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卷五
水经注卷五
作者：郦道元 后魏
作者：郦道元 后魏
又东过平县北，湛水从北来注之。
又向东经过平县北边，湛水从北边流来注入。
〈河水又东迳河阳县故城南，《春秋经》书天王狩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晋侯执卫侯归于京师。《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冬，会于温，执卫侯。是会也，晋侯召襄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狩地。服虔、贾逵曰：河阳，温也。班固《汉书‧地理志》、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晋太康地道记》、《十三州志》：河阳别县，非温邑也。汉高帝六年，封陈涓为侯国，王莽之河亭也。《十三州志》曰：治河上，河，孟津河也。郭缘生《述征记》曰：践土，今冶坂城。是名异《春秋》焉。非也。今河北见者，河阳城故县也，在冶坂西北，盖晋之温地，故群儒有温之论矣。《魏土地记》曰：冶坂城旧名汉祖渡，城险固，南临孟津河。河水右迳临平亭北。《帝王世纪》曰：光武葬临平亭南，西望平阴者也。河水又东迳洛阳县北，河之南岸有一碑，北面题云︰洛阳北界，津水二渚，分属之也。上旧有河平侯祠，祠前有碑，今不知所在。郭颁《世语》曰：晋文王之世，大鱼见孟津，长数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在中渚，河平侯祠即斯祠也。河水又东迳平县故城北。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济北贞王子刘遂为侯国，王莽之所谓治平矣，俗谓之小平也。有高祖讲武场，河北侧岸有二城相对，置北中郎府，徙诸徒隶府户，并羽林虎贲领队防之。河水南对首阳山，《春秋》所谓首戴也。《夷齐之歌》所以曰登彼西山矣。上有夷齐之庙，前有二碑，竝是后汉河南尹广陵陈导、雒阳令徐循，与处士平原苏腾、南阳何进等立，事见其碑。又有周公庙。魏氏起玄武观于芒垂，张景阳《玄武观赋》所谓高楼特起，竦跱岹峣，直亭亭以孤立，延千里之清飇也。朝廷又置冰室于斯阜，室内有冰井。《春秋左传》曰：日在北陆而藏冰。常以十二月采冰于河津之隘，峡石之阿，北阴之中，即《邠诗》：二之日，凿冰冲冲矣。而内于井室，所谓纳于凌阴者也。河南有钩陈垒，世传武王伐纣，八百诸侯所会处，《尚书》所谓不期同时也。紫微有钩陈之宿主，鬬讼兵阵，故遁甲攻取之法，以所攻神与钩陈并气，下制所临之辰，则决禽敌，是以垒资其名矣。河水于斯，有盟津之目。《论衡》曰：武王伐纣，升舟，阳侯波起，疾风逆流，武王操黄钺而麾之，风波毕除，中流，白鱼入于舟，燔以告天，与八百诸侯咸同此盟，《尚书》所谓不谋同辞也。故曰孟津，亦曰盟津。《尚书》所谓东至于孟津者也，又曰富平津。《晋阳秋》曰：杜预造河桥于富平津，所谓造舟为梁也。又谓之曰陶河。魏尚书仆射杜畿，以帝将幸许，试楼船，覆于陶河，谓此也。昔禹治洪水，观于河，见白面长人，鱼身，出曰：吾河精也，授禹《河图》而还于渊。及子朝篡位，与敬王战，乃取周之宝玉，沈河以祈福。后二日，津人得之于河上，将卖之，则变而为石；及敬王位定，得玉者献之，复为玉也。河水又东，湨水入焉。《山海经》曰：和山，上无草木，而多瑶碧，寔惟河之九都。是山也，五曲，九水出焉，合而北流，注于河。其阳多苍玉，吉神泰逢司之，是于萯山之阳，出入有光。《吕氏春秋》曰：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萯山，遇大风雨，迷惑，入于民室。皇甫谧《帝王世纪》以为即东首阳山也。盖是山之殊目矣。今于首阳东山，无水以应之，当是今古世悬，川域改状矣。昔帝尧修坛河、洛，择良议沈，率舜等升于首山，而遵河渚，有五老游焉，相谓《河图》将来，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也。五老乃翻为流星而升于昴，即于此也。又东，济水注焉。〉
河水又向东流经河阳县旧城南边，《春秋经》记载周天子在河阳狩猎，壬申日，鲁公到天子住所朝见，晋侯逮捕卫侯送回京师。《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载，冬天，在温地会盟，逮捕了卫侯。这次会盟，晋侯召请周襄王以诸侯身份相见，并且让天子狩猎。孔子说：以臣子的身份召请君主，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记载说：天子在河阳狩猎。意思是说这不是他应该狩猎的地方。服虔、贾逵说：河阳就是温地。班固《汉书·地理志》、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晋太康地道记》、《十三州志》记载：河阳是另外的县，不是温邑。汉高帝六年，封陈涓为侯国，王莽时期称为河亭。《十三州志》说：县治在河上，河就是孟津河。郭缘生《述征记》说：践土就是现在的冶坂城。这个名称与《春秋》记载不同。这是不对的。现在黄河以北能看到的，是河阳城的旧县，在冶坂西北，大概是晋国的温地，所以许多儒生有温地的说法。《魏土地记》说：冶坂城旧名汉祖渡，城池险要坚固，南边面临孟津河。河水向右流经临平亭北边。《帝王世纪》说：光武帝葬在临平亭南边，向西可以望见平阴。河水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北边，河的南岸有一块碑，北面题写着：洛阳北界，津水两个沙洲，分别归属这里。上面原有河平侯祠，祠前有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郭颁《世语》说：晋文王时期，大鱼出现在孟津，长几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巴在中洲，河平侯祠就是这座祠。河水又向东流经平县旧城北边。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济北贞王的儿子刘遂为侯国，王莽时期称为治平，俗称小平。有高祖讲武场，黄河北岸有两座城相对，设置北中郎府，迁徙各种囚徒和府户，并派羽林虎贲领队防守。河水南边对着首阳山，《春秋》所说的首戴。《夷齐之歌》所以说登上那西山。山上有伯夷叔齐的庙，庙前有两块碑，都是后汉河南尹广陵陈导、洛阳令徐循，与处士平原苏腾、南阳何进等人所立，事情记载在碑上。还有周公庙。魏国在芒山脚下建起玄武观，张景阳《玄武观赋》所说的高楼特起，高耸挺拔，直直地孤立着，引来千里之外的清风。朝廷又在这座山上设置冰室，室内有冰井。《春秋左传》说：太阳运行到北陆时就藏冰。通常十二月在河津的狭窄处、峡石的山坳、北阴之中采冰，就是《豳诗》所说：十二月，凿冰冲冲。然后放入井室，就是所谓纳入冰窖。黄河南边有钩陈垒，世代传说武王伐纣时，八百诸侯会合的地方，《尚书》所说没有约定而同时到达。紫微星有钩陈星主管，掌管争斗诉讼兵阵，所以遁甲攻取的方法，以所攻之神与钩陈并气，下制所临的时辰，就能决定擒敌，因此堡垒借用了这个名字。河水在这里，有盟津的名称。《论衡》说：武王伐纣，登上船，阳侯掀起波浪，狂风逆流，武王手持黄钺指挥，风浪全部平息，到了中流，白鱼跳进船中，烧了祭告上天，与八百诸侯共同在此盟誓，《尚书》所说没有商量而说出相同的话。所以叫孟津，也叫盟津。《尚书》所说向东到达孟津，又称富平津。《晋阳秋》说：杜预在富平津建造河桥，就是所谓造舟为桥。又叫做陶河。魏尚书仆射杜畿，因为皇帝将要前往许昌，试验楼船，在陶河翻船，就是指这里。从前大禹治理洪水，在河边观察，看见一个白面长人，鱼身，出来说：我是河精，交给大禹《河图》然后回到深渊。等到子朝篡位，与敬王作战，就取出周朝的宝玉，沉入黄河以祈求福佑。两天后，渡口的人从河上得到宝玉，将要卖掉，就变成了石头；等到敬王地位稳定，得到宝玉的人献上，又变回玉。河水又向东，湨水流入。《山海经》说：和山，山上没有草木，但有很多瑶碧，实际上是河的九都。这座山，有五道弯曲，九条水流出，汇合后向北流，注入黄河。山的南面多苍玉，吉神泰逢掌管，在萯山的南面，出入有光芒。《吕氏春秋》说：夏后氏孔甲，在东阳萯山打猎，遇到大风雨，迷路，进入百姓家。皇甫谧《帝王世纪》认为就是东首阳山。大概是这座山的别名。现在在首阳东山，没有水来对应，应当是古今时代不同，河流区域改变了。从前帝尧在河、洛修建祭坛，选择吉日商议沉祭，率领舜等人登上首山，沿着河岸，有五位老人游玩，互相说《河图》将要到来，告诉帝王日期，了解我们的是重瞳。五位老人于是变成流星升到昴宿，就在这里。又向东，济水注入。
又东过巩县北，
又向东经过巩县北边，
〈河水于此有五社渡，为五社津。建武元年，朱鲔遣持节使者贾彊、讨难将军苏茂，将三万人，从五社津渡，攻温。冯异遣校尉与寇恂合击之，大败，追至河上，生擒万余人，投河而死者数千人。县北有山临河，谓之崟原丘。其下有穴，谓之巩穴，言潜通淮浦，北达于河。直穴有渚，谓之鲔渚。成公子安《大河赋》曰：鳣鲤王鲔，暮春来游。《周礼》：春荐鲔。然非时及佗处则无。故河自鲔穴已上，又兼鲔称。《吕氏春秋》称：武王伐纣至鲔水，纣使胶鬲候周师。即是处也。〉
河水在这里有五社渡，称为五社津。建武元年，朱鲔派持节使者贾彊、讨难将军苏茂，率领三万人，从五社津渡河，攻打温地。冯异派校尉与寇恂联合攻击，大败敌军，追到黄河边，活捉一万多人，投河而死的有几千人。县北有山临河，叫做崟原丘。山下有洞穴，叫做巩穴，据说暗通淮浦，向北到达黄河。正对洞穴有沙洲，叫做鲔渚。成公子安《大河赋》说：鳣鲤王鲔，暮春来游。《周礼》说：春天进献鲔鱼。但如果不是时令或别处就没有。所以黄河从鲔穴以上，又兼有鲔的名称。《吕氏春秋》说：武王伐纣到鲔水，纣王派胶鬲侦察周军。就是这个地方。
洛水从县西，北流注之。
洛水从县西边，向北流注入。
〈洛水于巩县，东迳洛汭，北对琅邪渚，入于河，谓之洛口矣。自县西来，而北流注河，清浊异流，皦焉殊别。应玚《灵河赋》曰：资灵川之遐源，出昆仑之神丘，涉津洛之阪泉，播九道于中州者也。〉
洛水在巩县，向东流经洛汭，北边对着琅邪渚，注入黄河，称为洛口。从县西边流来，向北流注入黄河，清浊不同水流，明显区别。应玚《灵河赋》说：凭借灵川的遥远源头，出自昆仑的神山，渡过津洛的阪泉，在中原分播九道。
又东过成臯县北，济水从北来注之。
又向东经过成皋县北边，济水从北边流来注入。
〈河水自洛口又东，左迳平臯县南，又东迳怀县南，济水故道之所入，与成臯分河。河水右迳黄马坂北，谓之黄马关。孙登之去杨骏，作书与洛中故人处也。河水又东迳旋门坂北，今成臯西大坂者也。升陟此坂，而东趣成臯也。曹大家《东征赋》曰：望河、洛之交流，看成臯之旋门者也。河水又东迳成臯大伾山下，《尔雅》曰：山一成谓之伾。许慎、吕忱等，竝以为丘一成也。孔安国以为再成曰伾，亦或以为地名，非也。《尚书‧禹贡》曰：过洛汭，至大伾者也。郑康成曰：地也，沇出伾际矣。在河内修武、武德之界，济沇之水与荥播泽出入自此。然则大伾即是山矣。伾北，即《经》所谓济水从北来注之者也。今济水自温县入河，不于此也。所入者，奉沟水耳，即济沇之故渎矣。成臯县之故城在伾上，萦带伾阜，绝岸峻周，高四十许丈，城张翕险，崎而不平。《春秋传》曰：制，岩邑也，虢叔死焉，即东虢也。鲁襄公二年七月，晋成公与诸侯会于戚，遂城虎牢以逼郑求平也。盖修故耳。《穆天子传》曰：天子射鸟猎兽于郑圃，命虞人掠林，有虎在于葭中，天子将至，七萃之士高奔戎生捕虎而献之天子，命之为柙，畜之东虢，是曰虎牢矣。然则虎牢之名，自此始也。秦以为关，汉乃县之。城西北隅有小城，周三里，北面列观，临河岧岧孤上。景明中，言之寿春，路值兹邑，升眺清远，势尽川陆，羁途游至，有伤深情。河水南对玉门，昔汉祖与腾公潜出，济于是处也。门东对临河，侧岸有土穴，魏攻北司州刺史毛德祖于虎牢，战经二百日，不克。城惟一井，井深四十丈，山势峻峭，不容防捍，潜作地道取井。余顷因公至彼，故往寻之，其穴处犹存。河水又东合汜水，水南出浮戏山，世谓之曰方山也。北流合东关水。水出蒿渚之山，泉发于层阜之上，一源两枝，分流泻注，世谓之石泉水也。东为索水，西为东关之水。西北流，杨兰水注之，水出非山，西北流注东关水。东关水又西北，清水入焉。水自东浦西流，与东关水合，而乱流注于汜。汜水又北，右合石城水，水出石城山，其山复涧重岭，欹叠若城，山顶泉流，瀑布悬泻，下有滥泉，东流泄注，边有数十石畦，畦有数野蔬，岩侧石窟数口，隐迹存焉，而不知谁所经始也。又东北流注于汜水。汜水又北合鄤水，水西出娄山，至冬则煖，故世谓之温泉。东北流迳田鄤谷，谓之田鄤溪水，东流注于汜水。汜水又北迳虎牢城东，汉破司马欣、曹咎于是水之上。汜水又北流注于河。《征艰赋》所谓步汜口之芳草，吊周襄之鄙馆者也。余按昔儒之论，周襄所居在颍川襄城县，是乃城名，非为水目，原夫致谬之由，俱以汜郑为名故也，是为爽矣。又按郭缘生《述征记》、刘澄之《永初记》，竝言高祖即帝位于是水之阳，今不复知旧坛所在，卢谌、崔云亦言是矣。余按：高皇帝受天命于定陶汜水，不在此也。于是求坛，故无髣髴矣。河水又东迳板城北，有津，谓之板城渚口。河水又东迳五龙坞北，坞临长河，有五龙祠。应劭云︰昆仑山庙在河南荥阳县。疑即此祠，所未详。〉
河水从洛口继续东流，左边经过平皋县南面，又东流经过怀县南面，这里是济水旧道汇入黄河的地方，与成皋县以黄河为界。河水右边经过黄马坂北面，这里称为黄马关。是孙登离开杨骏时，写信给洛阳旧友的地方。河水又东流经过旋门坂北面，这就是现在成皋西面的大坂。登上这个坂，就可以向东直奔成皋。曹大家的《东征赋》说：远望黄河、洛水交汇，观看成皋的旋门。河水又东流经过成皋的大伾山下，《尔雅》说：山只有一重叫做伾。许慎、吕忱等人都认为是一重的小山丘。孔安国认为两重山才叫伾，也有人认为是地名，这是不对的。《尚书·禹贡》说：经过洛汭，到达大伾。郑康成说：大伾是地名，沇水从大伾边上流出。在河内郡修武、武德交界处，济水、沇水与荥播泽从这里出入。那么大伾就是这座山了。大伾北面，就是《水经》所说的济水从北面流来注入的地方。现在济水从温县流入黄河，不在这里。在这里流入的是奉沟水，也就是济水、沇水的旧河道。成皋县的旧城在大伾山上，环绕着大伾山，绝壁高峻，周长约四十丈，城墙险要，崎岖不平。《春秋传》说：制，是险要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就是东虢。鲁襄公二年七月，晋成公与诸侯在戚地会盟，于是修筑虎牢城以逼迫郑国求和。这大概是修复旧城。《穆天子传》说：天子在郑国的园林中射鸟猎兽，命令虞人清除林木，有老虎在芦苇中，天子将要到来，七萃之士高奔戎活捉了老虎献给天子，天子命令把它关在笼子里，养在东虢，这就是虎牢。那么虎牢的名称，从此开始。秦朝把它作为关隘，汉朝设为县。城西北角有一座小城，周长三里，北面排列着楼观，临河高耸独立。景明年间，我前往寿春，路过此城，登高远眺，景色清远，山川平原尽收眼底，旅途漂泊至此，不禁感伤。河水南面对玉门，从前汉高祖与滕公秘密出行，从这里渡河。玉门东面对临河，岸边有一个土洞，魏国攻打北司州刺史毛德祖于虎牢，战斗持续二百天，未能攻克。城中只有一口井，井深四十丈，山势险峻，无法防守，魏军暗中挖地道取井水。我近来因公事到那里，特意去寻找，那个洞穴还在。河水又东流汇合汜水，汜水南面发源于浮戏山，世人称之为方山。北流汇合东关水。东关水发源于蒿渚山，泉水从层叠的山岭上涌出，一个源头分成两条支流，分流而下，世人称之为石泉水。东边的是索水，西边的是东关水。西北流，杨兰水注入，杨兰水发源于非山，西北流注入东关水。东关水又西北流，清水注入。清水从东浦西流，与东关水汇合，然后乱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北流，右边汇合石城水，石城水发源于石城山，这座山涧谷重叠，山势倾斜如城，山顶有泉水流淌，瀑布悬泻，下面有滥泉，东流泄出，旁边有数十个石畦，畦中有几种野菜，岩边有几个石窟，隐迹尚存，但不知是谁开创的。又东北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北流汇合鄤水，鄤水西面发源于娄山，到冬天就温暖，所以世人称之为温泉。东北流经过田鄤谷，称为田鄤溪水，东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北流经过虎牢城东，汉军在此水上击败司马欣、曹咎。汜水又北流注入黄河。这就是《征艰赋》所说的漫步汜口芳草地，凭吊周襄王的简陋馆舍。我考察前儒的论述，周襄王所居在颍川襄城县，那是城名，不是水名，推究致误的原因，都是因为汜、郑名称相近的缘故，这是错误的。又考察郭缘生《述征记》、刘澄之《永初记》，都说汉高祖在此水北岸登基，现在已不知旧坛所在，卢谌、崔云也这样说。我考察：汉高祖在定陶汜水承受天命，不在这里。在此寻找祭坛，自然毫无踪迹。河水又东流经过板城北面，有渡口，称为板城渚口。河水又东流经过五龙坞北面，五龙坞临近黄河，有五龙祠。应劭说：昆仑山庙在河南荥阳县。怀疑就是这个祠，但未能详知。
又东过荥阳县北，蒗荡渠出焉。
又向东流过荥阳县北面，蒗荡渠从这里流出。
〈大禹塞荥泽，开之以通淮、泗。即《经》所谓蒗荡渠也。汉平帝之世，河、汴决坏，未及得修，汴渠东侵，日月弥广，门闾故处，皆在水中。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议治汳渠，上乃引乐浪人王景问水形便，景陈利害，应对敏捷，帝甚善之，乃赐《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及以钱帛。后作隄，发卒数十万，诏景与将作谒者王吴治渠，筑隄防修堨，起自荥阳，东至千乘海口，千有余里，景乃商度地势，凿山开涧，防遏冲要，疏决壅积，十里一水门，更相回注，无复渗漏之患。明年渠成，帝亲巡行，诏滨河郡国置河隄员吏，如西京旧制。景由是显名，王吴及诸从事者，皆增秩一等。顺帝阳嘉中，又自汴口以东，缘河积石，为堰通渠，咸曰金隄。灵帝建宁中，又增修石门，以遏渠口，水盛则通注，津耗则辍流。河水又东北迳卷之扈亭北，《春秋左传》曰：文公七年，晋赵盾与诸侯盟于扈。《竹书纪年》：晋出公十二年，河绝于扈。即于是也。河水又东迳八激隄北。汉安帝永初七年，令谒者太山于岑，于石门东积石八所，皆如小山，以捍冲波，谓之八激隄。河水又东迳卷县北，晋、楚之战，晋军争济，舟中之指可掬，楚庄祀河告成而还，即是处也。河水又东北迳赤岸固北，而东北注。〉
大禹堵塞荥泽，开凿渠道以连通淮河、泗水。这就是《水经》所说的蒗荡渠。汉平帝时期，黄河、汴水决口毁坏，来不及修复，汴渠向东泛滥，日益扩大，原来的城门里巷，都淹没在水中。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商议治理汳渠，皇帝召见乐浪人王景询问水势地形，王景陈述利弊，应对敏捷，皇帝很赞赏，于是赐给他《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以及钱帛。后来修筑堤坝，征发士卒数十万，诏令王景与将作谒者王吴治理渠道，修筑堤防和水闸，从荥阳开始，东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王景测量地势，开凿山岭，疏通河道，在要害处设防，疏导壅积，每隔十里建一座水门，使水流相互回环灌注，不再有渗漏的隐患。第二年渠道修成，皇帝亲自巡视，诏令沿河郡国设置河堤官员，依照西京旧制。王景因此名声显扬，王吴及各位从事官员，都升官一级。汉顺帝阳嘉年间，又从汴口以东，沿河堆积石头，筑成堰坝连通渠道，都称为金堤。汉灵帝建宁年间，又增修石门，以控制渠口，水大时就通流，水小时就断流。河水又东北流经过卷县的扈亭北面，《春秋左传》说：文公七年，晋国赵盾与诸侯在扈地会盟。《竹书纪年》：晋出公十二年，黄河在扈地断流。就是这里。河水又东流经过八激堤北面。汉安帝永初七年，命令谒者泰山人于岑，在石门东面堆积八处石头，都像小山一样，以抵御冲击的波浪，称为八激堤。河水又东流经过卷县北面，晋、楚之战时，晋军争相渡河，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来，楚庄王祭祀黄河宣告胜利而回，就是这个地方。河水又东北流经过赤岸固北面，然后向东北流去。
又东北过武德县东，沁水从西北来注之。
又向东北流过武德县东面，沁水从西北流来注入。
〈河水自武德县。汉献帝延康元年，封曹叡为侯国，即魏明帝也。东至酸枣县西，濮水东出焉。汉兴三十有九年，孝文时，河决酸枣，东溃金隄，大发卒塞之。故班固云︰文堙枣野，武作《瓠歌》。谓断此口也。今无水。河水又东北，通谓之延津。石勒之袭刘曜，途出于此，以河冰泮为神灵之助，号是处为灵昌津。昔澹台子羽赍千金之璧渡河，阳侯波起，两蛟夹舟。子羽曰：吾可以义求，不可以威劫。操劒斩蛟，蛟死波休，乃投璧于河。三投而辄跃出，乃毁璧而去，示无吝意。赵建武中，造浮桥于津上，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下辄流去，用工百万，经年不就。石虎亲阅作工，沈璧于河，明日，璧流渚上，波荡上岸，遂斩匠而还。河水又迳东燕县故城北，河水于是有棘津之名，亦谓之石济津，故南津也。《春秋‧僖公二十八年》，晋将伐曹，曹在卫东，假道于卫，卫人不许，还自南河济，即此也。晋伐陆浑，亦于此渡。宋元嘉中，遣辅国将军萧斌，率宁朔将军王玄谟北入，宣威将军垣护之，以水军守石济，即此处也。河水又东，淇水入焉。又东迳遮害亭南，《汉书‧沟洫志》曰：在淇水口东十八里，有金隄，隄高一丈。自淇口东，地稍下，隄稍高，至遮害亭，高四五丈。又有宿胥口，旧河水北入处也。河水又东，右迳滑台城北，城有三重，中小城谓之滑台城，旧传滑台人自修筑此城，因以名焉。城即故郑廪延邑也，下有延津。《春秋传》曰：孔悝为蒯聩所逐，载伯姬于平阳，行于延津是也。廪延南故城，即卫之平阳亭也，今时人谓此津为延寿津。宋元嘉中，右将军到彦之，留建威将军朱修之守此城，魏军南伐，修之执节不下，其母悲忧，一旦乳汁惊出，母乃号踊，告家人曰：我年老，非有乳时，今忽如此，吾儿必没矣。修之绝援，果以其日陷没。城，故东郡治。《续汉书》曰：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河水清。襄楷上疏曰：《春秋》注记未有河清，而今有之。《易干凿度》曰：上天将降嘉应，河水先清。《京房易传》曰：河水清，天下平，天垂异，地吐妖，民厉疫，三者并作而有河清。《春秋》，麟不当见而见，孔子书以为异。河者，诸侯之象；清者，阳明之征。岂独诸侯有窥京师也。明年，宫车宴驾，征解渎侯为汉嗣，是为灵帝。建宁四年二月，河水又清也。〉
河水从武德县流来。汉献帝延康元年，这里被封为曹叡的侯国，曹叡就是魏明帝。河水向东流到酸枣县西边，濮水从这里向东流出。汉朝建立三十九年，孝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垮了金堤，朝廷征发大量士兵堵塞决口。所以班固说：“文帝堵塞酸枣的决口，武帝创作《瓠子歌》。”指的就是堵住这个决口。现在这里已经没有水了。河水又向东北流，这一段通称为延津。石勒袭击刘曜时，途经这里，因为黄河的冰融化，认为是神灵相助，就把这个地方称为灵昌津。从前澹台子羽携带价值千金的玉璧渡河，阳侯掀起巨浪，两条蛟龙夹住船只。子羽说：“我可以凭道义求取，但不能被威势劫持。”他拔出剑斩杀蛟龙，蛟龙死后波浪平息，于是把玉璧投入河中。玉璧三次投下又都跳出水面，子羽就毁掉玉璧离去，表示没有吝惜之意。后赵建武年间，在渡口上建造浮桥，开采石头作为桥墩，但无论石头大小，投下去就被水流冲走，动用百万人工，多年未能建成。石虎亲自视察工程，把玉璧沉入河中，第二天，玉璧漂流到沙洲上，波浪把它荡到岸边，于是石虎杀了工匠返回。河水又流经东燕县旧城北面，河水在这里有了棘津的名称，也叫做石济津，是原来的南渡口。《春秋·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晋国将要攻打曹国，曹国在卫国东面，晋国向卫国借路，卫国人不答应，晋军从南河渡河，就是这里。晋国攻打陆浑，也在这里渡河。南朝宋元嘉年间，派遣辅国将军萧斌，率领宁朔将军王玄谟向北进军，宣威将军垣护之，用水军驻守石济，就是这个地方。河水又向东流，淇水汇入。又向东流经遮害亭南面，《汉书·沟洫志》说：在淇水口东面十八里，有金堤，堤高一丈。从淇水口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堤防逐渐增高，到遮害亭时，堤高四五丈。还有宿胥口，是旧时河水向北流入的地方。河水又向东流，从右边流经滑台城北面，城有三重，中间的小城叫做滑台城，旧时传说滑台人自己修筑了这座城，因此得名。这座城就是原来郑国的廪延邑，城下有延津。《春秋传》说：孔悝被蒯聩驱逐，载着伯姬到平阳，经过延津，就是这里。廪延南面的旧城，就是卫国的平阳亭，现在人们称这个渡口为延寿津。南朝宋元嘉年间，右将军到彦之，留下建威将军朱修之守卫此城，魏军南伐，朱修之坚守节操不投降，他的母亲悲伤忧虑，有一天乳汁突然惊出，母亲于是大哭跳跃，告诉家人说：“我年纪大了，不是有乳汁的时候，现在忽然这样，我的儿子必定遇难了。”朱修之断绝了援军，果然在那天城陷身亡。这座城，原是东郡的治所。《续汉书》说：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的黄河水变清。襄楷上疏说：《春秋》的记载中没有黄河变清的事，而现在却出现了。《易干凿度》说：上天将要降下吉祥的征兆，河水先变清。《京房易传》说：河水变清，天下太平；上天显示异象，大地吐出妖异，百姓遭受瘟疫，这三件事同时发生而出现河水变清。《春秋》中，麒麟本不该出现却出现了，孔子记载下来认为是异象。黄河，是诸侯的象征；水清，是光明的征兆。难道只是诸侯有窥伺京师的意图吗？第二年，皇帝驾崩，征召解渎侯继承汉朝帝位，这就是灵帝。建宁四年二月，黄河水又变清了。
又东北过黎阳县南，
河水又向东北流经黎阳县南面，
又东北过卫县南，又东北过濮阳县北，瓠子河出焉。
又向东北流过卫县南面，又向东北流过濮阳县北面，瓠子河从这里流出。
〈河水东迳铁丘南，《春秋左氏传‧哀公二年》，郑䍐达帅师，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卫太子自投车下，即此处也。京相璠曰：铁，丘名也。杜预曰：在戚南。河之北岸，有古城，戚邑也。东城有子路冢，河之西岸有竿城。《郡国志》曰：卫县有竿城者也。河南有龙渊宫，武帝元光中，河决濮阳，泛郡十六，发卒十万人塞决河，起龙渊宫。盖武帝起宫于决河之傍，龙渊之侧，故曰龙渊宫也。河水东北流而迳濮阳县北，为濮阳津。故城在南与卫县分水，城北十里有瓠河口，有金隄、宣房堰。粤在汉世，河决金隄，涿郡王尊，自徐州刺史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隄决坏，尊躬率民吏，投沈白马，祈水神河伯，亲执圭璧，请身填隄，庐居其上，民吏皆走，尊立不动，而水波齐足而止。公私壮其勇节。河水又东北迳卫国县南，东为郭口津。河水又东迳鄄城县北，故城在河南十八里，王莽之鄄良也，沇州旧治。魏武创业始自于此。河上之邑最为峻固。《晋八王故事》曰：东海王越治鄄城，城无故自坏七十余丈，越恶之，移治濮阳。城南有魏使持节征西将军太尉方城侯邓艾庙，庙南有《艾碑》，秦建元十二年，广武将军沇州刺史关内侯安定彭超立。河之南岸有新城，宋宁朔将军王玄谟前锋入河所筑也。北岸有新台，鸿基层广高数丈，卫宣公所筑新台矣。《诗》齐姜所赋也。为卢关津。台东有小城，崎岖颓侧，台址枕河，俗谓之邸阁城。疑故关津都尉治也，所未详矣。河水又东北迳范县之秦亭西，《春秋经》书筑台于秦者也。河水又东北迳委粟津，大河之北，即东武阳县也。左会浮水故渎，故渎上承大河于顿丘县而北出，东迳繁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繁水之阳。张晏曰：县有繁渊。《春秋‧襄公二十年》，《经》书公与晋侯、齐侯盟于澶渊。杜预曰：在顿丘县南，今名繁渊。澶渊即繁渊也，亦谓之浮水焉，昔魏徙大梁，赵以中牟易魏。故《志》曰：赵南至浮水繁阳。即是渎也。故渎东绝大河，故渎东迳五鹿之野，晋文公受块于野人，即此处矣。京相璠曰：今卫县西北三十里，有五鹿城，今属顿丘县。浮水故渎又东南迳卫国邑城北，故卫公国也。汉光武以封周后也。又东迳卫国县故城南，古斟观。应劭曰：夏有观扈，即此城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年，齐田寿率师伐我，围观，观降。浮水故渎又东迳河牧城而东北出。《郡国志》曰：卫本观故国，姚姓。有河牧城，又东北入东武阳县，东入河。又有漯水出焉，戴延之谓之武水也。河水又东迳武阳县东、范县西而东北流也。〉
河水向东流经铁丘南面。《春秋左氏传·哀公二年》记载：郑国䍐达率领军队，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为车右，登上铁丘，望见郑国军队，卫太子自己跳下车来，就是这个地方。京相璠说：铁，是丘名。杜预说：在戚城南面。河的北岸有座古城，是戚邑。东城有子路的坟墓，河的西岸有竿城。《郡国志》说：卫县有竿城。河南岸有龙渊宫，汉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濮阳决口，泛滥十六个郡，征发十万士兵堵塞决口，修建了龙渊宫。大概是汉武帝在决口旁边、龙渊附近修建了这座宫，所以叫龙渊宫。河水向东北流经濮阳县北面，称为濮阳津。旧城在南面与卫县分水，城北十里处有瓠河口，有金堤、宣房堰。在汉代，黄河在金堤决口，涿郡人王尊从徐州刺史升任东郡太守，河水盛涨泛滥，淹没瓠子一带，金堤决坏，王尊亲自率领百姓官吏，投入白马祭祀，祈求水神河伯，亲自拿着圭璧，请求以身填堤，在堤上搭庐居住，百姓官吏都逃走了，王尊站立不动，水波涨到脚边就停止了。公私都赞叹他的勇节。河水又向东北流经卫国县南面，东面是郭口津。河水又向东流经鄄城县北面，旧城在河南岸十八里处，是王莽时的鄄良，沇州的旧治所。魏武帝开创基业就从这里开始。河上的城邑最为险峻坚固。《晋八王故事》说：东海王司马越治理鄄城，城墙无故自己崩塌七十多丈，司马越厌恶这事，迁治所到濮阳。城南有魏使持节征西将军太尉方城侯邓艾的庙，庙南有《艾碑》，是秦建元十二年，广武将军沇州刺史关内侯安定人彭超所立。河的南岸有新城，是宋宁朔将军王玄谟前锋进入黄河时所筑。北岸有新台，台基高大宽广数丈，是卫宣公所筑的新台。《诗经》中齐姜所赋的就是这里。这里是卢关津。台东有座小城，地势崎岖倾斜，台基枕着河岸，俗称为邸阁城。怀疑是旧关津都尉的治所，但不太清楚。河水又向东北流经范县的秦亭西面，《春秋经》记载在秦地筑台。河水又向东北流经委粟津，大河的北面就是东武阳县。左边汇合浮水故渎，故渎上游在顿丘县承接大河然后向北流出，向东流经繁阳县旧城南面。应劭说：县在繁水之北。张晏说：县里有繁渊。《春秋·襄公二十年》，《经》记载公与晋侯、齐侯在澶渊会盟。杜预说：在顿丘县南面，现在叫繁渊。澶渊就是繁渊，也称为浮水，从前魏国迁都大梁，赵国用中牟与魏国交换。所以《志》说：赵国南面到浮水繁阳。就是这条水。故渎向东横穿大河，故渎向东流经五鹿之野，晋文公从野人那里接受土块，就是这个地方。京相璠说：现在卫县西北三十里，有五鹿城，现在属于顿丘县。浮水故渎又向东南流经卫国邑城北面，是旧卫公国。汉光武帝用它来封周朝的后代。又向东流经卫国县旧城南面，是古时的斟观。应劭说：夏朝有观扈，就是这座城。《竹书纪年》：梁惠成王二年，齐国田寿率领军队攻打我国，围攻观地，观地投降。浮水故渎又向东流经河牧城然后向东北流出。《郡国志》说：卫地本是观国故地，姚姓。有河牧城，又向东北进入东武阳县，向东流入黄河。又有漯水从这里流出，戴延之称之为武水。河水又向东流经武阳县东面、范县西面然后向东北流去。
又东北过东阿县北，
又向东北流过东阿县北面，
〈河水于范县东北流为仓亭津。《述征记》曰：仓亭津在范县界，去东阿六十里。《魏土地记》曰：津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津，河济名也。河水右历柯泽，《春秋左传‧襄公十四年》，卫孙文子败公徒于阿泽者也。又东北迳东阿县故城西，而东北出流注河水。枝津东出，谓之邓里渠也。〉
河水在范县东北流形成仓亭津。《述征记》说：仓亭津在范县境内，距离东阿六十里。《魏土地记》说：渡口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渡口是黄河和济水的名称。河水右边流经柯泽，《春秋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卫国的孙文子在阿泽击败了公徒。又向东北流经东阿县旧城西面，然后向东北流出注入河水。支流向东分出，称为邓里渠。
又东北过茌平县西，
又向东北流过茌平县西面，
〈河自邓里渠东北迳昌乡亭北，又东北迳碻磝城西，《述征记》曰：碻磝，津名也，自黄河泛舟而渡者，皆为津也。其城临水，西南崩于河。宋元嘉二十七年，以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前锋入河，平碻磝，守之。都督刘义恭以沙城不堪守，召玄谟令毁城而还，后更城之。魏立济州，治此也。河水冲其西南隅，又崩于河，即故茌平县也。应劭曰：茌，山名也，县在山之平地，故曰茌平也，王莽之功崇矣。《经》曰大河在其西，邓里渠历其东，即斯邑也。昔石勒之隶师懽，屯耕于茌平，闻皷角鞞铎之声于是县也。西与聊城分河。河水又东北与邓里渠合，水上承大河于东阿县西，东迳东阿县故城北，故卫邑也。应仲瑗曰：有西，故称东。魏封曹植为王国。大城北门内西侧，臯上有大井，其巨若轮，深六七丈，岁尝煮胶，以贡天府。《本草》所谓阿胶也。故世俗有阿井之名。县出佳缯缣，故《史记》云︰秦昭王服太阿之劒，阿缟之衣也。又东北迳临邑县，与将渠合。又北迳茌平县东，临邑县故城西，北流入于河。河水又东北流迳西渎津，津西侧岸。临河有四渎祠，东对四渎口。河水东分济，亦曰济水受河也。然荥口石门水断不通，始自是出东北流，迳九里与清水合。故济渎也。自河入济，自济入淮，自淮达江，水径周通，故有四渎之名也。昔赵杀鸣犊，仲尼临河而叹，自是而返曰：丘之不济，命也。夫《琴操》以为孔子临狄水而歌矣。曰：狄水衍兮风扬波，船楫颠倒更相加。余按临济，故狄也。是济所迳，得其通称也。河水又迳杨墟县之故城东，俗犹谓是城曰阳城矣。河水又迳茌平城东，疑县徙也。城内有故台，世谓之时平城，非也。盖茌、时音相近耳。〉
河水从邓里渠向东北流经昌乡亭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碻磝城西面。《述征记》说：碻磝是渡口名，从黄河乘船渡河的地方，都称为渡口。这座城临水，西南角崩塌到黄河里。宋元嘉二十七年，任命王玄谟为宁朔将军，前锋进入黄河，平定碻磝，并驻守。都督刘义恭认为沙城难以防守，召王玄谟命令他毁城返回，后来重新筑城。北魏设立济州，治所就在这里。河水冲刷城的西南角，又崩塌到黄河里，这就是旧茌平县。应劭说：茌是山名，县在山下的平地，所以叫茌平，王莽的功绩很崇高。《经》说大河在它的西面，邓里渠流经它的东面，就是这座城。从前石勒隶属师懽，在茌平屯田耕种，在这个县听到鼓角鞞铎的声音。西面与聊城以河为界。河水又向东北与邓里渠汇合，邓里渠上游在东阿县西面承接大河，向东流经东阿县旧城北面，是旧卫邑。应仲瑗说：有西阿，所以称东阿。魏国封曹植为王国。大城北门内西侧，高地上有口大井，大如车轮，深六七丈，每年都煮胶，进贡给朝廷。《本草》所说的阿胶就是这里。所以世俗有阿井的名称。县里出产优质缯缣，所以《史记》说：秦昭王佩带太阿之剑，穿着阿缟之衣。又向东北流经临邑县，与将渠汇合。又向北流经茌平县东面、临邑县旧城西面，向北流入黄河。河水又向东北流经西渎津，渡口西侧岸边。临河有四渎祠，东面对四渎口。河水向东分出济水，也叫济水受纳河水。但荥口石门水断不通，从这里开始向东北流，流经九里与清水汇合。这是旧济渎。从黄河进入济水，从济水进入淮水，从淮水到达长江，水路周流通达，所以有四渎的名称。从前赵简子杀鸣犊，孔子临河而叹，从这里返回说：我不能渡河，是命啊。《琴操》认为孔子临狄水而歌。歌说：狄水浩荡啊风扬波，船桨颠倒更相和。我考察临济，就是旧狄地。这是济水流经的地方，得到通称。河水又流经杨墟县旧城东面，俗语还称这座城为阳城。河水又流经茌平城东面，怀疑是县治迁移了。城内有旧台，世人称为时平城，不对。大概是因为茌、时读音相近罢了。
又东北过高唐县东，
又向东北流过东阿县北面，
〈河水于县，漯水注之。《地理志》曰：漯水出东武阳。今漯水上承河水于武阳县东南，西北迳武阳新城东，曹操为东郡所治也。引水自东门石窦北注于堂池，池南故基尚存。城内有一石甚大，城西门名冰井门，门内曲中，冰井犹存。门外有故台，号武阳台，帀台亦有隅雉遗迹。水自城东北迳东武阳县故城南。应劭曰：县在武水之阳，王莽之武昌也。然则漯水亦或武水矣。臧洪为东郡太守，治此。曹操围张超于雍丘，洪以情义，请袁绍救之，不许，洪与绍绝。绍围洪，城中无食，洪呼吏士曰：洪于大义，不得不死，诸君无事，空与此祸。众泣曰：何忍舍明府也。男女八千余人，相枕而死。洪不屈，绍杀洪。邑人陈容为丞，谓曰：宁与臧洪同日死，不与将军同日生。绍又杀之，士为伤叹。今城四周，绍围郭尚存。水帀隍壍，于城东北合为一渎，东北出郭，迳阳平县之冈成城西。《郡国志》曰：阳平县有冈成亭。又北迳阳平县故城东，汉昭帝元平元年，封丞相蔡义为侯国。漯水又北绝莘道，城之西北，有莘亭。《春秋‧桓公十六年》，卫宣公使伋使诸齐，令盗待于莘，伋、寿继殒于此亭。京相璠曰：今平原阳平县北十里，有故莘亭，阸限蹊要，自卫适齐之道也。望新台于河上，感二子于夙龄，诗人《乘舟》，诚可悲矣。今县东有二子庙，犹谓之孝祠矣。漯水又东北迳乐平县故城东，县，故清也。汉高帝八年，封窒中同于清，宣帝封许广汉少弟翁孙于乐平，竝为侯国。王莽之清治矣。汉章帝建初中，更从今名也。漯水又北迳聊城县故城西，城内有金城，周帀有水，南门有驰道，绝水南出，自外泛舟而行矣。东门侧有层台，秀出云表，鲁仲连所谓还高唐之兵，却聊城之众者也。漯水又东北迳清河县故城北，《地理风俗记》曰：甘陵，故清河。清河在南十七里，今于甘陵县故城东南，无城以拟之。直东二十里有艾亭城，东南四十里有此城，拟即清河城也。后蛮居之，故世称蛮城也。漯水又东北迳文乡城东南，又东北迳博平县故城南，城内有层台秀上，王莽改之曰加睦也。右与黄沟同注川泽。黄沟承聊城郭水，水泛则津注，水耗则辍流。自城东北出，迳清河城南，又东北迳摄城北，《春秋》所谓聊摄以东也。俗称郭城，非也。城东西三里，南北二里，东西隅有金城，城卑下，墟郭尚存，左右多坟垅。京相璠曰：聊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故摄城，今此城西去聊城二十五六里许，即摄城者也。又东迳文乡城北，又东南迳王城北。魏太常七年，安平王镇平原所筑，世谓之王城。太和二十三年，罢镇立平原郡，治此城也。黄沟又东北流，左与漯水隐覆，势镇河陆，东出于高唐县，大河右迆，东注漯水矣。桑钦《地理志》曰：漯水出高唐。余按《竹书‧穆天子传》称：丁卯，天子自五鹿东征，钓于漯水，以祭淑人，是曰祭丘；己巳，天子东征，食马于漯水之上。寻其沿历迳趣，不得近出高唐也。桑氏所言，盖津流所出，次于是间也。俗以是水上承于河，亦谓之源河矣。漯水又东北迳援县故城西，王莽之东顺亭也。杜预《释地》曰：济南祝阿县西北有援城。漯水又东北迳高唐县故城东。昔齐威王使肸子守高唐，赵人不敢渔于河，即鲁仲连子谓田巴曰：今楚军南阳，赵伐高唐者也。《春秋左传‧哀公十年》，赵鞅帅师伐齐，取犂及辕，毁高唐之郭。杜预曰：辕即援也。祝阿县西北有高唐城。漯水又东北迳漯阴县故城北。县，故犂邑也，汉武帝元光三年封匈奴降王，王莽更名翼城。历北漯阴城南。伏琛谓之漯阳，城南有《魏沇州刺史刘岱碑》。《地理风俗记》曰：平原漯阴县，今巨漯亭是也。漯水又东北迳著县故城南，又东北迳崔氏城北。《春秋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崔成请老于崔者也。杜预《释地》曰：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漯水又东北迳东朝阳县故城南，汉高帝七年，封都尉宰寄为侯国。《地理风俗记》曰：南阳有朝阳县，故加东。《地理志》曰：王莽之修治也。漯水又东迳汉征君伏生墓南，碑碣尚存，以明《经》为秦博士。秦坑儒士，伏生隐焉。汉兴，教于齐、鲁之间，撰《五经》、《尚书大传》，文帝安车征之。年老不行，乃使掌故欧阳生等受《尚书》于征君，号曰伏生者也。漯水又东迳邹平县故城北，古邹侯国，舜后姚姓也。又东北迳东邹城北。《地理志》，千乘郡有东邹县。漯水又东北迳建信县故城北，汉高帝七年，封娄敬为侯国。应劭曰：临济县西北五十里，有建信城，都尉治故城者也。漯水又东北迳千乘县二城间，汉高帝六年以为千乘郡，王莽之建信也。章帝建初四年为王国；和帝永元七年，改为乐安郡，故齐地。伏琛曰：千乘城在齐城西北百五十里，隔会水，即漯水之别名也。又东北为马常坈，坈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乱河枝流而入于海。河海之饶，兹焉为最。《地理风俗记》曰：漯水东北至千乘入海，河盛则通津委海，水耗则微涓绝流。《书》：浮于济、漯，亦是水者也。〉
河水在县境内，有漯水注入。《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东武阳。如今漯水上游在武阳县东南承接河水，向西北流经武阳新城东面，这是曹操担任东郡太守时的治所。引水从东门的石洞向北注入堂池，池南的旧基址还在。城内有一块很大的石头，城西门叫冰井门，门内的弯曲处，冰井还在。门外有旧台，叫武阳台，环绕台子也有城角城墙的遗迹。水从城东北流经东武阳县旧城南。应劭说：县在武水之北，是王莽时的武昌。那么漯水或许就是武水了。臧洪任东郡太守，治所在此。曹操在雍丘包围张超，臧洪因情义请求袁绍救援，袁绍不答应，臧洪便与袁绍绝交。袁绍包围臧洪，城中没有粮食，臧洪对官吏士兵喊道：我臧洪为了大义，不得不死，诸位没有罪过，何必白白遭受这场灾祸。众人哭着说：怎么忍心舍弃您呢。男女八千多人，互相枕着死去。臧洪不屈服，袁绍杀了他。同乡人陈容担任县丞，对袁绍说：宁愿和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和将军同一天生。袁绍又杀了他，士人为此悲伤叹息。如今城四周，袁绍包围时的外城还在。水环绕护城壕沟，在城东北汇合成一条水道，向东北流出外城，流经阳平县的冈成城西。《郡国志》说：阳平县有冈成亭。又向北流经阳平县旧城东，汉昭帝元平元年，封丞相蔡义为侯国。漯水又向北穿过莘道，城的西北有莘亭。《春秋·桓公十六年》，卫宣公派伋出使齐国，命令盗贼在莘地等候，伋和寿相继死在这个亭子。京相璠说：如今平原阳平县北十里，有旧莘亭，地处险要的交通要道，是从卫国到齐国的道路。在河上眺望新台，感念两位公子年轻早逝，诗人所作《乘舟》诗，实在令人悲伤。如今县东有两座庙，还称为孝祠。漯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平县旧城东，这个县原是清县。汉高帝八年，封窒中同于清县，宣帝封许广汉的小弟许翁孙于乐平县，都成为侯国。王莽时称为清治。汉章帝建初年间，改为现在的名字。漯水又向北流经聊城县旧城西，城内有金城，四周有水，南门有驰道，穿过水向南延伸，从城外可以乘船而行。东门旁边有层台，高耸入云，这就是鲁仲连所说的撤回高唐的军队，退却聊城兵众的地方。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清河县旧城北，《地理风俗记》说：甘陵，原是清河。清河在城南十七里，如今在甘陵县旧城东南，没有城可以对应。正东二十里有艾亭城，东南四十里有这座城，推测就是清河城。后来蛮族居住，所以世人称为蛮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文乡城东南，又向东北流经博平县旧城南，城内有层台高耸，王莽改名为加睦。右边与黄沟一同注入川泽。黄沟承接聊城外城的水，水大时就通流注入，水小时就断流。从城东北流出，流经清河城南，又向东北流经摄城北，《春秋》所说的聊摄以东。俗称郭城，不对。城东西三里，南北二里，东西角有金城，城墙低矮，外城遗迹还在，左右有很多坟冢。京相璠说：聊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旧摄城，如今这座城西距聊城二十五六里，就是摄城。又向东流经文乡城北，又向东南流经王城北。北魏太常七年，安平王镇守平原时所筑，世人称为王城。太和二十三年，撤销镇设立平原郡，治所在此城。黄沟又向东北流，左边与漯水汇合，地势控制河岸陆地，向东流出于高唐县，大河向右弯曲，向东注入漯水。桑钦《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高唐。我查考《竹书·穆天子传》称：丁卯日，天子从五鹿向东征行，在漯水钓鱼，用来祭祀善人，这个地方叫祭丘；己巳日，天子向东征行，在漯水边喂马。追寻其流经的路线，不可能就近从高唐流出。桑氏所说的，大概是渡口流出的地方，在这一带。民间认为这条水上游承接河水，也称之为源河。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援县旧城西，这是王莽时的东顺亭。杜预《释地》说：济南祝阿县西北有援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高唐县旧城东。从前齐威王派肸子守卫高唐，赵国人不敢在河里捕鱼，这就是鲁仲连对田巴说：如今楚军在南阳，赵国攻打高唐。《春秋左传·哀公十年》，赵鞅率军攻打齐国，攻取犂地和辕地，毁坏高唐的外城。杜预说：辕就是援。祝阿县西北有高唐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漯阴县旧城北。这个县原是犂邑，汉武帝元光三年封匈奴降王，王莽改名为翼城。经过北漯阴城南。伏琛称之为漯阳，城南有《魏沇州刺史刘岱碑》。《地理风俗记》说：平原郡漯阴县，就是现在的巨漯亭。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著县旧城南，又向东北流经崔氏城北。《春秋左传·襄公二十七年》，崔成请求在崔地养老。杜预《释地》说：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东朝阳县旧城南，汉高帝七年，封都尉宰寄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南阳有朝阳县，所以加“东”字。《地理志》说：王莽时称为修治。漯水又向东流经汉朝征君伏生墓南，碑碣还在，他因通晓《经》书担任秦朝博士。秦朝坑杀儒士，伏生隐居。汉朝兴起，在齐、鲁之间教学，撰写了《五经》、《尚书大传》，汉文帝用安车征召他。因年老不能前往，于是派掌故欧阳生等人向征君学习《尚书》，号称伏生。漯水又向东流经邹平县旧城北，这是古代的邹侯国，舜的后代姚姓。又向东北流经东邹城北。《地理志》记载，千乘郡有东邹县。漯水又向东北流经建信县旧城北，汉高帝七年，封娄敬为侯国。应劭说：临济县西北五十里，有建信城，是都尉治所的旧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千乘县两城之间，汉高帝六年设为千乘郡，王莽时称为建信。章帝建初四年改为王国；和帝永元七年，改为乐安郡，原是齐地。伏琛说：千乘城在齐城西北一百五十里，隔着会水，就是漯水的别名。又向东北成为马常坈，坈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与黄河支流交错汇合后流入大海。河海的富饶，这里最为突出。《地理风俗记》说：漯水向东北到千乘流入大海，河水盛时就通流注入大海，水小时就细流断流。《尚书》说：乘船航行于济水、漯水，指的就是这条水。
又东北过杨虚县东，商河出焉。
又向东北流过杨虚县东面，商河从这里流出。
〈《地理志》：杨虚，平原之隶县也。汉文帝四年，以封齐悼惠王子将闾为侯国也。城在高唐城之西南，《经》次于此，是不比也。商河首受河水，亦漯水及泽水所潭也。渊而不流，世谓之清水。自此虽沙涨填塞，厥迹尚存。历泽而北，俗谓之落里坈。迳张公城西，又北，重源潜发，亦曰小漳河，商、漳声相近，故字与读移耳。商河又北迳平原县东，又迳安德县故城南，又东北迳平昌县故城南，又东迳般县故城南，又东迳乐陵县故城南，汉宣帝地节四年，封侍中史子长为侯国。商河又东迳朸县故城南，高后八年，封齐悼惠王子刘辟光为侯国，王莽更之曰张乡。应劭曰：般县东南六十里有朸乡城，故县也。沙沟水注之，水南出大河之阳，泉源之不合河者二百步，其水北流注商河。商河又东北流迳马岭城西北，屈而东注南转，迳城东。城在河曲之中，东海王越斩汲桑于是城。商河又东北迳富平县故城北，《地理志》曰：侯国也。王莽曰乐安亭。应劭曰：明帝更名厌次。阚骃曰：厌次县本富平侯、车骑将军张安世之封邑。非也。按《汉书》，昭帝元凤六年，封右将军张安世为富平侯。薨，子延寿嗣国，在陈留别邑，在魏郡。《陈留风俗传》曰：陈留尉氏县安陵乡，故富平县也，是乃安世所食矣。岁入租千余万，延寿自以身无功德，何堪久居先人大国，上书请减户。天子以为有让，徙封平原，并食一邑，户口如故，而税减半。《十三州志》曰：明帝永平五年，改曰厌次矣。按《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高帝六年，封元顷为侯国。徐广《音义》曰：《汉书》作爰类。是知厌次旧名，非始明帝，盖复故耳。县西有东方朔冢，冢侧有祠，祠有神验。水侧有云城，汉武帝元封四年，封齐孝王子刘信为侯国也。商河又分为二水，南水谓之长丛沟，东流倾注于海。沟南海侧，有蒲台，台高八丈，方二百步。《三齐略记》曰：鬲城东南有蒲台，秦始皇东游海上，于台下上蟠蒲系马，至今每岁蒲生，萦委若有系状，似水杨，可以为箭。今东去海三十里。北水世又谓之百薄渎，东北流注于海水矣。大河又东北迳高唐县故城西，《春秋左传‧襄公十九年》，齐灵公废太子光而立公子牙，以夙沙卫为少傅，齐侯卒，崔杼逆光，光立，杀公子牙于句渎之丘，卫奔高唐以叛。京相璠曰：本平原县也，齐之西鄙也。大河迳其西而不出其东，《经》言出东，误耳。大河又北迳张公城，临侧河湄，卫青州刺史张治此，故世谓之张公城。水有津焉，名之曰张公渡。河水又北迳平原县故城东。《地理风俗记》曰：原，博平也，故曰平原矣。县，故平原郡治矣。汉高帝六年置，王莽改曰河平也。晋灼曰：齐西有平原。河水东北过高唐，高唐，即平原也。故《经》言，河水迳高唐县东。非也。按《地理志》曰：高唐，漯水所出，平原，则笃马河导焉。明平原非高唐，大河不得出其东，审矣。大河右溢，世谓之甘枣沟，水侧多枣，故俗取名焉。河盛则委泛，水耗则辍流。故沟又东北历长隄，迳漯阴县北，东迳著城北，东为陂淀，渊潭相接，世谓之秽野薄。河水又东北迳阿阳县故城西，汉高帝六年，封郎中万䜣为侯国。应劭曰：漯阴县东南五十里有阿阳乡，故县也。〉
《地理志》记载：杨虚是平原郡下属的县。汉文帝四年（前176年），将它封给齐悼惠王的儿子刘将闾，作为侯国。城址在高唐城的西南，《水经》将杨虚列在这里，是不恰当的。商河最初接纳黄河水，也是漯水和泽水汇聚而成。水潭深而不流动，世人称之为清水。从这里虽然泥沙淤积堵塞，但旧迹仍然存在。流经泽地往北，俗称为落里坈。经过张公城西，又往北，地下水源再次涌出，也称为小漳河，商和漳读音相近，所以文字和读音都改变了。商河又往北流经平原县东，又流经安德县旧城南，又往东北流经平昌县旧城南，又往东流经般县旧城南，又往东流经乐陵县旧城南，汉宣帝地节四年（前66年），封侍中史子长为侯国。商河又往东流经朸县旧城南，高后八年（前180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刘辟光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张乡。应劭说：般县东南六十里有朸乡城，是原来的县。沙沟水注入商河，这条水南边发源于黄河北岸，泉源离黄河有二百步，水往北流注入商河。商河又往东北流经马岭城西北，转弯往东流再转向南，流经城东。城在河曲之中，东海王司马越在这座城里杀了汲桑。商河又往东北流经富平县旧城北，《地理志》说：这是侯国。王莽称它为乐安亭。应劭说：汉明帝改名为厌次。阚骃说：厌次县本来是富平侯、车骑将军张安世的封邑。这是不对的。按《汉书》记载，汉昭帝元凤六年（前75年），封右将军张安世为富平侯。他去世后，儿子张延寿继承封国，封地在陈留的别邑，在魏郡。《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尉氏县的安陵乡，是原来的富平县，这是张安世食邑的地方。每年收入租税一千多万，张延寿认为自己没有功劳和德行，怎能长久占据先人的大国，于是上书请求减少封户。天子认为他有谦让之德，改封他到平原，合并为一个食邑，户口和原来一样，但税收减半。《十三州志》说：汉明帝永平五年（62年），改名为厌次。按《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汉高帝六年（前201年），封元顷为侯国。徐广《音义》说：《汉书》作爰类。由此可知厌次是旧名，并非始于汉明帝，大概是恢复旧名罢了。县西有东方朔的墓，墓旁有祠，祠有灵验。水边有云城，汉武帝元封四年（前107年），封齐孝王的儿子刘信为侯国。商河又分为两条水，南边的水称为长丛沟，往东流注入海。沟南靠海的地方，有蒲台，台高八丈，方圆二百步。《三齐略记》说：鬲城东南有蒲台，秦始皇东游海上，在台下盘绕蒲草系马，至今每年蒲草生长，缠绕的样子像系着东西，像水杨，可以做箭。现在往东离海三十里。北边的水世人又称为百薄渎，往东北流注入海水。黄河又往东北流经高唐县旧城西，《春秋左传·襄公十九年》记载，齐灵公废掉太子光而立公子牙，让夙沙卫做少傅，齐侯去世，崔杼迎接光，光即位，在句渎之丘杀了公子牙，夙沙卫逃到高唐叛乱。京相璠说：高唐本来是平原县，是齐国的西部边境。黄河经过它的西边而不经过它的东边，《水经》说经过东边，是错误的。黄河又往北流经张公城，靠近河边，是卫地青州刺史张治理的地方，所以世人称为张公城。水边有渡口，名叫张公渡。河水又往北流经平原县旧城东。《地理风俗记》说：原，是博大的平原，所以叫平原。县，是原来平原郡的治所。汉高帝六年（前201年）设置，王莽改名为河平。晋灼说：齐国西边有平原。河水往东北经过高唐，高唐就是平原。所以《水经》说，河水经过高唐县东。这是不对的。按《地理志》说：高唐是漯水发源的地方，平原则是笃马河导源的地方。显然平原不是高唐，黄河不可能经过高唐东边，这是很明白的。黄河右岸溢出，世人称为甘枣沟，水边多枣树，所以俗名这样叫。河水盛时就泛滥，水少时就断流。旧沟又往东北经过长堤，流经漯阴县北，往东流经著城北，往东成为陂塘，深潭相连，世人称为秽野薄。河水又往东北流经阿阳县旧城西，汉高帝六年（前201年），封郎中万䜣为侯国。应劭说：漯阴县东南五十里有阿阳乡，是原来的县。
又东北过漯阴县北，
又往东北流过漯阴县北边，
〈河水自平原左迳安德城东，而北为鹿角津。东北迳般县、乐陵、朸乡至厌次县故城南，为厌次河。汉安帝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数百，乘船寇平原，县令刘雄，门下小吏所辅，浮舟追至厌次津，与贼合战，竝为贼擒，求代雄，豪纵雄于此津，所辅可谓孝尽爱敬，义极君臣矣。河水右迳漯阴县故城北，王莽之巨武县也。河水又东北为漯沃津，在漯沃县故城南，王莽之延亭者也。《地理风俗记》曰：千乘县西北五十里有大河，河北有漯沃城，故县也。魏改为后部亭，今俗遂名之曰右辅城。河水又东迳千乘城北，伏琛之所谓千乘北城者也。〉
河水从平原左边流经安德城东，往北成为鹿角津。往东北流经般县、乐陵、朸乡到厌次县旧城南，称为厌次河。汉安帝永初二年（108年），大盗毕豪等数百人，乘船侵犯平原，县令刘雄，门下小吏所辅，乘船追到厌次津，与贼交战，都被贼擒获，所辅请求代替刘雄，毕豪在这个渡口释放了刘雄，所辅可以说是尽了爱敬的孝心，尽了君臣的大义。河水右边流经漯阴县旧城北，是王莽的巨武县。河水又往东北成为漯沃津，在漯沃县旧城南，是王莽的延亭。《地理风俗记》说：千乘县西北五十里有大河，河北有漯沃城，是原来的县。魏国改为后部亭，现在俗称为右辅城。河水又往东流经千乘城北，是伏琛所说的千乘北城。
又东北过利县北，又东北过甲下邑，济水从西来注之，又东北入于海。
又往东北过利县北，又往东北过甲下邑，济水从西边流来注入，又往东北流入海。
〈河水又东分为二水，枝津东迳甲下城南，东南历马常坈注济。《经》言济水注河，非也。河水自枝津东北流，迳甲下邑北，世谓之仓子城。又东北流，入于海。《淮南子》曰：九折注于海，而流不绝者，昆仑之输也，《尚书‧禹贡》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山海经》曰：碣石之山，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河之入海，旧在碣石，今川流所导，非禹渎也。周定王五年，河徙故渎。故班固曰：商竭，周移也。又以汉武帝元光二年，河又徙东郡，更注渤海。是以汉司空掾王璜言曰：往者天尝连雨，东北风，海水溢，西南出侵数百里。故张折云︰碣石在海中。盖沦于海水也。昔燕、齐辽旷，分置营州，今城届海滨，海水北侵，城垂沦者半。王璜之言，信而有征；碣石入海，非无证矣。〉
河水又往东分为两条水，支流往东流经甲下城南，往东南经过马常坈注入济水。《水经》说济水注入黄河，是不对的。河水从支流往东北流，流经甲下邑北，世人称为仓子城。又往东北流，流入海。《淮南子》说：九曲注入海而水流不断，是昆仑山输送的。《尚书·禹贡》说：从右边绕过碣石山进入黄河。《山海经》说：碣石山，绳水发源于此，往东流注入黄河。黄河入海，原来在碣石山，现在河流所经的河道，不是大禹的故道。周定王五年（前602年），黄河改道离开旧河道。所以班固说：商朝时黄河枯竭，周朝时改道。又因为汉武帝元光二年（前133年），黄河又改道到东郡，改注入渤海。因此汉朝司空掾王璜说：从前天曾连续下雨，刮东北风，海水泛滥，往西南溢出数百里。所以张折说：碣石山在海中。大概是被海水淹没了。从前燕国、齐国地域辽阔，分设营州，现在城在海滨，海水北侵，城几乎淹没了一半。王璜的话，可信而有证据；碣石山入海，不是没有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