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卷一
《魏书》卷一
序纪第一
序纪第一
作者：魏收 北齐
作者：魏收 北齐
太祖纪第二
太祖纪第二
序纪
序纪
昔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土，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纪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勤，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
从前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有的在中原地区任职，有的被分封到边远荒服之地。昌意的小儿子，受封在北方，封国内有座大鲜卑山，因此以山为号。此后，他的后代世代担任部落首领，统辖幽都以北、广阔沙漠的原野，以畜牧迁徙、射猎为生，风俗淳朴，教化简易，没有文字，只用刻木来记录契约，世间远近之事，靠人们口耳相传，如同史官的记录一般。黄帝因土德而称王，北方习俗称土为“托”，称后为“跋”，因此以“托跋”为姓氏。他的后代始均，在尧的时代入仕，将女魃驱逐到弱水以北，百姓依赖他的勤劳，帝舜嘉奖他，任命他为田祖。历经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汉，獯鬻、猃狁、山戎、匈奴等部族，历代残暴，危害中原，但始均的后代，不与南方华夏交往，因此在史籍中没有记载。
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毛立。[1]聪明武略，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威振北方，莫不率服。崩。
经过六十七代，到成皇帝名毛即位。他聪明有武略，被远近之人推崇，统领三十六国、九十九大姓，威震北方，没有不归顺的。去世。
节皇帝讳贷立，崩。
节皇帝名贷即位，去世。
庄皇帝讳观立，崩。
庄皇帝名观即位，去世。
明皇帝讳楼立，崩。
明皇帝名楼即位，去世。
安皇帝讳越立，崩。
安皇帝名越即位，去世。
宣皇帝讳推寅立。南迁大泽，方千余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
宣皇帝名推寅即位。他向南迁到大泽，方圆千余里，那里土地昏暗潮湿泥泞。计划再向南迁徙，但未行动就去世了。
景皇帝讳利立，崩。
景皇帝名利即位，去世。
元皇帝讳俟立，崩。
元皇帝名俟即位，去世。
和皇帝讳肆立，崩。
和皇帝名肆即位，去世。
定皇帝讳机立，崩。
定皇帝名机即位，去世。
僖皇帝讳盖立，崩。
僖皇帝名盖即位，去世。
威皇帝讳侩立，崩。
威皇帝名侩即位，去世。
献皇帝讳隣立。时有神人言于国曰：「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
献皇帝名隣即位。当时有神人对国家说：“这片土地荒凉偏远，不足以建立都城，应该再次迁徙居住。”皇帝当时年迈衰老，于是将位子传给儿子。
圣武皇帝讳诘汾。献帝命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人并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尝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𫐌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衞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寝宿。旦，请还，曰：「明年周时，复会此处。」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田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养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子即始祖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
圣武皇帝名诘汾。献帝命令他向南迁移，山谷高深，历经九难八阻，于是想停下来。有神兽，形状像马，声音像牛，在前面引导，经过多年才走出。开始居住在匈奴的旧地。他的迁徙策略，多出自宣、献二帝，所以人们都称他为“推寅”，大概是俗语中“钻研”的意思。当初，圣武帝曾率领数万骑兵在山泽中打猎，忽然看到辎重车从天而降。到达后，见到一位美丽的妇人，侍卫很多。皇帝感到奇怪并询问，她回答说：“我是天女，受命与你结为配偶。”于是同寝共宿。早晨，她请求回去，说：“明年此时，再在此地相会。”说完告别，离去如风雨般迅速。到了约定时间，皇帝来到先前打猎的地方，果然再次相见。天女将所生的男孩交给皇帝说：“这是您的儿子，好好抚养他。子孙相承，应当世代为帝王。”说完离去。这个儿子就是始祖。所以当时有谚语说：“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皇帝去世。
始祖神元皇帝讳力微立。生而英叡。
始祖神元皇帝名力微即位。他生来就英明睿智。
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后与宾攻西部，军败，失马步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马之人，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久之，宾乃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固问所欲。始祖请率所部北居长川，宾乃敬从。积十数岁，德化大洽，诸旧部民，咸来归附。
元年，岁在庚子。在此之前，西部入侵，国民离散，依附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英雄豪杰的气度，当时人难以揣测。后来与窦宾攻打西部，军队战败，窦宾失马步行逃跑，始祖派人将自己的骏马给他。窦宾回去后，命令部内寻找给他马的人，要加重赏赐，始祖隐瞒不说。过了很久，窦宾才知道，大为惊讶，打算分一半国土献给始祖，始祖不接受，于是献上他的爱女。窦宾还想报恩，坚持询问始祖的愿望。始祖请求率领自己的部众北迁到长川居住，窦宾恭敬地听从。过了十多年，德政教化大行，许多旧部民众都来归附。
二十九年，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为逆。始祖召杀之，尽并其众，诸部大人，悉皆欵服，控弦上马二十余万。
二十九年，窦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要谨慎侍奉始祖。他的儿子不听从，反而阴谋作乱。始祖召来杀了他们，吞并了他们的部众，各部大人都诚心归服，能拉弓上马的有二十多万人。
三十九年，迁于定襄之盛乐。夏四月，祭天，诸部君长皆来助祭，唯白部大人观望不至，于是征而戮之，远近肃然，莫不震慑。始祖乃告诸大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于是与魏和亲。
三十九年，迁都到定襄的盛乐。夏季四月，祭天，各部君长都来助祭，只有白部大人观望不来，于是征讨并杀了他，远近肃然，无不震慑。始祖于是告诉各位大人说：“我遍观前代匈奴、蹋顿之流，如果贪图财利，掠夺边民，虽然有所收获，但死伤不足以相抵，反而招来仇敌，百姓涂炭，这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与魏国和亲。
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魏景元二年也。
四十二年，派儿子文帝到魏国，并观察风土人情。这是魏景元二年。
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聘问交市，往来不绝，魏人奉遗金帛缯絮，岁以万计。始祖与隣国交接，笃信推诚，不为倚伏以要一时之利，宽恕任真，而遐迩归仰。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晋武帝具礼护送。
文皇帝名沙漠汗，以国家太子身份留在洛阳，成为魏国宾客之首。聘问和贸易往来不断，魏人赠送金帛缯絮，每年数以万计。始祖与邻国交往，笃信推诚，不搞阴谋以图一时之利，宽恕任真，因此远近归仰。魏晋禅代之际，和好关系仍然密切。始祖年事已高，文帝因父亲年老请求回国，晋武帝备礼护送。
四十八年，帝至自晋。
四十八年，文帝从晋国回来。
五十六年，帝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罽、缯、彩、绵、绢、诸物，咸出丰厚，车牛百乘。行达并州，晋征北将军衞瓘，以帝为人雄异，恐为后患，乃密启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于失信，不许。瓘复请以金锦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使相危害。晋帝从之，遂留帝。于是国之执事及外部大人，皆受瓘货。
五十六年，文帝又去晋国；同年冬天，回国。晋国赠给文帝锦、罽、缯、彩、绵、绢等物，都很丰厚，还有车牛百乘。走到并州时，晋征北将军卫瓘，认为文帝为人雄异，恐怕成为后患，于是秘密启奏晋帝，请求留下他不让回国。晋帝难以失信，不答应。卫瓘又请求用金锦贿赂国中的大人，制造矛盾，使他们互相危害。晋帝听从了，于是留下文帝。于是国中的执事和外部大人都接受了卫瓘的贿赂。
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汝曹取之。」援弹飞丸，应弦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乃相谓曰：「太子风彩被服，同于南夏，兼奇术绝世，若继国统，变易旧俗，吾等必不得志，不若在国诸子，习本淳朴。」咸以为然。且离间素行，乃谋危害，并先驰还。始祖问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是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逾期颐，颇有所惑，闻诸大人之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矫害帝。既而，始祖甚悔之。帝身长八尺，英姿瓌伟，在晋之日，朝士英俊多与亲善，雅为人物归仰。后乃追谥焉。
五十八年，才放文帝回国。始祖听说文帝回来，非常高兴，派各部大人到阴馆迎接。酒酣时，文帝仰视飞鸟，对各位大人说：“我为你们取下来。”拿起弹弓发射弹丸，飞鸟应声而落。当时国中习俗没有弹弓，众人都大为惊讶，互相说：“太子的风采服饰，与南方华夏相同，还有奇术绝世，如果继承国统，改变旧俗，我们一定不得志，不如留在国中的各位儿子，习惯本来的淳朴。”都认为对。而且离间之计早已施行，于是谋划危害文帝，并抢先驰马回去。始祖问道：“我的儿子既然游历他国，进德如何？”都回答说：“太子才艺非常，拉空弓就能射落飞鸟，这似乎是得到晋人的异法怪术，是乱国害民的征兆，希望您明察。”自从文帝在晋国之后，其他儿子日益得宠，始祖年过百岁，颇受迷惑，听到各位大人的话，心中产生怀疑。于是说：“不能容忍的话，就除掉他。”于是各位大人驰马到塞南，假传命令害死了文帝。不久，始祖非常后悔。文帝身高八尺，英姿魁伟，在晋国时，朝中英俊之士多与他亲近友善，很受人物归仰。后来追赠谥号。
其年，始祖不豫。乌丸王库贤，亲近任势，先受衞瓘之货，故欲沮动诸部，因在庭中砺钺斧，诸大人问欲何为，答曰：「上恨汝曹谗杀太子，今欲尽收诸大人长子杀之。」大人皆信，各各散走。始祖寻崩。凡飨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
同年，始祖身体不适。乌丸王库贤，亲近而有权势，先前接受了卫瓘的贿赂，所以想煽动各部，于是在庭中磨砺钺斧，各位大人问他想干什么，回答说：“主上恨你们谗言杀害太子，现在要抓你们各位大人的长子杀掉。”大人们都相信了，各自逃散。始祖不久去世。总共在位五十八年，享年一百零四岁。太祖即位后，尊为始祖。
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诸部离叛，国内纷扰。飨国九年而崩。
章皇帝名悉鹿即位，是始祖的儿子。各部离叛，国内纷扰。在位九年去世。
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为其下所杀，更立莫槐弟普拨为大人。帝以女妻拨子丘不懃。帝飨国七年而崩。
平皇帝名绰即位，是章帝的小弟弟。他雄武有智略，威德再次振兴。七年，匈奴宇文部大人莫槐被部下所杀，改立莫槐的弟弟普拨为大人。皇帝将女儿嫁给普拨的儿子丘不懃。皇帝在位七年去世。
思皇帝讳弗立，文帝之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飨国一年而崩。
思皇帝名弗即位，是文帝的小儿子。他聪慧有大度，被各位父兄所看重。政事崇尚宽简，百姓怀念归服。在位一年去世。
昭皇帝讳禄官立，始祖之子也。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濡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㐌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弦骑士四十余万。是岁，穆帝始出并州，迁杂胡北徙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河击匈奴、乌桓诸部。自杏城以北八十里，迄长城原，夹道立碣，与晋分界。
昭皇帝名禄官即位，是始祖的儿子。将国家分为三部：皇帝自己率一部居住在东边，在上谷以北、濡源以西，东接宇文部；让文帝的长子桓皇帝名猗㐌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的参合陂以北；让桓帝的弟弟穆皇帝名猗卢统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的盛乐旧城。自从始祖以来，与晋国和好，百姓安定，财富牲畜富足，能拉弓的骑士有四十多万。这一年，穆帝开始出兵并州，将杂胡北迁到云中、五原、朔方。又西渡黄河攻击匈奴、乌桓各部。从杏城以北八十里，到长城原，夹道立碑，与晋国分界。
二年，安葬文帝和皇后封氏。当初，思帝想改葬，未实现就去世了。至此，完成了前意。晋成都王司马颖派从事中郎田思，河间王司马颙派司马靳利，并州刺史司马腾派主簿梁天，都来参加葬礼。远近前来的人有二十万。
三年，[2]桓帝度漠北巡，因西略诸国。
三年，桓帝越过沙漠北巡，趁机向西攻略各国。
四年，东部未耐娄大人倍斤入居辽东。
四年，东部未耐娄大人倍斤进入辽东居住。
五年，宇文莫廆之子逊昵延朝贡。帝嘉其诚欵，以长女妻焉。
五年，宇文莫廆的儿子逊昵延来朝贡。皇帝嘉奖他的诚心，将长女嫁给他。
七年，桓帝至自西略，诸降附者二十余国，凡积五岁，今始东还。
七年，桓帝从西征回来，降附的有二十多个国家，总共历时五年，现在才东还。
十年，晋惠帝为成都王颖逼留在邺。匈奴别种刘渊反于离石，自号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乞师，桓帝率十余万骑，帝亦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于西河、上党。会惠帝还洛，腾乃辞师。桓帝与腾盟于汾东而还。乃使辅相衞雄、段繁，于参合陂西累石为亭，树碑以记行焉。
十年，晋惠帝被成都王司马颖逼迫留在邺城。匈奴别种刘渊在离石反叛，自称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来请求援军，桓帝率领十多万骑兵，皇帝也同时大举出兵相助，在西河、上党大破刘渊的部众。恰逢惠帝回到洛阳，司马腾才辞别军队。桓帝与司马腾在汾水以东结盟后返回。于是派辅相卫雄、段繁，在参合陂以西堆石筑亭，立碑以记录此行。
十一年，刘渊攻司马腾，腾复乞师。桓帝以轻骑数千救之，斩渊将綦毋豚，渊南走蒲子。晋假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
十一年，刘渊攻打司马腾，司马腾再次请求援军。桓帝率轻骑数千救援，斩杀刘渊的将领綦毋豚，刘渊向南逃到蒲子。晋国授予桓帝大单于的称号，赐金印紫绶。
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帝统部凡十一年。后定襄侯衞操，树碑于大邗城，以颂功德。子普根代立。
同年，桓帝去世。皇帝英杰魁梧，马不能承受他的体重。常乘坐安车，用大牛驾车，牛角能容纳一石。皇帝曾中蛊毒，呕吐的地方长出榆树。参合陂的土地本无榆树，所以世人感到奇异，至今有传记记载。皇帝统领部众共十一年。后来定襄侯卫操，在大邗城立碑，以颂扬他的功德。儿子普根继位。
十二年，賨人李雄，僭帝号于蜀，自称大成。
十二年，賨人李雄在蜀地僭越称帝，自称大成。
十三年，昭帝崩。徒何大单于慕容廆遣使朝贡。是岁，羯胡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
十三年，昭帝去世。徒何大单于慕容廆派使者朝贡。同年，羯胡石勒与晋国马牧帅汲桑反叛。
穆皇帝天姿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崩后，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
穆皇帝天资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去世后，于是总领三部，实现统一。
元年，刘渊僭帝号，自称大汉。
元年，刘渊僭越称帝，自称大汉。
三年，晋并州刺史刘琨遣使，以子遵为质。帝嘉其意，厚报馈之。白部大人叛入西河，铁弗刘虎举众于雁门以应之，攻琨新兴、雁门二郡。琨来乞师，帝使弟子平文皇帝将骑二万，助琨击之，大破白部；次攻刘虎，屠其营落。虎收其余烬，西走度河，窜居朔方。晋怀帝进帝大单于，封代公。帝以封邑去国悬远，民不相接，乃从琨求句注陉北之地。琨自以托附，闻之大喜，乃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之民于陉南，更立城邑，尽献其地，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3]方数百里。帝乃徙十万家以充之。刘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太傅东海王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乃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僭立。
三年，晋朝并州刺史刘琨派遣使者，以儿子刘遵为人质。皇帝赞赏他的诚意，厚加回报馈赠。白部大人叛变逃入西河，铁弗刘虎在雁门起兵响应，攻打刘琨的新兴、雁门二郡。刘琨前来请求援军，皇帝派弟弟平文皇帝率领两万骑兵，帮助刘琨攻击，大败白部；接着攻打刘虎，屠杀其营寨。刘虎收拾残兵，向西渡河逃走，流窜居住在朔方。晋怀帝晋升皇帝为大单于，封为代公。皇帝认为封地离本国太远，百姓不相连接，于是向刘琨请求句注山以北的地区。刘琨自认为依附于皇帝，听说后非常高兴，便迁徙马邑、阴馆、楼烦、繁畤、崞五县的百姓到句注山以南，重新建立城邑，将全部土地献出，东接代郡，西连西河、朔方，方圆数百里。皇帝于是迁徙十万户来充实该地。刘琨又派使者请求援军救援洛阳，皇帝派步兵骑兵两万援助他，晋朝太傅东海王司马越以洛阳饥荒为由推辞，军队于是撤回。同年，刘渊去世，其子刘聪僭越即位。
四年，刘琨牙门将邢延据新兴叛，[4]招引刘聪。帝遣军讨之，聪退走。
四年，刘琨的牙门将邢延占据新兴叛乱，招引刘聪。皇帝派军队讨伐他，刘聪退走。
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袭晋阳，害琨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修、桓帝子普根，及衞雄、范班、姬澹等为前锋，帝躬统大众二十万为后继。粲惧，焚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之，斩其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见害，诚以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弊，且待终举。贼奚可尽乎？」馈琨马牛羊各千余，车令百乘，[5]又留劲锐戍之而还。[6]
五年，刘琨派使者请求出兵讨伐刘聪、石勒。皇帝因刘琨忠义，怜悯并答应了他。恰逢刘聪派其子刘粲袭击晋阳，杀害刘琨的父母并占据该城，刘琨前来告急，皇帝大怒，派长子六修、桓帝之子普根，以及卫雄、范班、姬澹等人为前锋，皇帝亲自统领二十万大军为后援。刘粲恐惧，焚烧辎重，突围逃走。皇帝纵骑兵追击，斩杀其将领刘儒、刘丰、简令、张平、邢延，尸体遍布数百里。刘琨前来拜谢，皇帝以礼相待。刘琨坚持请求进军，皇帝说：“我没有早来，导致你的父母被害，实在感到惭愧。如今你已经收复州境，但我远道而来，兵马疲惫，暂且等待最终行动。贼寇怎能消灭干净呢？”赠送刘琨马牛羊各一千多，车一百辆，又留下精锐部队戍守后返回。
是年，晋雍州刺史贾疋、京兆太守阎鼎，以晋怀帝为刘聪所执，共立怀帝兄子秦王业为太子，于长安称行台。帝复戒严，与琨更克大举。命琨自列晋行台，部分诸军，帝将遣十万骑从西河鉴谷南出，晋军从蒲坂东度，会于平阳，就食聪粟，迎复晋帝。事不果行。
同年，晋朝雍州刺史贾疋、京兆太守阎鼎，因晋怀帝被刘聪俘虏，共同立怀帝兄长的儿子秦王司马业为太子，在长安称行台。皇帝再次戒严，与刘琨约定大举进攻。命令刘琨自行安排晋朝行台，部署各军，皇帝将派十万骑兵从西河鉴谷南下，晋军从蒲坂东渡，在平阳会合，就食刘聪的粮食，迎接恢复晋帝。此事最终未能实行。
六年，修筑盛乐城作为北都，修缮旧平城作为南都。皇帝登上平城西山，观察地势，于是再向南一百里，在灅水北岸的黄瓜堆修筑新平城，晋人称之为小平城，派长子六修镇守，统领南部地区。
七年，帝复与刘琨约期，会于平阳。会石勒擒王浚，国有匈奴杂胡万余家，多勒种类，闻勒破幽州，乃谋为乱，欲以应勒，发觉，伏诛，讨聪之计，于是中止。
七年，皇帝再次与刘琨约定日期，在平阳会合。恰逢石勒擒获王浚，国内有匈奴杂胡一万多户，大多是石勒的同族，听说石勒攻破幽州，便图谋作乱，想响应石勒，被发觉后伏法，讨伐刘聪的计划于是中止。
八年，晋愍帝进帝为代王，置官属，食代、常山二郡。帝忿聪、勒之乱，志欲平之。先是，国俗宽简，民未知禁。至是，明刑峻法，诸部民多以违命得罪。凡后期者皆举部戮之，或有室家相携而赴死所，人问「何之」，答曰「当往就诛」。其威严伏物，皆此类也。
八年，晋愍帝晋升皇帝为代王，设置官属，以代、常山二郡为食邑。皇帝愤恨刘聪、石勒的叛乱，立志要平定他们。在此之前，国俗宽松简略，百姓不知禁令。到这时，严明刑罚，峻厉法令，各部百姓多因违命而获罪。凡是迟到的，整个部落都被处死，有时有家人互相搀扶着前往刑场，别人问“去哪里”，回答说“应当去受死”。其威严慑服众人，都像这样。
九年，帝召六修，六修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衞雄、姬澹率晋人及乌丸三百余家，随刘遵南奔并州。普根立月余而薨。普根子始生，桓帝后立之。其冬，普根子又薨。是年，李雄遣使朝贡。
九年，皇帝召见六修，六修不来。皇帝发怒，讨伐他，失利，于是微服潜入民间，随后去世。普根先前守卫边境，听说祸难前来，攻打六修，消灭了他。卫雄、姬澹率领晋人和乌丸三百多家，跟随刘遵向南逃奔并州。普根即位一个多月后去世。普根的儿子刚出生，桓帝后立他为王。那年冬天，普根的儿子又去世。同年，李雄派使者朝贡。
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思帝之子也。姿质雄壮，甚有威略。
平文皇帝名郁律即位，是思帝的儿子。他姿质雄壮，很有威略。
元年，岁在丁丑。
元年，岁星在丁丑。
二年，刘虎据朔方，来侵西部，帝逆击，大破之，虎单骑迸走。其从弟路孤率部落内附，帝以女妻之。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子粲僭立，为其将靳准所杀，渊族子曜僭立。帝闻晋愍帝为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叡僭称大位于江南。
二年，刘虎占据朔方，前来侵犯西部，皇帝迎击，大败他，刘虎单骑逃走。他的堂弟路孤率部落归附，皇帝把女儿嫁给他。向西兼并乌孙故地，向东吞并勿吉以西，能拉弓上马的人将近百万。刘聪去世，其子刘粲僭越即位，被其将领靳准所杀，刘渊的族子刘曜僭越即位。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回头对大臣说：“如今中原无主，上天是要资助我吗？”刘曜派使者请求和好，皇帝不接受。同年，司马叡在江南僭称帝位。
三年，石勒自称赵王，遣使乞和，请为兄弟。帝斩其使以绝之。
三年，石勒自称赵王，派使者请求和好，请求结为兄弟。皇帝斩杀其使者以断绝关系。
五年，僭晋司马叡，遣使韩畅加崇爵服，帝绝之。治兵讲武，有平南夏之意。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
五年，僭晋的司马叡派使者韩畅加封爵位服饰，皇帝拒绝了他。整军讲武，有平定南夏之意。桓帝后因皇帝得众心，恐怕不利于自己的儿子，杀害了皇帝，皇帝于是去世，大人中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年，尊称为太祖。
惠皇帝讳贺傉立，桓帝之中子也。以五年为元年。未亲政事，太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
惠皇帝名贺傉即位，是桓帝的次子。以五年为元年。未亲政事，太后临朝听政，派使者与石勒通和，当时人称他们为女国使。
二年，司马叡死，子绍僭立。
二年，司马叡去世，其子司马绍僭越即位。
四年，帝始临朝。以诸部人情未悉欵顺，乃筑城于东木根山，徙都之。是年，张茂死，兄寔子骏立，遣使朝贡。
四年，皇帝开始临朝听政。因各部人情尚未完全归顺，于是在东木根山筑城，迁都于此。同年，张茂去世，其兄张寔的儿子张骏即位，派使者朝贡。
五年，帝崩。是年，司马绍死，子衍僭立。
五年，皇帝去世。同年，司马绍去世，其子司马衍僭越即位。
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以五年为元年。
炀皇帝名纥那即位，是惠帝的弟弟。以五年为元年。
三年，石勒遣石虎率骑五千来寇边部，帝御之于句注陉北，不利，迁于大宁。时烈帝居于舅贺兰部，帝遣使求之，贺兰部帅蔼头，拥护不遣。帝怒，召宇文部并势击蔼头。宇文众败，帝还大宁。
三年，石勒派石虎率五千骑兵来侵犯边境部落，皇帝在句注山以北抵御，不利，迁到大宁。当时烈帝居住在舅舅贺兰部，皇帝派使者去要人，贺兰部首领蔼头，保护烈帝不遣送。皇帝发怒，召集宇文部合力攻打蔼头。宇文部军队战败，皇帝返回大宁。
四年，石勒擒刘曜。
四年，石勒擒获刘曜。
五年，帝出居于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
五年，皇帝外出居住在宇文部。贺兰及各部大人，共同拥立烈帝。
烈皇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以五年为元年。石勒遣使求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从者五千余家。
烈皇帝名翳槐即位，是平文的长子。以五年为元年。石勒派使者请求和好，皇帝派弟弟昭成皇帝前往襄国，随从有五千多家。
二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
二年，石勒僭越即位，自称大赵王。
五年，勒死，子大雅僭立。慕容廆死，子元真代立。
五年，石勒去世，其子石大雅僭越即位。慕容廆去世，其子慕容元真继位。
六年，石虎废大雅，僭立。李雄死，兄子班立。雄子期，杀班自立。
六年，石虎废黜石大雅，僭越即位。李雄去世，其兄之子李班即位。李雄的儿子李期，杀死李班自立。
七年，蔼头不修臣职，召而戮之，国人复贰。炀帝自宇文部还入，诸部大人复奉之。
七年，蔼头不履行臣子职责，被召来处死，国人再次离心。炀帝从宇文部返回，各部大人再次尊奉他。
炀皇帝复立，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出居于邺，石虎奉第宅、伎妾、奴婢、什物。
炀皇帝再次即位，以七年为后元年。烈帝外出居住在邺城，石虎供奉宅第、歌伎、奴婢、杂物。
三年，石虎遣将李穆率骑五千纳烈帝于大宁，国人六千余落叛炀帝，炀帝出居于慕容部。
三年，石虎派将领李穆率五千骑兵迎烈帝进入大宁，国人六千多部落背叛炀帝，炀帝外出居住在慕容部。
烈皇帝复立，以三年为后元年。城新盛乐城，在故城东南十里。一年而崩。
烈皇帝再次即位，以三年为后元年。修筑新盛乐城，在旧城东南十里。一年后去世。
昭成皇帝讳什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于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发委地，卧则乳垂至席。烈帝临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孤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事在孤传。十一月，帝即位于繁畤之北，时年十九，称建国元年。是岁，李雄从弟寿杀期僭立，自号曰汉。
昭成皇帝名什翼犍即位，是平文的次子。生来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于色。身高八尺，高鼻龙颜，站立时头发拖地，躺下时乳房垂到席上。烈帝临终时遗命说：“一定要迎立什翼犍，社稷才能安定。”烈帝去世，皇帝的弟弟孤便亲自到邺城迎接，与皇帝一同返回。此事记载在孤的传记中。十一月，皇帝在繁畤以北即位，时年十九岁，称建国元年。同年，李雄的堂弟李寿杀死李期僭越即位，自称汉。
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东自濊貊，西及破洛那，莫不款附。夏五月，朝诸大人于参合陂，议欲定都灅源川，连日不决，乃从太后计而止。语在皇后传。娉慕容元真妹为皇后。
二年春，开始设置百官，分掌众职。东自濊貊，西至破洛那，无不归附。夏五月，在参合陂朝见各部大人，商议想定都灅源川，连日不决，于是听从太后的计策而停止。此事记载在皇后传中。聘娶慕容元真的妹妹为皇后。
三年春，移都于云中之盛乐宫。
三年春，迁都到云中的盛乐宫。
四年秋九月，筑盛乐城于故城南八里。皇后慕容氏崩。冬十月，刘虎寇西境。帝遣军逆讨，大破之，虎仅以身免。虎死，子务桓立，始来归顺，帝以女妻之。十二月，慕容元真遣使朝贡，并荐其宗女。
四年秋九月，在旧城南八里修筑盛乐城。皇后慕容氏去世。冬十月，刘虎侵犯西部边境。皇帝派军队迎击，大败他，刘虎仅以身免。刘虎去世，其子刘务桓即位，开始来归顺，皇帝把女儿嫁给他。十二月，慕容元真派使者朝贡，并进献其宗室之女。
五年夏五月，幸参合陂。秋七月七日，诸部毕集，设坛埒，讲武驰射，因以为常。八月，还云中。是年秋，司马衍死，弟岳僭立。
五年夏五月，驾临参合陂。秋七月七日，各部全部聚集，设置坛场，讲武驰射，于是成为常例。八月，返回云中。同年秋，司马衍去世，其弟司马岳僭越即位。
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遣使请荐女。是年，李寿死，子势僭立，遣使朝贡。
六年秋八月，慕容元真派使者请求进献女子。同年，李寿去世，其子李势僭越即位，派使者朝贡。
七年春二月，遣大人长孙秩迎后慕容氏元真之女于境。夏六月，皇后至自和龙。秋七月，慕容元真遣使奉聘，求交婚，帝许之，九月，以烈帝女妻之。其年，司马岳死，子聃僭立。
七年春二月，派大人长孙秩到边境迎接皇后慕容氏，即慕容元真的女儿。夏六月，皇后从和龙到达。秋七月，慕容元真派使者奉送聘礼，请求交婚，皇帝答应了他，九月，将烈帝的女儿嫁给他。同年，司马岳去世，其子司马聃僭越即位。
八年，慕容元真遣使朝贡。是年，张骏私署假凉王。
八年，慕容元真派使者朝贡。同年，张骏私自署理假凉王。
九年，石虎遣使朝贡。是年，张骏死，子重华代立。
九年，石虎派使者朝贡。同年，张骏去世，其子张重华继位。
十年，遣使诣邺观衅。是年，司马聃擒李势。张重华遣使朝贡。
十年，派使者到邺城观察事态。同年，司马聃擒获李势。张重华派使者朝贡。
十一年，慕容元真死，子俊代立。
十一年，慕容元真去世，其子慕容俊继位。
十二年，西巡，至河而还。是年，石虎死，子世立。世兄遵，杀世自立。遵兄鉴，杀遵自立。
十二年，西巡，到达黄河后返回。同年，石虎去世，其子石世即位。石世的兄长石遵，杀死石世自立。石遵的兄长石鉴，杀死石遵自立。
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
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死石鉴僭越即位。
十四年，帝曰：「石胡衰灭，冉闵肆祸，中州纷梗，莫有匡救，吾将亲率六军，廓定四海。」乃敕诸部，各率所统，以俟大期。诸大人谏曰：「今中州大乱，诚宜进取，如闻豪强并起，不可一举而定，若或留连，经历岁稔，恐无永逸之利，或有亏损之忧。」帝乃止。是岁，氐苻健僭称大位，自号大秦。
十四年，皇帝说：“石胡衰败灭亡，冉闵肆虐祸乱，中州纷乱梗阻，无人匡救，我将亲率六军，廓清平定四海。”于是命令各部，各自率领所统部众，等待大举之时。各部大人劝谏说：“如今中州大乱，确实应当进取，但听说豪强并起，不可一举而定，如果拖延，经历年岁，恐怕没有永逸之利，或有亏损之忧。”皇帝于是停止。同年，氐人苻健僭称帝位，自号大秦。
十五年，慕容俊灭冉闵，僭尊号。
十五年，慕容俊消灭冉闵，僭越称尊号。
十七年，遣使于慕容俊。张祚复称凉王，置百官，遣使朝贡。
十七年，派使者到慕容俊处。张祚又自称凉王，设置百官，派使者朝贡。
十八年，太后王氏去世。同年，苻健去世，其子苻生僭越即位。羌人姚襄自称大将军、大单于。张瓘、宋混杀死张祚，立张重华的小儿子张玄靖，称凉王。
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死，其弟阏头立，潜谋反叛。二月，帝西巡，因而临河，使人招喻，阏头从命。冬，慕容俊来请婚，许之。
十九年春正月，刘务桓去世，其弟刘阏头即位，暗中图谋反叛。二月，皇帝西巡，因而到达黄河边，派人招抚晓谕，刘阏头听从命令。冬，慕容俊前来请求通婚，皇帝答应了。
二十年夏五月，慕容俊奉纳礼币。是年，苻坚杀苻生而僭立。姚襄为苻眉所杀。
二十年夏五月，慕容俊进献礼币。同年，苻坚杀死苻生而僭越即位。姚襄被苻眉所杀。
二十一年，阏头部民多叛，惧而东走。渡河，半济而冰陷，后众尽归阏头兄子悉勿祈。初，阏头之叛，悉勿祈兄弟十二人在帝左右，尽遣归，欲其自相猜离，至是，悉勿祈夺其众。阏头穷而归命，帝待之如初。
二十一年，阏头部属民大多叛离，阏头恐惧而向东逃窜。渡河时，刚渡到一半冰面塌陷，后面的部众全部归附了阏头哥哥的儿子悉勿祈。当初，阏头叛乱时，悉勿祈兄弟十二人正在皇帝身边，皇帝将他们全部遣返回去，想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分离。到这时，悉勿祈果然夺取了阏头的部众。阏头走投无路前来归顺，皇帝对待他仍和当初一样。
二十二年春，帝东巡，至于桑干川。三月，慕容俊遣使朝贡。夏四月，帝还云中。悉勿祈死，弟衞辰立。秋八月，衞辰遣子朝贡。
二十二年春天，皇帝向东巡视，到达桑干川。三月，慕容俊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夏季四月，皇帝返回云中。悉勿祈去世，他的弟弟卫辰继立。秋季八月，卫辰派遣儿子前来朝贡。
二十三年夏六月，皇后慕容氏崩。秋七月，衞辰来会葬，因而求婚，许之。是岁，慕容俊死，子𬀩立，遣使致赙。
二十三年夏季六月，皇后慕容氏去世。秋季七月，卫辰前来参加葬礼，趁机求婚，皇帝答应了。这一年，慕容俊去世，他的儿子慕容𬀩继立，派遣使者送来助丧财物。
二十四年春，衞辰遣使朝聘。是年，司马聃死，衍子千龄僭立。
二十四年春天，卫辰派遣使者前来朝聘。这一年，司马聃去世，司马衍的儿子司马千龄僭越即位。
二十五年，帝南巡，至君子津。冬十月，行幸代。十一月，慕容𬀩荐女备后宫。
二十五年，皇帝向南巡视，到达君子津。冬季十月，巡行至代地。十一月，慕容𬀩进献女子以充备后宫。
二十六年冬十月，帝讨高车，大破之，获万口，马牛羊百余万头。是年，张重华弟天锡杀玄靖而自立。
二十六年冬季十月，皇帝讨伐高车，大败高车，俘获一万人口，马、牛、羊一百多万头。这一年，张重华的弟弟张天锡杀死张玄靖而自立。
二十七年春，车驾还云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万头。
二十七年春天，皇帝车驾返回云中。冬季十一月，讨伐没歌部，击败了他们，缴获牛、马、羊数百万头。
二十八年春正月，衞辰谋反，东渡河。帝讨之，衞辰惧而遁走。冬十二月，苻坚遣使朝贡。是岁，司马千龄死，弟弈僭立。
二十八年春季正月，卫辰图谋反叛，向东渡过黄河。皇帝讨伐他，卫辰恐惧而逃走。冬季十二月，苻坚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这一年，司马千龄去世，他的弟弟司马弈僭越即位。
二十九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
二十九年夏季五月，派遣燕凤出使苻坚。
三十年冬十月，帝征衞辰。时河冰未成，帝乃以苇𫄠约澌，俄然冰合，犹未能坚，乃散苇于上，冰草相结，如浮桥焉。众军利涉，出其不意，衞辰与宗族西走，收其部落而还，俘获生口及马牛羊数十万头。
三十年冬季十月，皇帝征讨卫辰。当时黄河冰尚未结好，皇帝便用苇绳捆束流冰，不久冰面合拢，但还不够坚固，于是将芦苇散铺在上面，冰和草冻结在一起，如同浮桥一般。大军顺利渡河，出其不意，卫辰与宗族向西逃走，皇帝收拢他的部落返回，俘获人口以及马、牛、羊数十万头。
三十一年春，帝至自西伐，班赏各有差。
三十一年春天，皇帝从西征返回，按等级颁行赏赐，各有差别。
三十二年正月，帝南幸君子津。冬十月，幸代。
三十二年正月，皇帝向南巡幸至君子津。冬季十月，巡幸代地。
三十三年冬十一月，征高车，大破之。是年，苻坚擒慕容𬀩。
三十三年冬季十一月，征讨高车，大败高车。这一年，苻坚擒获了慕容𬀩。
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寔格之，伤胁。夏五月，薨，后追谥焉。秋七月，皇孙珪生，大赦。是年，司马弈臣桓温，废弈为海西公，立叡子昱。
三十四年春天，长孙斤图谋反叛，被处死。长孙斤反叛时，拔出刀冲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名寔）上前格挡，伤了胁部。夏季五月，太子去世，后来追赠谥号。秋季七月，皇孙拓跋珪出生，大赦天下。这一年，司马弈的臣子桓温废黜司马弈为海西公，立司马叡的儿子司马昱为帝。
三十五年，司马昱死，子昌明僭立。
三十五年，司马昱去世，他的儿子司马昌明僭越即位。
三十六年夏五月，遣燕凤使苻坚。
三十六年夏季五月，派遣燕凤出使苻坚。
三十七年，帝征衞辰，衞辰南走。
三十七年，皇帝征讨卫辰，卫辰向南逃走。
三十八年，衞辰求援于苻坚。
三十八年，卫辰向苻坚请求救援。
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洛率众二十万及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云中。帝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岭，王师不利。帝时不豫，群臣莫可任者，乃率国人避于阴山之北。高车杂种尽叛，四面寇钞，不得刍牧。复度漠南。坚军稍退，乃还。十二月，至云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
三十九年，苻坚派遣他的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军队以及朱彤、张蚝、邓羌等从各路前来侵犯，逼近南部边境。冬季十一月，白部、独孤部抵御他们，战败。南部大人刘库仁逃往云中。皇帝又派遣刘库仁率领十万骑兵在石子岭迎战，朝廷军队失利。皇帝当时身体不适，群臣中没有可以担当重任的人，于是率领国人躲避到阴山以北。高车等杂胡部落全部反叛，从四面劫掠，无法放牧。又渡过沙漠向南。苻坚的军队逐渐退去，于是返回。十二月，到达云中，过了十二天，皇帝去世，当时五十七岁。太祖即位后，尊奉他为高祖。
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自杀，为财辱士，非也。」帝尝击西部叛贼，流矢中目。贼破之后，诸大臣执射者，各持锥刀欲屠割之。帝曰：「彼各为其主，何罪也。」乃释之。
皇帝一向性情宽厚，智勇仁恕。当时国中缺少丝织品，代地人许谦偷了两匹绢，看守的人报告了皇帝，皇帝替他隐瞒，对燕凤说：“我不忍心看到许谦的脸，你不要泄露出去，许谦或许会因羞愧而自杀，为了财物而羞辱士人，是不对的。”皇帝曾经攻打西部的叛贼，流箭射中了他的眼睛。贼寇被击破之后，各位大臣抓住了射箭的人，各自拿着锥刀想要将他宰割。皇帝说：“他各为其主，有什么罪呢？”于是释放了他。
是岁，苻坚灭张天锡。
这一年，苻坚消灭了张天锡。
【论】
【论】
史臣曰：帝王之兴也，必有积德累功博利，道协幽显，方契神祇之心。有魏奄迹幽方，世居君长，淳化育民，与时无竞。神元生自天女，桓、穆勤于晋室。灵心人事，夫岂徒然。昭成以雄杰之姿，包君子之量，征伐四克，威被荒遐，乃立号改都，恢隆大业。终于百六十载，光宅区中。其原固有由矣。
史臣说：帝王的兴起，必定有积累功德、广施利益，道义符合幽明之理，才能契合神祇的心意。大魏远迹于幽远之地，世代担任君长，以淳朴教化养育万民，不与当时争胜。神元帝生于天女，桓帝、穆帝勤勉于晋室。神灵之心与人事相应，哪里是徒然的呢。昭成帝以雄杰的姿态，包容君子的器量，征伐四方皆胜，威势覆盖荒远之地，于是建立国号、迁都改邑，恢弘兴隆大业。最终历经一百六十年，光耀统治中原。这其中的根源确实是有缘由的。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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