占卜。
夏,四月,辛巳郊。
夏季,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祭。
秋,齐侯、卫侯伐晋。
秋季,齐景公、卫灵公攻打晋国。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元年春,楚子围蔡,报柏举也。里而栽,广丈,高倍。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蔡人男女以辨,使疆于江汝之间,而还。蔡于是乎请迁于吴,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报檇李也,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吴子将许之,伍员曰:「不可。臣闻之:『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𬩽,灭夏后相。后缗方娠,逃出自窦,归于有仍,生少康焉,为仍牧正,惎浇能戒之。浇使椒求之,逃奔有虞,为之庖正,以除其害。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而邑诸纶,有田一成,有众一旅,能布其德,而兆其谋,以收夏众,抚其官职;使女艾谍浇,使季杼诱豷,遂灭过戈,复禹之绩,祀夏配天,不失旧物。今吴不如过,而越大于少康,或将丰之,不亦难乎!句践能亲而务施,施不失人,亲不弃劳,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于是乎克而弗取,将又存之,违天而长寇雠,后虽悔之,不可食巳。姬之衰也,日可俟也;介在蛮夷,而长寇雠,以是求伯,必不行矣。」弗听,退而告人曰:「越十年生聚,而十年教训;二十年之外,吴其为沼乎!」
元年春季,楚昭王围攻蔡国,是为了报复柏举之战。楚军在距离蔡国都城一里的地方修筑堡垒,墙宽一丈,高两丈。士兵们驻扎了九个昼夜,完全按照子西预先的计划执行。蔡国人将男女分别排列出来作为俘虏,楚军让蔡国在长江和汝水之间划定疆界,然后撤军。蔡国因此请求迁往吴国。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了越国,是为了报复檇李之战,随后攻入越国。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披甲持盾的士兵,退守会稽山,派大夫文种通过吴国太宰嚭向吴国求和。吴王夫差准备答应。伍员说:“不行。我听说:‘树立德行不如越多越好,去除祸害不如越彻底越好。’从前有过国的浇,杀了斟灌又攻打斟𬩽,灭亡了夏后相。后缗当时正怀孕,从墙洞里逃出,回到有仍国,生下了少康。少康长大后担任有仍国的牧正,对浇满怀仇恨并能时刻戒备。浇派椒去搜寻少康,少康逃到有虞国,担任了庖正,从而避开了祸害。有虞国的国君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他,并封给他纶邑,他拥有方圆十里的土地,有五百名士兵,能够广施恩德,开始实施复兴计划,收集夏朝的遗民,安抚他们的官员;派女艾去刺探浇的情报,派季杼去引诱浇的弟弟豷,最终灭亡了过国和戈国,恢复了夏禹的功业,祭祀夏朝的祖先并配享上天,没有丢失夏朝原有的典章制度。现在吴国比不上过国,而越国却比少康强大,如果让越国壮大起来,岂不是很难对付吗!勾践能够亲近民众并致力于施舍,施舍时不遗漏该得的人,亲近民众不抛弃有功的人。越国与我国土地相连,世世代代都是仇敌。在这种情况下战胜了却不占领,还要让它继续存在,这是违背天意而助长仇敌,以后即使后悔,也无法挽回了。姬姓的衰落,指日可待;我们处在蛮夷之间,却助长仇敌,用这样的办法来谋求霸主地位,必定行不通。”吴王不听。伍员退下去告诉别人说:“越国用十年时间繁衍人口、积聚财富,再用十年时间教育训练;二十年之后,吴国的宫殿恐怕要变成池沼了!”
三月,越及吴平,吴入越不书。吴不告庆,越不告败也。
三月,越国和吴国讲和。吴国攻入越国这件事,《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吴国没有向鲁国报告胜利,越国也没有报告失败。
夏,四月,齐侯、卫侯救邯郸,围五鹿。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曰:「臣闻国之兴也以福,其亡也以祸。今吴未有福,楚未有祸,楚未可弃,吴未可从;而晋盟主也,若以晋辞,吴若何?」公曰:「国胜君亡,非祸而何?」对曰:「国之有是多矣,何必不复?小国犹复,况大国乎?臣闻国之兴也,视民如伤,是其福也;其亡也,以民为土芥,是其祸也。楚虽无德,亦不艾杀其民;吴日敝于兵,暴骨如莽,而未见德焉。天其或者正训楚也,祸之适吴,其何日之有?」陈侯从之,及夫差克越,乃修先君之怨。
夏季,四月,齐景公、卫灵公救援邯郸,包围了五鹿。当初吴国攻入楚国时,派人召见陈怀公。陈怀公召集国人征求意见,说:“想亲附楚国的站到右边,想亲附吴国的站到左边。陈国人有田地的根据田地所在方位决定,没有田地的根据亲族关系决定。”逢滑正对着陈怀公走上前说:“我听说,国家的兴起是由于福,灭亡是由于祸。现在吴国还没有福,楚国还没有祸,楚国不能抛弃,吴国不能追随。而晋国是盟主,如果用晋国作为理由来推辞吴国,怎么样?”陈怀公说:“楚国被吴国战胜,国君逃亡,这不是祸是什么?”逢滑回答说:“国家遇到这种情况的多了,为什么一定不能复兴?小国尚且能复兴,何况是大国呢?我听说,国家的兴起,看待百姓如同受伤的人一样爱护,这就是福;国家的灭亡,把百姓当作泥土草芥,这就是祸。楚国虽然没有德行,但也不残杀百姓;吴国每天在战争中疲敝,尸骨暴露如同草丛,却看不到有什么德行。上天或许正是在教训楚国吧!祸患降临到吴国,还会远吗?”陈怀公听从了逢滑的话。等到夫差战胜越国,就重新清算陈国先君对吴国的旧怨。
秋,八月,吴侵陈,修旧怨也。齐侯、卫侯会于干侯,救范氏也。师及齐师,卫孔圉鲜虞人伐晋,取棘蒲。吴师在陈,楚大夫皆惧曰:「阖庐惟能用其民,以败我于柏举,今闻其嗣又甚焉,将若之何?」子西曰:「二三子恤不相睦,无患吴矣。昔阖庐食不二味,居不重席,室不崇坛,器不彤镂,宫室不观,舟车不饰,衣服财用,择不取费;在国,天有菑疠,亲巡其孤寡,而共其乏困;在军,熟食者分而后敢食,其所尝者,卒乘与焉,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是以民不罢劳,死不知旷,吾先大夫子常易之,所以败我也。今闻夫差,次有台榭陂池焉,宿有妃嫱嫔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从,珍异是聚,观乐是务,视民如雠,而用之日新,夫先自败也已,安能败我?」
秋季,八月,吴国入侵陈国,是为了清算旧怨。齐景公、卫灵公在干侯会见,是为了救援范氏。鲁国军队和齐国军队、卫国孔圉、鲜虞人一起攻打晋国,占领了棘蒲。吴国军队驻扎在陈国,楚国的大夫们都害怕地说:“阖庐善于使用他的百姓,所以在柏举打败了我们。现在听说他的继承人比他还厉害,我们该怎么办?”子西说:“各位只应该担心自己内部不和睦,不必担心吴国。从前阖庐吃饭只吃一种菜,坐卧不用两层席子,房屋不建在高坛上,器物不雕花涂漆,宫室不建楼台亭阁,舟车不加装饰,衣服和财物,选取实用的而不追求奢华;在国内,遇到天灾瘟疫,亲自巡视安抚孤儿寡妇,并供给他们缺乏的东西;在军中,等士兵都分到熟食后才敢吃饭,他尝到的美味,士兵也都能分享。他勤恳地体恤百姓,与他们同甘共苦,因此百姓不感到疲劳,死了也知道不是白白送命。我们的先大夫子常的做法正相反,所以吴国打败了我们。现在听说夫差,住宿处有台榭陂池,睡觉时有妃嫔侍奉,即使出行一天,想要的东西也一定要得到,玩赏喜爱的东西一定要随身携带,聚集珍奇异物,追求观赏享乐,把百姓看作仇敌,役使他们没完没了。这首先是自己打败自己,怎么能打败我们呢?”
冬,十一月,晋赵鞅伐朝歌。
冬季,十一月,晋国的赵鞅攻打朝歌。
哀公二年
哀公二年
二年春.王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取漷东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及邾人盟于句绎.
二年春季,周历二月,季孙斯、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夺取了漷水以东的田地和沂水以西的田地。癸巳日,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和邾国人在句绎结盟。
夏.四月.丙子.卫侯元卒.滕子来朝.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蒯瞆于戚.
夏季,四月丙子日,卫灵公去世。滕国国君来鲁国朝见。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卫国的太子蒯聩进入戚地。
秋.八月.甲戌.晋赵鞅帅师.及郑罕达帅师.战于铁.郑师败绩.
秋季,八月甲戌日,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和郑国的罕达率领的军队在铁地交战,郑国军队大败。
冬.十月.葬卫灵公.
冬季,十月,安葬卫灵公。
十有一月.蔡迁于州来.蔡杀其大夫公子驷.
十一月,蔡国迁都到州来。蔡国杀了他们的大夫公子驷。
二年春.伐邾.将伐绞.邾人爱其土.故赂以漷沂之田而受盟.初.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祇辱.
二年春季,鲁国攻打邾国,准备先攻打绞地。邾国人爱惜他们的土地,所以用漷水、沂水一带的田地作为贿赂,并接受了盟约。当初,卫灵公在郊外游玩,子南为他驾车。卫灵公说:“我没有嫡子,打算立你为继承人。”子南没有回答。过了几天,卫灵公又对他说起这件事。子南回答说:“我不足以担当社稷的重任,您还是另作打算吧。您的夫人在堂上,卿、大夫、士都在下面,您这样命令只会招来羞辱。”
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大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有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辄在.乃立辄.
夏季,卫灵公去世。夫人说:“立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国君的命令。”公子郢回答说:“我和别的儿子不同,而且国君是在我手中去世的。如果有这样的命令,我必定会听到。况且逃亡在外的太子蒯聩的儿子辄还在。”于是立了辄为国君。
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六月乙酉日,晋国的赵鞅护送卫国的太子蒯聩进入戚地。夜里迷了路。阳虎说:“向右走到黄河边,再向南走,一定能到达。”让太子脱帽,八个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来迎接太子的。他们向守门人通报,哭着进入城内,于是就住了下来。
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旆.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右惧心.于是乎会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龟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大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大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大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绝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蜂旗.大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大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绝.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绝.吴泄庸如蔡纳聘.而稍纳师.师毕入.众知之.蔡侯告大夫杀公子驷以说.哭而迁墓.冬.蔡迁于州来.
秋季,八月,齐国人给范氏运送粮食。郑国的子姚、子般押送。士吉射迎接他们。赵鞅抵御他们,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战车少,把兵车上的旗帜插在车上,和子姚、子般的兵车对阵。我们先列阵,子姚、子般从后面跟上来。他们看到我们的阵势,必定有畏惧之心。这时我们与他们交战,一定能大败他们。”赵鞅听从了。占卜作战,龟甲烧焦了。乐丁说:“《诗经》说:‘先谋划,再占卜。’谋划一致了,根据这个占卜的结果来询问鬼神是可以的。”赵鞅宣誓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残害百姓,想要独揽晋国大权而灭亡国君。我们国君依靠郑国来保护自己,现在郑国无道,抛弃国君帮助臣子。各位顺应天命,服从君命,施行德义,洗刷耻辱,就在此一举了。战胜敌人的,上大夫得到县,下大夫得到郡,士得到十万亩田地,庶人、工匠、商人可以做官,奴隶可以免除奴籍。我如果无罪,国君会考虑赏赐我;如果我有罪,就绞死我,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不用外棺,用没有装饰的车和马埋葬,不准葬入家族墓地。这是对下卿的惩罚。”甲戌日,将要作战。邮无恤为赵鞅驾车,卫国的太子蒯聩担任车右。他们登上铁丘,望见郑国军队人数众多,太子害怕,自己从车上跳下来。邮无恤把缰绳递给太子,让他上车,说:“像个女人一样。”赵鞅巡视队列,说:“毕万是个普通人,七次作战都俘获了敌人,后来拥有四百匹马,善终在家中。各位努力吧!死亡不一定来自敌人。”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担任车右。赵罗没有勇气,害怕得缩成一团。军吏责问他们,驾车的人回答说:“他疟疾发作,所以趴下了。”卫国的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谨此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扰乱常道,晋午处于危难之中,不能平定祸乱,派赵鞅讨伐他。蒯聩不敢贪图安逸,备位持矛作战。谨此祈求不要让我断筋、折骨、伤脸,以成就大事,不给三位祖先带来羞辱。生死不敢请求,佩玉不敢爱惜。”郑国人击中了赵鞅的肩膀,赵鞅倒在车里,郑国人夺走了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援赵鞅,郑国军队败退,俘虏了温大夫赵罗。太子再次进攻,郑国军队大败,缴获了齐国的粮食一千车。赵鞅高兴地说:“行了。”傅傁说:“虽然战胜了郑国,但还有知氏在,忧患还没有消除。”当初,周天子给范氏田地,公孙尨在那里收税。赵氏抓住了公孙尨,把他献给赵鞅。军吏请求杀了他。赵鞅说:“他是为了他的主人,有什么罪?”阻止了军吏,并把田地给了他。等到铁地之战,公孙尨率领五百名步兵,夜里攻打郑国军队,在子姚的帐篷下夺取了蜂旗,献上说:“请以此报答主人的恩德。”追击郑国军队,子姚、子般、公孙林殿后并射箭,前列的人很多被射死。赵鞅说:“国家不分大小。”战斗结束后,赵鞅说:“我伏在弓袋上吐血,但鼓声没有衰弱,今天我的功劳最大。”太子说:“我在车上救了主人,在车下击退了敌人,我作为车右功劳最大。”邮无恤说:“我的两匹骖马的皮带快要断了,我能让它们不断,我作为驾车人功劳最大。”于是驾车碾过木柴,两匹骖马的皮带都断了。吴国的泄庸到蔡国去送聘礼,同时逐渐把军队带进去。军队全部进入后,大家才知道。蔡昭公告诉大夫们,杀了公子驷来取悦吴国。哭着迁移了祖先的坟墓。冬季,蔡国迁都到州来。
哀公三年
哀公三年
三年春.齐国夏.卫石曼姑.帅师围戚.
三年春季,齐国的国夏、卫国的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了戚地。
夏.四月.甲午.地震.
夏季,四月甲午日,发生地震。
五月.辛卯.桓宫僖宫灾.季孙斯.叔孙州仇.帅师城启阳.宋乐髡帅师伐曹.
五月辛卯日,桓公庙、僖公庙发生火灾。季孙斯、叔孙州仇率领军队修筑启阳城。宋国的乐髡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秋.七月.丙子.季孙斯卒.蔡人放其大夫公孙猎于吴.
秋季,七月丙子日,季孙斯去世。蔡国人把他们的太夫公孙猎流放到吴国。
冬.十月.癸卯.秦伯卒.叔孙州仇.仲孙何忌.帅师围邾.
冬季,十月癸卯日,秦伯去世。叔孙州仇、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包围了邾国。
三年春.齐卫围戚.求援于中山.
三年春季,齐国和卫国包围了戚地,向中山国请求救援。
夏.五月.辛卯.司铎火.火逾公宫.桓僖灾.救火者皆曰顾府.南宫敬叔至.命周人出御书.俟于宫曰.庀女而不在死.子服景伯至.命宰人出礼书.以待命.命不共.有常刑.校人乘马.巾车脂辖.百官官备.府库慎守.官人肃给.济濡帷幕.郁攸从之.蒙茸公屋.自大庙始.外内以悛.助所不给.有不用命.则有常刑.无赦.公父文伯至.命校人驾乘车.季桓子至.御公立于象魏之外.命救火者.伤人则止.财可为也.命藏象魏.曰.旧章不可亡也.富父槐至.曰.无备而官办者.犹拾沈也.于是乎去表之稿.道还公宫.孔子在陈.闻火.曰.其桓僖乎.刘氏.范氏.世为婚姻.苌弘事刘文公.故周与范氏.赵鞅以为讨.
三年夏季,五月辛卯日,司铎官署发生火灾。火势越过公宫,桓公庙和僖公庙被烧毁。救火的人都喊着要保护府库。南宫敬叔赶到,命令周人拿出国君的典籍,在宫中等待,说:“交给你保管,如果不在,就处死。”子服景伯赶到,命令宰人拿出礼书,等待命令。如果命令不执行,有常规的刑罚。校人备好马,巾车给车轴上油,百官各守其职,府库谨慎守护,官员严肃供给。用浸湿的帷幕覆盖火场附近的建筑,火势蔓延到哪里就覆盖到哪里。覆盖公室的房屋,从太庙开始,内外都加以覆盖,帮助那些供应不足的人。有不听命令的,就按常规刑罚处置,绝不赦免。公父文伯赶到,命令校人套好国君的车。季桓子赶到,为哀公驾车,站在象魏之外,命令救火的人:如果受伤就停止,财物可以重新创造。命令收藏好象魏上的法令,说:“旧的典章制度不能丢失。”富父槐赶到,说:“没有准备而让官员临时办事,就像捡起地上的水一样不可能。”于是清除火势蔓延方向上的枯木,开辟出环绕公宫的道路。孔子在陈国,听到火灾,说:“恐怕是桓公庙和僖公庙吧!”刘氏和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事奉刘文公,所以周王室帮助范氏。赵鞅因此讨伐周王室。
六月.癸卯.周人杀苌弘.
六月癸卯日,周人杀了苌弘。
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卫.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乃讨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秋季,季孙斯有病,命令正常说:“你不要死。南孺子如果生下男孩,就报告国君立他为继承人;如果生下女孩,就立肥就可以了。”季孙斯去世后,季康子即位。安葬完毕后,季康子在朝廷上。南氏生下一个男孩,正常用车载着孩子到朝廷上,报告说:“他老人家有遗言,命令他的家臣我说:‘南氏如果生下男孩,就报告国君和大夫,立他为继承人。’现在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谨此报告。”于是正常就逃往卫国。季康子请求退位。哀公派共刘去察看,孩子已经被人杀了。于是哀公讨伐杀人者。召见正常,正常没有回来。
冬季,十月,晋国的赵鞅包围了朝歌,军队驻扎在朝歌的南面。荀寅攻打朝歌的外城,让他的部下从北门进入,自己则突围而出。癸丑日,荀寅逃往邯郸。
十一月.赵鞅杀士皋夷.恶范氏也.
十一月,赵鞅杀了士皋夷,这是因为憎恶范氏的缘故。
哀公四年
哀公四年
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盗杀蔡侯申.蔡公孙辰出奔吴.葬秦惠公.宋人执小邾子.
四年春季,周历二月庚戌日,盗贼杀死了蔡昭侯申。蔡国的公孙辰逃亡到吴国。安葬秦惠公。宋国人拘捕了小邾子。
夏.蔡杀其大夫公孙姓.公孙霍.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城西郛.
夏季,蔡国杀死自己的大夫公孙姓和公孙霍。晋国人拘捕了戎蛮子赤,把他送到楚国。修筑西边的外城。
六月.辛丑.亳社灾.
六月辛丑日,亳社发生火灾。
秋.八月.甲寅.滕子结卒.
秋季八月甲寅日,滕顷公结去世。
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葬滕顷公.
冬季十二月,安葬蔡昭公。安葬滕顷公。
四年春.蔡昭侯将如吴.诸大夫恐其又迁也.承.公孙翩逐而射之.入于家人而卒.以两矢门之.众莫敢进.文之锴后至.曰.如墙而进.多而杀二人.锴执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锴遂杀之.故逐公孙辰.而杀公孙姓.公孙盱.
四年春季,蔡昭侯准备去吴国。大夫们担心他又要迁都,于是尾随其后。公孙翩追赶并射杀昭侯,昭侯逃入百姓家中而死。公孙翩用两支箭守住门口,众人不敢上前。文之锴最后赶到,说:“像一堵墙一样并排前进,至多不过杀死我们两个人。”文之锴拿着弓率先上前,公孙翩射他,射中他的肘部。文之锴于是杀死了公孙翩,所以驱逐了公孙辰,并杀死了公孙姓和公孙盱。
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谋北方.左司马贩.申公寿余.叶公诸梁.致蔡于负函.致方城之外于缯关.曰.吴将溯江入郢.将奔命焉.为一昔之期.袭梁及霍.单浮余围蛮氏.蛮氏溃.蛮子赤奔晋阴地.司马起丰析与狄戎.以临上雒.左师军于菟和.右师军于仓野.使谓阴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晋楚有盟.好恶同之.若将不废.寡君之愿也.不然.将通于少.习以听命.士蔑请诸赵孟.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将裂田以与蛮子而城之.且将为之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与其五大夫.以畀楚师于三户.司马致邑立宗焉.以诱其遗民.而尽俘以归.
夏季,楚国人已经攻克了夷虎,于是策划向北方用兵。左司马眅、申公寿余、叶公诸梁在负函召集蔡国人,在缯关召集方城以外的人,说:“吴国将要溯江而上进入郢都,大家都要奔走听命。”规定一晚上的期限,袭击梁地和霍地。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散。蛮子赤逃亡到晋国的阴地。司马征发丰地、析地和狄戎的军队,逼近上雒。左翼部队驻扎在菟和,右翼部队驻扎在仓野。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国和楚国有盟约,好恶相同。如果打算不废弃盟约,这是寡君的愿望。否则,我们将打通少习山来听候命令。”士蔑向赵孟请示。赵孟说:“晋国还没有安定,怎么能和楚国交恶?一定要赶快把人交给他们。”士蔑于是召集九州之戎,准备分给蛮子土地并为他筑城,而且准备为他占卜。蛮子前来听占卜,于是被抓获,连同他的五位大夫,在三户地方交给楚军。司马假装赐给蛮子城邑和建立宗主,来引诱他的遗民,然后把他们全部俘虏回国。
秋.七月.齐陈乞.弦施.卫宁跪.救范氏.庚午.围五鹿.
秋季七月,齐国的陈乞、弦施,卫国的宁跪,救援范氏。庚午日,包围五鹿。
九月.赵鞅围邯郸.
九月,赵鞅包围邯郸。
冬.十一月.邯郸降.荀寅奔鲜虞.赵稷奔临.
冬季十一月,邯郸投降。荀寅逃亡到鲜虞。赵稷逃亡到临地。
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堕临.国夏伐晋.取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会鲜虞.纳荀寅于柏人.
十二月,弦施迎接赵稷,于是拆毁了临地的城墙。国夏攻打晋国,夺取了邢、任、栾、鄗、逆畤、阴人、盂、壶口等地。与鲜虞会合,把荀寅送进柏人城。
哀公五年
哀公五年
五年春.城毗.
五年春季,修筑毗地的城墙。
夏.齐侯伐宋.晋赵鞅帅师伐卫.
夏季,齐侯攻打宋国。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秋.九月.癸酉.齐侯杵臼卒.
秋季九月癸酉日,齐景公杵臼去世。
冬.叔还如齐.
冬季,叔还到齐国去。
闰月.葬齐景公.
闰月,安葬齐景公。
五年春.晋围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私雠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张柳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主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僭之.遂死于柏人.
五年春季,晋国包围柏人。荀寅、士吉射逃亡到齐国。当初,范氏的家臣王生厌恶张柳朔,对范昭子说,让张柳朔做柏人地方官。昭子说:“他不是你的仇人吗?”王生回答说:“私仇不涉及公事。喜爱一个人不废弃他的过错,厌恶一个人不抹杀他的优点,这是道义的准则,我岂敢违背?”等到范氏离开柏人,张柳朔对他儿子说:“你跟随主人,努力吧!我准备留下来死守。主人活着时把柏人交给了我,我不能辜负他。”于是战死在柏人。
夏.赵鞅伐卫.范氏之故也.遂围中牟.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大子也.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间于忧虞.则有疾疢.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寘群公子于莱.
夏季,赵鞅攻打卫国,这是为了范氏的缘故。于是包围中牟。齐国的燕姬生了个儿子,未成年就死了。齐景公的妾鬻姒的儿子荼受到宠爱。大夫们担心荼被立为太子,对齐景公说:“您的年纪大了,还没有太子,怎么办?”景公说:“你们这些人被忧虑所困扰,就会生病,姑且去寻欢作乐,何必担心没有国君?”景公生病,让国惠子、高昭子立荼为太子,把众公子安置在莱地。
秋.齐景公卒.
秋季,齐景公去世。
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奔卫.公子鉏.公子阳生.来奔.莱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与埋.三军之事乎不与谋.师乎师乎.何党之乎.郑驷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陈卿之车服于其庭.郑人恶而杀之.子思曰.诗曰.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鲜矣.商颂曰.不僭不滥.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冬季十月,公子嘉、公子驹、公子黔逃亡到卫国。公子鉏、公子阳生逃亡到鲁国。莱地的人歌唱说:“景公死了不参加埋葬,三军大事不参与谋划。众人啊众人,你们要到哪里去?”郑国的驷秦富有而奢侈,是一个受到宠幸的大夫,却常常在庭院里陈列卿的车马服饰。郑国人厌恶他而杀了他。子思说:“《诗经》说:‘不懈怠于职位,百姓得以休息。’不坚守自己的职位而能长久的人,是很少的。《商颂》说:‘不越轨不滥用,不敢懈怠偷闲,上天赐予多福。’”
哀公六年
哀公六年
六年春.城邾瑕.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吴伐陈.
六年春季,修筑邾瑕的城墙。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鲜虞。吴国攻打陈国。
夏.齐国夏及高张来奔.叔还会吴于柤.
夏季,齐国的国夏和高张逃亡到鲁国。叔还在柤地会见吴国人。
秋.七月.庚寅.楚子轸卒.齐阳生入于齐.齐陈乞弑其君荼.
秋季七月庚寅日,楚昭王轸去世。齐国的阳生进入齐国。齐国的陈乞杀死自己的国君荼。
冬.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宋向巢帅师伐曹.
冬季,仲孙何忌率领军队攻打邾国。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曹国。
六年春.晋伐鲜虞.治范氏之乱也.吴伐陈.复修旧怨也.楚子曰.吾先君与陈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陈.师于城父.齐陈乞伪事高国者.每朝必骖乘焉.所从必言.诸大夫曰.彼皆偃蹇.将弃子之命.皆曰.高国得君.必偪我.盍去诸.固将谋子.子早图之.图之莫如尽灭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则曰.彼虎狼也.见我在子之侧.杀我无日矣.请就之位.又谓诸大夫曰.二子者祸矣.恃得君而欲谋二三子.曰.国之多难.贵宠之由.尽去之而后君定.既成谋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诸作而后悔.亦无及也.大夫从之.
六年春季,晋国攻打鲜虞,这是为了惩治范氏的叛乱。吴国攻打陈国,这是为了报复旧怨。楚昭王说:“我们先君和陈国有盟约,不能不救援。”于是救援陈国,军队驻扎在城父。齐国的陈乞假装侍奉高氏、国氏的样子,每次上朝一定和他们同乘一辆车,跟随他们时一定说:“大夫们都很傲慢,将要抛弃您的命令。”又说:“高氏、国氏得到国君的宠信,一定会逼迫我们,何不除掉他们?他们本来就在图谋您,您要及早考虑。考虑的办法不如把他们全部消灭,犹豫是下策。”到了朝廷上,就说:“他们是虎狼,看到我在您身边,不久就要杀死我了。请让我靠到他们那边去。”又对大夫们说:“这两个人要祸害了!仗着得到国君宠信而想谋害诸位,说:‘国家的多难,是由于贵宠之臣造成的,把他们全部除掉然后国君才能安定。’他们已经谋划好了,何不趁他们还没有动手先动手?等他们动手后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大夫们听从了他。
夏.六月.戊辰.陈乞鲍牧及诸大夫以甲入于公宫.昭子闻之.与惠子乘如公.战于庄.败.国人追之.国夏奔莒.遂及高张晏圉.弦施来奔.
夏季六月戊辰日,陈乞、鲍牧和大夫们率领甲士进入公宫。高昭子听说后,和国惠子乘车去见齐景公。在庄地交战,战败。国人追赶他们,国夏逃亡到莒国,于是和高张、晏圉、弦施一起逃亡到鲁国。
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将救陈.卜战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则死也.再败楚师.不如死.弃盟逃雠.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雠乎.命公子申为王.不可.则命公子结.亦不可.则命公子启.五辞而后许.将战.王有疾.庚寅.昭王攻大冥.卒于城父.子闾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让.群臣敢忘君乎.从君之命.顺也.立君之子.亦顺也.二顺不可失也.与子西.子期.谋潜师闭涂.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后还.是岁也.有云如众.赤鸟夹日以飞.三日.楚子使问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当王身乎.若禜之.可移于令尹.司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寘诸股肱何益.不谷不有大过.天其夭诸.有罪受罚.又焉移之.遂弗禜.初.昭王有疾.卜曰.河为祟.王弗祭.大夫请祭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雎章.楚之望也.祸福之至.不是过也.不谷虽不德.河非所获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夏书曰.惟彼陶唐.帅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乱其纪纲.乃灭而亡.又曰.允出兹在兹.由己率常可矣.
秋季七月,楚昭王在城父,准备救援陈国。占卜作战,不吉利;占卜退兵,也不吉利。楚昭王说:“那么只有死了。再次让楚军失败,不如死;背弃盟约、逃避仇敌,也不如死。同样是死,还是死在仇敌手里吧!”命令公子申为王,公子申不同意;就命令公子结,也不同意;又命令公子启,公子启推辞五次后答应了。将要作战,楚昭王生了病。庚寅日,楚昭王进攻大冥,死在城父。子闾退下来说:“君王舍弃他的儿子而让位,群臣岂敢忘记君王?服从君王的命令,是顺理;立君王的儿子,也是顺理。两种顺理不能失去。”于是和子西、子期商量,秘密转移军队,封锁道路,迎接越国女子所生的儿子章,立他为国君,然后回国。这一年,有云彩像一群红色的鸟,夹着太阳飞翔了三天。楚昭王派人询问周太史。周太史说:“这恐怕要应在君王身上吧!如果举行禜祭,可以转移到令尹、司马身上。”楚昭王说:“除去腹心的疾病,而把它放到大腿胳膊上,有什么好处?我没有重大的过错,上天难道会让我夭折?有罪受到惩罚,又怎么能转移?”于是没有举行禜祭。当初,楚昭王有病,占卜说:“黄河之神作祟。”楚昭王不去祭祀。大夫请求在郊外祭祀。楚昭王说:“三代以来的祭祀制度,祭祀不超过本国的山川。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的大川。祸福的到来,不会超过这些。我虽然德行不够,但也不会得罪黄河之神。”于是没有祭祀。孔子说:“楚昭王懂得大道理了!他不失去国家,是应该的啊!《夏书》说:‘那位陶唐氏,遵循天道,拥有这冀州。如今失去他的常道,扰乱他的纲纪,于是灭亡。’又说:‘付出什么就得到什么。’由自己来遵循常道就可以了。”
八月.齐邴意兹来奔.陈僖子使召公子阳生.阳生驾而见南郭且于.曰.尝献马于季孙.不入于上乘.故又献此.请与子乘之.出莱门而告之故.阚止知之.先待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与壬也处.戒之.遂行.逮夜至于齐.国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养之.与馈者皆入.
八月,齐国的邴意兹逃亡到鲁国。陈僖子派人召见公子阳生。阳生套好车去见南郭且于,说:“我曾经献给季孙一匹马,没能列入上等,所以再献上这匹。请让我和您一起乘坐。”出了莱门后,告诉了他实情。阚止知道了这件事,先在外面等候。公子说:“事情还不可预料,你回去和壬待在一起。”告诫了他,于是出发。到夜里到达齐国,国都的人都知道了他。陈僖子让子士的母亲照顾他,又让送食物的人都进去。
冬.十月.丁卯.立之.将盟.鲍子醉而往.其臣差车鲍点.曰.此谁之命也.陈子曰.受命于鲍子.遂诬鲍子曰.子之命也.鲍子曰.女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义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义则进.否则退.敢不唯子是从.废兴无以乱.则所愿也.鲍子曰.谁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杀王甲.拘江说.囚王豹于句窦之丘.公使朱毛告于陈子曰.微子则不及此.然君异于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匮.君二多难.敢布诸大夫.僖子不对而泣.曰.君举不信群臣乎.以齐国之困.困又有忧.少君不可以访.是以求长君.庶亦能容群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复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访于陈子.而图其小.可也.使毛迁孺子于骀.不至.杀诸野幕之下.葬诸殳冒淳.
冬季十月丁卯日,立阳生为国君。将要盟誓,鲍子喝醉了酒前往。他的家臣差车鲍点说:“这是谁的命令?”陈僖子说:“接受鲍子的命令。”于是诬蔑鲍子说:“这是您的命令。”鲍子说:“你忘了国君为孺子做牛而折断了牙齿吗?现在却要背叛他?”齐悼公叩头说:“您是奉行道义的人。如果我可以做国君,不必杀死一个大夫;如果我不可以做国君,也不必杀死一个公子。合乎道义就前进,否则就后退,岂敢不听从您?废立之事不要造成动乱,这是我的愿望。”鲍子说:“谁不是国君的儿子?”于是接受了盟誓。让胡姬带着安孺子到赖地,赶走鬻姒,杀死王甲,拘禁江说,把王豹囚禁在句窦之丘。齐悼公派朱毛告诉陈僖子说:“没有您,我就到不了这一步。但是国君和器物不同,不能有两个。器物有两个不会缺乏,国君有两个就会多难。谨此向大夫们宣布。”陈僖子不回答而哭泣,说:“国君完全不相信群臣吗?因为齐国困难,困难中又有忧患,年幼的国君不能咨询,所以寻求年长的国君,或许能够宽容群臣吧?不然的话,那孺子有什么罪?”朱毛回复命令,齐悼公后悔了。朱毛说:“国君大事咨询陈子,小事自己考虑,就可以了。”齐悼公派朱毛把孺子迁到骀地,没有到达,就在野外的帐篷里杀了他,把他埋葬在殳冒淳。
哀公七年
哀公七年
七年春.宋皇瑗帅师侵郑.晋魏曼多帅师侵卫.
七年春季,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入侵郑国。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入侵卫国。
夏.公会吴于鄫.
夏季,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人。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宋人围曹.
秋季,哀公攻打邾国。八月己酉日,攻入邾国,把邾隐公益带回来。宋国人包围曹国。
冬.郑驷弘帅师救曹.
冬季,郑国的驷弘率领军队救援曹国。
七年春.宋师侵郑.郑叛晋故也.晋师侵卫.卫不服也.
七年春季,宋国军队入侵郑国,这是因为郑国背叛了晋国的缘故。晋国军队入侵卫国,这是因为卫国不顺服的缘故。
夏.公会吴于鄫.吴来征百牢.子服景伯对曰.先王未之有也.吴人曰.宋百牢我.鲁不可以后宋.且鲁牢晋大夫过十.吴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晋范鞅贪而弃礼.以大国惧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礼命于诸侯.则有数矣.若亦弃礼.则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礼上物.不过十二.以为天之大数也.今弃周礼.而曰必百牢.亦唯执事.吴人弗听.景伯曰.吴将亡矣.弃天而背本.不与.必弃疾于我.乃与之.太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贡辞.大宰嚭曰.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对曰.岂以为礼.畏大国也.大国不以礼命于诸侯.苟不以礼.岂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岂敢弃其国.大伯端委以治周礼.仲雍嗣之.断发文身.臝以为饰.岂礼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吴为无能为也.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国不信.伐小国不仁.民保于城.城保于德.失二德者.危将焉保.孟孙曰.二三子以为何如.恶贤而逆之.对曰.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鲁德如邾.而以众加之.可乎.不乐而出.
夏季,哀公在鄫地会见吴国人。吴国人来要求提供一百份牢礼。子服景伯回答说:“先王没有过这样的事。”吴国人说:“宋国给了我们一百份牢礼,鲁国不能落在宋国后面。而且鲁国送给晋国大夫的牢礼超过十份,送给吴王一百份,不也是可以的吗?”子服景伯说:“晋国的范鞅贪婪而抛弃礼仪,用大国的势力来恐吓敝邑,所以敝邑给了他十一份牢礼。君王如果用礼仪来命令诸侯,那么就有一定的数目。如果也抛弃礼仪,那就太过分了。周朝统治天下,制定礼仪,最高规格的物品不超过十二,因为这是上天的大数。如今抛弃周礼,而说一定要一百份,那也只好听凭执事您的决定了。”吴国人不听。子服景伯说:“吴国将要灭亡了!抛弃上天而违背根本。如果不给,一定会加祸于我们。”于是给了他们。太宰嚭召见季康子,季康子派子贡去辞谢。太宰嚭说:“国君远道而来,而大夫不出门,这是什么礼仪?”子贡回答说:“这哪里是礼仪,是因为害怕大国。大国不用礼仪来命令诸侯,如果不按礼仪,那还有什么限度?寡君已经来听从命令了,他的家臣岂敢离开自己的国家?太伯穿着礼服来推行周礼,仲雍继承他,却剪断头发、纹饰身体,裸露身体作为装饰,这难道是礼仪吗?是有原因的。”从鄫地回来,认为吴国没有什么作为。季康子想攻打邾国,于是设享礼招待大夫们来谋划。子服景伯说:“小国用来事奉大国的,是信用;大国用来保护小国的,是仁爱。违背大国,是不讲信用;攻打小国,是不仁爱。百姓靠城邑来保护,城邑靠德行来保护。失去这两种德行,危险将要到来,还靠什么保护?”孟孙说:“诸位认为怎么样?谁的意见好就采纳谁。”回答说:“禹在涂山会合诸侯,拿着玉帛的有上万个国家。如今还存在的,没有几十个了。这是因为大国不抚养小国,小国不事奉大国。知道必定危险,为什么不说?鲁国的德行和邾国一样,却要用武力去加害它,可以吗?”大家不愉快地散去了。
秋‧伐邾.及范门.犹闻钟声.大夫谏.不听.茅成子请告于吴.不许.曰.鲁击柝闻于邾.吴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于我.且国内岂不足.成子以茅叛.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邾茅夷鸿以束帛乘韦.自请救于吴.曰.鲁弱晋而远吴.冯恃其众而背君之盟.辟君之执事.以陵我小国.邾非敢自爱也.惧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国之忧也.若夏盟于鄫衍.秋而背之.成求
秋天,鲁国攻打邾国。军队到达邾国的范门时,还能听到邾国城内的钟声。大夫劝谏邾君,邾君不听。茅成子请求向吴国告急,邾君也不答应,说:“鲁国夜里打更的梆子声都能传到邾国,吴国距离我们两千里,不到三个月到不了,怎么能救得了我们?况且我们国内难道不足以应付吗?”成子于是带领茅地的人叛变。鲁国军队于是攻入邾国,占据了邾君的王宫。各军白天大肆抢掠,邾国百姓退守到绎山。鲁军夜里又进行抢掠,并俘虏了邾子益,把他献祭于亳社,囚禁在负瑕。负瑕因此有绎地的人。邾国的茅夷鸿带着五匹帛和四张熟牛皮,亲自到吴国请求救援,说:“鲁国认为晋国衰弱而吴国遥远,仗着他们人多,背弃了您主持的盟约,轻视您的执事,来欺凌我们小国。邾国不敢爱惜自己,只是担心您的威严不能树立。您的威严不能树立,这是小国的忧患。如果夏天在鄫衍结盟,秋天就背弃它,那么求取成功而
而不违.四方诸侯.其何以事君.且鲁赋八百乘.君之贰也.邾赋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贰.唯君图之.吴子从之.宋人围曹.郑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郑之患也.不可以不救.
不违背盟约,四方诸侯又凭什么来事奉您呢?况且鲁国的兵车赋额为八百乘,是您的敌手;邾国的兵车赋额为六百乘,是您的私属。把私属奉献给敌手,希望您考虑一下。”吴王听从了他的话。宋国人包围了曹国。郑国的桓子思说:“宋国如果占有曹国,这是郑国的祸患,不能不救援。”
冬.郑师救曹.侵宋.初.曹人或梦众君子立于社宫.而谋亡曹.曹叔振铎请待公孙彊.许之.旦而求之曹.无之.戒其子曰.我死.尔闻公孙彊为政.必去之.及曹伯阳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孙彊好弋.获白鴈.献之.且言田弋之说.说之.因访政事.大说之.有宠使为司城以听政.梦者之子乃行.彊言霸说于曹伯.曹伯从之.乃背晋而奸宋.宋人伐之.晋人不救.筑五邑于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钟.邘.
冬天,郑国军队救援曹国,并入侵宋国。当初,曹国有人梦见一群君子站在社庙里,谋划灭亡曹国。曹叔振铎请求等待公孙彊,众人答应了。天亮后,他在曹国寻找公孙彊,却没有找到。他告诫自己的儿子说:“我死后,你听说公孙彊执政,一定要离开曹国。”等到曹伯阳即位,他喜欢打猎射鸟。曹国边境的人公孙彊也喜欢射鸟,捕获了一只白雁,献给了曹伯阳,并谈论打猎射鸟的乐趣。曹伯阳很喜欢他,于是向他询问政事,更加喜欢他,宠信他,让他担任司城,参与政事。那个做梦人的儿子于是离开了曹国。公孙彊向曹伯阳谈论称霸的策略,曹伯阳听从了他,于是背弃晋国而侵犯宋国。宋国人攻打曹国,晋国人不来救援。曹国在郊外修筑了五座城邑,叫做黍丘、揖丘、大城、钟、邘。
哀公八年
哀公八年
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阳归.吴伐我.
八年春天,周历正月,宋公进入曹国,把曹伯阳带回国。吴国攻打我国。
夏.齐人取讙及阐.归邾子益于邾.
夏天,齐国人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并把邾子益送回邾国。
秋.七月.
秋天,七月。
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过卒.齐人归讙及阐.
冬天,十二月,癸亥日,杞伯过去世。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
八年春.宋公伐曹.将还.褚师子肥殿.曹人诟之.不行.师待之.公闻之怒.命反之.遂灭曹.执曹伯.及司城彊以归.杀之.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叔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复宗国.不亦难乎.若使子率.子必辞.王将使我子张疾之.王问于子泄.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晋与齐楚辅之.是四雠也.夫鲁.齐晋之唇.唇亡齿寒.君所知也.不救何为.三月.吴伐我.子泄率.故道险.从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于吴竟田焉.拘鄫人之沤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吴师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尝为之宰.澹台子羽之父好焉.国人惧.懿子谓景伯.若之何.对曰.吴师来.斯与之战.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吴师克东阳而进.舍于五梧.明日.舍于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战于夷.获叔子与析朱鉏.献于王.王曰.此同车.必使能.国未可望也.明日舍于庚宗.遂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及稷门之内.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吴子闻之.一夕三迁.吴人行成.将盟.景伯曰.楚人围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犹无城下之盟.我未及亏.而有城下之盟.是弃国也.吴轻而远.不能久.将归矣.请少待之.弗从.景伯负载.造于莱门.乃请释子服何于吴.吴人许之.以王子姑曹当之.而后止.吴人盟而还.齐悼公之来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鲂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与也.齐侯怒.
八年春天,宋公攻打曹国,准备回国时,褚师子肥殿后。曹国人辱骂他,他就不走了,军队停下来等他。宋公听说后大怒,命令回师,于是灭亡了曹国,抓住了曹伯和司城彊,带回国后杀了他们。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准备攻打鲁国,向叔孙辄询问。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力,攻打它一定能得志。”退朝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这不合礼。君子离开国家,不去敌国。没有尽到臣子的责任就去攻打它,为它奔走效命,死了也可以。如果有所寄托,就应该隐晦。况且一个人出行,不因为自己的厌恶而废弃乡国。现在您因为一点小怨恨就想报复自己的宗国,不也太难了吗?如果让您率领军队,您一定要推辞。大王将派我,子张对此很忧虑。”吴王向子泄询问,子泄回答说:“鲁国虽然不能与诸侯共同立国,但一定有与之共存亡的。诸侯将会救援它,不能在那里得志。晋国和齐国、楚国辅助它,这是四个仇敌。鲁国是齐国、晋国的嘴唇,嘴唇没了牙齿就会寒冷,这是您知道的。不救援它做什么?”三月,吴国攻打我国。子泄率领军队,故意走险路,从武城进军。当初,武城有人曾在吴国边境种田,他们拘捕了在沤制菅草的鄫人,说:“为什么让我的水变浑浊?”等到吴国军队到来,被拘捕的人给他们带路,攻打武城,攻克了它。王犯曾经担任武城的宰官,澹台子羽的父亲和他交好。国人很害怕。懿子对景伯说:“怎么办?”景伯回答说:“吴国军队来了,就和他们作战,有什么可担心的?况且是我们召他们来的,又有什么可求的?”吴国军队攻克东阳后继续前进,驻扎在五梧。第二天,驻扎在蚕室。公宾庚、公甲叔子与吴军在夷地作战,吴军俘获了叔子和析朱鉏,献给吴王。吴王说:“这是同一辆战车上的人,一定能使用才能。这个国家还不能轻视。”第二天,驻扎在庚宗,于是驻扎在泗水边上。微虎想趁夜攻打吴王的营帐,私下招募了七百名徒众,在帐幕前的庭院里三次跳跃,最后选了三百人,有若也在其中。到达稷门内时,有人对季孙说:“这不足以损害吴国,反而会多杀我国的杰出人才,不如停止。”于是制止了他们。吴王听说后,一夜之间迁移了三次驻地。吴国人请求讲和,准备盟誓。景伯说:“楚国人包围宋国时,宋国人交换孩子来吃,劈开骨骸来烧火,尚且没有订立城下之盟。我们还没有到亏损的地步,却订立城下之盟,这是抛弃国家。吴国轻率而路途遥远,不能持久,快要回去了。请稍微等待一下。”季孙不听。景伯背着盟书,来到莱门,于是请求把子服何交给吴国。吴国人答应了,要求用王子姑曹作为交换,然后才停止。吴国人盟誓后回国。齐悼公来鲁国时,季康子把他的妹妹嫁给了他。齐悼公即位后前来迎娶,季鲂侯与她私通。女子说出了实情,季康子不敢把她送去。齐侯发怒。
夏.五月.齐鲍牧帅师伐我.取讙及阐.或谮胡姬于齐侯.曰.安孺子之党也.
夏天,五月,齐国的鲍牧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夺取了讙地和阐地。有人在齐侯面前诬陷胡姬,说:“她是安孺子的同党。”
六月.齐侯杀胡姬.齐侯使如吴请师.将以伐我.乃归邾子.邾子又无道.吴子使大宰子余讨之.囚诸楼台栫之以棘.使诸大夫奉大子革以为政.
六月,齐侯杀了胡姬。齐侯派人到吴国请求出兵,准备攻打我国,于是放回了邾子。邾子又不行君道,吴王派太宰子余去讨伐他,把他囚禁在楼台上,用荆棘围起来,让大夫们拥立太子革执政。
秋.及齐平.
秋天,鲁国与齐国讲和。
九月.臧宾如如齐莅盟.齐闾丘明来莅盟.且逆季姬以归.嬖.鲍牧又谓群公子曰.使女有马千乘乎.公子愬之.公谓鲍子.或谮子.子姑居于潞以察之.若有之.则分室以行.若无之.则反子之所.出门.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麇之以入.遂杀之.
九月,臧宾如到齐国参加盟会。齐国的闾丘明来鲁国参加盟会,并迎娶季姬回国。季姬受到宠爱。鲍牧又对众公子说:“让你们拥有千乘战车怎么样?”公子们向齐侯告状。齐侯对鲍子说:“有人诬陷你,你暂且住在潞地观察一下。如果有这事,就分给你家产然后离开;如果没有,就回到你的地方。”鲍子出门后,齐侯让他只带三分之一的家产走。走到半路,又让他只带两辆车。到了潞地,齐侯派人把他捆绑起来带进城,于是杀了他。
冬.十二月.齐人归讙及阐.季姬嬖故也.
冬天,十二月,齐国人归还了讙地和阐地,这是因为季姬受宠的缘故。
哀公九年
哀公九年
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宋皇瑗帅师取郑师于雍丘.
九年春天,周历二月,安葬了杞僖公。宋国的皇瑗率领军队在雍丘击败并俘虏了郑国军队。
夏.楚人伐陈.
夏天,楚国人攻打陈国。
秋.宋公伐郑.
秋天,宋公攻打郑国。
冬.十月.
冬天,十月。
九年春.齐侯使公孟绰辞师于吴.吴子曰.昔岁寡人闻命.今又革之.不知所从.将进受命于君.郑武子賸之嬖.许瑕求邑.无以与之.请外取.许之.故围宋雍丘.宋皇瑗围郑师.每日迁舍.垒合.郑师哭.子姚救之.大败.
九年春天,齐侯派公孟绰到吴国辞谢出兵。吴王说:“去年我听到您的命令,现在又改变了,我不知道该听从哪个。我将要前去接受您的命令。”郑国武子賸的宠臣许瑕请求封邑,武子賸没有地方给他。许瑕请求从国外夺取,武子賸答应了,所以包围了宋国的雍丘。宋国的皇瑗包围了郑国军队,每天更换驻地,筑好营垒。郑国军队大哭,子姚去救援,大败。
二月.甲戌.宋取郑师于雍丘.使有能者无死.以郏张与郑罗归.
二月,甲戌日,宋国在雍丘击败并俘虏了郑国军队,让有才能的人不死,带着郏张和郑罗回国。
夏.楚人伐陈.陈即吴故也.宋公伐郑.
夏天,楚国人攻打陈国,这是因为陈国亲近吴国的缘故。宋公攻打郑国。
秋.吴城邗.沟通江淮.晋赵鞅卜救郑.遇水适火.占诸史赵.史墨.史龟.史龟曰.是谓沈阳.可以兴兵.利以伐姜.不利子商.伐齐则可.敌宋不吉.史墨曰.盈.水名也.子.水位也.名位敌.不可干也.炎帝为火师.姜姓其后也.水胜火.伐姜则可.史赵曰.是谓如川之满.不可游也.郑方有罪.不可救也.救郑则不吉.不知其他.阳虎以周易筮之.遇泰之需曰.宋方吉不可与也.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宋.郑.甥舅也.祉.禄也.若帝乙之元子.归妹而有吉禄.我安得吉焉.乃止.
秋天,吴国在邗地筑城,开通了长江和淮河之间的水道。晋国的赵鞅为救援郑国而占卜,得到“水适火”的卦象,向史赵、史墨、史龟询问。史龟说:“这叫做‘沈阳’,可以出兵,利于讨伐姜姓,不利于子商。攻打齐国可以,与宋国为敌不吉利。”史墨说:“盈是水名,子是水位,名位相当,不可冒犯。炎帝是火师,姜姓是他的后代。水胜火,讨伐姜姓可以。”史赵说:“这叫做‘像河水满溢’,不可游渡。郑国正有罪过,不可救援。救援郑国不吉利,其他的我不知道。”阳虎用《周易》占筮,得到泰卦变为需卦,说:“宋国正吉利,不可与它为敌。微子启是帝乙的长子。宋国和郑国是甥舅关系。福祉是禄位。如果帝乙的长子嫁女而有吉禄,我们怎么能得到吉利呢?”于是停止救援。
冬.吴子使.来儆师伐齐.
冬天,吴王派人来,要求出兵攻打齐国。
哀公十年
哀公十年
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来奔.公会吴伐齐.
十年春天,周历二月,邾子益前来逃亡。哀公会同吴国攻打齐国。
三月.戊戌.齐侯阳生卒.
三月,戊戌日,齐侯阳生去世。
夏.宋人伐郑.晋赵鞅帅师侵齐.
夏天,宋国人攻打郑国。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入侵齐国。
五月.公至自伐齐.葬齐悼公.卫公孟𫸩自齐归于卫.薛伯夷卒.
五月,哀公从攻打齐国的地方回来。安葬了齐悼公。卫国的公孟𫸩从齐国回到卫国。薛伯夷去世。
秋.葬薛惠公.
秋天,安葬了薛惠公。
冬.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吴救陈.
冬天,楚国的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吴国救援陈国。
十年春.邾隐公来奔.齐甥也.故遂奔齐.公会吴子.邾子.郯子.伐齐南鄙.师于鄎.齐人弑悼公.赴于师.吴子三日哭于军门之外.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齐人败之.吴师乃还.
十年春天,邾隐公前来逃亡。他是齐国的外甥,所以又逃亡到齐国。哀公会合吴王、邾子、郯子,攻打齐国的南部边境,军队驻扎在鄎地。齐国人杀死了齐悼公,向联军报丧。吴王在军门外哭了三天。徐承率领水军,准备从海路进入齐国,被齐国人打败,吴国军队于是撤回。
夏‧赵鞅帅师伐齐.大夫请卜之.赵孟曰.吾卜于此起兵.事不再令.卜不袭吉.行也.于是乎取犁及辕.毁高唐之郭.侵及赖而还.
夏天,赵鞅率领军队攻打齐国。大夫请求占卜。赵孟说:“我在此地起兵,事情不能再次占卜,占卜不会重复吉利。出发吧。”于是攻取了犁地和辕地,摧毁了高唐的外城,入侵到赖地后撤回。
秋.吴子使来复儆师.
秋天,吴王派人来,再次要求出兵。
冬.楚子期伐陈.吴延州来季子救陈.谓子期曰.二君不务德.而力争诸侯.民何罪焉.我请退.以为子名务德而安.民乃还.
冬天,楚国的子期攻打陈国。吴国的延州来季子救援陈国,对子期说:“两位国君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夺诸侯,百姓有什么罪过?我请求撤退,以此成全您的名声。您致力于德行而安定百姓。”于是撤回。
哀公十一年
哀公十一年
十有一年春.齐国书帅师伐我.
十一年春天,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攻打我国。
夏.陈辕颇出奔郑.
夏天,陈国的辕颇逃亡到郑国。
五月.公会吴伐齐.甲戌.齐国书帅师及吴战于艾陵.齐师败绩获齐国书.
五月,哀公会合吴国攻打齐国。甲戌日,齐国的国书率领军队与吴国在艾陵交战。齐国军队大败,吴国俘获了齐国的国书。
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秋天,七月,辛酉日,滕子虞母去世。
秋.十有一月.葬滕隐公.卫世叔齐出奔宋.
秋天,十一月,安葬了滕隐公。卫国的世叔齐逃亡到宋国。
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高无平.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群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搜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颜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孙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步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颜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欲战而能默.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十一年春季,齐国因为鄎地之战的缘故,派国书、高无平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宰冉求说:“齐军驻扎在清地,一定是为了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您和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季孙说:“不行。”冉求说:“那就驻守在封地境内。”季孙告诉另外两位大夫,他们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行,那么国君就不要出去。您一人率领军队,背城而战。不服从的,就不是鲁国人。鲁国的卿大夫家族,比齐国的兵车多;您一家对抗齐国的兵车,也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呢?那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因为政权在季氏手里。当您在世时,齐国人攻打鲁国却不能作战,这是您的耻辱,大大地不能列于诸侯之中了。”季孙让冉求跟着上朝,在党氏之沟等候。武叔喊他并询问作战的事,冉求回答说:“君子有深远的考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问他,冉求回答说:“小人是考虑自己的才能再说话,估量自己的力量再效力的人。”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大丈夫了。”退朝后就检阅战车。孟孺子泄率领右军,颜羽为他驾车,邴泄做车右;冉求率领左军,管周父为他驾车,樊迟做车右。季孙说:“樊迟年纪小。”冉有说:“他能听从命令。”季孙的甲士有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的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的人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过了五天,右军才跟上来。公叔务人见到守城的人就哭泣说:“徭役繁重,赋税沉重,在上的人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凭什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了这些话,怎敢不努力呢?”鲁军和齐军在郊外作战。齐军从稷曲发起进攻,鲁军不敢越过壕沟。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您三次申明号令,然后越过壕沟。”冉有照做了,大家就跟着他。鲁军攻入齐军。右军溃逃,齐人追击他们。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鲁军,作为殿后,抽出箭来鞭打他的马说:“是马不肯前进。”林不狃的同伴说:“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我?”同伴说:“那么停下来吗?”林不狃说:“这有什么好?”慢慢步行,结果战死。鲁军斩获了八十颗甲士的首级。齐军不能成军。晚上的间谍说:“齐人逃走了。”冉有请求追击,季孙三次都不答应。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比邴泄强。颜羽敏锐,我不想作战却能沉默不语;邴泄却说:‘赶马前进。’”公为和他宠爱的僮仆汪锜同乘一辆战车,都战死了,都举行了殡葬。孔子说:“能够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用夭折的礼节来对待他。”冉有在齐军中使用矛,所以能攻入他们的军队。孔子说:“这是合于道义的。”
夏.陈辕颇出奔郑.初辕颇为司徒.赋封田.以嫁公女.有余.以为己大器.国人逐之.故出道渴.其族辕咺.进稻醴.粱糗.腶脯焉.喜曰.何其给也.对曰.器成而具.曰.何不吾谏.对曰.惧先行.
夏季,陈国的辕颇逃奔到郑国。当初,辕颇担任司徒,对封邑内的田地征收赋税,用来嫁国君的女儿,有剩余,就用来为自己铸造大器。国人驱逐他,所以他出逃。路上口渴,他的族人辕咺献上稻米甜酒、小米干粮、加姜桂的肉干。辕颇高兴地说:“为什么这样丰盛?”辕咺回答说:“器物铸成就准备了这些。”辕颇说:“为什么不劝谏我?”辕咺回答说:“怕被你先赶走。”
为郊战.故公会吴子伐齐.
为了郊地之战,所以鲁哀公会合吴王攻打齐国。
五月.克博.壬申.至于嬴.中军从王.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姑曹将下军.展如将右军.齐国书将中军.高无平将上军.宗楼将下军.陈僖子谓其弟书.尔死.我必得志.宗子阳与闾丘明相厉也.桑掩胥御国子.公孙夏曰.二子必死.将战.公孙夏命其徒歌虞殡.陈子行命其徒具含玉.公孙挥命其徒曰.人寻约.吴发短.东郭书曰.三战必死.于此三矣.使问弦多以琴.曰.吾不复见子矣.陈书曰.此行也.吾闻鼓而已.不闻金矣.
五月,攻克博地。壬申日,到达嬴地。中军跟随吴王,胥门巢率领上军,王子姑曹率领下军,展如率领右军。齐国的国书率领中军,高无平率领上军,宗楼率领下军。陈僖子对他的弟弟陈书说:“你战死,我一定能得志。”宗子阳和闾丘明互相勉励。桑掩胥为国书驾车。公孙夏说:“这两人一定会战死。”将要开战,公孙夏命令他的部下唱《虞殡》挽歌。陈子行命令他的部下准备好含玉。公孙挥命令他的部下说:“每人准备一根八尺的绳子,吴人头发短。”东郭书说:“打三次仗一定会死,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了。”他派人送琴给弦多,说:“我不能再见到你了。”陈书说:“这次出行,我只听到鼓声,听不到鸣金收兵的声音了。”
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
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打败了高无平,国书打败了胥门巢。吴王的亲兵援助胥门巢,大败齐军,俘虏了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缴获革车八百辆、甲士首级三千个,把这些献给鲁哀公。
将战.吴子呼叔孙曰.而事何也.对曰.从司马王赐之甲剑铍.曰.奉尔君事.敬无废命.叔孙未能对.卫赐进曰.州仇奉甲从君而拜.公使大史固.归国子之元.寘之新箧.褽之以玄𫄸.加组带焉.寘书于其上.曰.天若不识不衷.何以使下国.
将要开战时,吴王喊叔孙说:“你担任什么职务?”叔孙回答说:“担任司马。”吴王赐给他甲胄、剑和铍,说:“恭敬地奉行你们国君的命令,不要废弃使命。”叔孙没能回答。卫赐走上前说:“州仇接受甲胄跟随君王。”并拜谢。鲁哀公派太史固归还国书的头颅,放在新做的箱子里,用黑色和浅红色的帛垫着,加上丝带,把书信放在上面,信中说:“上天如果不了解你们的不忠,为什么会让下国得胜?”
吴将伐齐.越子率其众以朝焉.王及列士.皆有馈赂.吴人皆喜.唯子胥惧曰.是豢吴也夫.谏曰.越在我.心腹之疾也.壤地同面有欲于我.夫其柔服.求济其欲也.不如早从事焉.得志于齐.犹获石田也.无所用之.越不为沼.吴其泯矣.使医除疾.而曰必遗类焉者.未之有也.盘庚之诰曰.其有颠越不共.则劓殄无遗育.无俾易种于兹邑.是商所以兴也.今君易之.将以求大.不亦难乎.弗听.使于齐.属其子于鲍氏.为王孙氏.反役.王闻之.使赐之属镂以死.将死.曰.树吾墓槚.槚可材也.吴其亡乎.三年.其始弱矣.盈必毁.天之道也.
吴国将要攻打齐国,越王率领他的部下来朝见,吴王和各级官员都赠送了礼物。吴国人都很高兴,只有伍子胥感到恐惧,说:“这是要养肥吴国啊!”他劝谏说:“越国对于我们,是心腹之患,同处一块土地而对我们有野心。他们现在顺服,是为了达到他们的欲望,不如早点对他们下手。在齐国得志,就像得到一块石头田,没有什么用处。越国不变成沼泽,吴国就会灭亡!让医生治病,却说‘一定要留下病根’,这是从来没有的事。《盘庚之诰》说:‘如果有狂妄不服从的,就全部消灭不留后代,不要让他们在这里留下种。’这就是商朝兴起的原因。现在您反其道而行之,想以此来求得强大,不也太难了吗?”吴王不听。伍子胥出使齐国,把儿子托付给鲍氏,改姓王孙氏。艾陵之战回来后,吴王听说了这件事,派人赐给他属镂剑让他自杀。临死前,伍子胥说:“在我的墓上种上槚树,槚树可以成材。吴国大概要灭亡了吧!三年之后,它就开始衰弱了。盈满必然毁坏,这是上天的规律。”
秋.季孙命修守备.曰.小胜大.祸也.齐至无日矣.
秋季,季孙命令加强守备,说:“小国战胜大国,是祸患。齐军到来,没有几天了。”
冬.卫大叔疾出奔宋.初疾娶于宋子朝.其娣嬖.子朝出.孔文子使疾出其妻而妻之.疾使侍人诱其初妻之娣.寘于犁.而为之.一宫.如二妻.文子怒.欲攻之.仲尼止之.遂夺其妻.或淫于外州.外州人夺之轩以献.耻是二者.故出.卫人立遗.使室孔姞.疾臣向魋.纳美珠焉.与之城鉏.宋公求珠.魋不与.由是得罪.及桓氏出.城鉏人攻大叔疾.卫庄公复之.使处巢.死焉.殡于郧.葬于少禘.
冬季,卫国的太叔疾逃奔到宋国。当初,太叔疾娶了宋国子朝的女儿,她的妹妹受宠。子朝出逃,孔文子让太叔疾休掉他的妻子,而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太叔疾派侍从引诱他前妻的妹妹,把她安置在犁地,并给她造了一所宫室,如同有两个妻子。孔文子发怒,想要攻打他,孔子阻止了他。孔文子于是夺回了自己的女儿。太叔疾又在外州与人通奸,外州人夺了他的车并献上去。太叔疾对这两件事感到羞耻,所以出逃。卫国人立了太叔遗,让他娶了孔姞。太叔疾做了向魋的家臣,进献了美珠,向魋给了他城鉏。宋公索求美珠,向魋不给,因此得罪。等到桓氏出逃,城鉏人攻打太叔疾。卫庄公让他回国,让他住在巢地,他死在那里,棺材停在郧地,葬在少禘。
初.晋悼公子慭亡在卫.使其女仆而田.大叔懿子止而饮之酒.遂聘之.生悼子.悼子即位.故夏戊为大夫.悼子亡.卫人翦夏戊.
当初,晋悼公的儿子慭逃亡在卫国,让他的女儿为他驾车打猎。太叔懿子留他喝酒,于是娶了那个女子,生了悼子。悼子即位,所以夏戊做了大夫。悼子逃亡,卫国人削去了夏戊的官职。
孔文子将要攻打太叔时,去咨询孔子。孔子说:“祭祀的事情,我曾经学过;军事的事情,我没有听说过。”退下后,他命令套好车就走,说:“鸟能选择树木,树木哪能选择鸟?”孔文子赶紧阻止他,说:“我哪敢为自己打算,是为了咨询卫国的祸难。”孔子这才打算留下。鲁国人用礼物来召请他,他就回到了鲁国。
季孙欲以田赋.使冉有访诸仲尼.仲尼曰.丘.不识也.三发.卒曰.子为国老.待子而行.若之何子之不言也.仲尼不对.而私于冉有曰.君子之行也.度于礼.施取其厚.事举其中.敛从其薄.如是则以丘亦足矣.若不度于礼.而贪冒无厌.则虽以田赋.将又不足.且子季孙若欲行而法.则周公之典在.若欲苟而行.又何访焉.弗听.
季孙想要按田亩征税,派冉有去咨询孔子。孔子说:“我不懂这个。”问了三次,最后说:“您是国家的元老,等着您的意见行事,为什么您不说话呢?”孔子不回答,私下对冉有说:“君子的行事,要合乎礼度:施舍要力求丰厚,事情要做得适中,赋敛要尽量微薄。这样,按丘征税也就足够了。如果不合礼度,贪得无厌,那么即使按田亩征税,也还是不够。而且季孙如果想行事合法,那么周公的典章就在那里;如果想随便行事,又何必咨询呢?”季孙不听。
哀公十二年
哀公十二年
十有二年春.用田赋.
十二年春季,开始按田亩征税。
夏.五月.甲辰.孟子卒.公会吴于橐皋.
夏季五月甲辰日,孟子去世。哀公在橐皋与吴王会面。
秋.公会卫侯.宋皇瑗.于郧.宋向巢帅师伐郑.
秋季,哀公在郧地与卫侯、宋国的皇瑗会面。宋国的向巢率领军队攻打郑国。
冬.十有二月.螽.
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二年春.王正月.用田赋.
十二年春季,周历正月,开始按田亩征税。
夏季五月,昭公夫人孟子去世。昭公从吴国娶的妻子,所以不记载她的姓。她去世没有发讣告,所以不称夫人。没有返哭,所以不说葬小君。孔子去吊唁,到了季氏那里,季氏没有脱帽,孔子放下丧带就拜了。
公会吴于橐皋.吴子使大宰嚭请寻盟.公不欲使.子贡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巳.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乃不寻盟.
哀公在橐皋与吴王会面。吴王派太宰嚭请求重温旧盟。哀公不愿意,派子贡回答说:“盟约是用来巩固信用的,所以用心来约束它,用玉帛来奉献它,用言语来缔结它,用神明来保证它。我们国君认为,如果已经有了盟约,就不能更改了。如果还可以更改,每天结盟又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一定要重温旧盟’,如果可以重温,也就可以冷却。”于是没有重温旧盟。
吴征会于卫.初.卫人杀吴行人且姚而惧.谋于行人子羽.子羽曰.吴方无道.无乃辱吾君.不如止也.子木曰.吴方无道.国无道.必弃疾于人.吴虽无道.犹足以患卫.往也.长木之.毙无不摽也.国狗之瘈.无不噬也.而况大国乎.
吴国向卫国征召会盟。当初,卫国人杀了吴国的行人且姚,因而害怕,就和行人子羽商量。子羽说:“吴国正无道,恐怕会羞辱我们的国君,不如不去。”子木说:“吴国正无道,国家无道,一定会把祸害加给别人。吴国虽然无道,还是足以祸害卫国。去吧!高大的树木倒下,没有不砸到东西的;国家的疯狗,没有不咬人的,何况是大国呢?”
秋.卫侯会吴于郧.公及卫侯.宋皇瑗盟.而卒辞吴盟.吴人藩卫侯之舍.子服景伯谓子贡曰.夫诸侯之会.事既毕矣.侯伯致礼地主归饩.以相辞也.今吴不行礼于卫.而藩其君舍以难之.子盍见大宰.乃请束锦以行.语及卫故.大宰嚭曰.寡君愿事卫君.卫君之来也缓.寡君惧.故将止之.子贡曰.卫君之来.必谋于其众.其众或欲或否.是以缓来.其欲来者.子之党也.其不欲来者.子之雠也.若执卫君.是堕党而崇雠也.夫堕子者.得其志矣.且合诸侯而执卫君.谁敢不惧.堕党崇雠.而惧诸侯.或者难以霸乎.大宰嚭说.乃舍卫侯.
秋季,卫侯在郧地与吴王会面。哀公和卫侯、宋国的皇瑗结盟,但最终拒绝了与吴国结盟。吴人包围了卫侯的住处。子服景伯对子贡说:“诸侯的会盟,事情已经结束了。侯伯致礼,地主送食物,以此互相辞别。现在吴国对卫国不行礼,反而包围他们国君的住处来为难他,您何不去见太宰?”子贡于是请求带上五匹锦就去了。谈到卫国的事情,太宰嚭说:“我们国君愿意事奉卫君,但卫君来得太晚,我们国君害怕,所以打算扣留他。”子贡说:“卫君前来,一定和他的部下商量过。他的部下有的愿意来,有的不愿意,所以来得晚。那些愿意来的,是您的朋友;那些不愿意来的,是您的仇人。如果扣留了卫君,这是打击了朋友而抬高了仇人。那些想毁掉您的人,就得逞了。而且会合诸侯却扣留卫君,谁不害怕?打击朋友抬高仇人,又让诸侯害怕,恐怕难以称霸吧?”太宰嚭很高兴,就释放了卫侯。
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
卫侯回国后,学说吴国话。子之当时还年幼,说:“国君一定免不了祸难,恐怕会死在夷人那里吧?被他们扣留过,又喜欢他们的话,追随他们一定很坚决了。”
冬季十二月,发生蝗灾。季孙问孔子。孔子说:“我听说,大火星隐没之后,昆虫就都蛰伏了。现在大火星还在向西运行,这是掌管历法的官员的过错。”
宋郑之间.有隙地焉.曰.弥作.顷丘.玉畅.喦戈.钖.子产与宋人为成曰.勿有是.及宋平元之族.自萧奔郑.郑人为之城喦戈钖.
宋国和郑国之间,有一块空地,名叫弥作、顷丘、玉畅、喦、戈、钖。子产和宋人讲和说:“不要占有这些地方。”等到宋国平公、元公的族人从萧地逃奔到郑国,郑国人为他们在喦、戈、钖筑城。
九月.宋向巢伐郑.取钖.杀元公之孙.遂围喦.
九月,宋国的向巢攻打郑国,占领了钖地,杀了元公的孙子,于是包围了喦地。
十二月.郑罕达救喦.丙申.围宋师.
十二月,郑国的罕达救援喦地。丙申日,包围了宋军。
哀公十三年
哀公十三年
十有三年春.郑罕达帅师取宋师于喦.
十三年春季,郑国的罕达率领军队在喦地全歼了宋军。
夏.许男成卒.公会晋侯及吴子于黄池.楚公子申帅师伐陈.于越入吴.
夏季,许元公成去世。哀公在黄池与晋定公、吴王夫差会面。楚国的公子申率领军队攻打陈国。越国侵入吴国。
秋.公至自会.晋魏曼多帅师侵卫.葬许元公.
秋季,哀公从黄池之会回国。晋国的魏曼多率领军队入侵卫国。安葬许元公。
九月.螽.
九月,发生蝗灾。
冬.十有一月.有星孛于东方.盗杀陈夏区夫.
冬季十一月,有彗星出现在东方。盗贼杀了陈国的夏区夫。
十有二月.螽.
十二月,发生蝗灾。
十三年春.宋向魋救其师.郑子賸使徇曰.得桓魋者有赏.魋也逃归.遂取宋师于喦.获成讙.郜延.以六邑为虚.
十三年春季,宋国的向魋救援他的军队。郑国的子賸派人传令说:“抓到向魋的有赏。”向魋于是逃回宋国。郑军就在喦地全歼了宋军,俘虏了成讙、郜延,把六个城邑都变成了废墟。
夏.公会单平公.晋定公.吴夫差于黄池.
夏季,哀公在黄池与单平公、晋定公、吴王夫差会面。
六月.丙子.越子伐吴.为二隧.畴无余.讴阳.自南方先及郊.吴大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自泓上观之.弥庸见姑蔑之旗.曰.吾父之旗也.不可以见雠而弗杀也.大子曰.战而不克.将亡国.请待之.弥庸不可.属徒五千.王子地助之.乙酉.战.弥庸获畴无余.地获讴阳.越子至.王子地守.丙戌.复战.大败吴师.获大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入吴.吴人告败于王.王恶其闻也.自刭七人于幕下.
六月丙子日,越王勾践攻打吴国,兵分两路。越将畴无余、讴阳从南边率先到达吴国郊外。吴国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于姚在泓水边观察越军。弥庸看到姑蔑的旗帜,说:“这是我父亲的旗帜啊!不能见到仇人而不杀他们。”太子说:“如果交战而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等待时机。”弥庸不同意,集合了五千人,王子地帮助他。乙酉日,双方交战,弥庸俘虏了畴无余,王子地俘虏了讴阳。越王勾践随后赶到,王子地据守。丙戌日,再次交战,越军大败吴军,俘虏了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于姚。丁亥日,越军攻入吴国都城。吴国人向吴王夫差报告战败,吴王厌恶听到这个消息,在帐幕下亲手杀了七个人。
秋.七月.辛丑.盟.吴晋争先.吴人曰.于周室.我为长.晋人曰.于姬姓.我为伯.赵鞅呼司马寅曰.日旰矣.大事未成.二臣之罪也.建鼓整列.二臣死之.长幼必可知也.对曰.请姑视之.反曰.肉食者无墨.今吴王有墨.国胜乎.大子死乎.且夷德轻.不忍久.请少待之.乃先晋人.吴人将以公见晋侯.子服景伯对使者曰.王合诸侯.则伯帅侯牧以见于王.伯合诸侯.则侯帅子男以见于伯.自王以下.朝聘玉帛不同.故敝邑之职贡于吴.有丰于晋.无不及焉.以为伯也.今诸侯会.而君将以寡君见晋君.则晋成为伯矣.敝邑将改职贡.鲁赋于吴八百乘.若为子男.则将半邾.以属于吴.而如邾以事晋.且执事以伯召诸侯.而以侯终之.何利之有焉.吴人乃止.既而悔之.将囚景伯.景伯曰.何也.立后于鲁矣.将以二乘.与六人从.迟速唯命.遂囚以还.及户牖.谓大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自襄以来.未之改也.若不会.祝宗将曰.吴实然.且谓鲁不共.而执其贱者七人.何损焉.大宰嚭言于王曰.无损于鲁.而祗为名.不如归之.乃归景伯.吴申叔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繠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梁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王.欲伐宋杀其丈夫.而囚其妇人.大宰嚭曰.可胜也.而弗能居也.乃归.
秋季七月辛丑日,吴国和晋国举行盟会,双方争着歃血先后。吴国人说:“在周王室中,我们是长辈。”晋国人说:“在姬姓诸侯中,我们是霸主。”赵鞅对司马寅说:“天色已晚,大事还没完成,这是我们两个臣子的罪过。竖起战鼓,整顿队列,我们两人拼死一战,谁先谁后自然就清楚了。”司马寅回答说:“请让我先观察一下。”回来后说:“吃肉的人脸上没有晦暗之色。现在吴王脸上有晦暗之色,是国家被战胜了吗?还是太子死了呢?而且夷人秉性轻浮,不能长久忍耐,请稍等片刻。”于是就让晋国先歃血。吴国人打算让鲁哀公去朝见晋侯。子服景伯对吴国使者说:“天子会合诸侯,那么霸主就率领诸侯去朝见天子;霸主会合诸侯,那么侯爵就率领子爵、男爵去朝见霸主。从天子以下,朝聘时所用的玉帛等礼物各有不同。因此,敝国向吴国进贡的礼物,比给晋国的丰厚,没有不及的,这是因为把吴国当作霸主。现在诸侯会合,而您打算让我们的国君去朝见晋君,那么晋国就成为霸主了。敝国就要改变进贡的数额:鲁国按八百辆兵车的标准向吴国进贡;如果成为子男,那么就要按邾国的一半来向吴国进贡,而按邾国的标准来侍奉晋国。况且,您是以霸主的身份召集诸侯,最后却以侯爵的身份结束,这有什么好处呢?”吴国人于是停止了这种做法。不久又后悔了,打算囚禁景伯。景伯说:“何必呢?我在鲁国已经立了继承人。我将带两辆车和六个人跟从,快慢都听您的命令。”于是吴国人就把他囚禁起来带回去。到了户牖,景伯对太宰嚭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祭祀上帝和先王,到季辛日结束。我世代都担任祭祀的职务,从襄公以来没有改变过。如果我不参加,祝宗就会说‘是吴国造成的’。而且,如果认为鲁国不恭敬,却只抓了七个地位低贱的人,对鲁国有什么损害呢?”太宰嚭对吴王说:“这对鲁国没有损害,反而只会落个坏名声,不如放他回去。”于是吴国就放回了景伯。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乞求粮食,说:“佩玉垂垂啊,我没有地方系住它;美酒一杯啊,我和穷老头只能斜眼看看。”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细粮没有了,粗粮还有一些。如果你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啊’,我就答应你。”吴王夫差想要攻打宋国,杀掉那里的男人,囚禁那里的妇女。太宰嚭说:“我们虽然可以战胜他们,但无法在那里久居。”于是吴王就回去了。
冬.吴及越平.
冬季,吴国和越国讲和。
哀公十四年
鲁哀公十四年
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小邾射以句绎来奔.
十四年春季,在西部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一只麒麟。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来投奔鲁国。
夏‧四月.齐陈恒执其君.寘于舒州.庚戌叔还卒.
夏季四月,齐国的陈恒拘禁了他的国君,把他安置在舒州。庚戌日,叔还去世。
五月.庚申朔.日有食之.陈宗竖出奔楚.宋向魋入于曹以叛.莒子狂卒.
五月庚申朔日,发生了日食。陈国的宗竖逃亡到楚国。宋国的向魋进入曹地发动叛乱。莒子狂去世。
六月.宋向魋自曹出奔卫.宋向巢来奔.齐人弑其君壬于舒州.
六月,宋国的向魋从曹地逃亡到卫国。宋国的向巢来投奔鲁国。齐国人在舒州杀害了他们的国君壬。
秋.晋赵鞅帅师伐卫.
秋季,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八月.辛丑.仲孙何忌卒.
八月辛丑日,仲孙何忌去世。
冬.陈宗竖自楚复入于陈.陈人杀之.陈辕买出奔楚.有星孛.饥.
冬季,陈国的宗竖从楚国再次进入陈国,陈国人杀了他。陈国的辕买逃亡到楚国。有彗星出现,发生饥荒。
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齐简公之在鲁也.阚止有宠焉.及即位.使为政.陈成子惮之.骤顾诸朝.诸御鞅言于公曰.陈阚不可并也.君其择焉.弗听.子我夕.陈逆杀人.逢之.遂执以入.陈氏方睦.使疾.而遗之潘沐.备酒肉焉.飨守囚者.醉而杀之.而逃.子我盟诸陈于陈宗.初.陈豹欲为子我臣.使公孙言己.已有丧而止.既而言之.曰.有陈豹者.长而上偻.望视.事君子必得志.欲为子臣.吾惮其为人也.故缓以告.子我曰.何害.是其在我也.使为臣.他日.与之言政.说遂有宠.谓之曰.我尽逐陈氏.而立女.若何.对曰.我远于陈氏矣.且其违者.不过数人.何尽逐焉.遂告陈氏.子行曰.彼得君.弗先.必祸子.子行舍于公宫.
十四年春季,在西部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一只麒麟,认为是不祥之物,把它赐给了掌管山泽的官员。孔子看了说:“这是麒麟啊。”然后才把它取回来。小邾国的射带着句绎来投奔,说:“让子路来和我约定,我就不用盟誓了。”鲁国派子路去,子路推辞了。季康子派冉有对子路说:“一个千乘之国,不相信它的盟誓,却相信您的一句话,您有什么可耻辱的呢?”子路回答说:“如果鲁国和小邾国发生战事,我不敢问原因,战死在城下也是可以的。但他不守臣道,我却去成全他的话,这就等于认为他的行为是义了,我做不到。”齐简公在鲁国的时候,阚止很受宠信。等到简公即位,就让阚止执政。陈成子对此很忌惮,在朝廷上屡次回头看。诸御鞅对齐简公说:“陈氏和阚氏不能并存,您还是选择其中一个吧。”简公不听。子我(阚止)晚上去朝见,陈逆杀了人,正好碰上,就把陈逆抓起来带进宫去。陈氏家族正和睦团结,就让陈逆假装生病,并给他送去洗头的淘米水,还准备了酒肉。陈逆招待看守的人,把他们灌醉后杀掉,然后逃走了。子我(阚止)在陈氏宗主那里和陈氏族人盟誓。当初,陈豹想做子我的家臣,让公孙推荐自己。不久因为有丧事而中止了。后来公孙又提起这事,说:“有个叫陈豹的人,个子高而有点驼背,眼睛仰视,侍奉君子一定能得到欢心,他想做您的家臣。我担心他的为人,所以拖延着没有告诉您。”子我说:“这有什么害处?这全在于我如何使用他。”于是让他做了家臣。过了些日子,子我和他谈论政事,很喜欢他,于是他就得宠了。子我对他说:“我把陈氏全部赶走,立你为继承人,怎么样?”陈豹回答说:“我本是陈氏的远支,而且他们中不服从的不过几个人,为什么要全部赶走呢?”于是就把子我的计划告诉了陈氏。陈逆(子行)说:“他得到了国君的宠信,我们不先动手,一定会被他害了。”陈逆就住进了国君的宫里。
夏.五月.壬申.成子兄弟.四乘如公.子我在幄.出逆之.遂入.闭门.侍人御之.子行杀侍人.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成子迁诸寝.公执戈.将击之.大史子余曰.非不利也.将除害也.成子出舍于库.闻公犹怒.将出曰.何所无君.子行抽剑曰.需.事之贼也.谁非陈宗.所不杀子者.有如陈宗.乃止.子我归.属徒攻闱与大门.皆不胜.乃出.陈氏追之.失道于弇中.适丰丘.丰丘人执之以告.杀诸郭关.成子将杀大陆子方.陈逆请而免之.以公命取车于道.及耏.众知而东之.出雍门.陈豹与之车.弗受.曰.逆为余请.豹与余车.余有私焉.事子我.而有私于其雠.何以见鲁卫之士.东郭贾奔卫.庚辰.陈恒执公于舒州.公曰.吾早从鞅之言.不及此.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鞍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鞍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告皇野曰.余长魋也.今将祸余.请即救.司马子仲曰.有臣不顺.神之所恶也.而况人乎.敢不承命.不得左师不可.请以君命召之.左师每食击钟.闻钟声.公曰.夫子将食.既食.又奏.公曰.可矣.以乘车往.曰.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麇焉.公曰.虽魋未来.得左师吾与之田.若何.君惮告子.野曰.尝私焉.君欲速.故以乘车逆子.与之乘.至.公告之故.拜不能起.司马曰.君与之言.公曰.所难子者.上有天.下有先君.对曰.魋之不共.宋之祸也.敢不唯命是听.司马请瑞焉.以命其徒攻桓氏.其父兄故臣曰.不可.其新臣曰.从吾君之命.遂攻之子.颀骋而告桓司马.司马欲入.子车止之.曰.不能事君.而又伐国.民不与也.祇取死焉.向魋遂入于曹.以叛.
夏季五月壬申日,陈成子兄弟乘坐四辆车进入齐简公的宫室。子我(阚止)正在帐幕里,出来迎接他们,他们就进去了,然后关上了门。侍从们抵抗他们,陈逆(子行)杀死了侍从。齐简公和妇人在檀台上饮酒,陈成子把他迁移到寝宫里。简公拿起戈,要击打陈成子。太史子余说:“他不是要对您不利,而是要为您除害。”陈成子出去住在府库里,听说简公还在生气,就准备逃亡,说:“哪里没有国君呢?”陈逆抽出剑说:“迟疑,是事情成功的祸害。这里谁不是陈氏宗族的人?我如果不杀你,有陈氏宗族的先人为证!”陈成子于是停了下来。子我回去后,集合他的部众攻打宫的小门和正门,都没有攻下,于是就逃跑了。陈氏追赶他,他在弇中迷了路,到了丰丘。丰丘人抓住他并报告了陈氏,陈氏在郭关杀了他。陈成子要杀大陆子方,陈逆为他求情而赦免了他。大陆子方用简公的命令在路上征用车辆,到了耏地,众人知道了这件事,就让他往东走。他出了雍门,陈豹给他车,他不接受,说:“陈逆为我求情,陈豹给我车,我和他们有私交。我侍奉子我,却和他的仇人有私交,还有什么脸面去见鲁国、卫国的士人呢?”于是东郭贾(即大陆子方)逃亡到卫国。庚辰日,陈恒在舒州拘禁了齐简公。简公说:“我如果早听从诸御鞅的话,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宋国的桓魋受到宠信,危害到了宋景公。宋景公让夫人多次请求桓魋来参加享礼,打算趁机讨伐他。还没来得及,桓魋先打起了宋公的主意。他请求用鞍地交换薄地,宋公说:“不行,薄地是宗庙所在的地方。”于是宋公加给了桓魋七个城邑,桓魋就请求设享礼招待宋公,约定在中午。他家里的武装全部带去了。宋公知道了这件事,告诉皇野说:“我养大了桓魋,现在他要害我,请马上来救我。”司马皇野(子仲)说:“有臣子不顺从,这是神所厌恶的,何况是人呢?我怎敢不听从命令?但得不到左师(向巢)的帮助不行,请用您的命令召见他。”左师每次吃饭都要敲钟。听到钟声,宋公说:“这位先生要吃饭了。”吃完饭后,又奏乐。宋公说:“可以了。”于是皇野坐着车前去,说:“侦察的人来报告说:‘逢泽有只孤单的麋鹿。’国君说:‘即使桓魋还没来,得到左师,我和他一起去打猎,怎么样?’国君怕直接告诉您,我(皇野)说:‘我曾经私下和他说过。’国君想快点去,所以让我乘车来接您。”左师和皇野同乘一辆车,到了宫中。宋公把情况告诉了他,左师跪拜,不能起身。司马皇野说:“您要和他盟誓。”宋公说:“我之所以要为难您,是因为上有天,下有先君。”左师回答说:“桓魋的不恭敬,是宋国的祸患,我怎敢不唯命是听?”司马皇野请求了符节,然后命令他的部下攻打桓氏。桓氏的父兄和老臣说:“不行。”桓氏的新臣说:“听从我们国君的命令。”于是就攻打桓魋。子颀骑马跑去报告桓魋。桓魋想要进入宫中,子车阻止他说:“不能侍奉国君,又要攻打国家,百姓不会支持你,只会自取灭亡。”于是向魋(桓魋)就进入曹地发动叛乱。
六月.使左师巢伐之.欲质大夫以入焉.不能.亦入于曹取质.魋曰.不可.既不能事君.又得罪于民.将若之何.乃舍之.民遂叛之.向魋奔卫.向巢来奔.宋公使止之.曰寡人与子有言矣.不可以绝向氏之祀.辞曰.臣之罪大.尽灭桓氏可也.若以先臣之故.而使有后.君之惠也.若臣则不可以入矣.司马牛致其邑与珪焉.而适齐.向魋出于卫地.公文氏攻之.求夏后氏之璜焉.与之他玉.而奔齐.陈成子使为次卿.司马牛又致其邑焉.而适吴.吴人恶之而反.赵简子召之.陈成子亦召之.卒于鲁郭门之外.阬氏葬诸丘舆.甲午.齐陈恒弑其君壬于舒州.孔丘三日齐.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初.孟孺子泄将圉马于成.成宰公孙宿不受.曰孟孙为成之病.不圉马焉.孺子怒.袭成.从者不得入.乃反.成有司使.孺子鞭之.
六月,宋景公派左师向巢攻打桓魋。向巢想用大夫作为人质来进入曹地,没能成功,于是也进入曹地抓了人质。桓魋说:“不行。既然不能侍奉国君,又得罪了百姓,那该怎么办?”于是放掉了人质。百姓于是背叛了桓魋。向魋逃亡到卫国,向巢来投奔鲁国。宋景公派人阻止向巢,说:“我和你有过约定,不能断绝向氏的祭祀。”向巢推辞说:“我的罪过很大,即使全部灭掉桓氏也是可以的。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而让桓氏有后代,那是国君的恩惠。至于我,是不能回去了。”司马牛(桓魋的弟弟)交出了他的封邑和玉珪,然后去了齐国。向魋逃出卫国,公文氏攻打他,向他索取夏后氏的玉璜。向魋给了公文氏其他玉器,然后逃亡到齐国。陈成子让他做了次卿。司马牛又交出了他的封邑,然后去了吴国。吴国人讨厌他,他又返回了。赵简子召见他,陈成子也召见他,他最后死在鲁国城门外,阬氏把他埋葬在丘舆。甲午日,齐国的陈恒在舒州杀害了他的国君壬。孔丘斋戒了三天,然后请求攻打齐国。他请求了三次。鲁哀公说:“鲁国被齐国削弱已经很久了,您要攻打齐国,打算怎么办呢?”孔子回答说:“陈恒杀害了他的国君,百姓中不拥护他的有一半。用鲁国的全部兵力,加上齐国反对陈恒的一半力量,是可以战胜的。”鲁哀公说:“您去告诉季孙。”孔子辞谢了,退下去后告诉别人说:“我因为曾经位列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说。”当初,孟孺子泄打算在成地养马,成地的宰官公孙宿不接受,说:“孟孙因为成地贫困,所以不在这里养马。”孺子泄很生气,袭击成地,随从的人没能攻进去,就回去了。成地的官员来拜见,孺子泄鞭打了他们。
秋.八月.辛丑.孟懿子卒.成人奔丧.弗内.袒免哭于衢.听共.弗许.惧.不归.
秋季八月辛丑日,孟懿子去世。成地的人赶来奔丧,孟氏不接纳他们。他们脱去上衣、摘掉帽子在街上哭泣,表示愿意听从差遣、供应赋役,孟氏不允许。他们感到害怕,不敢回去。
哀公十五年
鲁哀公十五年
十有五年春.王正月.成叛.
十五年春季,周历正月,成地背叛了孟氏。
夏.五月.齐高无平出奔北燕.郑伯伐宋.
夏季五月,齐国的高无平逃亡到北燕。郑伯攻打宋国。
秋.八月.大雩.晋赵鞅帅师伐卫.
秋季八月,举行盛大的求雨祭祀。晋国的赵鞅率领军队攻打卫国。
冬.晋侯伐郑.及齐平.卫公孟𫸩出奔齐.
冬季,晋侯攻打郑国。晋国和齐国讲和。卫国的公孟𫸩逃亡到齐国。
十五年春.成叛于齐.武伯伐成.不克.遂城输.
十五年春季,成地背叛孟氏而投靠齐国。武伯(孟孺子泄)攻打成地,没有攻克,于是在输地筑城。
夏.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陈侯使公孙贞子吊焉.及良而卒.将以尸入.吴子使大宰嚭劳.且辞曰.以水潦之不时.无乃廪然陨大夫之尸.以重寡君之忧.寡君敢辞上介.芋尹盖对曰.寡君闻楚为不道.荐伐吴国.灭厥民人.寡君使盖备使.吊君之下吏.无禄.使人逢天之戚.大命陨队.绝世于良.废日共积.一日迁次.今君命逆使人曰.无以尸造于门.是我寡君之命委于草莽也.且臣闻之.曰事死如事生.礼也.于是乎有朝聘而终.以尸将事之礼.又有朝聘而遭丧之礼.若不以尸将命.是遭丧而还也.无乃不可乎.以礼防民.犹或逾之.今大夫曰.死而弃之.是弃礼也.其何以为诸侯主.先民有言曰.无秽虐士.备使奉尸将命.苟我寡君之命.达于君所.虽陨于深渊.则天命也.非君与涉人之过也.吴人内之.
夏季,楚国的子西、子期攻打吴国,到达桐汭。陈侯派公孙贞子去吴国慰问。公孙贞子到达良地时去世了。陈国人准备把他的尸体运进吴国都城。吴王派太宰嚭去慰劳,并推辞说:“因为雨水不调,恐怕会浸泡损坏大夫的尸体,加重我们国君的忧虑。我们国君冒昧地辞谢贵国的上介。”陈国的上介芋尹盖回答说:“我们国君听说楚国不行道义,屡次攻打吴国,残害你们的百姓。我们国君派我充任使者,来慰问您的下属官吏。不幸的是,使者遭遇了上天的哀痛,生命终结,在良地去世。我们耗费时间准备丧葬用品,一天就换一个地方。现在您命令迎接使者的人说:‘不要让尸体进入城门。’这就把我们国君的使命丢弃在草野之中了。而且我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是礼。’因此有朝聘过程中使者去世,由随从捧着尸体完成使命的礼仪。还有朝聘过程中遇到丧事的礼仪。如果不让尸体完成使命,这就等于遇到丧事就回国了,恐怕不可以吧?用礼来约束百姓,尚且有人逾越,现在您说‘死了就抛弃他’,这是抛弃礼啊,凭什么做诸侯的盟主呢?先人有句话说:‘不要污辱死者。’我作为使者,捧着尸体完成使命。如果我们国君的命令能够传达到您的宫室,即使尸体坠入深渊,那也是天命,不是您和渡河人的过错。”吴国人于是接纳了他们。
秋.齐陈瓘如楚.过卫.仲由见之.曰.天或者以陈氏为斧斤.既斲丧公室.而他人有之.不可知也.其使终飨之.亦不可知也.若善鲁以待时.不亦可乎.何必恶焉.子玉曰.然.吾受命矣.子使告我弟.
秋季,齐国陈瓘前往楚国,路过卫国。仲由(子路)见到他,说:“上天或许是把陈氏当作斧头,已经砍削了公室,而别人占有它,这不可知;或者让陈氏最终享有它,也不可知。如果善待鲁国来等待时机,不也是可以的吗?何必一定要交恶呢?”子玉(陈瓘)说:“是的,我接受了使命。您派人告诉我的弟弟吧。”
冬.及齐平.子服景伯如齐.子赣为介.见公孙成.曰人皆臣人.而有背人之心.况齐人虽为子役.其有不贰乎.子.周公之孙也.多飨大利.犹思不义.利不可得.而丧宗国.将焉用之.成曰.善哉.吾不早闻命.陈成子馆客.曰.寡君使恒告曰.寡君愿事君如事卫君.景伯揖子赣而进之.对曰.寡君之愿也.昔晋人伐卫.齐为卫故.伐晋冠氏.丧车五百.因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吴人加敝邑以乱.齐因其病.取讙与阐.寡君是以寒心.若得视卫君之事君也.则固所愿也.成子病之.乃归成.公孙宿以其兵甲入于嬴.卫孔圉取大子蒯聩之姊.生悝.孔氏之竖浑良夫.长而美.孔文子卒.通于内.大子在戚.孔姬使之焉.大子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
冬季,鲁国与齐国讲和。子服景伯前往齐国,子贡(端木赐)作为副使。他们见到公孙成(公孙宿),说:“人人都臣服于人,却有背叛别人的心思,何况齐国人虽然为您服役,难道就没有二心吗?您是周公的后代,享受了许多大利,却还想做不义之事。利益得不到,反而丧失宗国,这有什么用呢?”公孙成说:“说得好啊!我没有早听到您的教诲。”陈成子(陈恒)设馆招待客人,说:“寡君派我陈恒告诉您:寡君愿意事奉贵国国君如同事奉卫国国君一样。”景伯向子贡作揖,让他上前回答。子贡说:“这正是寡君的愿望。从前晋人攻打卫国,齐国为了卫国的缘故,攻打晋国的冠氏,损失了五百辆战车,因此给了卫国土地,从济水以西,禚、媚、杏等地以南,共五百个书社。吴人给敝邑带来祸乱,齐国趁敝邑疲病,夺取了讙地和阐地。寡君因此心寒。如果能够像卫国国君事奉齐国国君那样,那本来就是我们的愿望。”陈成子对此感到忧虑,于是归还了公孙成的封地。公孙宿带着他的兵甲进入嬴地。卫国的孔圉(孔文子)娶了太子蒯聩的姐姐,生了孔悝。孔氏的家奴浑良夫,身材高大而貌美。孔文子去世后,浑良夫与孔姬(孔文子之妻)私通。太子在戚地,孔姬派浑良夫去见他。太子对他说:“如果能让我回国即位,我就让你穿冕服、乘轩车,免除三次死罪。”于是与他盟誓,并为他向伯姬(孔姬)请求。
闰月.良夫与大子入.舍于孔氏之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寺人罗御.如孔氏.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告.遂入.适伯姬氏.既食.孔伯姬杖戈而先.大子与五人介.舆豭从之.迫孔悝于厕强盟之.遂劫以登台.栾宁将饮酒.炙未熟.闻乱.使告季子.召获驾乘车.行爵食炙.奉卫侯辄来奔.季子将入.遇子羔将出.曰.门已闭矣.季子曰.吾姑至焉.子羔曰.弗及.不践其难.季子曰.食焉.不辟其难.子羔遂出.子路入.及门.公孙敢门焉.曰.无入为也.季子曰.是公孙也.求利焉而逃其难.由.不然.利其禄.必救其患.有使者出.乃入.曰大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大子无勇.若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闻之惧.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击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子闻卫乱.曰.柴也.其来由也死矣.孔悝立庄公.庄公害故政.欲尽去之.先谓司徒瞒成曰.寡人离病于外久矣.子请亦尝之.归告褚师比.欲与之伐公.不果.
闰月,浑良夫与太子进入卫国,住在孔氏的外园。黄昏时,两人穿着蒙面衣乘车,由寺人罗驾车,前往孔氏家。孔氏的家臣栾宁问他们是谁,他们自称是姻亲的妾室,于是得以进入,到了伯姬(孔姬)那里。吃完饭,孔伯姬手持戈走在前面,太子和五人身穿甲胄,用车载着一头公猪跟随其后,在厕所里逼迫孔悝,强行与他盟誓,然后劫持他登上高台。栾宁正要饮酒,烤肉还没熟,听说发生动乱,派人告诉季子(子路)。召获驾好车,一边饮酒吃烤肉,一边护送卫侯辄(卫出公)逃往鲁国。季子正要进城,遇到子羔(高柴)正要出城,子羔说:“城门已经关闭了。”季子说:“我姑且去看看。”子羔说:“来不及了,不要卷入这场祸难。”季子说:“我享受了他的俸禄,就不能逃避他的祸难。”子羔于是出城。子路进城,到了门口,公孙敢在那里守门,说:“不要进去做什么。”子路说:“这是公孙敢啊,他追求利益却逃避祸难。我(仲由)不是这样,既然享受了他的俸禄,就一定要解救他的祸患。”这时有使者出来,子路便趁机进入,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也一定有人会接替他。”又说:“太子没有勇气,如果烧掉高台的一半,他一定会释放孔叔(孔悝)。”太子听了很害怕,派石乞、盂黡下去抵挡子路。他们用戈击打子路,砍断了他的帽缨。子路说:“君子即使死了,帽子也不能脱掉。”于是系好帽缨而死。孔子听说卫国发生动乱,说:“高柴(子羔)会回来,仲由(子路)却死了。”孔悝立了庄公(蒯聩)。庄公憎恨旧有的执政者,想要全部除掉他们。他先对司徒瞒成说:“我在外流亡受苦很久了,请您也尝一尝这种滋味。”瞒成回去后告诉褚师比,想和他一起攻打庄公,但没有成功。
哀公十六年
鲁哀公十六年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己卯.卫世子蒯聩自戚入于卫.卫侯辄来奔.
十六年春季,周历正月己卯日,卫国太子蒯聩从戚地进入卫国都城。卫侯辄(卫出公)逃奔到鲁国。
二月.卫子还成出奔宋.
二月,卫国的子还成(公孙成)逃奔到宋国。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
夏季,四月己丑日,孔丘(孔子)去世。
十六年春.瞒成.褚师比.出奔宋.卫侯使鄢武子告于周.曰蒯聩得罪于君父君母.逋窜于晋.晋以王室之故.不弃兄弟.寘诸河上.天诱其衷.获嗣守封焉.使下臣肸.敢告执事.王使单平公对曰.肸以嘉命.来告余一人.往谓叔父.余嘉乃成世.复尔禄次.敬之哉.方天之休.弗敬弗休.悔其可追.
十六年春季,瞒成、褚师比逃奔到宋国。卫侯(庄公)派鄢武子(鄢肸)向周王室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上天开导了他的心意,使他得以继承守卫封地。特派下臣肸来向执事报告。”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肸带着好消息来告诉我。回去告诉叔父,我嘉许你成就了世业,恢复你的禄位。要恭敬啊!正在享受上天的福佑,如果不恭敬,福佑就会消失,后悔也来不及了。”
夏.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慭遗一老.俾屏余一人以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子赣曰.君其不没于鲁乎.夫子之言曰.礼失则昏.名失则愆.失志为昏.失所为愆.生不能用.死而诔之.非礼也.称一人.非名也.君两失之.
夏季,四月己丑日,孔丘去世。鲁哀公致悼辞说:“上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位老人,让他保护我一人居于君位。我孤零零地沉浸在忧伤之中。呜呼哀哉!尼父(孔子),我失去了自律。”子贡说:“国君恐怕不能在鲁国善终吧!夫子曾说过:‘礼仪丧失就会昏乱,名分丧失就会有过失。’失去意志是昏乱,失去身份是过失。活着时不能任用,死了才来悼念,这不合礼仪;自称‘一人’,这不合名分。国君把这两样都丧失了。”
六月.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载伯姬于平阳而行.及西门.使贰车反祏于西圃.子伯季子.初为孔氏臣.新登于公.请追之.遇载祏者.杀而乘其车.许公为.反祏.遇之曰.与不仁人争.明无不胜.必使先射.射三发.皆远许为.许为射之.殪.或以其车从.得祏于橐中.孔悝出奔宋.楚大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雠不远矣.胜自厉剑.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说.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
六月,卫侯(庄公)在平阳设酒宴请孔悝,重重地酬谢他,大夫们也都有所馈赠。把他灌醉后送走,半夜就打发他离开。孔悝用车载着伯姬(孔姬)从平阳出发。到了西门,派副车返回西圃取回神主牌。子伯季子起初是孔氏的家臣,新近被庄公提拔,请求去追赶孔悝。他遇到载着神主牌的人,就杀了那人并乘上他的车。许公为(许为)返回去取神主牌,遇到子伯季子,说:“与不仁的人争斗,光明正大者没有不胜的。一定要让他先射。”子伯季子射了三箭,都离许公为很远。许公为射他,一箭就射死了他。有人乘着子伯季子的车跟上来,在袋子里找到了神主牌。孔悝逃奔到宋国。楚国太子建遭到谗言陷害时,从城父逃到宋国,又为躲避华氏之乱而到郑国。郑人对他很好。他又去了晋国,与晋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回到郑国。郑人像当初一样接待了他。晋人派间谍到子木(太子建)那里,请求约定行动日期。子木在他的私邑里暴虐无道,邑人向郑国控告他。郑人查问此事,抓获了晋国的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名叫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国。叶公说:“我听说胜这个人,狡诈而好作乱,恐怕会有危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这个人,诚信而勇敢,不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边疆。”叶公说:“亲近仁爱叫做信,遵循道义叫做勇。我听说胜这个人,喜欢实践诺言,而且寻求不怕死的人,恐怕有私心吧?实践诺言不一定是信,期望赴死不一定是勇。您一定会后悔的。”子西不听,召回了胜,让他住在吴国边境,称为白公。白公请求攻打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走上正轨。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忘记。”后来白公又请求,子西答应了。还没出兵,晋人攻打郑国,楚国去救援,与郑国结盟。胜发怒说:“郑人就在这里,仇人离得不远了。”胜亲自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了,问:“王孙为什么亲自磨剑?”胜说:“我以直率闻名,如果不告诉你,怎么能算直率呢?我准备杀你的父亲。”平把这话告诉了子西。子西说:“胜就像蛋一样,我张开翅膀把他养大。在楚国的爵位顺序中,等我死了,令尹、司马的职位,不是胜还能是谁?”胜听到这话,说:“令尹太狂妄了!他要是能善终,那才不是我呢。”子西仍不悔改。胜对石乞说:“大王和两位卿士(子西、子期),用五百人就能对付他们了。”石乞说:“这五百人得不到。”胜说:“市场南边有个熊宜僚,如果能得到他,就可以抵得上五百人了。”于是跟着白公去见他。与他交谈,很喜欢他。把实情告诉他,他拒绝了。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他毫不动摇。胜说:“不为利益而谄媚,不为威吓而恐惧,不泄露别人的话来讨好别人。离开他吧。”吴人攻打慎地,白公打败了他们。白公请求把战利品进献给朝廷,楚王同意了,于是白公趁机发动叛乱。
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杀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闻之.以险徼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绝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岁焉.日日以几.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反掩面以绝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高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德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奔頯黄氏.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宁为令尹.使宽为司马.而老于叶.卫侯占梦嬖人.求酒于大叔僖子.不得.与卜人比.而告公曰.君有大臣在西南隅.弗去.惧害.乃逐大叔遗.遗奔晋.卫侯谓浑良夫曰.吾继先君.而不得其器.若之何.良夫代执火者而言.曰.疾与亡君.皆君之子也.召之.而择材焉.可也.若不材.器可得也.竖告大子.大子使五人舆豭从己.劫公而强盟之.且请杀良夫.公曰.其盟免三死.曰.请三之后.有罪杀之.公曰.诺哉.
秋季,七月,白公在朝廷上杀了子西、子期,并劫持了楚惠王。子西用袖子遮住脸而死。子期说:“从前我凭勇力事奉国君,不能有始无终。”他拔起一棵樟树来杀人,然后死去。石乞说:“烧掉仓库,杀掉君王,否则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杀王不吉利,烧掉仓库就没有积蓄,还靠什么来防守?”石乞说:“有了楚国,治理它的民众,恭敬地事奉神灵,就可以得到吉利,而且也会有积蓄,何必担心没有人服从?”叶公在蔡地,方城以外的人都劝他说:“可以进入国都了。”叶公(子高)说:“我听说,靠冒险侥幸的人,他的贪求不会满足,做事偏颇不公,民众一定会离心。”他听说白公杀了齐国的管修,然后才进入国都。白公想立子闾(公子启)为王,子闾不同意,于是用武力劫持他。子闾说:“王孙如果能使楚国安定,匡正王室,然后庇护百姓,这是我的愿望,岂敢不听从?如果将要专权谋利,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我宁死也不从。”于是白公杀了他,然后带着楚王到高府。石乞把守宫门。圉公阳在宫墙上挖了个洞,背着楚王到了昭夫人的宫中。叶公也赶到了,到了北门,有人遇到他说:“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盗贼的箭如果伤了您,就是断绝了民众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于是叶公戴上头盔前进。又遇到一个人说:“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一样,天天都在期盼。如果见到您的面容,就能安心了。民众知道您不会死,就会有奋发的决心,还会举着您的旗帜在国中巡行。您反而遮住脸来断绝民众的希望,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叶公摘下头盔前进。他遇到箴尹固,正率领他的部属要投靠白公。叶公说:“如果没有子西、子期两位,楚国就不成其为国家了。抛弃德行而追随盗贼,难道能保全自己吗?”箴尹固于是跟随了叶公。叶公派他和国人一起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而死。他的党徒把尸体藏了起来。叶公活捉了石乞,追问白公的尸体在哪里。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者(白公)让我不要说。”叶公说:“不说就煮了你。”石乞说:“这件事成功了就是卿,不成功就被煮,本来就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妨碍?”于是煮了石乞。王孙燕逃奔到頯黄氏。叶公(诸梁)兼任了令尹和司马二职,国家安定后,他让宁(子西之子)担任令尹,让宽(子期之子)担任司马,自己退休到叶地养老。卫侯(庄公)有一个宠幸的占梦人,向太叔僖子(太叔遗)要酒喝,没得到,就和卜人勾结,向卫侯进谗言说:“国君有一位大臣在西南角,如果不除掉他,恐怕会有祸害。”于是卫侯驱逐了太叔遗,太叔遗逃奔到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了先君之位,却没有得到他的宝器,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执火者(侍从)回答说:“太子疾和逃亡的国君(卫出公辄),都是您的儿子。把他们召回来,选择有才能的立为太子,就可以了。如果他没有才能,宝器就能得到了。”侍从把这话告诉了太子疾。太子疾派五个人用车载着公猪跟随自己,劫持了卫侯,强迫他盟誓,并请求杀掉浑良夫。卫侯说:“盟誓中说过免除他三次死罪。”太子疾说:“请在三死之后,再有罪就杀他。”卫侯说:“好吧。”
哀公十七年
鲁哀公十七年
十七年春.卫侯为虎幄于藉圃.成求令名者.而与之始食焉.大子请使良夫.良夫乘衷甸.两牡.紫衣狐裘.至.袒裘不释剑而食.大子使牵以退.数之以三罪.而杀之.
十七年春季,卫侯(庄公)在藉圃建造了一座虎形帷帐。建成后,他寻求有好名声的人,和他一起开始用餐。太子疾请求让浑良夫来。浑良夫乘坐着衷甸车(一种卿士的车),用两匹公马驾车,穿着紫衣和狐皮裘。到了之后,他敞开皮裘,不放下剑就吃饭。太子疾派人把他拉出去,列举了他的三项罪名,然后杀了他。
三月.越子伐吴.吴子御之笠泽.夹水而陈.越子为左右句卒.使夜或左或右.鼓噪而进.吴师分以御之.越子以三军潜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大乱.遂败之.晋赵鞅使告于卫曰.君之在晋也.志父为主.请君若大子来.以免志父.不然.寡君其曰.志父之为也.卫侯辞以难.大子又使椓之.
三月,越王(勾践)攻打吴国。吴王(夫差)在笠泽抵御,两军隔着水布阵。越王组织了左右两支部队,让他们在夜里忽左忽右,击鼓呐喊前进。吴军分兵抵御。越王率领三军悄悄渡水,直冲吴国的中军,击鼓进攻。吴军大乱,于是被越军打败。晋国的赵鞅派人告诉卫国说:“国君在晋国的时候,是由我(志父)做主人。请国君或者太子来一趟,以免除我的罪责。不然的话,寡君恐怕会说是我(志父)的过错。”卫侯以国内有祸难为由推辞了。太子疾又派人向赵鞅说卫侯的坏话。
夏.六月.赵鞅围卫.齐国观.陈瓘.救卫.得晋人之致师者.子玉使服而见之.曰.国子实执齐柄.而命瓘曰.无辟晋师.岂敢废命.子又何辱.简子曰.我卜伐卫.未卜与齐战.乃还.楚白公之乱.陈人恃其聚而侵楚.楚既宁.将取陈麦.楚子问帅于大师子谷.与叶公诸梁.子谷曰.右领差车.与左史老.皆相令尹司马以伐陈.其可使也.子高曰.率贱.民慢之.惧不用命焉.子谷曰.观丁父.鄀俘也.武王以为军率.是以克州蓼.服随唐.大启群蛮.彭仲爽.申俘也.文王以为令尹.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唯其任也.何贱之有.子高曰.天命不谄.令尹有憾于陈.天若亡之.其必令尹之子是与.君盍舍焉.臣惧右领与左史.有二俘之贱.而无其令德也.王卜之.武城尹吉.使帅师取陈麦.陈人御之.败.遂围陈.
夏季六月,赵鞅围攻卫国。齐国的国观、陈瓘救援卫国,俘虏了晋国前来挑战的人。陈瓘让俘虏穿上衣服并接见他,说:“国子执掌齐国大权,命令我说:‘不要躲避晋军。’我怎么敢废弃命令?您又何必亲自来受辱?”赵鞅说:“我占卜攻打卫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作战。”于是撤军回国。楚国发生白公之乱时,陈国人仗着粮草积聚而侵犯楚国。楚国安定之后,想要夺取陈国的麦子。楚王向太师子谷和叶公诸梁询问统帅人选。子谷说:“右领差车和左史老,都曾辅佐令尹司马攻打陈国,可以任用他们。”子高说:“这两人出身低贱,百姓会轻视他们,恐怕不会听从命令。”子谷说:“观丁父是鄀国的俘虏,武王任用他做军队统帅,因此攻克州、蓼,降服随、唐,大大开拓了蛮族地区。彭仲爽是申国的俘虏,文王任用他做令尹,使申、息成为县邑,让陈、蔡前来朝见,疆界直达汝水。只要他们能胜任,出身低贱又有什么关系?”子高说:“天命不可谄媚。令尹对陈国有遗憾,上天如果要灭亡陈国,一定会把功劳赐给令尹的儿子。您何不放弃他们?我担心右领和左史有那两个俘虏的卑贱,却没有他们的美德。”楚王占卜,武城尹吉利,于是派他率军夺取陈国的麦子。陈国人抵抗,战败,楚军于是包围了陈国。
秋.七月.己卯.楚公孙朝帅师灭陈.王与叶公枚卜子良.以为令尹.沈尹朱曰.吉.过于其志.叶公曰.王子而相国.过将何为.他日改卜子国.而使为令尹.卫侯梦于北宫.见人登昆吾之观.被发北面而噪曰.登此昆吾之虚.绵绵生之瓜.余为浑良夫.叫天无辜.公亲筮之.胥弥赦占之.曰.不害.与之邑.寘之.而逃奔宋.卫侯贞卜.其繇曰.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逾.
秋季七月己卯,楚国公孙朝率军灭亡陈国。楚王与叶公通过枚卜选择子良,准备让他做令尹。沈尹朱说:“吉利,超过了预期。”叶公说:“王子而辅佐国家,超过预期会怎样?”后来改卜子国,让他做了令尹。卫侯在北宫做梦,看见有人登上昆吾之观,披散着头发面向北方喊叫说:“登上这昆吾的废墟,绵绵生长着瓜。我是浑良夫,向天呼喊无辜。”卫侯亲自占筮,胥弥赦占卜说:“没有祸害。”赐给他城邑,他放置在那里,然后逃奔到宋国。卫侯贞卜,卦辞说:“像鱼赤尾,横流而徘徊在边缘。大国要灭亡它,将要灭亡时堵住门和洞,于是从后面翻越。”
冬.十月.晋复伐卫.入其郛.将入城.简子曰.止.叔向有言曰.怙乱灭国者无后.卫人出庄公.而与晋平.晋立襄公之孙般师而还.
冬季十月,晋国再次攻打卫国,攻入外城。将要进入内城时,赵鞅说:“停下。叔向有话说:‘趁乱灭亡别国的人没有后代。’”卫国人赶走了卫庄公,与晋国讲和。晋国立了卫襄公的孙子般师为君,然后回国。
十一月.卫侯自鄄入.般师出.初.公登城以望.见戎州.问之.以告.公曰.我姬姓也.何戎之有焉.翦之.公使匠久.公欲逐石圃.未及而难作.辛巳.石圃因匠氏攻公.公阖门而请.弗许.逾于北方而队.折股.戎州人攻之.大子疾.公子青.逾从公.戎州人杀之.公入于戎州己氏.初.公自城上.见己氏之妻发美.使髡之.以为吕姜鬄.既入焉.而示之璧.曰.活我.吾与女璧.己氏曰.杀女.璧其焉往.遂杀之.而取其璧.卫人复公孙般师而立之.
十一月,卫庄公从鄄地进入国都,般师出逃。当初,卫庄公登上城墙眺望,看见戎州,询问是什么地方,有人告诉了他。庄公说:“我是姬姓,怎么会有戎人?”于是剪除了戎州。庄公役使工匠很久,又想驱逐石圃,还没来得及动手,祸难就发生了。辛巳日,石圃依靠工匠攻打庄公。庄公关上门请求饶恕,石圃不答应。庄公从北边翻墙逃跑,摔断了腿。戎州人攻打他,太子疾、公子青翻墙跟随庄公,戎州人杀了他们。庄公逃到戎州己氏那里。当初,庄公在城上看见己氏的妻子头发很美,让人剃了她的头发,用来做吕姜的假发。庄公进入己氏家后,拿出玉璧给己氏看,说:“救活我,我给你玉璧。”己氏说:“杀了你,玉璧能到哪里去?”于是杀了庄公,拿走了玉璧。卫国人重新迎接公孙般师,立他为君。
十二月.齐人伐卫.卫人请平.立公子起.执般师以归.舍诸潞.公会齐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武伯问于高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发阳之役.卫石魋.武伯曰.然则彘也.宋皇瑗之子麇.有友曰田丙.而夺其兄劖般邑.以与之.劖般愠而行.告桓司马之臣子仪克.子仪克适宋.告夫人曰.麇将纳桓氏.公问诸子仲.初.子仲将以杞姒之子.非我为子.麇曰.必立伯也.是良材.子仲怒.弗从.故对曰.右师则老矣.不识麇也.公执之.皇瑗奔晋.召之.
十二月,齐国人攻打卫国。卫国人请求讲和,立了公子起为国君,把般师抓起来带回齐国,安置在潞地。鲁哀公与齐平公在蒙地会盟,孟武伯担任相礼。齐平公叩头,鲁哀公只是下拜。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的国君没有理由叩头。”孟武伯问高柴:“诸侯会盟,谁执牛耳?”高柴说:“鄫衍那次盟会,是吴国的公子姑曹;发阳那次盟会,是卫国的石魋。”孟武伯说:“那么这次就是我了。”宋国皇瑗的儿子麇,有个朋友叫田丙,麇夺取了他哥哥劖般的城邑送给田丙。劖般生气出走,告诉桓司马的家臣子仪克。子仪克到宋国,告诉夫人说:“麇打算接纳桓氏。”宋景公向子仲询问。当初,子仲打算把杞姒的儿子非我立为继承人。麇说:“一定要立伯,这是好材料。”子仲发怒,没有听从。所以子仲回答说:“右师已经老了,我不了解麇。”宋景公抓了麇。皇瑗逃往晋国,宋景公又召他回来。
哀公十八年
哀公十八年
十八年春.宋杀皇瑗.公闻其情.复皇氏之族.使皇缓为右师.巴人伐楚.围鄾.初.右司马子国之卜也.观瞻曰.如志.故命之.及巴师至.将卜师.王曰.宁如志.何卜焉.使帅师而行.请承.王曰.寝尹工尹.勤先君者也.
十八年春季,宋国杀了皇瑗。宋景公听说了实情,恢复了皇氏的家族地位,让皇缓担任右师。巴人攻打楚国,包围了鄾地。当初,右司马子国占卜时,观瞻说:“符合您的意愿。”所以任命了他。等到巴军到来,将要占卜统帅人选。楚惠王说:“宁符合意愿,何必占卜?”于是派他率军出发。子国请求副手,楚王说:“寝尹、工尹,都是为先君勤劳的人。”
三月.楚公孙宁.吴由于.䓕固.败巴师于鄾.故封子国于析.君子曰.惠王知志.夏书曰.官占.唯能蔽志.昆命于元龟.其是之谓乎.志曰.圣人不烦卜筮.惠王其有焉.
三月,楚国的公孙宁、吴由于、䓕固在鄾地打败了巴军。因此把析地封给子国。君子说:“惠王了解人的意愿。《夏书》说:‘占卜的官员,只有能判断意愿,才命令用大龟占卜。’说的就是这个吧!古书说:‘圣人不烦劳于占卜。’惠王大概做到了。”
夏.卫石圃逐其君起.起奔齐.卫侯辄自齐复归.逐石圃.而复石魋.与大叔遗.
夏季,卫国的石圃驱逐了他的国君起,起逃往齐国。卫出公辄从齐国重新回国,驱逐了石圃,恢复了石魋和太叔遗的职位。
哀公十九年
哀公十九年
十九年春.越人侵楚.以误吴也.
十九年春季,越国人入侵楚国,以此来迷惑吴国。
夏.楚公子庆.公孙宽.追越师.至冥.不及.乃还.
夏季,楚国的公子庆、公孙宽追击越军,到达冥地,没有追上,于是回国。
秋.楚沈诸梁伐东夷.三夷男女.及楚师盟于敖.
秋季,楚国的沈诸梁攻打东夷。三夷的男女,与楚军在敖地结盟。
冬.叔青如京师.敬王崩故也.
冬季,叔青前往京师,是因为周敬王去世的缘故。
哀公二十年
哀公二十年
二十年春.齐人来征会.夏.会于廪丘.为郑故.谋伐晋.郑人辞诸侯.
二十年春季,齐国人前来召集盟会。夏季,在廪丘会盟,为了郑国的缘故,谋划攻打晋国。郑国人辞谢诸侯。
秋.师还.吴公子庆忌骤谏吴子曰.不改必亡.弗听.出居于艾.遂适楚.闻越将伐吴.
秋季,军队回国。吴国的公子庆忌多次劝谏吴王说:“如果不改变,一定会灭亡。”吴王不听。庆忌离开国都住在艾地,于是前往楚国。听说越国将要攻打吴国。
冬.请归平越.遂归欲除不忠者以说于越.吴人杀之.
冬季,庆忌请求回国与越国讲和,于是回国,想要除掉不忠的人来取悦越国。吴国人杀了他。
十一月.越围吴.赵孟降于丧食.楚隆曰.三年之丧.亲暱之极也.主又降之.无乃有故乎.赵孟曰.黄池之役.先主与吴王有质.曰.好恶同之.今越围吴.嗣子不废旧业.而敌之.非晋之所能及也.吾是以为降.楚隆曰.若使吴王知之.若何.赵孟曰.可乎.隆曰.请尝之.乃往.先造于越军曰.吴犯间上国多矣.闻君亲讨焉.诸夏之人.莫不欣喜.唯恐君志之不从.请入视之.许之.告于吴王曰.寡人之老无恤.使陪臣隆.敢展谢其不共.黄池之役.君之先臣志父.得承齐盟.曰.好恶同之.今君在难.无恤不敢惮劳.非晋国之所能及也.使陪臣敢展布之.王拜稽首曰.寡人不佞.不能事越.以为大夫忧.拜命之辱.与之一箪珠.使问赵孟.曰.句践将生忧寡人.寡人死之不得矣.王曰.溺人必笑.吾将有问也.史黯何以得为君子.对曰.黯也.进不见恶.退无谤言.王曰.宜哉.
十一月,越国包围了吴国。赵孟降低了丧礼的饮食标准。楚隆说:“三年的丧礼,是亲情的极致。主君又降低标准,恐怕有缘故吧?”赵孟说:“黄池那次盟会,先主与吴王有盟约,说:‘好恶相同。’现在越国包围吴国,继承人不想废弃旧业,但去对抗越国,不是晋国能做到的。我因此降低标准。”楚隆说:“如果让吴王知道,怎么样?”赵孟说:“可以吗?”楚隆说:“请让我试试。”于是前往。先到越军那里说:“吴国冒犯中原各国很多了,听说君王亲自讨伐,中原各国的人没有不欣喜的,只怕君王的意愿不能实现。请让我进去看看。”越王同意了。楚隆告诉吴王说:“寡君的家臣无恤,派陪臣楚隆前来,大胆地为他未能恭敬而道歉。黄池那次盟会,君王的先臣志父得以参与盟会,说:‘好恶相同。’现在君王有难,无恤不敢害怕劳苦,但这不是晋国能做到的,派陪臣大胆地陈述。”吴王下拜叩头说:“寡人没有才能,不能事奉越国,让大夫忧虑。拜谢您的屈尊到来。”送给楚隆一筐珍珠,让他问候赵孟,说:“句践将让我活着受苦,我连死都做不到。”吴王说:“溺水的人一定会笑。我将要问一件事:史黯为什么能成为君子?”楚隆回答说:“史黯这个人,进用时不被厌恶,退隐后没有毁谤之言。”吴王说:“应该啊!”
哀公二十一年
哀公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夏.五月.越人始来.
二十一年夏季五月,越国人第一次来鲁国。
秋.八月.公及齐侯.邾子.盟于顾.齐人责稽首.因歌之.曰.鲁人之皋.数年不觉.使我高蹈.唯其儒书.以为二国忧.是行也.公先至于阳谷.齐闾丘息曰.君辱举玉趾.以在寡君之军.群臣将传遽以告寡君.比其复也.君无乃勤.为仆人之未次.请除馆于舟道.辞曰.敢勤仆人.
秋季八月,鲁哀公与齐平公、邾隐公在顾地结盟。齐国人责备鲁哀公当初没有叩头,于是唱歌说:“鲁人的傲慢,多年不觉悟,使我们远道而来。只因为他们信奉儒书,造成两国的忧患。”这次出行,鲁哀公先到达阳谷。齐国的闾丘息说:“君王屈尊亲自前来,来到寡君的军中,群臣将派人快速报告寡君。等到他们回报,君王恐怕太劳苦了。因为仆人还没有安排好住处,请在舟道设置馆舍。”鲁哀公辞谢说:“怎敢劳动仆人?”
哀公二十二年
哀公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夏.四月.邾隐公自齐奔越.曰.吴为无道.执父立子.越人归之.大子革奔越.
二十二年夏季四月,邾隐公从齐国逃往越国,说:“吴国无道,抓了父亲立了儿子。”越国人送他回国。太子革逃往越国。
冬.十一月.丁卯.越灭吴.请使吴王居甬东.辞曰.孤老矣.焉能事君.乃缢.越人以归.
冬季十一月丁卯,越国灭亡了吴国。越王请求让吴王住在甬东。吴王辞谢说:“我老了,怎么能事奉君王?”于是上吊而死。越国人把他的尸体带回国。
哀公二十三年
哀公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春.宋景曹卒.季康子使冉有吊.且送葬.曰.敝邑有社稷之事.使肥与有职竞焉.是以不得助执绋.使求从舆人.曰.以肥之得备弥甥也.有不腆先人之产马.使求荐诸夫人之宰.其可以称旌繁乎.
二十三年春季,宋景公的夫人景曹去世。季康子派冉有去吊唁,并且送葬,说:“敝邑有国家大事,让肥(季康子名)忙于职务,因此不能帮助执绋送葬。派求(冉有名)跟随众人之后,说:‘因为肥得以充任远房外甥,有不丰厚的先人留下的马匹,让求进献给夫人的家宰,或许可以配合旌旗的繁饰吧。’”
夏.六月.晋荀瑶伐齐.高无平帅师御之.知伯视齐师.马骇遂驱之.曰.齐人知余旗.其谓余畏而反也.及垒而还.将战.长武子请卜.知伯曰.君告于天子.而卜之以守龟于宗祧.吉矣.吾又何卜焉.且齐人取我英丘.君命瑶.非敢耀武也.治英丘也.以辞伐罪足矣.何必卜.壬辰.战于犁丘.齐师败绩.知伯亲禽颜庚.
夏季六月,晋国的荀瑶攻打齐国。高无平率军抵御。知伯(荀瑶)观察齐军,马受惊,于是驱马前进,说:“齐人认识我的旗帜,他们以为我害怕而回去了。”到达齐军营垒后返回。将要作战,长武子请求占卜。知伯说:“国君已经报告了天子,并在宗庙用守龟占卜过了,吉利。我又何必占卜?况且齐人夺取了我的英丘,国君命令我瑶,不是敢炫耀武力,而是为了治理英丘。用言辞讨伐罪过就足够了,何必占卜?”壬辰日,在犁丘作战,齐军大败。知伯亲自俘虏了颜庚。
秋.八月.叔青如越.始使越也.越诸鞅来聘.报叔青也.
秋季八月,叔青前往越国,这是第一次出使越国。越国的诸鞅来鲁国聘问,回报叔青的出使。
哀公二十四年
哀公二十四年
二十四年夏.四月.晋侯将伐齐.使来乞师.曰.昔臧文仲以楚师伐齐取谷.宣叔以晋师伐齐.取汶阳.寡君欲徼福于周公.愿乞灵于臧氏.臧石帅师会之.取廪丘.军吏令缮.将进.莱章曰.君卑政暴.往岁克敌.今又胜都.天奉多矣.又焉能进.是躗言也.役将班矣.晋师乃还.饩臧石牛.大史谢之.曰.以寡君之在行.牢礼不度.敢展谢之.邾子又无道.越人执之以归.而立公子何.何亦无道.公子荆之母嬖.将以为夫人.使宗人衅夏献其礼.对曰.无之.公怒曰.女为宗司.立夫人.国之大礼也.何故无之.对曰.周公及武公娶于薛.孝.惠.娶于商.自桓以下娶于齐.此礼也.则有若以妾为夫人.则固无其礼也.公卒立之.而以荆为大子.国人始恶之.
二十四年夏季四月,晋出公将要攻打齐国,派人来鲁国请求出兵,说:“从前臧文仲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宣叔率领晋军攻打齐国,夺取了汶阳。寡君想向周公求福,希望向臧氏求取威灵。”臧石率领军队与晋军会合,夺取了廪丘。军吏命令修缮装备,准备进军。莱章说:“国君地位卑微,政令暴虐。去年战胜敌人,今年又攻占城邑,上天赐予的已经很多了,又怎么能再前进?这是狂妄的话。军队将要班师了。”晋军于是回国。晋人送给臧石牛,太史向他道歉说:“因为寡君在行军中,牢礼不合规格,大胆地表示歉意。”邾隐公又无道,越国人抓了他带回国,立了公子何为君。公子何也无道。公子荆的母亲受到宠爱,鲁哀公打算立她为夫人,派宗人衅夏进献立夫人的礼仪。衅夏回答说:“没有这样的礼仪。”哀公发怒说:“你是宗司,立夫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没有?”衅夏回答说:“周公和武公从薛国娶妻,孝公和惠公从宋国娶妻,从桓公以下从齐国娶妻。这是礼。至于以妾为夫人,本来就没有这种礼。”哀公最终还是立了她,并立公子荆为太子。国人开始厌恶哀公。
闰月.公如越.得大子适郢.将妻公.而多与之地.公孙有山.使告于季孙.季孙惧.使因大宰嚭.而纳赂焉.乃止.
闰月,鲁哀公前往越国,与越国太子适郢关系融洽。适郢打算把女儿嫁给哀公,并多给他土地。公孙有山派人告诉季孙。季孙害怕,派人与太宰嚭拉关系,并送去了礼物,于是这件事就停止了。
二十五年夏.五月.庚辰.卫侯出奔宋.卫侯为灵台于藉圃.与诸大夫饮酒焉.褚师声子袜而登席.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呕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褚师出.公戟其手.曰.必断而足.闻之.褚师与司寇亥乘.曰.今日幸而后亡.公之入也.夺南氏邑.而夺司寇亥政.公使侍人纳公文懿子之车于池.初.卫人翦夏丁氏.以其帑赐彭封弥子.弥子饮公酒.纳夏戊之女.嬖.以为夫人.其弟期大叔疾之从孙甥也.少畜于公.以为司徒.夫人宠衰.期得罪公使三匠久.公使优狡盟拳弥.而甚近信之.故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因三匠与拳弥以作乱.皆执利兵.无者执斤.使拳弥入于公宫.而自大子疾之宫.噪以攻公.鄄子士请御之.弥援其手曰.子则勇矣.将若君何.不见先君乎.君何所不逞欲.且君尝在外矣.岂必不反.当今不可.众怒难犯.休而易间也.乃出.将适蒲.弥曰.晋无信.不可.将适鄄.弥曰.齐晋争我.不可.将适泠.弥曰.鲁不足与.请适城鉏.以钩越.越有君.乃适城鉏.弥曰.卫盗不可知也.请速.自我始.乃载宝以归.公为支离之卒.因祝史挥以侵卫.卫人病之.懿子知之.见子之.请逐挥.文子曰.无罪.懿子曰.彼好专利而妄.夫见君之入也.将先道焉.若逐之.必出于南门.而适君所.夫越新得诸侯.将必请师焉.挥在朝.使吏遣诸其室.挥出.信弗内.五日.乃馆诸外里.遂有宠.使如越请师.
二十五年夏季五月庚辰日,卫侯出逃到宋国。卫侯在藉圃建造灵台,与各位大夫在那里饮酒。褚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子,卫侯发怒。褚师声子解释说:“臣有疾病,与常人不同,如果让您看见,您会呕吐,所以不敢脱袜。”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辩解,卫侯不答应。褚师声子退出,卫侯用手戟指着他说:“一定要砍断你的脚。”褚师声子听说后,与司寇亥同乘一辆车,说:“今天侥幸能逃亡。”卫侯回国时,夺取了南氏的封邑,又夺取了司寇亥的政权。卫侯让侍从把公文懿子的车推进池塘。当初,卫国人剪灭夏丁氏,把他的家财赐给彭封弥子。弥子请卫侯饮酒,进献夏戊的女儿,卫侯宠爱她,立为夫人。她的弟弟期,是大叔疾的从孙甥,从小被卫侯收养,任命为司徒。夫人宠爱衰退,期得罪了卫侯。卫侯役使三匠很久,又让优狡与拳弥结盟,并且非常亲近信任他。所以褚师比、公孙弥牟、公文要、司寇亥、司徒期,依靠三匠和拳弥发动叛乱。他们都拿着锋利的兵器,没有兵器的拿着斧头。让拳弥进入卫侯的宫室,而自己从太子疾的宫室呐喊进攻卫侯。鄄子士请求抵御他们,拳弥拉着他的手说:“你倒是勇敢,但将把国君怎么办?没看到先君吗?国君哪里不能逞其欲望?况且国君曾经在国外,难道一定不能回来?现在不行,众怒难犯,平息之后就容易离间了。”于是出逃。准备去蒲地,拳弥说:“晋国没有信用,不行。”准备去鄄地,拳弥说:“齐国和晋国争夺我们,不行。”准备去泠地,拳弥说:“鲁国不值得结交,请去城鉏,以联络越国。越国有国君。”于是去了城鉏。拳弥说:“卫国的盗贼不可预测,请快走,从我开始。”于是装载宝物回国。卫侯组成分散的部队,依靠祝史挥入侵卫国。卫国人为此忧虑。懿子知道这件事,去见子之,请求驱逐祝史挥。文子说:“他没有罪。”懿子说:“他喜好专权而且狂妄,看到国君回来,将会先引导他。如果驱逐他,他一定会从南门出去,到国君那里。越国新近得到诸侯拥护,一定会请求出兵。”祝史挥在朝廷上,文子派官吏到他家驱逐他。祝史挥出去,住了两夜不被接纳,五天后,就住在外里,于是得到宠信,派他到越国请求出兵。
六月.公至自越.季康子.孟武伯.逆于五梧.郭重仆.见二子曰.恶言多矣.君请尽之.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恶郭重曰.何肥也.季孙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密迩仇雠.臣是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公与大夫始有恶.
六月,哀公从越国回来。季康子、孟武伯到五梧迎接。郭重为哀公驾车,见到他们两人说:“坏话很多了,请您全部说出来。”哀公在五梧设宴。孟武伯祝酒,厌恶郭重说:“怎么这么胖?”季孙说:“请罚彘(孟武伯)喝酒!因为鲁国紧邻仇敌,臣下因此不能跟从国君,得以免于远行,却又说郭重胖。”哀公说:“这个人吃掉的诺言太多了,能不胖吗?”饮酒不欢而散。从此哀公与大夫开始有嫌隙。
哀公二十六年
哀公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夏.五月.叔孙舒帅师会越皋如.后庸.宋乐茷.纳卫侯.文子欲纳之.懿子曰.君愎而虐.少待之.必毒于民.乃睦于子矣.师侵外州.大获.出御之.大败.掘褚师定子之墓.焚之于平庄之上.文子使王孙齐私于皋如.曰.子将大灭卫乎.抑纳君而已乎.皋如曰.寡君之命无他.纳卫君而已.文子致众而问焉.曰.君以蛮夷伐国.国几亡矣.请纳之.众曰.勿纳.曰.弥牟亡而有益.请自北门出.众曰.勿出.重赂越人.申开守陴而纳公.公不敢入.师还.立悼公.南氏相之.以城鉏与越人.公曰.期则为此.令苟有怨于夫人者报之.司徒期聘于越.公攻而夺之币.期告王.王命取之.期以众取之.公怒.杀期之甥之为大子者.遂卒于越.宋景公无子.取公孙周之子得.与启.畜诸公宫.未有立焉.于是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寇.六卿三族降听政.因大尹以达.大尹常不告.而以其欲.称君命以令.国人恶之.司城欲去大尹.左师曰.纵之.使盈其罪.重而无基.能无敝乎.
二十六年夏季五月,叔孙舒率领军队会合越国的皋如、后庸,宋国的乐茷,护送卫侯回国。文子想要接纳他,懿子说:“国君刚愎而暴虐,稍微等待一下,他一定会毒害百姓,那时百姓就会亲近您了。”军队入侵外州,大肆掳掠。卫军出来抵御,大败。越人挖开褚师定子的坟墓,在平庄之上焚烧。文子派王孙齐私下对皋如说:“您是要彻底灭亡卫国呢,还是仅仅护送国君回国而已?”皋如说:“寡君的命令没有别的,只是护送卫君回国而已。”文子召集众人询问说:“国君率领蛮夷攻打国家,国家几乎灭亡了,请接纳他。”众人说:“不要接纳。”文子说:“如果弥牟逃亡有益,请让我从北门出去。”众人说:“不要出去。”于是重重贿赂越人,大开城门,加强守备,然后接纳卫侯。卫侯不敢进城。越军撤回。卫人立悼公,南氏辅佐他,把城鉏送给越人。卫侯说:“期是造成这事的。”下令凡是有怨恨于夫人的可以报复。司徒期到越国聘问,卫侯攻打他并夺走礼物。期报告越王,越王命令取回礼物。期率领众人夺回。卫侯发怒,杀了期的外甥(即太子),于是死在越国。宋景公没有儿子,娶了公孙周的儿子得和启,养在公宫里,没有立继承人。这时皇缓为右师,皇非我为大司马,皇怀为司徒,灵不缓为左师,乐茷为司城,乐朱鉏为大司寇。六卿三族共同听政,通过大尹上达国君。大尹常常不报告,而按自己的意愿假托君命发号施令。国人厌恶他。司城想要除掉大尹,左师说:“放纵他,让他恶贯满盈。他权重而无根基,能不垮台吗?”
冬十月.公游于空泽.辛巳.卒于连中.大尹兴空泽之士千甲.奉公自空桐入.如沃宫.使召六子曰.闻下有师.君请六子画.六子至.以甲劫之.曰君有疾病.请二三子盟.乃盟于少寝之庭.曰无为公室不利.大尹立启.奉丧殡于大宫.三日而后国人知之.司城茷使宣言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而专其利.令君无疾而死.死又匿之.是无他矣.大尹之罪也.得梦启.北首而寝于庐门之外.已为鸟而集于其上.咮加于南门.尾加于桐门.曰.余梦美.必立.大尹谋.曰.我不在盟.无乃逐我.复盟之乎.使祝为载书.六子在唐孟.将盟之.祝襄以载书告皇非我.皇非我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曰.民与我.逐之乎.皆归授甲.使徇于国曰.大尹惑蛊其君.以陵虐公室.与我者.救君者也.众曰.与之.大尹徇曰.戴氏.皇氏.将不利公室.与我者.无忧不富.众曰.无别.戴氏皇氏欲伐公.乐得曰.不可.彼以陵公有罪.我伐公.则甚焉.使国人施于大尹.大尹奉启以奔楚.乃立得司城为上卿.盟曰.三族共政.无相害也.卫出公自城鉏.使以弓问子赣.且曰.吾其入乎.子赣稽首受弓.对曰.臣不识也.私于使者曰.昔成公孙于陈.宁武子.孙庄子.为宛濮之盟.而君入.献公孙于卫齐.子鲜.子展.为夷仪之盟.而君入.今君再在孙矣.内不闻献之亲.外不闻成之卿.则赐不识所由入也.诗曰.无竞惟人.四方其顺之.若得其人.四方以为主.而国于何有.
冬季十月,宋景公在空泽游玩。辛巳日,在连中去世。大尹发动空泽的甲士一千人,奉景公的尸体从空桐进入,到达沃宫。派人召见六卿说:“听说下面有军队,国君请六卿谋划。”六卿到来,大尹用甲士劫持他们说:“国君有疾病,请诸位盟誓。”于是在少寝之庭盟誓,说:“不要做对公室不利的事。”大尹立启为国君,奉丧停柩于大宫。三天后国人才知道。司城乐茷派人在国内扬言说:“大尹蛊惑他的国君而专权牟利,使国君无病而死,死后又隐瞒消息,这没有别的,是大尹的罪过。”又得到梦兆:启头朝北睡在庐门之外,自己变成鸟停在他上面,嘴放在南门,尾放在桐门。说:“我的梦美好,一定要立为国君。”大尹谋划说:“我没有参加盟誓,恐怕会驱逐我,再盟誓一次吧?”让祝史制作盟书。六卿在唐孟,将要盟誓。祝襄把盟书内容告诉皇非我。皇非我依靠子潞、门尹得、左师谋划说:“民众亲附我们,要驱逐他吗?”大家都回去授予甲士。派人巡行国内说:“大尹蛊惑他的国君,欺凌虐待公室。亲附我们的人,是拯救国君的人。”众人说:“亲附你们。”大尹也巡行说:“戴氏、皇氏将对公室不利。亲附我的人,不用担心不富。”众人说:“你们没有区别。”戴氏、皇氏想要攻打国君。乐得说:“不行。他们因为欺凌国君有罪,我们攻打国君,就更严重了。”让国人惩罚大尹。大尹事奉启逃奔楚国。于是立得为国君。司城为上卿,盟誓说:“三族共同执政,不要互相伤害。”卫出公从城鉏派人用弓问候子赣,并且说:“我能回国吗?”子赣叩头接受弓,回答说:“臣不知道。”私下对使者说:“从前卫成公出奔陈国,宁武子、孙庄子在宛濮结盟,国君得以回国。卫献公出奔齐国,子鲜、子展在夷仪结盟,国君得以回国。现在国君再次出奔,在内没听说有献公那样的亲信,在外没听说有成公那样的卿大夫,所以赐不知道回国的途径。《诗》说:‘无强惟人,四方其顺之。’如果得到那样的人,四方都会以他为主,而得到国家又有什么难呢?”
哀公二十七年
哀公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春.越子使后庸来聘.且言邾田.封于骀上.
二十七年春季,越王派后庸来鲁国聘问,并且商谈邾国的田地,以骀上为界。
二月.盟于平阳.三子皆从.康子病之.言及子赣.曰.若在此.吾不及此夫.武伯曰.然何不召.曰.固将召之.文子曰.他日请念.
二月,在平阳结盟。季康子、孟武伯、叔孙文子都随从哀公前往。季康子对此感到忧虑,谈到子赣时说:“如果他在这里,我不会到这一步。”孟武伯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召他来?”季康子说:“本来要召他的。”叔孙文子说:“以后请记住这话。”
夏.四月.己亥.季康子卒.公吊焉.降礼.晋荀瑶帅师伐郑.次于桐丘.郑驷弘请救于齐.齐师将兴.陈子属孤子.三日朝.设乘车两马.系五邑焉.召颜涿聚之子晋.曰.隰之役.而父死焉.以国之多难.未女恤也.今君命女以是邑也.服车而朝.毋废前劳.乃救郑.及留舒.违谷七里.谷人不知.及濮.雨不涉.子思曰.大国在敝邑之宇下.是以告急.今师不行.恐无及也.成子衣制杖戈.立于阪上.马不出者.助之鞭之.知伯闻之.乃还.曰.我卜伐郑.不卜敌齐.使谓成子曰.大夫陈子.陈之自出.陈之不祀.郑之罪也.故寡君使瑶察陈衷焉.谓大夫其恤陈乎.若利本之颠.瑶何有焉.成子怒曰.多陵人者皆不在.知伯其能久乎.中行文子告成子.曰.有自晋师告寅者.将为轻车千乘.以厌齐师之门.则可尽也.成子曰.寡君命恒曰.无及寡.无畏众.虽过千乘.敢辟之乎.将以子之命告寡君.文子曰.吾乃今知所以亡.君子之谋也.始衷终皆举之.而后入焉.今我三不知而入之.不亦难乎.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诸侯去之.三桓亦患公之妄也.故君臣多间.公游于陵阪.遇孟武伯于孟氏之衢.曰.请有问于子.余及死乎.对曰.臣无由知之.三问.卒辞不对.公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
夏季四月己亥日,季康子去世。哀公前去吊唁,礼仪有所降低。晋国的荀瑶率领军队攻打郑国,驻扎在桐丘。郑国的驷弘向齐国请求救援。齐军将要出发,陈成子召集阵亡者的遗孤,三天后朝见。设置了一辆乘车和两匹马,系着五个邑的文书。召见颜涿聚的儿子颜晋说:“隰地战役,你的父亲战死在那里。因为国家多难,没有抚恤你。现在国君把这五个邑赐给你,你驾着车去朝见,不要废弃你父亲从前的功劳。”于是出兵救郑。到达留舒,离谷地七里,谷地人没有发觉。到达濮地,天雨不能渡河。子思说:“大国就在我们城下,所以告急。现在军队不行进,恐怕来不及了。”陈成子披着蓑衣,拄着戈,站在山坡上,马不前进的就用鞭子抽打它。知伯听说后,就撤军了,说:“我占卜攻打郑国,没有占卜与齐国为敌。”派人对陈成子说:“大夫陈子,是陈国的后裔。陈国断绝祭祀,是郑国的罪过。所以寡君派瑶来考察陈国的内情。大夫您难道不忧虑陈国吗?如果以本国的颠覆为利,瑶又能得到什么呢?”陈成子发怒说:“多欺凌别人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知伯难道能长久吗?”中行文子告诉陈成子说:“有人从晋军中来告诉寅说,晋军将用轻车千乘,来压住齐军的大门,就可以全歼齐军。”陈成子说:“寡君命令恒说:‘不要攻击人少的一方,不要畏惧人多的一方。’即使超过千乘,岂敢回避?我将把您的话报告寡君。”中行文子说:“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逃亡的原因。君子的谋划,对事情的开始、中间、结局都考虑周全,然后才提出。现在我连这三方面都不知道就提出来,不也是很难吗?”哀公忧虑三桓的奢侈,想要依靠诸侯除掉他们。三桓也忧虑哀公的狂妄,所以君臣之间多有隔阂。哀公在陵阪游玩,在孟氏之衢遇到孟武伯,说:“请问您,我能得到善终吗?”孟武伯回答说:“臣无从知道。”问了三次,最终推辞不回答。哀公想要依靠越国攻打鲁国,除掉三桓。
秋.八月.甲戌.公如公孙有陉氏.因孙于邾.乃遂如越.国人施公孙有山氏.悼之四年.晋荀瑶帅师围郑.未至郑驷弘曰.知伯愎而好胜.早下之.则可行也.乃先保南里以待之.知伯入南里.门于桔柣之门.郑人俘酅魁垒.赂之以知政.闭其口而死.将门.知伯谓赵孟.入之.对曰.主在此.知伯曰.恶而无勇.何以为子.对曰.以能忍耻.庶无害赵宗乎知伯不悛.赵襄子由是惎知伯.遂丧之.知伯贪而愎.故韩魏反而丧之.
秋季八月甲戌日,哀公到公孙有陉氏那里,因此逃亡到邾国,于是又去了越国。国人惩罚了公孙有山氏。悼公四年,晋国的荀瑶率领军队围攻郑国。还没到,郑国的驷弘说:“知伯刚愎而好胜,早点向他示弱,就可以让他退兵。”于是先据守南里等待他。知伯进入南里,攻打桔柣之门。郑国人俘虏了酅魁垒,用执政的职位贿赂他,他闭口不言而死。将要攻打城门,知伯对赵孟说:“攻进去。”赵孟回答说:“主君在这里。”知伯说:“你长得丑而且没有勇气,为什么能成为继承人?”赵孟回答说:“因为能忍受耻辱,也许对赵氏宗族无害吧!”知伯不肯改悔。赵襄子因此忌恨知伯,最终使他灭亡。知伯贪婪而刚愎,所以韩、魏反叛而使他灭亡。
定公
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