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文五王列传第十
孝文五王列传第十
魏书卷二十三
魏书卷二十三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一
作者：魏收 北齐
作者：魏收 北齐
列传第十二
列传第十二
卫操 莫含 刘库仁
卫操 莫含 刘库仁
卫操
卫操
衞操，字德元，代人也。少通侠，有才略。晋征北将军衞瓘以操为牙门将，数使于国，颇自结附。始祖崩后，与从子雄及其宗室乡亲姬澹等十数人，同来归国，说桓穆二帝招纳晋人，于是晋人附者稍众。桓帝嘉之，以为辅相，任以国事。及刘渊、石勒之乱，劝桓帝匡助晋氏。东瀛公司马腾闻而善之，表加将号。稍迁至右将军，封定襄侯。
卫操，字德元，是代郡人。年轻时行侠仗义，有才能谋略。晋朝征北将军卫瓘任命卫操为牙门将，他多次出使到代国，并主动结交依附。始祖去世后，他与侄子卫雄以及宗族乡亲姬澹等十几人，一同前来归附代国，劝说桓帝和穆帝招纳晋人，于是晋人归附的逐渐增多。桓帝赞赏他，任命他为辅相，把国家大事交给他处理。等到刘渊、石勒作乱时，他劝桓帝匡扶晋朝。东瀛公司马腾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对，上表请求加封他将军称号。他逐渐升迁至右将军，被封为定襄侯。
桓帝崩后，操立碑于大邗城南，[1]以颂功德，云：「魏，轩辕之苗裔。」言：桓穆二帝「驰名域外，九译宗焉。治国御众，威禁大行。声著华裔，齐光纯灵。智深谋远，穷幽极明，治则清断，沉浮得情。仁如春阳，威若秋零。强不凌弱，隐恤孤茕。道教仁行，化而不刑。国无奸盗，路有颂声。自西讫东，变化无形。威武所向，下无交兵。南壹王室，北服丁零。招谕六狄，咸来归诚。超前绝后，致此有成。奉承晋皇，扞御边疆。王室多难，天网弛纲。豪心远济，靡离其殃。岁翦逆命，奸盗豺狼。永安元年，岁次甲子。奸党犹逆，东西狼跱。敢逼天王，兵甲屡起。怙众肆暴，虐用将士。邺洛遘隙，弃亲求疏。乃招暴类，屠各匈奴。刘渊奸贼，结党同呼。敢击并土，杀害无辜。残破狼籍，城邑丘墟。交刃千里，长蛇塞涂。晋道应天，言展良谟。使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东瀛公司马腾，才神绝世，规略超远。时逢多难，惧损皇祀。欲引兵驾，猃狁孔炽。造设权策，济难奇思。欲招外救，朝臣莫应。高算独断，决谋盟意。爰命外国，引军内备。简贤选士，命兹良使。遣参军壶伦、牙门中行嘉、义阳亭侯衞谟、协义亭侯衞鞬等，驰奉檄书，至晋阳城。」
桓帝去世后，卫操在大邗城南立碑，以颂扬功德，碑文说：“魏国，是轩辕黄帝的后裔。”并称：桓帝和穆帝“威名远扬域外，远方各族都来朝拜。治理国家、统御民众，法令威严盛行。声名显赫于华夏和边裔，与神灵同辉。智慧深远，谋略周全，洞察幽微，治理清明果断，能顺应时势。仁德如春日阳光，威严如秋霜凋零。强者不欺凌弱者，怜悯抚恤孤寡。以道德教化推行仁政，感化民众而不滥用刑罚。国内没有奸邪盗贼，路上有歌颂之声。从西到东，变化无形。威武所向，百姓不战而降。向南统一王室，向北征服丁零。招抚晓谕六狄，都来归顺诚服。超越前代，成就如此功业。尊奉晋朝皇帝，捍卫边疆。王室多难，法纪松弛。豪杰志在远济，无人能免于祸殃。每年剪除叛逆，如同消灭豺狼。永安元年，岁在甲子。奸党仍然叛逆，东西方如狼对峙。竟敢逼迫天王，战事屡次兴起。依仗人多势众肆意暴虐，虐待将士。邺城和洛阳产生嫌隙，抛弃亲近而求取疏远。于是招来暴徒，如屠各匈奴。刘渊这个奸贼，结党同呼。竟敢攻击并州，杀害无辜。残破不堪，城邑变为废墟。刀兵相接千里，长蛇堵塞道路。晋朝之道顺应天意，施展良策。使持节、平北将军、并州刺史、护匈奴中郎将、东瀛公司马腾，才能神妙绝世，谋略超远。时逢多难，担心损害皇祀。想率兵出征，但猃狁气焰嚣张。他制定权宜之策，想出救难的奇谋。想招来外援，朝臣无人响应。他独自决断高明的计策，决心结盟。于是命令外国，率军内备。选拔贤能之士，任命这些良使。派遣参军壶伦、牙门中行嘉、义阳亭侯卫谟、协义亭侯卫鞬等，疾驰奉送檄文，到达晋阳城。”
又称：桓穆二帝「心在宸极。辅相二衞，对扬毗翼。操展文谋，雄奋武烈。承命会议，咨论奋发。昔桓文匡佐，功著周室。显名载籍，列赏备物。大众回动，熙同灵集。兴军百万，期不经日。兄弟齐契，决胜庙算。鼓噪南征，平夷险难。」
碑文又称：桓帝和穆帝“心向朝廷。辅佐两位卫氏，共同宣扬辅助。卫操施展文谋，卫雄奋起武烈。接受命令参与会议，咨询讨论奋发图强。从前齐桓公、晋文公匡扶辅佐，功勋显赫于周室。美名载于史册，赏赐丰厚。大军回旋调动，如同神灵聚集。兴兵百万，预期不过数日。兄弟同心，在庙堂上决胜。擂鼓呐喊南征，平定险阻艰难。”
又云：二帝到镇，「言若合符。引接款密，信义不渝。会盟汾东，铭篆丹书。永世奉承，慎终如初。契誓命将，精锐先驱。南救涅县，东解寿阳。窘迫之邑，幽而复光。太原、西河，乐平、上党，遽遭寇暴，白骨交横。羯贼肆虐，六郡凋伤。群恶相应，图及华堂。旌旗轻指，羯党破丧。遣骑十万，前临淇漳。邺遂振溃，凶逆奔亡。军据州南，曜锋太行。翼衞内外，镇静四方。志在竭力，奉戴天王。忠恕用晖，外动亦攘。[2]于是曜武，振旅而旋。长路匪夷，出入经年。毫毛不犯，百姓称传。周览载籍，自古及今。未闻外域，奔救内患。弃家忧国，以危易安。惟公远略，临难能权。应天顺人，恩德素宣。和戎静朔，危邦复存。」
又说：二帝到达镇所，“言语如同符节相合。接待亲密，信义不变。在汾水东岸会盟，铭刻丹书。永世尊奉，慎终如初。立誓任命将领，精锐部队为先驱。向南救援涅县，向东解围寿阳。困窘的城邑，从黑暗中重见光明。太原、西河、乐平、上党，突然遭受贼寇暴行，白骨交错。羯贼肆虐，六郡凋零损伤。群恶相互呼应，图谋侵犯华堂。旌旗轻轻一指，羯党破灭丧亡。派遣十万骑兵，前进到淇水、漳水。邺城于是崩溃，凶逆奔逃。军队占据州南，在太行山炫耀锋芒。护卫内外，镇定四方。志在竭力，尊奉天王。忠恕之道显扬，对外行动也攘除祸患。于是炫耀武力，整顿军队而回。长途艰险，出入经年。秋毫无犯，百姓称颂传扬。遍览史籍，从古到今。没听说外域，奔来救援内患。抛弃家业忧国，以危难换取平安。只有公的远略，临难能权变。顺应天意人心，恩德向来宣扬。和戎安定朔方，危邦得以复存。”
又云：「非桓天挺，忠孝自然。孰能超常，不为异端。回动大众，感公之言。功济方州，勋烈光延。升平之日，纳贡充蕃。凭瞻銮盖，步趾三川。有德无禄，大命不延。年三十有九，以永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寝疾薨殂。背弃华殿，云中名都。国失惠主，哀感欷歔。悲痛烦冤，载号载呼。举国崩绝，攀援靡诉。远近齐轨，奔赴梓庐。人百其身，盈塞门涂。高山其颓，茂林凋枯。仰诉造化，痛延悲夫。」
又说：“如果不是桓帝天生杰出，忠孝自然。谁能超越常人，不搞异端。调动大军，被公的话感动。功业救济一方州郡，勋烈光耀延续。太平之日，纳贡充作藩属。瞻仰銮驾，步行到三川。有德而无禄，寿命不延长。年仅三十九岁，在永兴二年六月二十四日，卧病去世。背弃华殿，离开云中名都。国家失去仁惠之主，哀伤感叹。悲痛烦冤，又哭又喊。全国悲痛欲绝，攀援无处申诉。远近齐来，奔赴灵柩。愿以百身替代，塞满门路。高山崩塌，茂林凋枯。仰天诉说造化，悲痛绵延啊。”
又云：桓帝「忠于晋室，骏奔长衢。隆冬凄凄，四出行诛。蒙犯霜雪，疹入脉肤。用致薨殒，不永桑榆。以死勤事，经勋同模。垂名金石，载美晋书。平北哀悼，祭以丰厨，考行论勋，谥曰义烈。功施于人，祀典所说。」
又说：桓帝“忠于晋室，疾驰于大道。隆冬凄寒，四处征讨诛杀。蒙受霜雪，病入肌肤。因此去世，未能长寿。以死勤于国事，功勋与典范相同。名垂金石，美名载于晋书。平北将军哀悼，用丰盛祭品祭祀，考察品行论定功勋，谥号为义烈。功绩施于人民，合于祀典。”
又云：桓帝经济，「存亡继绝。荒服是赖，祚存不辍。金龟箫鼓，轺盖殊制。反及二代，莫与同列。并域嘉叹，北国感荣。各竭其心，思扬休名。刊石纪功，图像存形。靡辍享祀，飨以牺牲。永垂于后，没有余灵。长存不朽，延于亿龄。」
又说：桓帝经世济民，“使灭亡的得以存续，断绝的得以延续。荒远之地依赖他，国运延续不断。金龟箫鼓，轺车伞盖规格特殊。延续到二代，无人能与他同列。并州地区赞叹，北方国家感受荣耀。各尽其心，想弘扬美名。刻石记功，画像留存形貌。祭祀不断，用牺牲供奉。永垂后世，死后有余灵。长存不朽，延续亿万年。”
其颂又称：桓帝「金坚玉刚。应期顺会，王有北方。行能济国，武平四荒。无思不服，区域大康。世路纷纠，运遭播扬。羯胡因衅，敢害并土。哀痛下民，死亡失所。率众百万，平夷险阻。存亡继绝，一州蒙祜。功烈桓桓，龙文虎武。朱邑小善，遗爱桐乡。勋攘大患，六郡无。〈阙〉悉之来，由功而存。刊石勒铭，垂示后昆。」时晋光熙元年秋也。
颂词又称：桓帝“如金坚玉刚。应期顺时，称王于北方。行为能济国，武力平定四方。无人不归服，区域大康。世道纷乱，命运遭播扬。羯胡乘机，敢害并州土地。哀痛百姓，死亡失所。率百万之众，平定险阻。使灭亡的得以存续，一州蒙受福祉。功业显赫，如龙文虎武。朱邑有小善，遗爱于桐乡。勋业攘除大患，六郡无患。〈缺文〉全都到来，因功而存。刻石铭文，垂示后代。”当时是晋光熙元年秋天。
桓穆二帝并礼重操。穆帝三年卒。始操所与宗室乡亲入国者：衞懃，安乐亭侯；衞崇、衞清，并都亭侯；衞泥、段繁，并信义将军、都亭侯；王发，建武将军、都亭侯；范班，折冲将军、广武亭侯；贾庆，建武将军、上洛亭侯；贾循，都亭侯；李壹，关中侯；郭乳，关内侯。皆为桓帝所表授也。六修之难，存者多随刘琨任子遵南奔。衞雄、姬澹、莫含等名，皆见碑。
桓帝和穆帝都礼遇尊重卫操。穆帝三年卫操去世。当初与卫操一同入国的宗室乡亲有：卫勤，封安乐亭侯；卫崇、卫清，都封都亭侯；卫泥、段繁，都任信义将军、都亭侯；王发，任建武将军、都亭侯；范班，任折冲将军、广武亭侯；贾庆，任建武将军、上洛亭侯；贾循，任都亭侯；李壹，封关中侯；郭乳，封关内侯。这些都是桓帝上表授予的。六修之乱时，幸存者大多跟随刘琨的质子刘遵向南逃奔。卫雄、姬澹、莫含等人的名字，都出现在碑文中。
雄字世远，澹字世雅，并勇健多计划，晋世州从事。既与衞操俱入国，桓帝壮其膂力，并以为将，常随征伐，大著威名。桓帝之赴难也，表晋列其勋效，皆拜将军。雄连有战功，稍迁至左将军、云中侯。澹亦以勇绩著名，桓帝末，至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并见委任。衞操卒后，俱为左右辅相。
卫雄字世远，姬澹字世雅，都勇猛健壮且多谋略，在晋朝曾任州从事。他们与卫操一同入国后，桓帝看重他们的体力，都任命为将领，常随征伐，大显威名。桓帝赴难时，上表向晋朝列举他们的功勋，都拜为将军。卫雄接连有战功，逐渐升迁至左将军、云中侯。姬澹也以勇猛功绩著名，桓帝末年，官至信义将军、楼烦侯。穆帝初年，都受到委任。卫操去世后，他们一同担任左右辅相。
六修之逆，国内大乱，新旧猜嫌，迭相诛戮。雄、澹并为群情所附，谋欲南归，言于众曰：「闻诸旧人忌新人悍战，欲尽杀之，吾等不早为计，恐无种矣。」晋人及乌丸惊惧，皆曰：「死亡随二将军。」于是雄、澹与刘琨任子遵率乌丸、晋人数万众而叛。琨闻之大悦，率数百骑驰如平城抚纳之。会石勒攻琨乐平，太守韩据请救于琨。琨以得雄、澹之众，欲因其锐，以灭石勒。雄、澹谏曰：「乱民饥疲，未可便用，宜休息观衅而动。」琨不从，使雄、澹率众讨勒，琨屯广牧为之声援。勒率轻骑与雄、澹战，澹大败，率骑千余，奔于代郡。勒遣孔苌追灭之。
六修叛乱时，国内大乱，新旧之间互相猜忌，交替诛杀。卫雄、姬澹都被众人拥护，谋划南归，对众人说：“听说旧人忌惮新人勇猛善战，想全部杀掉，我们如果不早作打算，恐怕要绝种了。”晋人和乌丸人惊恐，都说：“生死都跟随二位将军。”于是卫雄、姬澹与刘琨的质子刘遵率领乌丸、晋人数万人反叛。刘琨听说后大喜，率数百骑兵疾驰到平城安抚接纳他们。恰逢石勒进攻刘琨的乐平，太守韩据向刘琨求救。刘琨因得到卫雄、姬澹的部众，想凭借他们的锐气，消灭石勒。卫雄、姬澹劝谏说：“乱民饥饿疲惫，不可立即使用，应让他们休息，观察时机再行动。”刘琨不听，派卫雄、姬澹率众讨伐石勒，刘琨屯驻广牧作为声援。石勒率轻骑兵与卫雄、姬澹交战，姬澹大败，率千余骑兵逃奔代郡。石勒派孔苌追击消灭了他们。
莫含
莫含
莫含，雁门繁畤人也。家世货殖，赀累巨万。刘琨为并州，辟含从事。含居近塞下，常往来国中。穆帝爱其才器，善待之。及为代王，备置官属，求含于琨。琨遣入国，含心不愿。琨谕之曰：「当今胡寇滔天，泯灭诸夏，百姓流离，死亡涂地，主上幽执，沉溺丑虏。唯此一州，介在群胡之间，以吾薄德，能自存立者，赖代王之力。是以倾身竭宝，长子远质，觊灭残贼，报雪大耻。卿为忠节，亦是奋义之时，何得苟惜共事之小诚，以忘出身之大益。入为代王腹心，非但吾愿，亦一州所赖。」含乃入代，参国官。后琨徙五县之民于陉南，含家独留。含甚为穆帝所重，常参军国大谋。卒于左将军、关中侯。其故宅在桑干川南，世称莫含壁，或音讹，谓之莫回城云。
莫含，是雁门繁畤人。家世经商，资产累积巨万。刘琨任并州刺史时，征召莫含为从事。莫含居住在靠近边塞的地方，常往来于代国。穆帝喜爱他的才能器度，善待他。等到穆帝成为代王，设置完备的官属，向刘琨请求让莫含来。刘琨送他入代国，莫含内心不愿。刘琨劝他说：“当今胡寇滔天，泯灭华夏，百姓流离，死亡遍地，主上被幽禁，沉沦于丑虏之中。只有这一州，夹在群胡之间，凭我的薄德，能自存立，全靠代王之力。所以我倾尽身心和财宝，让长子远出为质，期望消灭残贼，报雪大耻。你为忠节，也是奋义之时，怎能苟惜共事的小诚，而忘记出身的大益。入代成为代王的心腹，不仅是我的愿望，也是一州所依赖的。”莫含于是入代，参与国官事务。后来刘琨迁徙五县之民到陉南，只有莫含家留下。莫含很受穆帝器重，常参与军国大谋。他在左将军、关中侯任上去世。他的旧宅在桑干川南，世称莫含壁，或音讹，称为莫回城。
子显，知名于时。昭成世，为左常侍。
他的儿子莫显，在当时知名。昭成帝时，任左常侍。
显子题，亦有策谋。太祖使题与将军王建等三军，讨慕容宝广宁太守刘亢埿，斩之。徙亢埿部落于平城。宝上谷太守𬴊，捐郡逃走，太祖追讨，题为大将，别出东道。以功赐爵东宛侯。及还京师，常与李栗侍宴。栗坐不敬获罪，题亦被黜为济阳太守。后太祖欲广宫室，规度平城四方数十里，将模邺、洛、长安之制，运材数百万根。以题机巧，征令监之。召入，与论兴造之宜。题久侍颇怠，赐死。
莫显的儿子莫题，也有谋略。太祖派莫题与将军王建等三军，讨伐慕容宝的广宁太守刘亢埿，斩杀了他。将刘亢埿的部落迁到平城。慕容宝的上谷太守罗𬴊，弃郡逃走，太祖追击讨伐，莫题任大将，另从东路出击。因功赐爵东宛侯。回到京师后，常与李栗侍宴。李栗因不敬获罪，莫题也被贬为济阳太守。后来太祖想扩建宫室，规划平城四方数十里，将模仿邺城、洛阳、长安的规制，运输木材数百万根。因莫题机巧，征召他监督此事。召他入宫，与他讨论兴造事宜。莫题因长期侍奉颇为懈怠，被赐死。
题弟云，好学善射。太祖时，常典选曹，转给事中。以功赐爵安德侯。迁执金吾，常参军国谋议。世祖之克赫连昌，诏云与常山王素留镇统万。进爵安定公，加平西将军，后迁镇西大将军。时初并河西，人心未一，云抚慰新旧，皆得其所。神䴥中卒，谥曰敬公。
莫题的弟弟莫云，好学善射。太祖时，常主管选曹，转任给事中。因功赐爵安德侯。升任执金吾，常参与军国谋议。世祖攻克赫连昌时，下诏命莫云与常山王拓跋素留镇统万。进爵安定公，加平西将军，后迁镇西大将军。当时刚兼并河西，人心未统一，莫云安抚新旧之人，都各得其所。神䴥年间去世，谥号敬公。
刘库仁
刘库仁
刘库仁，本字没根，刘虎之宗也，一名洛垂。少豪爽，有智略。母平文皇帝之女。昭成皇帝复以宗女妻之，为南部大人。
刘库仁，本字没根，是刘虎的同宗，又名洛垂。年轻时豪爽，有智谋。母亲是平文皇帝的女儿。昭成皇帝又将宗室女嫁给他，任他为南部大人。
建国三十九年，昭成暴崩，太祖未立，苻坚以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与衞辰分国部众而统之。自河以西属衞辰，自河以东属库仁。于是献明皇后携太祖及衞秦二王自贺兰部来居焉。库仁尽忠奉事，不以兴废易节，抚纳离散，恩信甚彰。
建国三十九年，昭成帝突然去世，太祖尚未即位，苻坚任命刘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命他与卫辰分领代国部众。黄河以西归卫辰管辖，黄河以东归刘库仁管辖。于是献明皇后带着太祖及卫王、秦王从贺兰部前来居住。刘库仁尽忠侍奉，不因兴废改变节操，安抚接纳离散之人，恩德信义非常显著。
苻坚进库仁广武将军，给幢麾鼓盖，仪比诸侯。处衞辰在库仁之下。衞辰怒，杀坚五原太守而叛，攻库仁西部。库仁又伐衞辰破之，追至阴山西北千余里，获其妻子，尽收其众。库仁西征库狄部，大获畜产，徙其部落，置之桑干川。苻坚赐库仁妻公孙氏，厚其资送。库仁又诣坚，加库仁振威将军。
苻坚升任刘库仁为广武将军，赐给他旗帜、战鼓和伞盖，礼仪规格与诸侯相当。将刘卫辰安置在库仁之下。刘卫辰愤怒，杀了苻坚的五原太守后反叛，攻打库仁的西部领地。库仁又讨伐刘卫辰并击败了他，追击到阴山西北一千多里，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全部收编了他的部众。库仁向西征讨库狄部，缴获大量牲畜财产，将那个部落迁徙到桑干川安置。苻坚赐给库仁妻子公孙氏，并给予丰厚的嫁妆。库仁又去拜见苻坚，苻坚加封他为振威将军。
后慕容垂围苻丕于邺，又遣将平规攻坚幽州刺史王永于蓟，库仁自以受坚爵命，遣妻兄公孙希率骑三千，助永击规，大破之，阬规降卒五千余人。乘胜长驱，进据唐城，与垂子麟相持。库仁闻希破规，复将大举以救丕。发雁门、上谷、代郡兵，次于繁畤。先是，慕容文等当徙长安，遁依库仁部，常思东归，其计无由。至是役也，知人不乐，文等乃夜率三郡人，攻库仁。库仁匿于马廐，文执杀之。乘其骏马，奔慕容垂。公孙希闻乱，自唐城走于丁零。
后来慕容垂在邺城包围了苻丕，又派将领平规在蓟城攻打苻坚的幽州刺史王永。库仁自认为接受了苻坚的爵位任命，便派妻兄公孙希率领三千骑兵，帮助王永攻打平规，大败平规，活埋了平规投降的五千多士兵。乘胜长驱直入，进军占据唐城，与慕容垂的儿子慕容麟对峙。库仁听说公孙希打败了平规，又准备大举出兵救援苻丕。他征发雁门、上谷、代郡的军队，驻扎在繁畤。在此之前，慕容文等人应当被迁徙到长安，却逃到库仁的部落中依附，常常想东归，但找不到办法。到这次战役时，他们知道士兵们不乐意打仗，慕容文等人便在夜间率领三郡的人，攻打库仁。库仁躲藏在马厩里，慕容文抓住并杀死了他。慕容文骑上库仁的骏马，投奔了慕容垂。公孙希听说发生变乱，从唐城逃往丁零部落。
库仁弟眷，继摄国事。白部大人絜佛叛，[3]眷力不能讨。乃引苻坚并州刺史张蚝击佛，破之。眷又破贺兰部于善无，又击蠕蠕别帅肺渥于意亲山，破之，获牛羊数十万头。眷第二子罗辰，性机警，有智谋，谓眷曰：「比来行兵，所向无敌，心腹之疾，愿早图之。」眷曰：「谁也？」曰：「从兄显，忍人也，为乱非旦则夕耳。」眷不以为意。其后，徙牧于牛川，库仁子显，果杀眷而代立。罗辰奔太祖，事在外戚传。
库仁的弟弟刘眷，继任主持国政。白部大人絜佛反叛，刘眷的力量不足以讨伐，于是请来苻坚的并州刺史张蚝攻打絜佛，击败了他。刘眷又在善无击败了贺兰部，又在意亲山攻打柔然的别部首领肺渥，击败了他，缴获牛羊数十万头。刘眷的第二个儿子刘罗辰，生性机警，有智谋，对刘眷说：“近来用兵，所向无敌，但心腹之患，希望早日除掉。”刘眷问：“是谁？”回答说：“堂兄刘显，是个残忍的人，作乱不过是早晚的事。”刘眷不以为意。后来，迁徙到牛川放牧，库仁的儿子刘显果然杀了刘眷而取代了他。刘罗辰投奔太祖，事迹记载在《外戚传》。
显，本名丑伐，既杀眷代立，又欲谋逆，语在太祖纪。太祖即位，显自善无南走马邑。
刘显，本名丑伐，杀了刘眷取代其位后，又图谋叛逆，此事记载在《太祖纪》。太祖即位后，刘显从善无向南逃往马邑。
族人奴真领部来附。奴真兄犍，先居贺兰部。至是，奴真请召犍而让部焉。太祖义而许之。犍既领部，自以久托贺讷，德之，乃使弟去斤遗之金马。讷弟染干因谓之曰：「我待汝兄弟厚，汝今领部，宜来从我。」去斤请之奴真。奴真曰：「父为国家附臣，世効忠贞。我志全名节，是故推让。今汝等无状，乃欲叛主怀贰。」于是杀犍及去斤。染干闻其杀兄，率骑讨之，奴真惧，徙部来奔太祖。太祖自迎之，遣使责止染干。奴真感恩，请奉妹充后宫，太祖纳之。
同族人奴真率领部落前来归附。奴真的哥哥犍，先前居住在贺兰部。到这时，奴真请求召回犍并让出部落首领之位。太祖认为他义气而同意了。犍统领部落后，自认为长久托庇于贺讷，感激他的恩德，便派弟弟去斤赠送金马给贺讷。贺讷的弟弟染干因此对去斤说：“我待你们兄弟优厚，你现在统领部落，应当来归附我。”去斤向奴真请示。奴真说：“父亲是国家的附属臣子，世代效忠。我志在保全名节，所以推让部落。如今你们行为不端，竟想背叛主上怀有二心。”于是杀了犍和去斤。染干听说他杀了哥哥，率领骑兵讨伐他，奴真害怕，率领部落前来投奔太祖。太祖亲自迎接他，派使者责备并制止了染干。奴真感恩，请求献上妹妹充入后宫，太祖接纳了。
后太祖讨显于马邑，追至弥泽，大破之。衞辰与慕容垂通好，送马三千匹于垂，垂遣慕容良迎之。显击败良军，掠马而去。垂怒，遣子麟、兄子楷讨之，显奔马邑西山。麟轻骑追之，遂奔慕容永于长子。部众悉降于麟，麟徙之中山。显弟亢埿，事在皇后传。
后来太祖在马邑讨伐刘显，追到弥泽，大败刘显。刘卫辰与慕容垂交好，送三千匹马给慕容垂，慕容垂派慕容良迎接。刘显击败了慕容良的军队，抢走马匹离去。慕容垂大怒，派儿子慕容麟、兄长的儿子慕容楷讨伐刘显，刘显逃往马邑西山。慕容麟率轻骑兵追击，刘显便逃到长子投奔慕容永。他的部众全部投降了慕容麟，慕容麟将他们迁徙到中山。刘显的弟弟刘亢埿，事迹记载在《皇后传》。
【论】
【史臣评论】
史臣曰：始祖及桓、穆之世也，王迹初基，风德未展。操、含托身驰骤之秋，自立功名之地，[4]可谓志识之士矣。刘库仁兄弟，忠以为心，盛衰不二，纯节所存，其意盖远，而并贻非命，惜乎！
史臣说：始祖以及桓帝、穆帝的时代，帝王基业刚刚奠定，风范德行尚未充分展现。操、含二人投身于驰骋征战之时，自己创立功名之地，可算是有志向见识的人士了。刘库仁兄弟，以忠诚为心，无论盛衰都不改变，纯正的节操所存，他们的志向可谓深远，却都遭遇非命而死，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