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洫志 第九 ◄
汉书
卷三十 艺文志 第十
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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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
卷三十 艺文志 第十
从前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就断绝了;七十位弟子死后,大义也出现了偏差。所以《春秋》分为五家,《诗经》分为四家,《易经》也有几家传注。战国时代纵横捭阖,真伪纷争,诸子百家的学说杂乱混淆。到了秦朝,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焚烧书籍,用来愚弄百姓。汉朝兴起后,改变了秦朝的弊政,大力收集书籍,广泛开辟献书的途径。到了汉武帝时期,书籍残缺,竹简脱落,礼乐崩坏,皇帝感叹地说:“我非常痛心啊!”于是制定了收藏书籍的政策,设置了抄写书籍的官职,下至诸子百家的著作和传说,都收藏在秘府中。到汉成帝时,因为书籍散失很多,派谒者陈农到天下搜求遗书。下诏命令光禄大夫刘向校订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订兵书,太史令尹咸校订数术,侍医李柱国校订方技。每校完一部书,刘向就列出它的篇目,概括它的主旨,抄录并上奏。恰逢刘向去世,汉哀帝又派刘向的儿子侍中奉车都尉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汇总群书,上奏了他的《七略》,所以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现在删取其中的要点,用来完备书籍的记载。
六艺略
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服氏二篇,杨氏二篇,蔡公二篇,韩氏二篇,王氏二篇,丁氏八篇。
古五子十八篇,淮南道训二篇。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孟、梁丘氏各二篇。
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田和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六艺略
《易经》十二篇,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服氏二篇,杨氏二篇,蔡公二篇,韩氏二篇,王氏二篇,丁氏八篇。
《古五子》十八篇,《淮南道训》二篇。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卷。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氏、孟氏、梁丘氏各二篇。
总共《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经》说:“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理与大地的适宜之处,近取自身,远取外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性,分类万物的情状。”到了殷商、周朝之际,纣王居于上位,违背天意、残害万物,文王作为诸侯顺应天命而推行道义,天象人事的占卜得以验证,于是重叠《易》的六爻,创作了上下篇。孔子为它作了《彖》、《象》、《系辞》、《文言》、《序卦》等十篇。所以说《易》的道理非常深奥,经历了三位圣人,跨越了三个时代。到秦朝焚烧书籍时,因为《易》是占卜之书,所以传承没有断绝。汉朝兴起后,田和传授它。到汉宣帝、汉元帝时,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被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氏、高氏两家学说。刘向用宫中收藏的古文《易经》校对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文,有的脱漏了“无咎”、“悔亡”,只有费氏的经文与古文相同。
尚书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经二十九卷,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
议奏四十二篇。
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
《易》曰:「河出图,雒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篹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坏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惧,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尚书》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经》二十九卷,《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大夏侯章句》、《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大夏侯解故》、《小夏侯解故》各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
《议奏》四十二篇。
总共《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
《易经》说:“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圣人效法它。”所以《书》的起源很遥远,到孔子编纂它,上起于尧,下止于秦,共一百篇,并为它作序,说明创作意图。秦朝焚烧书籍、禁止学术,济南的伏生独自把书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后书籍散失,找到了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教授。到汉宣帝时,有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被列于学官。《古文尚书》出自孔子家的墙壁中。汉武帝末年,鲁共王拆毁孔子的旧宅,想扩大自己的宫殿,得到了《古文尚书》以及《礼记》、《论语》、《孝经》共几十篇,都是古文字。鲁共王进入宅中,听到弹琴瑟、敲钟磬的声音,于是害怕,就停止不拆了。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得到了全部这些书,用来考证那二十九篇,又多出了十六篇。孔安国献上了这些书。遭遇巫蛊事件,没有被列于学官。刘向用宫中收藏的古文校对欧阳氏、大夏侯氏、小夏侯氏三家的经文,《酒诰》脱漏了一简,《召诰》脱漏了两简。大致每简二十五字的,脱漏也是二十五字;每简二十二字,脱漏也是二十二字;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处,脱漏的字有几十个。《书》是古代的命令,向众人发布命令,如果言辞不明确,那么听受执行的人就不明白。古文读起来要符合《尔雅》,所以解释古今语言就能明白了。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齐孙氏传二十八卷,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韩内传四卷,韩外传六卷,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曰:「诗言志,哥咏言。」故哀乐之心感,而哥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哥。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诗经》二十八卷,有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齐孙氏传》二十八卷,《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韩内传》四卷,《韩外传》六卷,《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总共《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言语。”所以哀乐之心被感动,歌咏的声音就发出来。诵读它的言辞叫做诗,咏唱它的声音叫做歌。所以古代有采集诗歌的官员,君王用来观察风俗,了解得失,自我考察修正。孔子只选取周代的诗,上采殷商,下取鲁国,共三百零五篇,在秦朝时得以保全,是因为它们可以讽诵,不单靠竹帛记载的缘故。汉朝兴起后,鲁国的申公为《诗》作训诂,而齐国的辕固、燕国的韩生都为它作传。有的采用《春秋》,采集杂说,都不是它的本义。如果不得已,鲁诗最接近原意。三家都被列于学官。又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所传,河间献王喜欢它,但没有被立为学官。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七十篇。
记百三十一篇。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
王史氏二十一篇。
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封禅议对十九篇;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
凡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
《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己,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及孔氏,学七十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七十篇。
《记》一百三十一篇。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
《王史氏》二十一篇。
《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封禅议对》十九篇;《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
总共《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
《易经》说:“有了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的关系,礼义就有了安置之处。”而帝王时代的质朴与文饰,世代都有增减,到周代曲折地加以防范,对事情制定制度,所以说:“礼经三百条,威仪三千条。”到周朝衰落时,诸侯将要超越法度,厌恶礼法妨害自己,都销毁了那些典籍,从孔子时就不完备,到秦朝时严重破坏。汉朝兴起后,鲁国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到汉宣帝时,后仓最精通。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三家被列于学官。《礼古经》出自鲁国的淹中以及孔氏,与七十篇的经文相似,多出三十九篇。至于《明堂阴阳》、《王史氏》记载的内容,多是关于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制度,虽然不能完备,但仍然胜过后仓等人推演《士礼》来达到天子礼制的说法。
乐记二十三篇,王禹记二十四篇。
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师氏八篇,龙氏九十九篇。
凡乐六家,百六十五篇。
《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享祖考。」故自黄帝下至三代,乐各有名。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二者相与并行。周衰俱坏,乐尤微眇,以音律为节,又为郑卫所乱故无遗法。汉兴,制氏以雅乐声律,世在乐官,颇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人窦公,献其书,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也。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儒,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远。其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记。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其道浸以益微。
《乐记》二十三篇,《王禹记》二十四篇。
《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师氏》八篇,《龙氏》九十九篇。
总共《乐》六家,一百六十五篇。
《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来推崇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用来祭祀祖先。”所以从黄帝下至三代,音乐各有名称。孔子说:“安定君上、治理民众,没有比礼更好的;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两者相互并行。周朝衰败时都遭到破坏,音乐尤其微妙,以音律为节奏,又被郑国、卫国的音乐扰乱,所以没有留下完整的法则。汉朝兴起后,制氏因为雅乐声律,世代担任乐官,颇能记录它的铿锵鼓舞,但不能说明它的含义。六国的君主中,魏文侯最为好古,汉文帝时得到了他的乐人窦公,献上他的书,是《周官·大宗伯》中的《大司乐章》。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喜好儒学,与毛生等人共同采集《周官》及诸子中谈论音乐的内容,创作了《乐记》,献上八佾之舞,与制氏相差不远。他的内史丞王定传授它,并传授给常山王禹。王禹在汉成帝时任谒者,多次谈论它的含义,献上二十四卷的《记》。刘向校书时,得到《乐记》二十三篇,与王禹的不同,它的学说逐渐更加衰微。
春秋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
左氏传三十卷,公羊传十一卷,谷梁传十一卷,邹氏传十一卷,夹氏传十一卷。
左氏微二篇,铎氏微三篇,张氏微十篇,虞氏微传二篇。
公羊外传五十篇,谷梁外传二十篇;公羊章句三十八篇,谷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议奏三十九篇。
国语二十一篇,新国语五十四篇,世本十五篇。
战国策二十三篇,奏事二十篇。
楚汉春秋九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汉著记百九十卷,汉大年纪五篇。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载籍残缺,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乃称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据行事,仍人道,因兴以立功,就败以成罚,假日月以定历数,藉朝聘以正礼乐。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春秋所贬损大人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末世口说流行,故有公羊、谷梁、邹、夹之传。四家之中,公羊、谷梁立于学官,邹氏无师,夹氏未有书。
《春秋》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
《左氏传》三十卷,《公羊传》十一卷,《谷梁传》十一卷,《邹氏传》十一卷,《夹氏传》十一卷。
《左氏微》二篇,《铎氏微》三篇,《张氏微》十篇,《虞氏微传》二篇。
《公羊外传》五十篇,《谷梁外传》二十篇;《公羊章句》三十八篇,《谷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议奏》三十九篇。
《国语》二十一篇,《新国语》五十四篇,《世本》十五篇。
《战国策》二十三篇,《奏事》二十篇。
《楚汉春秋》九篇。
《太史公》一百三十篇,《冯商所续太史公》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汉著记》一百九十卷,《汉大年纪》五篇。
总共《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
古代的君王世代设有史官,君主的举动必定记载,用来谨慎言行,昭示法式。左史记言,右史记事,记事为《春秋》,记言为《尚书》,帝王没有不相同的。周王室衰微后,典籍残缺,孔子想保存前代圣人的事业,于是说:“夏代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杞国不足以证明;殷代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宋国不足以证明。这是因为文献不足的缘故,如果足够,我就能证明了。”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礼乐文物完备,史官有法度,所以与左丘明观看它的史记,依据行事,遵循人道,根据兴盛来建立功业,依据失败来施行惩罚,借助日月来制定历法,凭借朝聘来端正礼乐。有些褒扬、隐讳、贬损的内容,不能写在书上,就口头传授给弟子,弟子退下后说法不同。左丘明担心弟子各自固守自己的理解,而失去真实,所以论述本事而作传,表明夫子不是用空言来解释经书。《春秋》所贬损的大人、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那些事实都表现在传中,因此隐藏这些书而不公开,用来避免当时的祸难。到后世口头传说流行,所以有公羊、谷梁、邹、夹的传。四家之中,公羊、谷梁被列于学官,邹氏没有师承,夹氏没有成书。
《论语》
《论语古》二十一篇,《齐》二十二篇,《鲁》二十篇,《传》十九篇。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
《孔子家语》二十七卷,《孔子三朝》七篇,《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凡论语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总计《论语》类著作十二家,共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篹,故谓之论语。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唯王阳名家。传鲁论语者,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
《论语》这部书,是孔子回答弟子、当时的人,以及弟子们互相交谈时,从孔子那里听到的言论记录。当时弟子们各自都有所记录。孔子去世后,弟子们共同收集整理并加以编纂,所以称为《论语》。汉朝兴起后,出现了齐地、鲁地两种不同的解说。传授《齐论语》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其中只有王吉(字王阳)成为名家。传授《鲁论语》的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这些人都是名家。张禹的学说出现最晚,却在世上流行开来。
孝经
孝经
孝经古孔氏一篇。
《孝经》古孔氏一篇。
孝经一篇,长孙氏说二篇,江氏说一篇,翼氏说一篇,后氏说一篇,杂传四篇,安昌侯说一篇。
《孝经》一篇,长孙氏解说二篇,江氏解说一篇,翼氏解说一篇,后氏解说一篇,杂传四篇,安昌侯解说一篇。
五经杂议十八篇。
《五经杂议》十八篇。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说三篇。
《弟子职》一篇,解说三篇。
凡孝经十一家,五十九篇。
总计《孝经》类著作十一家,共五十九篇。
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汉兴,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之,各自名家。经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为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处,古文字读皆异。
《孝经》是孔子为曾子陈述孝道的著作。孝道,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义理,民众的行为准则。因为是从大的方面来说,所以称为《孝经》。汉朝兴起后,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授这部经书,各自成为名家。经文内容都相同,只有孔氏墙壁中发现的古文版本有所不同。像“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这些句子,各家解说都感到不安的地方,古文的文字和读音都与通行本不同。
小学
小学
史籀十五篇,八体六技。
《史籀》十五篇,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凡将一篇,急就一篇,元尚一篇,训纂一篇,别字十三篇。
《苍颉》一篇,《凡将》一篇,《急就》一篇,《元尚》一篇,《训纂》一篇,《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扬雄苍颉训纂一篇,杜林苍颉训纂一篇,杜林苍颉故一篇。
《苍颉传》一篇,扬雄《苍颉训纂》一篇,杜林《苍颉训纂》一篇,杜林《苍颉故》一篇。
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
总计小学类著作十家,共四十五篇。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其宣扬于王者朝廷,其用最大也。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汉兴,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举劾。」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古制,书必同文,不知则阙,问诸故老,至于衰世,是非无正,人用其私。故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盖伤其浸不正。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苍颉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爰历六章者,车府令赵高所作也;博学七章者,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体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是时始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汉书,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苍颉篇。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苍颉,又易苍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扬雄作十二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六艺群书所载略备矣。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敞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故,并列焉。
《易经》上说:“上古时代用结绳来治理天下,后世的圣人改用文字契约,百官因此得以治理,万民因此得以明察,这大概是取象于夬卦。”“夬卦,在王庭上宣扬”,是说文字要在王者的朝廷上宣扬,它的作用最大。古代儿童八岁进入小学,所以《周官》中保氏负责教养贵族子弟,教他们六书,即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这是造字的根本方法。汉朝兴起后,萧何起草法律,也写明了这一规定,说:“太史考试学童,能背诵九千字以上的,才能担任史官。再用六种字体考试他们,成绩最好的任命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官吏百姓上书,如果字写得不正确,就检举弹劾。”六种字体是: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这些都是用来通晓古今文字,摹写印章,书写幡信的工具。古代的制度,书写必须使用统一的文字,不知道的就空缺,询问年老的人。到了衰乱的时代,是非没有标准,人们各自使用自己习惯的写法。所以孔子说:“我还见过史书中空缺的文字,现在没有了啊!”大概是痛心文字逐渐失去规范。《史籀篇》是周代史官用来教学童识字的书,与孔氏墙壁中发现的古文字体不同。《苍颉》七章是秦朝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是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是太史令胡母敬所作:这些文字大多取自《史籀篇》,但篆书的形体又颇有不同,这就是所谓的秦篆。这时开始创造隶书,起源于官府狱讼事务繁多,为了追求简便省易,用于徒隶之间。汉朝时,乡里的教书先生将《苍颉》《爰历》《博学》三篇合并,每六十个字断为一章,共五十五章,合称为《苍颉篇》。汉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没有重复的字。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汉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这些字都是《苍颉篇》中的正字。而《凡将篇》则有不少超出《苍颉篇》的字。到了汉平帝元始年间,征召天下通晓小学的人上百人,让他们在宫廷中记录文字。扬雄选取其中有用的字编成《训纂篇》,顺序承接《苍颉篇》,又更换了《苍颉篇》中重复的字,共八十九章。我(班固)又续扬雄之作写了十二章,总共一百零二章,没有重复的字,六艺群书所记载的文字大致完备了。《苍颉篇》中多古字,世俗的教师失去了它们的读音,汉宣帝时征召齐地能正确认读的人,张敞跟随他学习,传授到外孙的儿子杜林,杜林为《苍颉篇》作了训诂,一并列在这里。
总结
总结
凡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
总计六艺类著作一百零三家,共三千一百二十三篇。
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著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言与天地为终始也。至于五学,世有变改,犹五行之更用事焉。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存其大体,玩经文而已,是故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经立也。后世经传既已乖离,博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辞巧说,破坏形体;说五字之文,至于二三万言。后进弥以驰逐,故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此学者之大患也。序六艺为九种。
六艺的文献:乐用来调和精神,是仁的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辞,是义的运用;礼用来明确体制,明确的东西自然显现,所以不需要训释;书用来扩大听闻,是智慧的方法;春秋用来决断事务,是信用的凭证。这五者,大概就是五常之道,相互依赖而完备,而《易》是它们的根源。所以说“《易》如果不可见,那么乾坤之道几乎要止息了”,这是说《易》与天地相始终。至于这五种学问,随着时代有所变化,就像五行交替发挥作用一样。古代的学者一边耕种一边修养,三年通晓一门经艺,只把握其大体,玩味经文而已,所以花费的时间少而积累的德行多,三十岁就能通晓五经。后世经传已经背离原意,博学的人又不思考多闻阙疑的道理,而致力于支离破碎的解说以逃避疑难,用巧言诡辩,破坏经文的整体;解说五个字的文章,竟至于用到两三万字。后进之士更加追逐这种风气,所以幼童开始学习一经,到头发白了才能解说;他们安于自己所学的,诋毁自己没见过的,最终自我蒙蔽。这是学者的大祸患。我按顺序将六艺分为九种。
诸子略
诸子略
儒家
儒家
《晏子》八篇,《子思》二十三篇,《曾子》十八篇,《漆雕子》十三篇,《宓子》十六篇,《景子》三篇,《世子》二十一篇,《魏文侯》六篇,《李克》七篇,《公孙尼子》二十八篇,《孟子》十一篇,《孙卿子》三十三篇,《芈子》十八篇,《内业》十五篇。
周史六弢六篇,周政六篇,周法九篇,河间周制十八篇,谰言十一篇,功议四篇。
《周史六弢》六篇,《周政》六篇,《周法》九篇,《河间周制》十八篇,《谰言》十一篇,《功议》四篇。
宁越一篇,王孙子一篇,公孙固一篇,李氏春秋二篇,羊子四篇,董子一篇,侯子一篇,徐子四十二篇,鲁仲连子十四篇,平原君七篇,虞氏春秋十五篇。
《宁越》一篇,《王孙子》一篇,《公孙固》一篇,《李氏春秋》二篇,《羊子》四篇,《董子》一篇,《侯子》一篇,《徐子》四十二篇,《鲁仲连子》十四篇,《平原君》七篇,《虞氏春秋》十五篇。
《高祖传》十三篇,《陆贾》二十三篇,《刘敬》三篇,《孝文传》十一篇,《贾山》八篇,《太常蓼侯孔臧》十篇,《贾谊》五十八篇,《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百二十三篇,儿宽九篇,公孙弘十篇,终军八篇,吾丘寿王六篇,虞丘说一篇,庄助四篇,臣彭四篇,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
《董仲舒》一百二十三篇,《儿宽》九篇,《公孙弘》十篇,《终军》八篇,《吾丘寿王》六篇,《虞丘说》一篇,《庄助》四篇,《臣彭》四篇,《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
儒家言十八篇,桓宽盐铁论六十篇,刘向所序六十七篇,扬雄所序三十八篇。
《儒家言》十八篇,桓宽《盐铁论》六十篇,刘向所编序的六十七篇,扬雄所编序的三十八篇。
右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
以上儒家共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
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阴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后进循之,是以五经乖析,儒学浸衰,此辟儒之患。
儒家这个流派,大概起源于司徒之官,是辅助君主顺应阴阳、彰明教化的。他们钻研六经的文字,留意于仁义之间,效法尧舜,以文王武王为典范,尊崇孔子为师,以重视他们的言论,在道义上最为崇高。孔子说:“如果对人有所赞誉,那一定是经过考验的。”唐尧虞舜的兴隆,殷商周朝的盛世,孔子的功业,都是已经验证的效果。然而迷惑的人已经失去了精微之处,而偏颇的人又随着时势抑扬,背离了道的根本,只求哗众取宠。后进之士遵循这种做法,所以五经被歪曲割裂,儒学逐渐衰落,这是偏颇的儒者带来的祸患。
道家
道家
伊尹五十一篇。
《伊尹》五十一篇。
太公二百三十七篇: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太公》二百三十七篇:其中《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鬻子二十二篇,筦子八十六篇。
《辛甲》二十九篇,《鬻子》二十二篇,《筦子》八十六篇。
文子九篇,蜎子十三篇,关尹子九篇,庄子五十二篇,列子八篇,老成子十八篇,长卢子九篇,王狄子一篇。
《文子》九篇,《蜎子》十三篇,《关尹子》九篇,《庄子》五十二篇,《列子》八篇,《老成子》十八篇,《长卢子》九篇,《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田子二十五篇,老莱子十六篇,黔娄子四篇,宫孙子二篇,鹖冠子一篇,周训十四篇。
《公子牟》四篇,《田子》二十五篇,《老莱子》十六篇,《黔娄子》四篇,《宫孙子》二篇,《鹖冠子》一篇,《周训》十四篇。
力牧二十二篇,孙子十六篇,捷子二篇,曹羽二篇,郎中婴齐十二篇,臣君子二篇,郑长者一篇,楚子三篇,道家言二篇。
《力牧》二十二篇,《孙子》十六篇,《捷子》二篇,《曹羽》二篇,《郎中婴齐》十二篇,《臣君子》二篇,《郑长者》一篇,《楚子》三篇,《道家言》二篇。
右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以上道家共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嗛,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学,兼弃仁义,曰独任清虚可以为治。
道家这个流派,大概起源于史官,他们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的道理,然后知道把握要领、执守根本,以清静虚无来修养自身,以卑下柔弱来保持自己,这是君主南面而治的方法。它符合尧的谦让、《易经》的谦逊,一谦让而得到四方面的益处,这是它的长处。等到放浪的人实行起来,就想要断绝礼乐学问,一并抛弃仁义,说只依靠清静虚无就可以治理天下。
阴阳家
阴阳家
宋司星子韦三篇,公梼生终始十四篇,公孙发二十二篇。
《宋司星子韦》三篇,《公梼生终始》十四篇,《公孙发》二十二篇。
邹子四十九篇,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邹子》四十九篇,《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杜文公五篇。
《乘丘子》五篇,《杜文公》五篇。
黄帝泰素二十篇,南公三十一篇,容成子十四篇。
《黄帝泰素》二十篇,《南公》三十一篇,《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邹奭子十二篇,闾丘子十三篇,冯促十三篇,将钜子五篇。
《张苍》十六篇,《邹奭子》十二篇,《闾丘子》十三篇,《冯促》十三篇,《将钜子》五篇。
五曹官制五篇,周伯十一篇,卫侯官十二篇。
《五曹官制》五篇,《周伯》十一篇,《卫侯官》十二篇。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公孙浑邪十五篇。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公孙浑邪》十五篇。
杂阴阳三十八篇。
《杂阴阳》三十八篇。
右阴阳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以上阴阳家共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
阴阳家这个流派,大概起源于羲和之官,他们恭敬地顺应上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恭敬地授予民众时令,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实行起来,就被禁忌所牵制,拘泥于琐碎的小术,舍弃人事而依赖鬼神。
法家
法家
李子三十二篇,商君二十九篇,申子六篇,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韩子五十五篇,游棣子一篇。
《李子》三十二篇,《商君》二十九篇,《申子》六篇,《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韩子》五十五篇,《游棣子》一篇。
晁错三十一篇,燕十事十篇,法家言二篇。
《晁错》三十一篇,《燕十事》十篇,《法家言》二篇。
右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以上法家共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法家这个流派,大概起源于理官,他们信赏必罚,以辅助礼制。《易经》上说“先王用严明的刑罚来整饬法令”,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刻薄的人实行起来,就没有教化,抛弃仁爱,专门依靠刑法而想达到治理,以至于残害至亲,伤害恩情,使厚道变得刻薄。
名家
名家
邓析二篇,尹文子一篇,公孙龙子十四篇,成公生五篇,惠子一篇,黄公四篇,毛公九篇。
《邓析》二篇,《尹文子》一篇,《公孙龙子》十四篇,《成公生》五篇,《惠子》一篇,《黄公》四篇,《毛公》九篇。
右名七家,三十六篇。
以上名家共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所长也。及譥者为之,则苟钩𨱃析乱而已。
名家这个流派,大概起源于礼官。古代名分地位不同,礼仪的规格也不同。孔子说:“一定要先正名分啊!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言语不顺则事情不成。”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苛察的人实行起来,就只是钩取细节、剖析混乱罢了。
尹佚二篇,田俅子三篇,我子一篇,随巢子六篇,胡非子三篇,墨子七十一篇。
尹佚二篇,田俅子三篇,我子一篇,随巢子六篇,胡非子三篇,墨子七十一篇。
右墨六家,八十六篇。
以上是墨家六家,共八十六篇。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长也。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
墨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清庙的官员。他们住茅草屋、用栎木做椽子,所以崇尚节俭;供养三老五更,所以提倡兼爱;选拔士人、举行大射礼,所以尊重贤能;宗庙祭祀中尊崇父亲,所以尊崇鬼神;顺应四季行事,所以反对命运之说;用孝道来教化天下,所以主张上同于天子:这些都是他们的长处。等到见识浅陋的人推行墨家学说时,只看到节俭的好处,就因此否定礼制;推广兼爱的思想,却不知道区分亲疏关系。
纵横家
纵横家
苏子三十一篇,张子十篇,庞煖二篇,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
苏子三十一篇,张子十篇,庞煖二篇,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
蒯子五篇,邹阳七篇,主父偃二十八篇,徐乐一篇,庄安一篇,待诏金马聊苍三篇。
蒯子五篇,邹阳七篇,主父偃二十八篇,徐乐一篇,庄安一篇,待诏金马聊苍三篇。
右从横十二家,百七篇。
以上是纵横家十二家,共一百零七篇。
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纵横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行人之官。孔子说:“熟读《诗》三百篇,派他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即使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又说:“使者啊,使者啊!”意思是说使者应当权衡事态、随机应变,只接受使命而不接受具体的言辞,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邪恶的人推行纵横术时,就崇尚欺诈而抛弃诚信。
杂家
杂家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大禹三十七篇。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大禹三十七篇。
伍子胥八篇,子晚子三十五篇,由余三篇,尉缭子二十九篇,尸子二十篇,吕氏春秋二十六篇。
伍子胥八篇,子晚子三十五篇,由余三篇,尉缭子二十九篇,尸子二十篇,吕氏春秋二十六篇。
东方朔二十篇,伯象先生一篇,荆轲论五篇,吴子一篇,公孙尼一篇。
东方朔二十篇,伯象先生一篇,荆轲论五篇,吴子一篇,公孙尼一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臣说三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臣说三篇。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推杂书八十七篇,杂家言一篇。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推杂书八十七篇,杂家言一篇。
右杂二十家,四百三篇。
以上是杂家二十家,共四百零三篇。
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及荡者为之,则漫羡而无所归心。
杂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议官。他们兼采儒家、墨家,融合名家、法家,知道治国体制中有这些学派,看到王道治理无所不贯通,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放荡的人推行杂家学说时,就漫无边际而无所归心。
农家
农家
神农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
神农二十篇,野老十七篇,宰氏十七篇。
董安国十六篇,尹都尉十四篇,赵氏五篇,泛胜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蔡癸一篇。
董安国十六篇,尹都尉十四篇,赵氏五篇,泛胜之十八篇,王氏六篇,蔡癸一篇。
右农九家,百一十四篇。
以上是农家九家,共一百一十四篇。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誖上下之序。
农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农稷之官。他们播种百谷,鼓励农耕和蚕桑,以使衣食充足,所以八政中第一是食,第二是货。孔子说“所重视的是百姓的粮食”,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鄙陋的人推行农家学说时,认为不需要圣王,想让君主和臣子一起耕种,扰乱了上下尊卑的秩序。
小说家
小说家
伊尹说二十七篇,鬻子说十九篇,周考七十六篇,青史子五十七篇,师旷六篇,务成子十一篇,宋子十八篇。
伊尹说二十七篇,鬻子说十九篇,周考七十六篇,青史子五十七篇,师旷六篇,务成子十一篇,宋子十八篇。
天乙三篇,黄帝说四十篇,封禅方说十八篇。
天乙三篇,黄帝说四十篇,封禅方说十八篇。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臣寿周纪七篇,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百家百三十九卷。
臣寿周纪七篇,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百家百三十九卷。
右小说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以上是小说家十五家,共一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小说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稗官。是街谈巷议、道听途说的人所创作的。孔子说:“即使是小技艺,也一定有可取之处,但若用于远大事业恐怕会滞碍不通,所以君子不从事它。”然而它也不会被消灭。乡里中见识浅薄的人所能达到的,也让他们记录下来而不遗忘。如果其中有一句话值得采纳,这也是草野之人和狂放之人的议论啊。
总结
总结
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
总计诸子一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蠭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辟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各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瘉于野乎?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诸子十家中,值得看的只有九家而已。它们都兴起于王道衰微之后,诸侯以武力相征,当时的君主好恶各不相同,所以九家的学说蜂拥而出,各自引述一端,推崇自己所擅长的,以此奔走游说,迎合诸侯。他们的言论虽然不同,好比水火,既相克又相生。仁与义,敬与和,既相反又相成。《易经》说:“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如今各家学派各自推展所长,穷尽智慧和思虑,以阐明自己的宗旨,虽然各有蔽短,但综合其要点和归宿,也是六经的分支和流裔。假使这些人遇到明王圣主,得到折中调和,都是辅佐之才啊。孔子说过:“礼失而求诸野。”如今离圣人的时代已经久远,道术残缺废弃,无处再寻求,那九家学说,不是比民间野老更胜一筹吗?如果能修习六艺之术,并参考这九家的言论,舍短取长,就可以通晓天下万方的策略了。
诗赋略
诗赋略
屈原赋二十五篇,唐勒赋四篇,宋玉赋十六篇,赵幽王赋一篇,庄夫子赋二十四篇,贾谊赋七篇,枚乘赋九篇,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阳丘侯刘隁赋十九篇,吾丘寿王赋十五篇,蔡甲赋一篇,上所自造赋二篇,儿宽赋二篇,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阳成侯刘德赋九篇,刘向赋三十三篇,王褒赋十六篇。
屈原赋二十五篇,唐勒赋四篇,宋玉赋十六篇,赵幽王赋一篇,庄夫子赋二十四篇,贾谊赋七篇,枚乘赋九篇,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淮南王赋八十二篇,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阳丘侯刘隁赋十九篇,吾丘寿王赋十五篇,蔡甲赋一篇,皇上亲自创作的赋二篇,儿宽赋二篇,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阳成侯刘德赋九篇,刘向赋三十三篇,王褒赋十六篇。
右赋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以上是赋二十家,共三百六十一篇。
陆贾赋三篇,枚皋赋百二十篇,朱建赋二篇,常侍郎庄璴奇赋十一篇,严助赋三十五篇,朱买臣赋三篇,宗正刘辟彊赋八篇,司马迁赋八篇,郎中臣婴齐赋十篇,臣说赋九篇,臣吾赋十八篇, 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萧望之赋四篇,河内太守徐明赋三篇,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淮阳宪王赋二篇,扬雄赋十二篇,待诏冯商赋九篇,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车郎张丰赋三篇,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陆贾赋三篇,枚皋赋一百二十篇,朱建赋二篇,常侍郎庄璴奇赋十一篇,严助赋三十五篇,朱买臣赋三篇,宗正刘辟彊赋八篇,司马迁赋八篇,郎中臣婴齐赋十篇,臣说赋九篇,臣吾赋十八篇,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萧望之赋四篇,河内太守徐明赋三篇,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淮阳宪王赋二篇,扬雄赋十二篇,待诏冯商赋九篇,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车郎张丰赋三篇,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右赋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
以上是赋二十一家,共二百七十四篇。
孙卿赋十篇,秦时杂赋九篇,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长沙王群臣赋三篇,魏内史赋二篇,东暆令延年赋七篇,卫士令李忠赋二篇,张偃赋二篇,贾充赋四篇,张仁赋六篇,秦充赋二篇,李步昌赋二篇,侍郎谢多赋十篇,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眭弘赋一篇,别栩阳赋五篇,臣昌市赋六篇,臣义赋二篇,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孙卿赋十篇,秦时杂赋九篇,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长沙王群臣赋三篇,魏内史赋二篇,东暆令延年赋七篇,卫士令李忠赋二篇,张偃赋二篇,贾充赋四篇,张仁赋六篇,秦充赋二篇,李步昌赋二篇,侍郎谢多赋十篇,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眭弘赋一篇,别栩阳赋五篇,臣昌市赋六篇,臣义赋二篇,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右赋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以上是赋二十五家,共一百三十六篇。
客主赋十八篇,杂行出及颂德赋二十四篇,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文杂赋三十四篇,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篇。
客主赋十八篇,杂行出及颂德赋二十四篇,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文杂赋三十四篇,成相杂辞十一篇,隐书十八篇。
右杂赋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以上是杂赋十二家,共二百三十三篇。
歌诗
歌诗
高祖歌诗二篇,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宗庙歌诗五篇。
高祖歌诗二篇,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宗庙歌诗五篇。
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十四篇,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
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十四篇,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
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
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
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
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
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邯郸河间歌诗四篇,齐郑歌诗四篇,淮南歌诗四篇,左冯翊秦歌诗三篇,京兆尹秦歌诗五篇,河东蒲反歌诗一篇。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
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杂歌诗九篇。
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杂歌诗九篇。
雒阳歌诗四篇,河南周歌诗七篇,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
雒阳歌诗四篇,河南周歌诗七篇,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
诸神歌诗三篇,送迎灵颂歌诗三篇。
诸神歌诗三篇,送迎灵颂歌诗三篇。
周歌诗二篇,南郡歌诗五篇。
周歌诗二篇,南郡歌诗五篇。
右歌诗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以上是歌诗二十八家,共三百一十四篇。
总结
总结
凡诗赋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
总计诗赋一百零六家,一千三百一十八篇。
传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耑,材知深美,可与图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春秋之后,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扬子云,竞为侈丽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扬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人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诗赋为五种。
传文说:“不歌唱而诵读叫作赋,登高能赋就可以担任大夫。”意思是说,感于外物而触发文思,才智深美,可以参与谋划大事,所以能成为列大夫。古代诸侯卿大夫与邻国交往,用含蓄的言辞相互感召,在揖让之时,必定引用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大概以此来辨别贤与不贤,并观察国家的盛衰。所以孔子说“不学诗,就无法说话”。春秋之后,周朝的道统逐渐败坏,聘问歌咏在列国中不再通行,学诗的人流落为平民,于是贤人失志的赋就产生了。大儒孙卿和楚国臣子屈原遭受谗言、忧心国事,都作赋来讽谏,都含有古诗中恻隐之心的意义。此后宋玉、唐勒,汉朝兴起后的枚乘、司马相如,下至扬子云,争相创作华丽铺张的辞藻,淹没了讽谏劝谕的意义。因此扬子云对此感到后悔,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度,辞人的赋华丽而过度;如果孔子的门人用赋,那么贾谊能登堂,相如能入室,但可惜他们不用啊!”自从孝武帝设立乐府采集歌谣,于是有了代、赵的讴歌,秦、楚的风谣,都感于哀乐,因事而发,也可以用来观察风俗,了解民风的厚薄。诗赋共有五种。
兵书略
兵书略
兵权谋
兵权谋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孙膑兵法齐孙子八十九篇,公孙鞅二十七篇,吴起四十八篇,范蠡二篇,大夫种二篇,季子十篇,娷一篇,兵春秋一篇,庞煖三篇,儿良一篇,广武君一篇,韩信三篇。
右兵权谋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以上是兵权谋十三家,共二百五十九篇。权谋,是用正道来守卫国家,用奇谋来用兵,先谋划而后作战,兼用形势,包含阴阳,运用技巧的。
兵形势
兵形势
楚兵法七篇,蚩尤二篇,孙轸五篇,繇叙二篇,王孙十六篇,尉缭三十一篇,魏公子二十一篇,景子十三篇,李良三篇,丁子一篇,项王一篇。
楚兵法七篇,蚩尤二篇,孙轸五篇,繇叙二篇,王孙十六篇,尉缭三十一篇,魏公子二十一篇,景子十三篇,李良三篇,丁子一篇,项王一篇。
右兵形势十一家,九十二篇。图十八卷。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以上是兵形势十一家,共九十二篇。图十八卷。形势,是像雷动风举一样,后出发而先到达,离合背向,变化无常,用轻快敏捷来制服敌人的。
兵阴阳
兵阴阳
太壹兵法一篇,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
太壹兵法一篇,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
黄帝十六篇,封胡五篇,风后十三篇,力牧十五篇,𫛥冶子一篇,鬼容区三篇。
黄帝十六篇,封胡五篇,风后十三篇,力牧十五篇,𫛥冶子一篇,鬼容区三篇。
地典六篇,孟子一篇,东父三十一篇,师旷八篇,苌弘十五篇,别成子望军气六篇,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地典》六篇,《孟子》一篇,《东父》三十一篇,《师旷》八篇,《苌弘》十五篇,《别成子望军气》六篇,《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右阴阳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图十卷。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以上阴阳家共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图十卷。阴阳家,是顺应天时发动,推演刑德,跟随北斗星斗柄指向攻击,利用五行相胜,借助鬼神作为辅助的学派。
兵技巧
兵技巧
鲍子兵法十篇,五子胥十篇,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
《鲍子兵法》十篇,《五子胥》十篇,《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
逢门射法二篇,阴通成射法十一篇,李将军射法三篇,魏氏射法六篇,彊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
《逢门射法》二篇,《阴通成射法》十一篇,《李将军射法》三篇,《魏氏射法》六篇,《彊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剑道三十八篇,手搏六篇,杂家兵法五十七篇,蹴鞠二十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剑道》三十八篇,《手搏》六篇,《杂家兵法》五十七篇,《蹴鞠》二十五篇。
右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以上兵技巧家共十三家,一百九十九篇。技巧家,是训练手脚,熟练使用器械,积累机关技巧,以取得攻守胜利的学派。
总结
总结
凡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
总计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
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也。洪范八政,八曰师。孔子曰为国者「足食足兵」,「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明兵之重也。《易》曰「古者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用上矣。后世燿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以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至于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武帝时,军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至于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兵家,大概出自古代司马的官职,是王官中负责武备的。《洪范》八政中,第八项就是军事。孔子说治理国家要“粮食充足,军备充足”,“用未经训练的人民去作战,这叫做抛弃他们”,这说明了军事的重要性。《易经》说“古代用弦弯曲木条做成弓,削尖木棍做成箭,弓箭的便利,是用来威慑天下的”,它的作用很崇高。后世冶炼金属制成刀刃,切割皮革制成铠甲,器械非常完备。往下到商汤、周武王承受天命,用军队战胜祸乱来救助百姓,行动依据仁义,推行礼让,《司马法》就是他们遗留下来的事迹。从春秋到战国,出奇兵、设埋伏,变诈的战术同时兴起。汉朝建立后,张良、韩信整理编次兵法,共一百八十二家,删取其中重要的,确定编定为三十五家。吕氏家族掌权时偷走了这些书。武帝时,军政官杨仆搜集散失的兵书,记录上奏兵书目录,仍然未能完备。到了孝成帝时,命令任宏讨论编次兵书,分为四种。
术数略
术数略
天文
天文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卷,《泰阶六符》一卷,《金度玉衡》。
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
《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
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
《海中星占验》十二卷,《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
图书秘记十七篇。
《图书秘记》十七篇。
右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然星事杂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观景以谴形,非明王亦不能服听也。以不能由之臣,谏不能听之王,此所以两有患也。
以上天文家共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天文家,是排列二十八宿,推算五星和日月的运行,来记录吉凶的征兆,圣王用来参与政事的。《易经》说:“观察天文,来考察时令的变化。”但是星象之事繁杂凶险,不是深沉细密的人不能遵循。观察影子来谴责形体,不是英明的君王也不能信服听从。用不能遵循的臣子,劝谏不能听从的君王,这就是双方都有祸患的原因。
历谱
历谱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颛顼历二十一卷,颛顼五星历十四卷,日月宿历十三卷。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颛顼历》二十一卷,《颛顼五星历》十四卷,《日月宿历》十三卷。
夏殷周鲁历十四卷,天历大历十八卷,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耿昌月行度二卷。
《夏殷周鲁历》十四卷,《天历大历》十八卷,《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耿昌月行度》二卷。
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律历数法三卷,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
《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律历数法》三卷,《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
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古来帝王年谱五卷。
《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古来帝王年谱》五卷。
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杜忠算术十六卷。
《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杜忠算术》十六卷。
右历谱十八家,六百六卷。历谱者,序四时之位,正分至之节,会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杀生之实。故圣王必正历数,以定三统服色之制,又以探知五星日月之会。凶阨之患,吉隆之喜,其术皆出焉。此圣人知命之术也,非天下之至材,其孰与焉!道之乱也,患出于小人而强欲知天道者,坏大以为小,削远以为近,是以道术破碎而难知也。
以上历谱家共十八家,六百零六卷。历谱家,是排列四季的位置,校正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节气,会合日月五星的时辰,来考察寒暑和万物生长收藏的实际情况。所以圣王必须校正历法,来确定三统和服色的制度,又用来探知五星和日月的交会。凶险的祸患,吉庆的喜事,其方法都从这里产生。这是圣人知晓命运的方法,不是天下最杰出的人才,谁能参与其中呢!道术的混乱,祸患出自那些小人却强行想要知晓天道的人,他们把大的破坏成小的,把远的削改成近的,因此道术变得支离破碎而难以知晓。
五行
五行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黄帝阴阳》二十五卷,《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太元阴阳》二十六卷,《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
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猛子闾昭二十五卷,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堪舆金匮十四卷。
《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猛子闾昭》二十五卷,《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堪舆金匮》十四卷。
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钟律灾异二十六卷,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钟律消息二十九卷。
《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钟律灾异》二十六卷,《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钟律消息》二十九卷。
黄钟七卷,天一六卷,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风鼓六甲二十四卷,风后孤虚二十卷,六合随典二十五卷,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黄钟》七卷,《天一》六卷,《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风鼓六甲》二十四卷,《风后孤虚》二十卷,《六合随典》二十五卷,《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羡门式法二十卷,羡门式二十卷,文解六甲十八卷,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羡门式法》二十卷,《羡门式》二十卷,《文解六甲》十八卷,《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五音定名十五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五音定名》十五卷。
右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以上五行家共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书》云「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言进用五事以顺五行也。貌、言、视、听、思心失,而五行之序乱,五星之变作,皆出于律历之数而分为一者也。其法亦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而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浸以相乱。
五行,是五常的形和气。《尚书》说“第一是五行,第二是谨慎使用五事”,是说进用五事来顺应五行。容貌、言论、观察、听闻、思考的心如果失当,那么五行的顺序就会混乱,五星的变异就会发生,这些都出自律历的度数而各自成为一家的学说。其方法也起源于五德终始说,推究到极致则无所不至。而一些小术数家借此来判定吉凶,并在世上流行,逐渐互相混乱。
蓍龟
蓍龟
龟书五十二卷,夏龟二十六卷,南龟书二十八卷,巨龟三十六卷,杂龟十六卷。
《龟书》五十二卷,《夏龟》二十六卷,《南龟书》二十八卷,《巨龟》三十六卷,《杂龟》十六卷。
蓍书二十八卷,周易三十八卷,周易明堂二十六卷,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大筮衍易二十八卷,大次杂易三十卷。
《蓍书》二十八卷,《周易》三十八卷,《周易明堂》二十六卷,《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大筮衍易》二十八卷,《大次杂易》三十卷。
鼠序卜黄二十五卷,于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任良易旗七十一卷,易卦八具。
《鼠序卜黄》二十五卷,《于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任良易旗》七十一卷,《易卦》八具。
右蓍龟十五家,四百一卷。蓍龟者,圣人之所用也。《书》曰:「女则有大疑,谋及卜筮。」《易》曰:「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于蓍龟。」「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及至衰世,解于齐戒,而娄烦卜筮,神明不应。故筮渎不告,易以为忌;龟厌不告,诗以为刺。
以上蓍龟家共十五家,四百零一卷。蓍草和龟甲,是圣人使用的工具。《尚书》说:“你如果有大的疑问,就与卜筮商量。”《易经》说:“判定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不懈的事业,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好的了。”“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用言辞去询问它,它接受询问就像回声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预知未来的事物。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道理,谁能达到这种地步!”到了衰败的时代,人们懈怠了斋戒,却频繁地烦扰卜筮,神明不再回应。所以轻慢地占筮就不告知,《易经》以此为禁忌;龟甲厌烦了就不告知,《诗经》对此加以讽刺。
杂占
杂占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武禁相衣器十四卷,嚏耳鸣杂占十六卷。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武禁相衣器》十四卷,《嚏耳鸣杂占》十六卷。
祯祥变怪二十一卷,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变怪诰咎十三卷,执不祥劾鬼物八卷。
《祯祥变怪》二十一卷,《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变怪诰咎》十三卷,《执不祥劾鬼物》八卷。
请官除𫍚祥十九卷,禳祀天文十八卷,请祷致福十九卷,请雨止雨二十六卷。
《请官除𫍚祥》十九卷,《禳祀天文》十八卷,《请祷致福》十九卷,《请雨止雨》二十六卷。
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
《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
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右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以上杂占家共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杂占者,纪百事之象,候善恶之征。《易》曰:「占事知来。」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而诗载熊罴虺蛇众鱼旐旟之梦,著明大人之占,以考吉凶,盖参卜筮。春秋之说𫍚也,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𫍚由人兴也。人失常则𫍚兴,人无衅焉,𫍚不自作。」故曰:「德胜不祥,义厌不惠。」桑谷共生,大戊以兴;鸲雉登鼎,武丁为宗。然惑者不稽诸躬,而忌𫍚之见,是以诗刺「召彼故老,讯之占梦」,伤其舍本而忧末,不能胜凶咎也。
杂占家,是记录各种事物的征兆,观察善恶的迹象。《易经》说:“占卜事情可以预知未来。”各种占卜方法不止一种,而以梦占最为重要,所以周代设有专门的官职。《诗经》记载了梦见熊罴、虺蛇、众鱼、旐旟等梦,阐明了大人之占,用来考察吉凶,大概是与卜筮相互参照的。《春秋》谈论妖祥时说:“人们所忌讳的,是它的气焰来侵袭,妖祥是由人兴起的。人失去常态妖祥就会兴起,人如果没有瑕疵,妖祥不会自己产生。”所以说:“德行能战胜不祥,道义能压住不吉。”桑树和穀树共生在朝廷,商王太戊因此兴盛;鸲鹆和野鸡飞上鼎,武丁因此成为中兴的宗庙之主。然而迷惑的人不反省自身,却忌讳妖祥的出现,因此《诗经》讽刺“召集那些老臣,询问他们的占梦”,哀叹他们舍弃根本而忧虑末节,不能战胜凶灾祸患。
形法
形法
山海经十三篇,国朝七卷,宫宅地形二十卷,相人二十四卷,相宝剑刀二十卷,相六畜三十八卷。
《山海经》十三篇,《国朝》七卷,《宫宅地形》二十卷,《相人》二十四卷,《相宝剑刀》二十卷,《相六畜》三十八卷。
右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犹律有长短,而各征其声,非有鬼神,数自然也。然形与气相首尾,亦有有其形而无其气,有其气而无其形,此精微之独异也。
以上形法家共六家,一百二十二卷。形法家,是总括九州的地势来建立城郭房屋的形制,根据人和六畜骨骼的度数、器物的形状容貌来探求它们的声音气息、贵贱吉凶。就像律管有长短,各自发出相应的声音,并非有鬼神,而是自然之数。然而形与气相互关联,也有有其形而无其气,有其气而无其形的情况,这是精微之处独有的差异。
总结
总结
凡数术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总计数术一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数术者,皆明堂羲和史卜之职也。史官之废久矣,其书既不能具,虽有其书而无其人。《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春秋时鲁有梓慎,郑有屃灶,晋有卜偃,宋有子韦。六国时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汉有唐都,庶得麤觕。盖有因而成易,无因而成难,故因旧书以序数术为六种。
数术家,都是明堂、羲和、史官、卜官的职责。史官被废弃已经很久了,那些书籍已经不能完备,即使有那些书也没有相应的人才。《易经》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不会凭空施行。”春秋时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晋国有卜偃,宋国有子韦。六国时楚国有甘公,魏国有石申夫。汉朝有唐都,大致能得到粗略的梗概。大概有所凭借就容易成功,没有凭借就难以成功,所以依据旧有的书籍来编排数术为六种。
方技略
方技略
医经
医经
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九卷。
《黄帝内经》十八卷,《外经》三十九卷。
扁鹊内经九卷,外经十二卷。
《扁鹊内经》九卷,《外经》十二卷。
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外经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
《白氏内经》三十八卷,《外经》三十六卷,《旁篇》二十五卷。
右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医经者,原人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汤火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至齐之得,犹慈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瘉为剧,以死为生。
以上医经家共七家,二百一十六卷。医经,是探究人的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来阐明各种疾病的根源、死生的区别,并用来度量针砭、石针、汤药、艾灸等治疗方法,调和各种药物的配伍所宜。最高明的方剂的效果,就像磁石吸铁一样,是利用药物的特性相互配合。拙劣的医生违背医理,会把轻病治成重病,把能救活的治死。
经方
经方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瘅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瘅十二病方》四十卷,《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金创疭瘛方三十卷,妇人婴儿方十九卷,汤液经法三十二卷,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治疗刀伤抽搐的方剂三十卷,妇女婴儿方剂十九卷,汤液经法三十二卷,神农黄帝饮食禁忌七卷。
右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辩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平及失其宜者,以热益热,以寒增寒,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故谚曰:「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以上经方共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所谓经方,是根据药物的寒温属性,衡量疾病的深浅程度,借助药味的功效,顺应气候感应之宜,辨别五苦六辛,调配水火之剂,用以疏通闭塞、解除郁结。如果用药不当,反而使热者更热、寒者更寒,导致精气内伤,外表却看不出症状,这是独特的失误。所以谚语说:“有病不治,常常等于得到中等水平的医治。”
房中
房中术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尧舜阴道二十三卷,汤盘庚阴道二十卷,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天一阴道二十四卷。
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右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房中者,性情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作乐,所以节百事也。」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以上房中术共八家,一百八十六卷。房中术,是性情的极致,大道的边缘,因此圣王制定外在的礼乐来节制内在的情欲,并为之设立节度礼仪。经传上说:“先王制作礼乐,是用来节制各种事务的。”欢乐而有节制,就能平和长寿。至于迷乱之人不加节制,就会因此生病而丧失性命。
神僊
神仙术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道要杂子十八卷。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道要杂子十八卷。
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
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泰壹杂子黄冶三十一卷。
右神僊十家,二百五卷。
以上神仙术共十家,二百零五卷。
神僊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所谓神仙术,是用来保全生命的真元,并向外界探求延年之道的方法。姑且用以荡涤意念、平定心境,将生死视为同一领域,心中不再有恐惧。然而如果有人专门以此为业,那么荒诞欺诈、怪异迂腐的著作就会越来越多,这不是圣王用来教化民众的方式。孔子说:“探求隐僻之事、行为怪异,后世虽有人记述,但我不会这样做。”
总结
总结
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总计方技类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鹊、秦和,盖论病以及国,原诊以知政。汉兴有仓公。今其技术晻味,故论其书,以序方技为四种。
所谓方技,都是养护生命的工具,是帝王官员的一种职守。远古有岐伯、俞拊,中古有扁鹊、秦和,他们往往通过论述疾病来关联国事,推究诊断来了解政情。汉朝兴起后有仓公。如今这些技术已晦暗不明,所以论述他们的著作,将方技类编排为四种。
大凡书,六略
总计书籍,分为六略
大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
总计书籍,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