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仁第四 ◄

论语

公冶长第五

注疏

五之一

子谓公冶长,「可妻也;虽在缧絏之中,非其罪也。」以其子妻之。

孔子评论公冶长说:「可以把女儿嫁给他;虽然他曾被关在监狱里,但那不是他的罪过。」于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五之二

子谓南容,「有道,不废;无道,免于刑戮。」以其兄之子妻之。

孔子评论南容说:「国家政治清明时,他不会不被任用;国家政治黑暗时,他能免遭刑罚和杀害。」于是把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

五之三

子谓子贱:「君子哉若人!鲁无君子者,斯焉取斯?」

孔子评论子贱说:「这个人真是个君子啊!如果鲁国没有君子,他从哪里学到这种品德呢?」

五之四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子贡问道:「我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你像一种器皿。」子贡问:「什么器皿?」孔子说:「是宗庙里盛粮食的瑚琏。」

五之五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御人以口给,屡憎于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有人说:「冉雍这个人有仁德,但没有口才。」孔子说:「何必要有口才呢?靠伶牙俐齿去对付别人,常常会被人讨厌。我不知道他是否称得上仁,但何必要有口才呢?」

五之六

子使漆雕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

孔子让漆雕开去做官。漆雕开回答说:「我对这个还没有信心。」孔子听了很高兴。

五之七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子曰:「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孔子说:「如果我的主张行不通,我就乘着木筏到海上去,跟随我的,大概只有仲由吧?」子路听到这话很高兴。孔子说:「仲由啊,好勇超过了我,但没有什么可取的材料。」

五之八

孟武伯问:「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问,子曰:「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带立于朝,可使与宾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孟武伯问:「子路有仁德吗?」孔子说:「不知道。」他又问,孔子说:「仲由啊,一个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可以让他去管理军事;我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孟武伯又问:「冉求怎么样?」孔子说:「冉求啊,一个千户人家的城邑、百辆兵车的大夫封地,可以让他当总管;我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又问:「公西赤怎么样?」孔子说:「公西赤啊,穿上礼服站在朝廷上,可以让他接待宾客;我不知道他是否有仁德。」

五之九

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

孔子对子贡说:「你和颜回谁更强?」子贡回答说:「我怎敢和颜回相比!颜回听到一件事就能推知十件事,我听到一件事只能推知两件事。」孔子说:「不如他啊,我和你都不如他。」

五之十

宰予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杇也;于予与何诛!」子曰:「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于予与改是。」

宰予在白天睡觉。孔子说:「腐烂的木头无法雕刻,粪土一样的墙壁无法粉刷;对于宰予,还有什么可责备的呢!」孔子又说:「起初我对于人,听了他的话就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于人,听了他的话还要观察他的行为。是宰予让我改变了这个态度。」

五之十一

子曰:「吾未见刚者。」或对曰:「申枨。」子曰:「枨也欲!焉得刚?」

孔子说:「我没有见过刚强的人。」有人回答说:「申枨就是。」孔子说:「申枨啊,他欲望太多,怎么能刚强呢?」

五之十二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

子贡说:「我不愿别人强加于我的事,我也不愿强加给别人。」孔子说:「赐啊,这不是你能做到的!」

五之十三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子贡说:「老师关于文献典籍方面的学问,我们可以听到;老师关于人性和天道的言论,我们却听不到。」

五之十四

子路有闻,未之能行,唯恐有闻。

子路听到一个道理,如果还没能去实行,就唯恐又听到新的道理。

五之十五

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子贡问道:「孔文子为什么谥号为『文』呢?」孔子说:「他聪敏而又好学,不以向不如自己的人请教为耻,所以谥号为『文』。」

五之十六

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孔子评论子产说:「他有四种行为合乎君子的道义:他自己的行为谦逊庄重,侍奉君主恭敬谨慎,教养人民有恩惠,役使人民合乎道义。」

五之十七

子曰:「晏平仲善与人交,久而敬之。」

孔子说:「晏平仲善于与人交往,时间越久,别人越尊敬他。」

五之十八

子曰:「臧文仲居蔡,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

孔子说:「臧文仲给大龟盖了房子,房梁上雕刻着山形的斗拱,短柱上画着水藻的图案。他的智慧究竟怎么样呢?」

五之十九

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旧令尹之政,必以吿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崔子弑齐君,陈文子有马十乘,弃而违之,至于他,则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之一,则又曰:『犹吾大夫崔子也!』违之。何如?」子曰:「淸矣。」曰:「仁矣乎?」曰:「未知,焉得仁?」

子张问道:「令尹子文,多次担任令尹,没有喜悦的神色;多次被罢免,没有怨恨的神色。每次交接时,一定把旧令尹的政务告诉新令尹。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算得上忠心了。」子张问:「算得上仁吗?」孔子说:「不知道,这怎么能算仁呢?」子张又问:「崔杼杀了齐国的国君,陈文子有十辆马车,都抛弃了离开了齐国。到了另一个国家,说:『这里的执政者像我们的大夫崔子一样!』又离开了。再到一个国家,又说:『像我们的大夫崔子一样!』又离开了。这个人怎么样?」孔子说:「算得上清白了。」子张问:「算得上仁吗?」孔子说:「不知道,这怎么能算仁呢?」

五之二十

季文子三思而后行。子闻之曰:「再,斯可矣!」

季文子每件事要思考多次才行动。孔子听到后说:「思考两次,就可以了!」

五之二一

子曰:「宁武子,有道则知;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孔子说:「宁武子这个人,国家政治清明时就显得聪明;国家政治黑暗时就装傻。他的聪明别人可以做到,他的装傻别人做不到。」

五之二二

子在陈,曰:「归与!归与!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

孔子在陈国,说:「回去吧!回去吧!我家乡的弟子们志向远大但行事粗疏,文采斐然,我不知道怎样去裁度他们。」

五之二三

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

孔子说:「伯夷、叔齐不记恨过去的仇怨,因此别人对他们的怨恨就很少。」

五之二四

子曰:「孰谓微生高直?或乞醯焉,乞诸其邻而与之。」

孔子说:「谁说微生高直爽?有人向他讨醋,他(家里没有,却)向邻居讨来再给那人。」

五之二五

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耻之,丘亦耻之。」

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好看的脸色、过分恭敬,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把怨恨藏在心里,表面上却和那人交朋友,左丘明认为可耻,我也认为可耻。」

五之二六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

车马衣裘。「轻」字系后人所加。,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颜渊、子路侍立在孔子身旁。孔子说:「何不各自说说你们的志向?」子路说:「我愿意把自己的车马、衣服、皮袍,与朋友共同使用,用坏了也不遗憾。」颜渊说:「我愿意不夸耀自己的好处,不表白自己的功劳。」子路说:「希望听听老师的志向。」孔子说:「使老年人得到安养,使朋友得到信任,使年轻人得到关怀。」

五之二七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孔子说:「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能发现自己的过错,并在内心自我责备的人。」

五之二八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孔子说:「即使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地方,也一定有像我这样忠诚信实的人,只是不如我这样好学罢了。」

汉语普通话朗读

(完整的外部链接)

此录音来自外部链接、内容同2016年7月23日的版本、由白云出岫使用汉语普通话录制,不会随条目修订而自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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