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知篇第三十五

论衡

谢短篇第三十六

作者:王充

效力篇第三十七

量知篇第三十五

论衡

谢短篇第三十六

作者:王充

效力篇第三十七

《程材》、《量知》,言儒生、文吏之材,不能相过;以儒生修大道,以文吏晓簿书,道胜于事,故谓儒生颇愈文吏也。此职业外相程相量也。其内各有所以为短,未实谢也。夫儒生能说一经,自谓通大道骄文吏;文吏晓簿书,自谓文无害以戏儒生。各持满而自(藏)〔臧〕,非彼而是我,不知所为短,不悟于己未足。《论衡》之,将使〔〕然各知所(之)〔乏〕。夫儒生所短,不徒以不晓簿书;文吏所劣,不徒以不通大道也。反以闭暗不览古今,不能各自知其所业之事未具足也。二家各短,不能自知也。世之论者,而亦不能训之,如何?

《程材》和《量知》两篇,说的是儒生和文吏的才能,不能互相超过;因为儒生研修大道,文吏通晓文书,大道胜过具体事务,所以说儒生比文吏稍好一些。这是从他们职业的外部来比较衡量。他们内部各自都有短处,还没有真正揭示出来。儒生能解说一部经书,就自称通晓大道而看不起文吏;文吏通晓文书,就自称文理精通没有差错而戏弄儒生。各自都自满自足,否定别人肯定自己,不知道自己的短处,不明白自己还有不足。《论衡》这本书,就是要让他们各自知道自己的欠缺。儒生的短处,不只是不通晓文书;文吏的不足,也不只是不通晓大道。反而因为闭塞不明、不博览古今,不能各自知道自己所从事的学业还不完备。这两类人各有短处,却不能自己知道。世上的评论者,也不能教导他们,怎么办呢?

夫儒生之业,《五经》也,南面为师,夕讲授章句,滑习义理,究备于《五经》可也。《五经》之后,秦、汉之事,(无)不能知者,短也。夫知古不知今,谓之陆沉,然则儒生,所谓陆沉者也。《五经》之前,至于天地始开、帝王初立者,主名为谁,儒生又不知也。夫知今不知古,谓之盲瞽。《五经》比于上古,犹为今也。徒能说经,不晓上古,然则儒生,所谓盲瞽者也。

儒生的学业,是《五经》,他们面向南方做老师,早晚讲授章节句读,熟悉义理,能够完全精通《五经》就可以了。《五经》之后,秦、汉的事情,不能知道,这是短处。知道古代不知道现代,叫做“陆沉”,那么儒生就是所谓的“陆沉”的人。《五经》之前,直到天地开始、帝王最初设立的时候,君主叫什么名字,儒生又不知道。知道现代不知道古代,叫做“盲瞽”。《五经》比起上古,还算现代。只能解说经书,不通晓上古,那么儒生就是所谓的“盲瞽”的人。

儒生犹曰:「上古久远,其事暗昧,故经不载而师不说也。」

儒生还会说:“上古时代久远,那些事情模糊不清,所以经书上没有记载,老师也不讲解。”

夫三王之事虽近矣,经虽不载,义所连及,《五经》所当共知,儒生所当审说也。夏自向国,几载而至于殷;殷自汤几祀而至于周;周自文王几年而至于秦。桀亡夏而纣弃殷,灭周者何王也?周犹为远,秦则汉之所伐也。夏始于,殷本于汤,周祖后稷,秦初为人者谁?秦燔《五经》,坑杀儒士,《五经》之家所共闻也。秦何起而燔《五经》,何感而坑儒生?秦则前代也。汉国自儒生之家也,从高祖至今朝几世?历年讫今几载?

三王的事情虽然近一些,经书上虽然没有记载,但义理上有所关联,是《五经》学者应当共同知道的,也是儒生应当详细说明的。夏朝从禹建立国家,经过多少年到了殷朝;殷朝从汤经过多少年到了周朝;周朝从文王经过多少年到了秦朝。桀灭亡了夏朝,纣抛弃了殷朝,灭亡周朝的是哪个君王?周朝还算久远,秦朝则是汉朝所讨伐的。夏朝从禹开始,殷朝源于汤,周朝以稷为始祖,秦朝最初的人是谁?秦朝焚烧《五经》,坑杀儒士,这是《五经》学者都听说过的。秦朝因为什么而起焚烧《五经》,因为什么感触而坑杀儒生?秦朝是前代。汉朝是儒生自己的国家,从高祖到现在有几代?经历的年数到现在有多少年?

初受何命?复获何瑞?得天下难易孰与殷、周?家人子弟,学问历几岁,人问之曰:「居宅几年?祖先何为?」

最初承受了什么天命?又获得了什么祥瑞?得到天下的难易与殷、周相比如何?普通人家的子弟,学习经历几年,别人问他说:“居住的宅子几年了?祖先做什么的?”

不能知者,愚子弟也。然则儒生不能知汉事,世之愚蔽人也。「温故知新,可以为师。」

不能知道这些的,是愚笨的子弟。那么儒生不能知道汉朝的事情,就是世上愚昧闭塞的人。“温故知新,可以当老师。”

古今不知,称师如何!彼人问曰:二尺四寸,圣人文语,朝夕讲习,义类所及,故可务知。汉事未载于经,名为尺籍短书,比于小道,其能知,非儒者之贵也。儒不能都晓古今,欲各别说其经,经事义类,乃以不知为贵也。

古今都不知道,怎么能称为老师!有人问说:二尺四寸的简策上,是圣人的文辞言语,早晚讲习,义理类别所涉及的内容,所以可以努力去知道。汉朝的事情没有记载在经书上,称为尺籍短书,比起大道是小道,能够知道这些,不是儒者所看重的。儒生不能全都通晓古今,想要各自分别解说自己的经书,经书中的事情和义理类别,竟然把不知道当作可贵。

事不晓,不以为短,请复别问儒生,各以其经夕之所讲说。先问《易》家:《易》本何所起?造作之者为谁?彼将应曰:「伏羲作八卦,文王演为六十四,孔子作《象》、《系辞》。三圣重业,《易》乃具足。」

事情不明白,不认为是短处,请再分别问儒生,各自根据他们早晚所讲说的经书。先问《易》家:《易》本来从哪里兴起?制作它的是谁?他们将回答说:“伏羲创作了八卦,文王推演成六十四卦,孔子作了《象传》、《系辞》。三位圣人累积功业,《易》才完备。”

问之曰:「《易》有三家,一日《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伏羲所作,文王所造,《连山》乎?《归藏》,《周易》也?秦燔《五经》,《易》何以得脱?汉兴几年而复立?宣帝之时,河内女子坏老屋,得《易》一篇,名为何《易》?此时《易》具足未?」

问他们说:“《易》有三家,一叫《连山》,二叫《归藏》,三叫《周易》。伏羲所作、文王所造的,是《连山》呢?还是《归藏》、《周易》呢?秦朝焚烧《五经》,《易》为什么能够逃脱?汉朝兴起几年后重新设立?宣帝的时候,河内有个女子拆毁老屋,得到一篇《易》,名叫什么《易》?这时《易》完备了没有?”

问《尚书》家曰:「今夕所授二十九篇,奇有百二篇,又有百篇。二十九篇何所起?百二篇何所造?秦焚诸书之时,《尚书》诸篇皆何在?汉兴,始录《尚书》者何帝?初受学者何人?」

问《尚书》家说:“现在早晚所传授的二十九篇,另外还有一百零二篇,又有一百篇。二十九篇从哪里兴起?一百零二篇是谁制作的?秦朝焚烧各种书籍的时候,《尚书》各篇都在哪里?汉朝兴起,开始收录《尚书》的是哪个皇帝?最初学习它的是谁?”

问《礼》家曰:「前孔子时,周已制礼,殷礼夏礼,凡三王因时损益,篇有多少,文有增减,不知今礼,周乎?殷、夏也?」

问《礼》家说:“在孔子之前,周朝已经制定了礼,殷礼、夏礼,总共三王根据时代增减,篇数有多少,文字有增减,不知道现在的礼,是周礼呢?还是殷礼、夏礼呢?”

彼必以汉承周,将曰:「周礼。」

他们一定认为汉朝继承周朝,将会说:“是周礼。”

夫周礼六典,又六转,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是以周官三百六十也。案今《礼》不见六典,无三百六十官,又不见天子。天子礼废何时?岂秦灭之哉?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屋,得佚《礼》一篇,六十篇中,是何篇是者?

周礼有六种法典,又六倍,六六三十六,三百六十,所以周朝的官职有三百六十个。考察现在的《礼》经,看不到六种法典,没有三百六十个官职,又看不到关于天子的内容。天子的礼制什么时候废弃的?难道是秦朝消灭了它吗?宣帝时河内女子拆毁老屋,得到一篇失传的《礼》,在六十篇中,是哪一篇是的?

高祖诏叔孙通制作《仪品》,十(六)〔二〕篇何在?

高祖诏令叔孙通制作《仪品》,那十二篇在哪里?

而复定《仪礼》,见在十六篇,秦火之余也。更秦之时,篇凡有几?

后来又制定了《仪礼》,现存十六篇,是秦朝焚书后剩下的。经过秦朝的时候,总共有多少篇?

问《诗》家曰:「《诗》作何帝王时也?」

问《诗》家说:“《诗》创作于哪个帝王的时候?”

彼将曰:「周衰而《诗》作,盖康王时也。康王德缺于房,大臣刺晏,故《诗》作。」

他们将说:“周朝衰落而《诗》创作,大概是在康王的时候。康王在房事上德行有缺失,大臣讽刺他晚起,所以《诗》创作了。”

夫文、武之隆贵在成、康,康王未衰,《诗》安得作?周非一王,何知其康王也?二王之末皆衰,夏、殷衰时,《诗》何不作?《尚书》曰「诗言志,歌咏言」,此时已有诗也,断取周以来而谓兴于周。古者采诗,诗有文也,今《诗》无书,何知非秦燔《五经》,《诗》独无余(礼)〔札〕也?

文王、武王的隆盛功业在成王、康王时达到顶峰,康王时还没有衰落,《诗》怎么能创作?周朝不止一个君王,怎么知道是康王呢?夏、商两朝的末期都衰落了,夏、殷衰落的时候,《诗》为什么不创作?《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言语”,这时已经有诗了,截取周朝以来的诗而说诗兴起于周朝。古代采集诗歌,诗歌有文字,现在《诗》没有书简,怎么知道不是秦朝焚烧《五经》,《诗》偏偏没有留下残余的简札呢?

问《春秋》家曰:「孔子作《春秋》,周何王时也?自卫反鲁,然后乐正,《春秋》作矣。

问《春秋》家说:“孔子作《春秋》,是在周朝哪个君王的时候?从卫国回到鲁国,然后音乐得到整理,《春秋》就创作了。

自卫反鲁,哀公时也。自卫,何君也?俟孔子以何礼,而孔子反鲁作《春秋》乎?孔子录史记以作《春秋》,史记本名《春秋》乎?制作以为经乃归《春秋》乎?

从卫国回到鲁国,是在鲁哀公的时候。从卫国出发,卫国的国君是谁?用什么礼节接待孔子,而孔子回到鲁国创作《春秋》呢?孔子采用史官的记载来创作《春秋》,史官记载本来就叫《春秋》吗?制作成经书才称为《春秋》吗?

法律之家,亦为儒生问曰:「《九章》,谁所作也?」彼闻皋陶作狱,必将曰:「皋陶山。」诘曰:「皋陶,唐、虞时,唐、虞之刑五刑,案今律无五刑之文。」或曰:「萧何也。」诘曰:「萧何,高祖时也,孝文之时,齐太仓令淳于(德)〔意〕有罪,征诣长安,其女缇萦为父上书,言肉刑壹施,不得改悔。文帝痛其言,乃改肉刑。案今《九章》象刑,非肉刑也。文帝在萧何后,知时肉刑也。萧何所造,反具(肉)〔象〕刑也?而云《九章》萧何所造乎?」

法律家,也替儒生问道:“《九章》是谁作的?”他们听说皋陶制作了刑法,一定会说:“是皋陶。”追问说:“皋陶是唐尧、虞舜时代的人,唐尧、虞舜的刑罚是五刑,考察现在的法律没有五刑的条文。”有人说:“是萧何。”追问说:“萧何是高祖时代的人,孝文帝的时候,齐国的太仓令淳于意有罪,被押送到长安,他的女儿缇萦为父亲上书,说肉刑一旦施行,就不能悔改。文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改革了肉刑。考察现在的《九章》是象征性的刑罚,不是肉刑。文帝在萧何之后,知道当时有肉刑。萧何所制定的,反而是象征性的刑罚吗?却说《九章》是萧何所造的呢?”

古礼三百,威仪三千,刑亦正刑三百,科条三千。出于礼,入于刑,礼之所去,刑之所取,故其多少同一数也。今《礼经》十六,萧何律有九章,不相应,又何?

古代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刑法也有正刑三百条,科条三千条。超出礼的范畴,就进入刑的范畴,礼所抛弃的,就是刑所采纳的,所以它们的多少是同一个数目。现在《礼经》有十六篇,萧何的法律有九章,不相对应,又是什么原因?

《五经》题篇,皆以事义别之,至礼与律(独)(犹)经也,题之,礼言昏礼,律言盗律,何?

《五经》的篇章标题,都是根据事情和义理来区分的,至于礼和律也如同经书一样,给它们命名,礼说“昏礼”,律说“盗律”,这是为什么?

夫总问儒生以古今之义,儒生不能知,别(名)〔各〕以其经事问之,又不能晓,斯则坐守(何)〔信〕(言)师法、不颇博览之咎也。文吏自谓知官事,晓簿书。问之曰:「晓知其事,当能究达其义,通见其意否?」

用古今的义理总体来问儒生,儒生不能知道,分别用他们各自的经书内容来问他们,又不能明白,这就是因为死守师法、不稍微博览的过错。文吏自称知道官府事务,通晓文书。问他们说:“通晓知道这些事,应当能彻底通达它们的义理,透彻了解它们的意思吗?”

文吏必将罔然。问之曰:「古者封侯各专国土,今置太守令长,何义?

文吏一定会茫然无知。问他们说:“古代分封诸侯各自掌管封国领土,现在设置太守、县令、县长,是什么道理?

古人井田,民为公家耕,今量租,何意?一(业)〔岁〕使民居更一月,何据?年二十三(儒)〔傅〕,十五赋,七岁头钱二十三,何缘?

古代实行井田制,百姓为公家耕种,现在计算田租,是什么用意?一年让百姓服更役一个月,根据什么?二十三岁登记服役,十五岁开始交赋税,七岁交二十三钱的人头税,是什么缘由?

有,何帝王时?门户井灶,何立?社稷、先农、灵星,保祠?岁终逐疫,何驱?使立桃象人于门户,何旨?挂芦索于户上,画虎于门阑,何放除?

这些制度,是在哪个帝王的时候?门、户、井、灶,为什么设立?社稷、先农、灵星,祭祀什么?年终驱逐疫鬼,驱赶什么?让人在门口立桃木人像,是什么用意?在门上挂芦苇索,在门栏上画老虎,是放逐消除什么?

墙壁书画厌火丈夫,何见?步之六尺,冠之六寸,何应?有尉史令史,无(承)〔丞〕长史,何制?

墙壁上画着厌火丈夫,有什么根据?一步六尺,帽子六寸,对应什么?有尉史、令史,没有丞、长史,是什么制度?

两郡移书曰「敢告卒人」,两县不言,何解?郡言事二府曰「敢言之」,司空曰「上」,何状?赐民爵八级,何法?名曰簪、上造,何谓?

两个郡之间移送文书说“敢告卒人”,两个县之间却不这样说,怎么解释?郡里向丞相、御史二府报告事情说“敢言之”,向司空说“上”,是什么格式?赐给百姓爵位有八级,是什么法度?名称叫簪、上造,是什么意思?

吏上功曰伐阅,名籍墨(将)〔状〕,何指?七十赐王杖,何起?著鸠于杖末,不著爵,何杖?苟以鸠为善,不赐而赐鸠杖,而不爵,何说?日分六十,漏之尽(自)〔百〕,鼓之致五,何故?吏衣黑衣,宫阙赤单,何慎?

官吏上报功劳叫“伐阅”,名册上写墨状,是什么意思?七十岁赐给王杖,起源于什么?在杖头装饰鸠鸟,不装饰爵鸟,是什么杖?如果认为鸠鸟是善鸟,不赐给别的而赐给鸠杖,却不赐给爵位,怎么解释?一天分为六十分,漏壶的水滴尽是一百刻,鼓敲到五更,是什么缘故?官吏穿黑衣,宫殿门阙用红色单衣,是什么讲究?

服革于腰,佩刀于右,(舞)〔带〕剑于左,何(人)备?著(钩)〔〕于履,冠在于首,何象?

腰上系着皮带,右边佩刀,左边带剑,防备什么?鞋上装饰钩,帽子戴在头上,象征什么?

吏居城郭,出乘车马,坐治文书;起城郭,何王?造车舆,何工?生马,何地?作书,何人(王)?造城郭及马所生,难知也,远也。造车作书,易晓也,必将应曰:「仓颉作书,奚仲作车。」

官吏住在城郭里,外出乘坐车马,坐着处理文书;兴建城郭,是哪个君王?制造车舆,是哪个工匠?马出生在什么地方?创造文字,是什么人?兴建城郭和马出生在哪里,难以知道,因为年代久远。制造车和创造文字,容易明白,他们一定会回答说:“仓颉创造了文字,奚仲制造了车。”

诘曰:「仓颉何感而作书?奚仲何起而作车?」

追问说:“仓颉因为什么感触而创造文字?奚仲因为什么兴起而制造车?”

又不知也。文吏所当知,然而不知,亦不博览之过也。夫儒生不览古今,(何)〔所〕知(一)(永)不过守信经文,滑习章句,解剥互错,分明乖异。文吏不晓吏道,所能不过案狱考事,移书下记,对(卿)〔乡〕便给。(之)准〔之〕无一阅备,皆浅略不及,偏驳不纯,俱有阙遗,何以相言?

他们又不知道了。文吏应当知道这些,然而却不知道,也是不博览的过错。儒生不博览古今,所知道的不过是死守经文,熟悉章句,分析解释互相错杂,分辨清楚矛盾差异。文吏不通晓吏道,所能的不过是审理案件考察事务,移送文书下达记录,对答乡里事务敏捷善辩。衡量他们,没有一样是完备的,都浅薄粗略不够,偏颇驳杂不纯,都有欠缺遗漏,凭什么互相指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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