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治国平天下之道（治体）
卷八 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治国根本）
近思录
近思录
卷九 制度（治法）
卷九 制度（治理方法）
卷十 君子处事之方（政事）
卷十 君子处理事务的方法（政事）
制度〈凡二十七条。〉
制度（共二十七条。）
此卷论治法。盖治本虽立，而治具不容缺。礼乐刑政有一之未备，未足以成极治之功也。
这一卷讨论治理方法。因为治理的根本虽然确立了，但治理的工具也不可缺少。礼乐、刑法、政事中如果有一项不完备，就不足以成就最完美的治理功效。
1、濂溪先生曰：古者圣王制礼法，修教化。三纲正，九畴叙。百姓大和，万物咸若。乃作乐以宣八风之气，以平天下之情。故乐声淡而不伤，和而不淫。入其耳，感其心，莫不淡且和焉。淡则欲心平，和则躁心释。优柔平中，德之盛也。天下化中，治之至也。是谓道配天地，古之极也。后世礼法不修，政刑苛紊。纵欲败度，下民困苦。谓古乐不足听也，代变新声。妖淫愁怨，道欲增悲，不能自止。故有贼君弃父，轻生败伦，不可禁者矣。呜呼！乐者古以平心，今以助欲。古以宣化，今以长怨。不复古礼，不变今乐，而欲至治者远矣。
1、周敦颐先生说：古代圣王制定礼法，推行教化。三纲得以端正，九种治国大法得以有序。百姓非常和睦，万物都顺遂。于是制作音乐来疏导八方的风气，来平和天下的情感。所以乐声淡雅而不悲伤，和谐而不放纵。进入人的耳朵，感动人的内心，没有人不感到淡雅和谐。淡雅就能使欲望之心平息，和谐就能使浮躁之心消解。从容平和适中，是德行隆盛的表现。天下被感化而归于中正，是治理的最高境界。这就叫做道与天地相配，是古代的最高标准。后世不修明礼法，政令刑罚苛刻混乱。放纵欲望、败坏法度，下层百姓困苦。认为古代音乐不值得听，改而创作新的声乐。妖冶淫靡、忧愁怨恨，引导欲望、增加悲伤，不能自已停止。所以出现杀害君主、抛弃父亲、轻生败伦、无法禁止的事情。唉！音乐，古代用来平和内心，现在用来助长欲望；古代用来宣扬教化，现在用来增长怨恨。不恢复古代礼制，不改变当今音乐，而想要达到天下大治，那真是太遥远了。
2、明道先生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有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俾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厉渐摩成就之之道，皆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德。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择其学明德尊者为太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择士入学，县升之州，州宾兴于太学。太学聚而教之，岁论其贤者能者于朝。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悌，有廉耻礼逊，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
2、程颢先生在朝廷上进言说：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获得贤才为根本。应该先以礼任命身边的贤儒和各级官员，尽心推访那些德行学业完备、足以成为师表的人。其次是有坚定志向、好学、才能优良、品行端正的人。延请聘用、诚恳派遣，让他们聚集在京城。使他们早晚相互讲习阐明正统学说。他们的学说必须以人伦为根本，明晓事物之理。他们的教育从小学的洒水扫地、应对进退开始，修养孝悌忠信，周旋于礼乐之中。那些引导扶持、激励磨炼、成就人才的方法，都有次序。关键在于择善修身，直到教化成就天下。从乡里之人可以到达圣人的境界。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这个标准的人，就是成德之人。选取那些才识明达、可以进于善道的人，让他们每天接受学业。选择那些学问明通、德行尊崇的人做太学的老师。其次分别到天下的学校去教学。选拔士人入学，由县里升到州里，州里以宾客之礼推荐到太学。太学聚集他们进行教育，每年向朝廷评定推荐其中的贤者和能者。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要求品性行为端正纯洁，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廉耻之心、礼让之德，通晓学业，明白治理之道。
3、明道先生论十事：一曰师傅，二曰六官，三曰经界，四曰乡党，五曰贡士，六曰兵役，七曰民食，八曰四民，九曰山泽，十曰分数。其言曰：无古今，无治乱，如生民之理有穷，在圣王之法可改。后世能尽其道则大治，或用其偏则小康。此历代彰灼著明之效也。苟或徒知泥古而不能施之于今，姑欲徇名而遂废其实，此则陋儒之见，何足以论治道哉？然傥谓今人之情，皆已异于古。先王之迹，不可复于今。趣便目前，不务高远，则亦恐非大有为之论，而未足以济当今之极弊也。
3、程颢先生论述十件事：一是师傅，二是六官，三是经界，四是乡党，五是贡士，六是兵役，七是民食，八是四民，九是山泽，十是分数。他说：无论古今，无论治乱，如果生民之理有穷尽，那么圣王的法度就可以改变。后世如果能完全实行这些道理就能大治，或者只采用其中一部分就能达到小康。这是历代明显昭著的效验。如果只是知道拘泥于古代而不能施行于当今，或者只想追求虚名而废弃实际，这是浅陋儒生的见解，怎么足以讨论治国之道呢？然而如果说今人的情况都已经不同于古代，先王的做法不能在今天恢复，只追求眼前的便利，不致力于高远的目标，那么恐怕也不是大有作为的言论，不足以解救当今最严重的弊病。
4、伊川先生上疏曰：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之德义。保，保其身体。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德。傅德义之道，固已疎矣。保身体之法，复无闻焉。臣以为傅德义者，在乎防见闻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今既不设保傅之官，则此责皆在经筵。欲乞皇帝在宫中，言动服食，皆使经筵官知之。有翦桐之戏，则随事箴规。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谏止。
4、程颐先生上奏疏说：夏商周三代的时候，君主一定有师、傅、保这些官职。师，是教导训诲；傅，是辅佐德行道义；保，是保护身体。后世做事没有根本。只知道追求治理而不知道端正君主，只知道规劝过错而不知道培养德行。辅佐德行道义的方法，本来已经疏略了；保护身体的方法，再也没有听说过了。我认为辅佐德行道义，在于防止见闻不当，节制嗜好过度。保护身体，在于使起居适宜，保持敬畏谨慎之心。现在既然不设置保傅的官职，那么这些责任都在于经筵官。希望皇帝在宫中，言语行动、服饰饮食，都让经筵官知道。如果有像“剪桐叶”那样的游戏，就随事规劝；违反保养的方法，就及时进谏制止。
5、伊川先生看详三学条制云：旧制公私试补，盖无虚月。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制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德之士。及置待宾吏师斋，立检察士人行检等法。又云：自元丰后设利诱之法，增国学解额至五百人。来者奔凑。舍父母之养，忘骨肉之爱。往来道路，旅寓他土。人心日偷，士风日薄。今欲量留一百人。余四百人，分在州郡解额窄处。自然士人各安乡土。养其孝爱之心，息其奔趋流浪之志。风俗亦当稍厚。又云：三舍升补之法，皆案文责迹。有司之事，非庠序育材论秀之道。盖朝廷授法，必达乎下。长官守法而不得有为。是以事成于下，而下得以制其上。此后世所以不治也。或曰：「长贰得人则善矣。或非其人，不若防闲详密可循守也。」殊不知先王制法，待人而行。未闻立不得人之法也。苟长贰非人，不知教育之道，徒守虚文密法，果足以成人才乎？
5、程颐先生审阅三学条制时说：旧制度中公私考试补选，几乎没有空闲的月份。学校是礼义相互推崇的地方，却每月让人竞争，这完全不是教育培养之道。请求把考试改为考核。如果有未达到的地方，学官就召来教导他们。不再考定高下。设立尊贤堂来延请天下有道德的人。并设置待宾、吏师等斋舍，建立检察士人品行等法规。又说：自从元丰以后设立利诱的方法，增加国学的解额到五百人。来的人争相奔赴。舍弃父母的奉养，忘记骨肉的情爱。往来于道路，旅居在异乡。人心日益苟且，士风日益浅薄。现在想酌情留下一百人。其余四百人，分配到州郡解额狭窄的地方。这样士人自然各自安于乡土。培养他们孝爱之心，平息他们奔走流浪的志向。风俗也应当会稍微淳厚。又说：三舍升补的方法，都是根据文字考核事迹。这是官吏的事务，不是学校培育人才、选拔优秀的方法。因为朝廷颁布法令，必须下达到下面。长官遵守法令而不能有所作为。因此事情由下面完成，下面反而能制约上面。这是后世之所以不能治理好的原因。有人说：“长官副手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就好。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不如防范周密可以遵循遵守。”殊不知先王制定法令，是依靠人来施行。没有听说过制定“得不到合适的人”的法令。如果长官副手不是合适的人，不懂得教育之道，只是死守空洞的条文和严密的法令，果真能成就人才吗？
6、明道先生行状云：先生为泽州晋城令，民以事至邑者，必告之以孝悌忠信，入所以事父兄，出所以事长上。度乡村远近为伍保，使之力役相助，患难相恤，而奸伪无所容。凡孤茕残废者，责之亲戚乡党，使无失所。行旅出于其途者，疾病皆有所养。诸乡皆有校。暇时亲至，召父老与之语。儿童所读书，亲为正句读。教者不善，则为易置。择子弟之秀者，聚而教之。乡民为社会，为立科条。旌别善恶，使有劝有耻。
6、程颢先生的行状记载：先生担任泽州晋城县令时，百姓因事到县城的，一定用孝悌忠信来教导他们，告诉他们在家如何侍奉父兄，在外如何侍奉尊长。根据乡村的远近设立伍保制度，使他们力役互相帮助，患难互相救济，而奸诈虚伪无处容身。凡是孤寡残疾的人，责令亲戚乡里照顾，使他们不流离失所。经过他辖区的旅客，生病了都能得到照顾。各乡都有学校。闲暇时亲自前往，召集父老与他们交谈。儿童所读的书，亲自为他们校正句读。教得不好的老师，就为他们更换。选择子弟中优秀的人，聚集起来进行教育。乡民组织社会，为他们订立规章条例。表彰善良、区别邪恶，使人们有劝勉之心、羞耻之心。
7、萃，「王假有庙」。传曰：群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德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
7、萃卦说：“王到达宗庙。”《传》说：众生极为众多，但能使他们归向仰慕统一。人心不知其方向，但能使其表达诚敬。鬼神不可测度，但能使其降临。天下聚合人心、总揽众志的方法不止一种。其中最大的莫过于宗庙。所以君王聚合天下的方法，到了设立宗庙，就是聚合之道的极致。祭祀的报答，本源于人心。圣人制定礼制来成就人们的德行罢了。所以豺和獭都能祭祀，这是它们的本性使然。
8、古者戍役，再期而还。今年春暮行，明年夏代者至。复留备秋，至过十一月而归。又明年中春遣次戍者。每秋与冬初，两番戍者皆在疆圉，乃今之防秋也。
8、古代戍边服役，两年一轮换。今年春末出发，明年夏天接替的人到达。再留下防备秋天，到过了十一月才回来。又过一年仲春派遣下一批戍边的人。每年秋天和冬初，两批戍边的人都在边境，这就是现在的防秋。
9、圣人无一事不顺天时，故至日闭关。
9、圣人没有一件事不顺应天时，所以在冬至日关闭城门。
10、韩信多多益办，只是分数明。
10、韩信带兵越多越好，只是因为他组织管理的等级分明。
11、伊川先生曰：管辖人亦须有法，徒严不济事。今帅千人，能使千人依时及节得饭吃，只如此者亦能有几人？尝谓军中夜惊，亚夫坚卧不起。不起善矣，然犹夜惊何也？亦是未尽善。
11、程颐先生说：管辖人也需要有方法，仅仅严厉是不行的。现在率领一千人，能让一千人按时按节吃上饭，仅仅这样又能有几个人？曾经说军中夜间惊乱，周亚夫坚持躺着不起来。不起来是好的，但为什么还会夜间惊乱呢？这也是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12、管摄天下人心，收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收世族，立宗子法。
12、统摄天下人心，收拢宗族，淳厚风俗，使人不忘根本，必须明确谱系，收拢世族，确立宗子法。
13、宗子法坏，则人不自知来处，以至流转四方。往往亲未绝不相识。今且试以一二巨公之家行之。其术要得拘守得。须是且如唐时立庙院。仍不得分割了祖业。使一人主之。
13、宗子法败坏，人们就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以至于流落四方。往往亲属关系还没断绝却互不相识。现在暂且试着在一两个大官家族中施行。这个方法要能够坚持遵守。必须像唐代那样设立庙院。同时不能分割祖业。让一个人来主持。
14、凡人家法，须月为一会以合族。古人有花树韦家宗会法，可取也。每有族人远来，亦一为之。吉凶嫁娶之类，更须相与为礼。使骨肉之意常相通。骨肉日疎者，只为不相见，情不相接尔。
14、凡是家族的家法，必须每月举行一次聚会来聚合族人。古代有“花树韦家宗会法”，可以取法。每当有族人从远方来，也要举行一次聚会。吉凶嫁娶之类的事情，更要互相行礼。使骨肉之情经常相通。骨肉日益疏远，只是因为不相见，情感不交流罢了。
15、冠昏丧祭，礼之大者。今人都不理会。豺獭皆知报本。今士大夫家多忽此。厚于奉养而薄于先祖，甚不可也。某尝修六礼。大略家必有庙，庙必有主，月朔必荐新，时祭用仲月，冬至祭始祖，立春祭先祖，季秋祭祢，忌日迁主祭于正寝。凡事死之礼，当厚于奉生者。人家能存得此等事数件，虽幼者可使渐知礼义。
15、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是礼制中的大事。现在的人都不理会。豺和獭都知道报答根本。现在士大夫家庭多忽视这些。厚于奉养活着的人而薄于祭祀先祖，非常不应该。我曾经修订六礼。大致是：家中必须有庙，庙中必须有神主，每月初一必须进献新物，四时祭祀用仲月，冬至祭祀始祖，立春祭祀先祖，季秋祭祀父亲，忌日把神主迁到正寝祭祀。凡是侍奉死者的礼节，应当比奉养活着的人更丰厚。人家能保存这几件事，即使是年幼的人也可以逐渐懂得礼义。
16、卜其宅兆，卜其地之美恶也。地美则其神灵安，其子孙盛。然则曷谓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润，草木之茂盛，乃其验也。而拘忌者惑以择地之方位，决日之吉凶，甚者不以奉先为计，而专以利后为虑。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慎。须使异日不为道路，不为城郭，不为沟池，不为贵势所夺，不为耕犁所及。
16、占卜墓地，是占卜土地的好坏。土地好那么神灵就安宁，子孙就昌盛。那么什么叫土地好呢？土色光润，草木茂盛，就是验证。而拘泥忌讳的人被选择方位、决定日期的吉凶所迷惑，甚至不以奉养祖先为考虑，而专门以有利于后代为顾虑。这尤其不是孝子安葬的用心。只有五种祸患不得不谨慎。必须使将来不被用作道路，不被用作城郭，不被用作沟渠池塘，不被权贵势力所夺，不被耕犁触及。
17、正叔云：某家治丧，不用浮图。在洛亦有一二人家化之。
17、程颐说：我家办理丧事，不用佛教仪式。在洛阳也有一两户人家被感化而效仿。
18、今无宗子，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人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且如汉高祖欲下沛时，只是以帛书与沛父老。其父兄便能率子弟从之。又如相如使蜀，亦移书责父老，然后子弟皆听其命而从之。只有一个尊卑上下之分，然后从顺从而不乱也。若无法以联属之安可？且立宗子法，亦是天理。譬如木必有从根直上一干，亦必有旁枝。又如水，虽远必有正源，亦必有分派处。自然之势也。然又有旁枝达而为干者。故曰：「古者天子建国，诸侯夺宗」云。
18、现在没有宗子，所以朝廷没有世袭的臣子。如果确立宗子法，那么人们就知道尊重祖先、重视根本。人们既然重视根本，那么朝廷的威势自然尊崇。古代子弟服从父兄，现在父兄服从子弟，这是因为不知道根本。比如汉高祖想要攻下沛县时，只是用帛书写信给沛县父老。那些父兄就能率领子弟跟随他。又比如司马相如出使蜀地，也写信责备父老，然后子弟都听从命令而跟随他。只有一个尊卑上下的名分，然后才能顺从而不混乱。如果没有法令来联结他们怎么行呢？而且确立宗子法，也是天理。比如树木一定有从根直上的一根主干，也一定有旁枝。又比如水，虽然流得远也一定有正源，也一定有分叉的地方。这是自然之势。然而也有旁枝长成主干的。所以说：“古代天子建立诸侯国，诸侯可以夺取宗子地位”等等。
19、邢和叔叙明道先生事云：尧舜三代帝王之治，所以博大悠远，上下与天地同流者，先生固已默而识之。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至行帅用兵战阵之法，无所不讲，皆造其极。外之夷狄情状，山川道路之险易，边鄙防戍城寨斥候控带之要，靡不究知。其吏事操决，文法簿书，又皆精密详练。若先生可谓通儒全才矣。
19、邢恕叙述程颢先生的事迹说：尧舜三代帝王的治理，之所以博大悠远，上下与天地同流，先生本来已经默默领会。至于兴造礼乐、制度文为，下至行军用兵、战阵之法，没有不讲述的，都达到了极致。对外族的夷狄情况、山川道路的险易、边境防戍、城寨侦察、控制要害，无不研究知晓。他处理政事、决断事务、文法簿书，又都精密详练。像先生这样的人，可以说是通儒全才了。
20、介甫言「律是八分书」，是他见得。
20、王安石说“律令是八分书”，这是他自己的见解。
21、横渠先生曰：兵谋师律，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其术见三王方策，历代简书。惟志士仁人，为能识其远者大者，素求预备，而不敢忽忘。
21、张载先生说：军事谋略和军队纪律，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们。这些方法见于三王的典籍和历代的史书。只有志士仁人，才能认识其中深远宏大的道理，平时就寻求预备，而不敢疏忽遗忘。
22、肉辟于今世死刑中取之，亦足宽民之死。过此当念其散之之久。
22、肉刑从当今的死刑中选取，也足以宽缓百姓的死罪。超过这个限度，就应当考虑到百姓流散已经很久了。
23、吕与叔撰横渠先生行状云：先生慨然有意三代之治。论治人先务，未始不以经界为急。尝曰：仁政必自经界始。贫富不均，教养无法。虽欲言治，皆苟而已。世之病难行者，未始不以亟夺富人之田为辞。然兹法之行，悦之者众。苟处之有术，期以数年，不刑一人而可复。所病者特上之未行耳。乃言曰：「纵不能行之天下，犹可验之一乡。」方与学者议古之法，共买田一方，画为数井。上不失公家之赋役，退以其私正经界，分宅里，立敛法，广储蓄，兴学校，成礼俗。救菑恤患，敦本抑末。足以推先王之遗法，明当今之可行。此皆有志未就。
吕与叔撰写的《横渠先生行状》说：先生慷慨激昂，有志于恢复夏、商、周三代的政治。他谈论治理百姓的首要任务，没有不把整顿田界作为当务之急的。他曾说：仁政必须从整顿田界开始。贫富不均，教养没有法度，即使想谈治理，也只是苟且应付罢了。世人认为难以推行的理由，没有不是用急于夺取富人的田地作为说辞。然而这种办法推行起来，喜欢的人很多。如果处理得法，预计几年之内，不用刑罚一人就可以恢复。所担忧的只是在上位的人没有推行罢了。于是他说：“即使不能在全天下推行，还可以在一个乡里试验。”他正与学者们讨论古代的方法，共同购买一块田地，划分成几块井田。对上不损害国家的赋税徭役，退下来用私力整顿田界，划分住宅区域，设立征收赋税的办法，扩大储蓄，兴办学校，形成礼俗。救济灾祸，抚恤患难，重视根本，抑制末业。足以推广先王遗留的法度，表明当今可以实行。这些都有志向但未能实现。
24、横渠先生为云岩令，政事大抵以敦本善俗为先。每以月吉具酒食，召乡人高年会县庭，亲为劝酬。使人知养老事长之义。因问民疾苦，及告所以训戒弟子之意。
横渠先生担任云岩县令时，政事大体以敦厚根本、改善风俗为先。每月初一，他准备酒食，召集乡里的老年人到县衙聚会，亲自劝酒劝食。让人懂得赡养老人、侍奉长辈的道理。趁机询问百姓的疾苦，并告知训诫子弟的用意。
25、横渠先生曰：古者「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此礼亦可行。古人虑远。目下虽似相疎，其实如此乃能久相亲。盖数十百口之家，自是饮食衣服难为得一。又异宫乃容子得伸其私。所以「避子之私也。子不私其父，则不成为子」。古之人曲尽人情，必也同宫。有叔父伯父，则为子者何以独厚于其父？为父者又乌得而当之？父子异宫，为命士以上。愈贵则愈严。故异宫，犹今世有逐位，非如异居也。
横渠先生说：古代“有东宫、西宫、南宫、北宫，不同宫室但共享财产”。这种礼制也可以实行。古人考虑深远。眼下虽然看似互相疏远，其实这样才能长久亲近。因为数十上百口的家庭，自然饮食衣服难以统一。另外，不同宫室才能让儿子有私人空间。所以“要避开儿子的私事。儿子不尊重父亲的隐私，就不成其为儿子”。古人曲折地体察人情，一定要同宫居住。如果有叔父伯父，那么做儿子的凭什么只厚待自己的父亲？做父亲的又怎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父子不同宫，是针对命士以上的人。地位越高，礼法越严格。所以不同宫室，如同现在有分房居住，并非像分家那样。
26、治天下不由井地，终无由得平，周道止是均平。
治理天下如果不从井田制入手，终究无法实现公平，周朝的政治原则就是均平。
27、井田卒归于封建乃定。
井田制最终要归结到封建制才能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