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太宗谓房玄龄曰:「为人大须学问。朕往为群凶未定,东西征讨,躬亲戎事,不暇读书。比来四海安静,身处殿堂,不能自执书卷,使人读而听之。君臣父子,政教之道,共在书内。古人云:『不学,墙面,莅事惟烦。』不徒言也。却思少小时行事,大觉非也。」

贞观二年,唐太宗对房玄龄说:“做人非常需要学问。我过去因为群凶尚未平定,东征西讨,亲自处理军务,没有时间读书。近来天下安宁,我身处殿堂,不能自己拿着书卷阅读,就让人读给我听。君臣父子之道、政教礼法之理,都在书中。古人说:‘不学习,就像面对墙壁,处理事情只会感到烦乱。’这不是空话。回想小时候的所作所为,觉得非常不对。”

贞观中,太子承干多不修法度,魏王泰尤以才能为太宗所重,特诏泰移居武德殿。魏征上疏谏曰:「魏王既是陛下爱子,须使知定分,常保安全,每事抑其骄奢,不处嫌疑之地也。今移居此殿,使在东宫之西,海陵昔居,时人以为不可。虽时移事异,犹恐人之多言。又王之本心,亦不宁息。既能以宠为惧,伏愿成人之美。」太宗曰:「我几不思量,甚大错误。」遂遣泰归于本第。

贞观年间,太子李承干多次不遵守法度,魏王李泰因才能出众特别受太宗器重,太宗特地下诏让李泰移居武德殿。魏征上奏疏劝谏说:“魏王既然是陛下疼爱的儿子,应当让他知道自己的本分,常保安全,凡事抑制他的骄奢,不让他处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地方。如今让他移居此殿,这殿在东宫西边,是当年海陵王住过的地方,当时人们就认为不妥。虽然时势变迁,事情不同,但仍怕众人议论。而且魏王的本心,也会因此不安。既然他能因受宠而心怀戒惧,恳请陛下成全他的美意。”太宗说:“我差点没考虑周全,这是很大的错误。”于是让李泰回到原来的府邸。

贞观十七年,太宗谓侍臣曰:「人情之至痛者,莫过乎丧亲也。故孔子云:『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自天子达于庶人也。』又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近代帝王遂行不逮汉文以日易月之制,甚乖于礼典。朕昨见徐干《中论·复三年丧》篇,义理甚深,恨不早见此书。所行大疏略,但知自咎自责,追悔何及!」因悲泣久之。

贞观十七年,唐太宗对侍臣说:“人情中最痛苦的,莫过于失去亲人。所以孔子说:‘三年之丧,是天下通行的丧礼,从天子到百姓都一样。’又说:‘何必只有高宗这样做?古人都如此。’近代帝王却实行不如汉文帝的以日代月的丧制,严重违背了礼典。我昨天看到徐干的《中论·复三年丧》篇,义理非常深刻,遗憾没有早点看到这本书。我过去做得太粗略了,只能自责悔过,追悔莫及!”于是悲伤哭泣了很久。

贞观十八年,太宗谓侍臣曰:「夫人臣之对帝王,多承意顺旨,甘言取容。朕今欲闻己过,卿等皆可直言。」散骑常侍刘洎对曰:「陛下每与公卿论事,及有上书者,以其不称旨,或面加诘难,无不惭退,恐非诱进直言之道。」太宗曰:「朕亦悔有此问难,当即改之。」

贞观十八年,唐太宗对侍臣说:“臣子面对帝王,大多迎合心意、顺从旨意,用甜言蜜语来讨欢心。我现在想听到自己的过失,你们都可以直言不讳。”散骑常侍刘洎回答说:“陛下每次与公卿大臣讨论事情,或者有人上书,如果不符合圣意,有时当面加以责难,没有不惭愧退下的,这恐怕不是鼓励直言进谏的办法。”太宗说:“我也后悔有这样的责难,应当立即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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