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本诸天,以呼吸为聚散之渐;植物本诸地,以阴阳升降伪聚散之渐。物之初生,气日至而滋息;物生既盈,气日反而游散。至之谓神,以其伸也:反之为鬼,以其归也。
动物以天为根本,通过呼吸作为气息聚散的开端;植物以地为根本,通过阴阳升降作为气息聚散的开端。事物初生时,气息每日到来而滋生增长;事物生长充盈后,气息每日返回而游散消失。气息到来称为神,因为它伸展显现;气息返回称为鬼,因为它回归本原。
气于人,生而不离、死而游散者谓魂;聚成形质,虽死而不散者谓魄。
对于人来说,活着时不离身、死后游散的气称为魂;凝聚成形体实质、即使死后也不消散的称为魄。
海水凝则冰,浮则沤,然冰之才,沤之性,其存其亡,海不得而与焉。推是足以究死生之说。〈伊川程子改与为有。〉
海水凝结成冰,漂浮成水泡,但冰的质地、水泡的特性,它们的存亡,大海无法干预。由此推论足以探究死生的道理。〈伊川程子将“与”改为“有”。〉
有息者根放天,不息者根于地。根于天者不滞于用,根于地者滞于方,此动植之分也。
有呼吸的以天为根本,无呼吸的以地为根本。以天为根本的不局限于功用,以地为根本的局限于固定形态,这就是动物和植物的区别。
生有先后,所以伪天序;小大、高下相并而相形焉,是谓天秩。天之生物也有序,物之既形也有秩。知序然后径正,知秩然后礼行。
生物有先有后,这是用来形成天的次序;大小、高低相互并列而相互显现,这称为天的秩序。天生成万物有次序,万物成形后有秩序。懂得次序然后道路端正,懂得秩序然后礼制施行。
凡物能相感者,鬼神施受之性也;不能感者,鬼神亦体之而化矣。
凡是能相互感应的物体,是鬼神给予和接受的本性;不能感应的,鬼神也以其为体而化生变化。
物无孤立之理,非同异、屈伸、终始以发明之,则虽物非物也;事有始卒乃成,非同异、有无相感,则不见其成,不见其成则虽物非物,故一屈伸相感而利生焉。独见独闻,虽小异,怪也,出于疾与妄也;共见共闻,虽大异,诚也,出阴阳之正也。
事物没有孤立存在的道理,如果不通过同异、屈伸、终始来揭示它,那么即使有物也不是真正的物;事情有始有终才能完成,如果不通过同异、有无相互感应,就看不到它的完成,看不到它的完成那么即使有物也不是真正的物,所以一次屈伸相互感应就产生利益。独自看见听见,即使差异很小,也是怪异的,出于疾病和虚妄;共同看见听见,即使差异很大,也是真实的,出于阴阳的正常运行。
贤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
贤能的人才出现,国家将会昌盛;子孙有才能,家族将会壮大。
人之有息,盖刚柔相摩、乾坤阖辟之象也。
人有呼吸,大概是刚柔相互摩擦、乾坤开合的现象。
寤,形开而志交诸外也;梦,形闭而气专乎内也。寤所以知新于耳目,梦所以缘旧于习心。医谓饥梦取,饱梦与,凡寤〈梦〉所感,专语气于五藏之变,容有取焉尔。
醒着时,形体张开而意志与外界交接;做梦时,形体闭合而气息专注于内部。醒着时通过耳目感知新事物,做梦时则依据旧有的习惯心理。医家说饥饿时梦见获取,饱足时梦见给予,凡是醒着〈做梦〉时的感应,专指气息在五脏中的变化,或许有可取之处。
声者,形气相轧而成。两气者,谷响雷声之类;两形者,桴鼓叩击之类;形轧气,羽扇敲(二)矢之类;气轧形人声笙簧之类。是皆物感之良能。人皆习之而不察者尔。
声音,是形体和气息相互挤压而形成的。两种气息相挤压,如山谷回声、雷声之类;两种形体相挤压,如鼓槌击鼓之类;形体挤压气息,如羽扇、敲击箭矢之类;气息挤压形体,如人声、笙簧之类。这些都是事物感应的本能。人们都习以为常而不觉察罢了。
形也,声也,臭也,味也,温凉也,动静也,六者莫不有五行之别,同异之变,皆帝则之必察者欤!
形体、声音、气味、味道、温凉、动静,这六者无不有五行属性的区别、同异的变化,都是上天法则必须明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