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一 ◄
梁书
卷四十二 列传第三十六
臧盾 弟厥 傅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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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盾 弟厥 傅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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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盾
臧盾字宣卿,东莞莒人。高祖焘,宋左光禄大夫。祖潭之,左民尚书。父未甄,博涉文史,有才干,少为外兄汝南周颙所知。宋末,起家为领军主簿,所奉即齐武帝。入齐,历太尉祭酒、尚书主客郎、建安、庐陵二王府记室、前军功曹史、通直郎、南徐州中正、丹阳尹丞。高祖平京邑,霸府建,引为骠骑刑狱参军。天监初,除后军咨议中郎、南徐州别驾,入拜黄门郎,迁右军安成王长史、少府卿。出为新安太守,有能名。还为太子中庶子、司农卿、太尉长史。丁所生母忧,三年庐于墓侧。服阕,除廷尉卿。出为安成王长史、江夏太守,卒官。
臧盾
臧盾字宣卿,是东莞郡莒县人。他的高祖臧焘,曾任南朝宋的左光禄大夫。祖父臧潭之,曾任左民尚书。父亲臧未甄,博览文史,有才干,年轻时被表兄汝南人周颙所赏识。南朝宋末年,他从领军主簿的官职起家,所侍奉的正是齐武帝。进入南齐后,历任太尉祭酒、尚书主客郎、建安王和庐陵王两府的记室、前军功曹史、通直郎、南徐州中正、丹阳尹丞。高祖平定京城,建立霸府后,引荐他为骠骑刑狱参军。天监初年,被任命为后军咨议中郎、南徐州别驾,入朝担任黄门郎,升任右军安成王长史、少府卿。外放出任新安太守,有能干的声誉。回朝后担任太子中庶子、司农卿、太尉长史。他为生母守丧,在墓旁搭建草庐居住了三年。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廷尉卿。外放出任安成王长史、江夏太守,在任上去世。
盾幼从征士琅邪诸葛璩受《五经》,通章句。璩学徒常有数十百人,盾处其间,无所狎比。璩异之,叹曰:「此生重器,王佐才也。」初为抚军行参军,迁尚书中兵郎。盾美风姿,善举止,每趋奏,高祖甚悦焉。入兼中书通事舍人,除安右录事参军,舍人如故。
臧盾幼年跟随征士琅邪人诸葛璩学习《五经》,通晓章句之学。诸葛璩的学生常有数十上百人,臧盾身处其中,从不与人亲昵狎玩。诸葛璩认为他与众不同,感叹说:“这个学生是栋梁之材,有辅佐帝王的才能。”起初担任抚军行参军,升任尚书中兵郎。臧盾风度翩翩,举止得体,每次趋步上奏,高祖都很高兴。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被任命为安右录事参军,仍兼任舍人。
盾有孝性,随父宿直于廷尉,母刘氏在宅,夜暴亡,左手中指忽痛,不得寝。及晓,宅信果报凶问,其感通如此。服制未终,父又卒,盾居丧五年,不出庐户,形骸枯顇,家人不复识。乡人王端以状闻,高祖嘉之,敕累遣抑譬。
臧盾生性孝顺,曾随父亲在廷尉署值夜班,母亲刘氏在家中,夜里突然去世,臧盾的左手中指忽然疼痛,无法入睡。到天亮时,家中仆从果然来报丧,他的感应竟如此灵通。服丧期未满,父亲又去世了,臧盾守丧五年,不出草庐之门,身体枯瘦憔悴,家人都不认识他了。同乡人王端将情况上报,高祖赞赏他,多次下诏派人劝慰开导。
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丹阳尹丞,转任中书郎,又兼任中书舍人,升任尚书左丞,担任东中郎武陵王长史,代理府州国事,兼任会稽郡丞。回朝后被任命为少府卿,兼任步兵校尉,升任御史中丞。臧盾生性公正刚强,在御史台任职非常称职。
中大通五年二月,高祖幸同泰寺开讲,设四部大会,众数万人。南越所献驯象,忽于众中狂逸,乘轝羽卫及会皆骇散,惟盾与散骑郎裴之礼嶷然自若,高祖甚嘉焉。
中大通五年二月,高祖驾临同泰寺开讲佛法,举办四部大会,人数达数万。南越进贡的驯象,忽然在人群中发狂奔逃,车驾、羽林卫士以及与会者都惊恐逃散,只有臧盾和散骑郎裴之礼镇定自若,高祖非常赞赏他们。
俄有诏,加散骑常侍,未拜,又诏曰:「总一六军,非才勿授。御史中丞、新除散骑常侍盾,志怀忠密,识用详慎,当官平允,处务勤恪,必能缉斯戎政。可兼领军,常侍如故。」大同二年,迁中领军。领军管天下兵要,监局事多。盾为人敏赡,有风力,长于拨繁,职事甚理。天监中,吴平侯萧景居此职,著声称。至是盾复继之。
不久有诏书,加授散骑常侍,尚未正式拜受,又下诏说:“统率六军,非有才能者不可授予。御史中丞、新任散骑常侍臧盾,心怀忠诚周密,见识运用详审谨慎,为官公平允当,处理事务勤勉恭敬,必能整顿军政。可兼任领军,常侍之职如故。”大同二年,升任中领军。领军掌管天下军事要务,监管的局署事务繁多。臧盾为人机敏富赡,有风骨气度,擅长处理繁杂事务,职责范围内的事情治理得很好。天监年间,吴平侯萧景担任此职,很有声誉。到这时臧盾又继承了他。
五年,出为仁威将军、吴郡太守,视事未期,以疾陈解。拜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七年,疾愈,复为领军将军。九年,卒,时年六十六。即日有诏举哀。赠侍中,领军如故。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布各有差。谥曰忠。
大同五年,外放出任仁威将军、吴郡太守,任职未满一年,因病上表请求解职。被授予光禄大夫,加赐金印紫绶。大同七年,病愈,再次担任领军将军。大同九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当天就有诏书为他举行哀悼。追赠侍中,领军之职如故。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套,钱和布帛各有等差。谥号为“忠”。
子长博,字孟弘,桂阳内史。次子仲博,曲阿令。
弟厥
盾弟厥。厥字献卿,亦以干局称。初为西中郎行参军、尚书主客郎。入兼中书通事舍人,累迁正员郎、鸿胪卿,舍人如故。迁尚书右丞,未拜,出为晋安太守。郡居山海,常结聚逋逃,前二千石虽募讨捕,而寇盗不止。厥下车,宣风化,凡诸凶党,皆涘负而出,居民复业,商旅流通。然为政严酷少恩,吏民小事必加杖罚,百姓谓之「臧虎」。还除骠骑庐陵王咨议参军,复兼舍人。迁员外散骑常侍,兼司农卿,舍人如故。大同八年,卒官,时年四十八。
他的儿子臧长博,字孟弘,曾任桂阳内史。次子臧仲博,曾任曲阿县令。
弟弟臧厥
臧盾的弟弟臧厥。臧厥字献卿,也以才干器局著称。起初担任西中郎行参军、尚书主客郎。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多次升迁至正员郎、鸿胪卿,仍兼任舍人。升任尚书右丞,尚未拜受,外放出任晋安太守。晋安郡地处山海之间,常有逃亡者聚集,前任太守虽然招募人员追捕,但盗寇始终不止。臧厥到任后,宣扬教化,所有凶恶党徒都背负财物出来投降,居民恢复本业,商旅流通。但他为政严酷,缺少恩德,官吏百姓稍有小事必定施以杖刑,百姓称他为“臧虎”。回朝后被任命为骠骑庐陵王咨议参军,又兼任舍人。升任员外散骑常侍,兼任司农卿,仍兼任舍人。大同八年,在任上去世,时年四十八岁。
厥前后居职,所掌之局大事及兰台廷尉所不能决者,敕并付厥。厥辨断精详,咸得其理。厥卒后,有挝登闻鼓诉者,求付清直舍人。高祖曰:「臧厥既亡,此事便无可付。」其见知如此。
臧厥前后任职期间,他所掌管部门的大事以及御史台、廷尉不能决断的案件,皇帝都下诏交付给臧厥处理。臧厥辨析决断精审详尽,都能合乎情理。臧厥去世后,有人敲登闻鼓申诉,请求将案件交付给清廉正直的舍人。高祖说:“臧厥已经去世,这种事情便无人可交付了。”他就是这样被皇帝所了解。
他的儿子臧操,曾任尚书三公郎。
傅岐
傅岐字景平,是北地郡灵州人。他的高祖傅弘仁,曾任南朝宋的太常。祖父傅琰,在南齐时担任山阴县令,有治理才能,从县令被提拔为益州刺史。父亲傅翙,在天监年间,历任山阴、建康县令,也有能干的声誉,官至骠骑咨议。
岐初为国子明经生,起家南康王宏常侍,迁行参军,兼尚书金部郎。母忧去职,居丧尽礼。服阕后,疾废久之。是时改创北郊坛,初起岐监知缮筑,事毕,除如新令。县民有因鬬相殴而死者,死家诉郡,郡录其仇人,考掠备至,终不引咎,郡乃移狱于县。岐即命脱械,以和言问之,便即首服。法当偿死,会冬节至,岐乃放其还家,使过节一日复狱。曹掾固争曰:「古者乃有此,于今不可行。」岐曰:「其若负信,县令当坐,主者勿忧。」竟如期而反。太守深相叹异,遽以状闻。岐后去县,民无老小,皆出境拜送,啼号之声,闻于数十里。至都,除廷尉正,入兼中书通事舍人,迁宁远岳阳王记室参军,舍人如故。出为建康令,以公事免。俄复为舍人,累迁安西中记室、镇南咨议参军,兼舍人如故。
傅岐起初是国子监的明经生,从南康王萧宏的常侍起家,升任行参军,兼任尚书金部郎。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竭尽礼节。服丧期满后,因病长期废置在家。当时改建北郊祭坛,起初起用傅岐监督修缮工程,事情完成后,被任命为如新县令。县里有百姓因斗殴而打死人,死者家属向郡府告状,郡府逮捕了仇家,严刑拷打,始终不肯认罪,郡府便将案件移交给县里。傅岐立即命令解除刑具,用温和的言语询问,那人便立即认罪。按法律应当抵命,恰逢冬至节到来,傅岐便放他回家,让他过完节一天后再回监狱。属官坚决争辩说:“古代才有这种事,如今不可施行。”傅岐说:“他如果背弃信义,县令自当承担罪责,主管的人不必担忧。”那人果然如期返回。太守深感惊异,立即将情况上报。傅岐后来离任时,县中百姓无论老少,都出县境拜送,啼哭号叫之声,传到数十里外。到京城后,被任命为廷尉正,入朝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升任宁远岳阳王记室参军,仍兼任舍人。外放出任建康令,因公事被免职。不久又担任舍人,多次升迁至安西中记室、镇南咨议参军,仍兼任舍人。
岐美容止,博涉能占对。大同中,与魏和亲,其使岁中再至,常遣岐接对焉。太清元年,累迁太仆、司农卿,舍人如故。在禁省十余年,机事密勿亚于朱异。此年冬,豫州刺史贞阳侯萧渊明率众伐彭城,兵败陷魏。二年,渊明遣使还,述魏人欲更通和好,敕有司及近臣定议。左卫朱异曰:「高澄此意,当复欲继好,不爽前和;边境且得静寇息民,于事为便。」议者并然之。岐独曰:「高澄既新得志,其势非弱,何事须和?此必是设间,故令贞阳遣使,令侯景自疑当以贞阳易景。景意不安,必图祸乱。今若许澄通好,正是堕其计中。且彭城去岁丧师,涡阳新复败退,令便就和,益示国家之弱。若如愚意,此和宜不可许。」朱异等固执,高祖遂从异议。及遣和使,侯景果有此疑,累启请追使,敕但依违报之。至八月,遂举兵反。十月,入寇京师,请诛朱异。三年,迁中领军,舍人如故。二月,景于阙前通表,乞割江右四州,安其部下,当解围还镇,敕许之。乃于城西立盟,求遣宣城王出送。岐固执宣城嫡嗣之重,不宜许,遣石城公大款送之。及与景盟讫,城中文武喜跃,望得解围。岐独言于众曰:「贼举兵为逆,未遂求和,夷情兽心,必不可信,此和终为贼所诈也。」众并怨怪之。及景背盟,莫不叹服。寻有诏,以岐勤劳,封南豊县侯,邑五百户,固辞不受。宫城失守,岐带疾出围,卒于宅。
傅岐容貌举止优美,博览群书,善于应对。大同年间,梁与魏和亲,魏国使者一年中两次到来,常派傅岐接待应对。太清元年,多次升迁至太仆、司农卿,仍兼任舍人。他在宫中任职十余年,参与机密事务的勤勉程度仅次于朱异。这年冬天,豫州刺史贞阳侯萧渊明率军攻打彭城,兵败被俘到魏国。太清二年,萧渊明派使者回来,说魏人想再次通好,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和近臣商议决定。左卫将军朱异说:“高澄这个意图,应该是想继续和好,不违背之前的和约;边境也能因此平息寇盗、让百姓休养生息,对事情有利。”议论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只有傅岐说:“高澄刚刚得志,他的势力并不弱小,有什么事需要和谈?这必定是设下离间计,故意让贞阳侯派使者,使侯景怀疑朝廷要用贞阳侯交换他。侯景心中不安,必定图谋祸乱。如今如果答应高澄通好,正是落入他的圈套。况且彭城去年损失军队,涡阳刚刚又败退,现在立即就和谈,更加显示国家的软弱。依我的愚见,这次和谈不应答应。”朱异等人固执己见,高祖于是听从了不同的意见。等到派遣和谈使者,侯景果然产生怀疑,多次上奏请求追回使者,皇帝只是含糊其辞地答复他。到八月,侯景便起兵反叛。十月,入侵京城,请求诛杀朱异。太清三年,傅岐升任中领军,仍兼任舍人。二月,侯景在宫阙前上表,请求割让长江以西四州,以安置他的部下,然后便解围返回镇所,皇帝下诏答应了他。于是在城西订立盟约,侯景要求派宣城王出城送行。傅岐坚持认为宣城王是嫡嗣,身份重要,不应答应,于是派石城公萧大款送行。等到与侯景结盟完毕,城中文武官员欢喜雀跃,希望得以解围。只有傅岐对众人说:“贼人起兵叛逆,事情未成便来求和,夷狄之情如禽兽之心,绝不可信,这次和谈最终会被贼人所欺骗。”众人都怨恨责怪他。等到侯景背弃盟约,没有人不感叹佩服。不久有诏书,因傅岐勤劳,封他为南豊县侯,食邑五百户,他坚决推辞不接受。宫城失守后,傅岐带病突围,在家中去世。
【史论】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夫举事者定于谋,故万举无遗策,信哉是言也。傅岐识齐氏之伪和,可谓善于谋事。是时若纳岐之议,太清祸乱,固其不作。申子曰:「一言倚,天下靡。」此之谓乎?[1]
【史论】
陈吏部尚书姚察说:凡行事者取决于谋略,所以万次行动都不会失策,这话确实可信啊。傅岐识破高齐的假和谈,可称得上善于谋划事情。当时如果采纳傅岐的建议,太清年间的祸乱,本来就不会发生。申子说:“一句话偏颇,天下就会倾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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