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问曰︰人身非常温也,非常热也,为之热而烦满者何也。
黄帝问道:人的身体并非因为衣服穿得过多而发热,也不是因为外界气候炎热而发热,却出现了发热和心烦胸闷的症状,这是为什么呢?
歧伯对曰︰阴气少而阳气胜,故热而烦满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因为人体内的阴气不足,阳气相对亢盛,所以会出现发热和心烦胸闷的症状。
帝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气也,寒从中生者何。
黄帝问道:人的身体并非因为衣服穿得少而感觉寒冷,体内也并非有寒气侵入,但寒冷却从体内产生,这是为什么呢?
歧伯曰︰是人多痺气也,阳气少,阴气多,故身寒如从水中出。
岐伯回答说:这是因为这个人身体里痹气较多,阳气不足,阴气偏盛,所以身体寒冷,就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帝曰︰人有四支热,逢风寒,如炙如火者,何也。
黄帝问道:有的人四肢发热,遇到风寒时,反而像被火烤、像火烧一样热,这是为什么呢?
歧伯曰︰是人者,阴气虚,阳气盛,四支者阳也,两阳相得而阴气虚少,少水不能灭盛火,而阳独治,独治者不能生长也。独胜而止耳,逢风而如灸如火者,是人当肉烁也。
岐伯回答说:这是因为这个人阴气虚,阳气盛。四肢属阳,风邪也属阳,两阳相合,导致阴气更加虚少。就像少量的水无法扑灭旺盛的火一样,阳气独盛。阳气独盛,就不能正常地生长化育,只能亢盛而止。遇到风邪时,身体就像被火烤、像火烧一样,这样的人,肌肉会逐渐消瘦。
帝曰︰人有身寒,汤火不能热,厚衣不能温,然不冻栗,是为何病。
黄帝问道:有的人身体寒冷,用热水、火烤都不能使他暖和,穿很厚的衣服也不能使他温暖,但他却不发抖,这是什么病呢?
歧伯曰︰是人者,素肾气胜,以水为事,太阳气衰,肾脂枯不长,一水不能胜两火,肾者水也,而生于骨,肾不生,则髓不能满,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冻栗者,肝一阳也,心二阳也,肾孤藏也,一水不能胜二火,故不能冻栗,病名曰骨痺,是人当挛节也。
岐伯回答说:这个人平素肾气偏盛,以操持水湿之事为常,导致太阳经气衰弱,肾脂枯竭不长。一水(肾)不能胜过二火(肝、心)。肾属水,主管骨髓的生长,肾气不能生发,骨髓就不能充满,所以寒气会深入到骨。之所以不发抖,是因为肝(一阳)、心(二阳)属火,肾是孤脏属水,一水不能胜过二火,所以不会发抖。这种病叫做“骨痹”,病人会出现关节拘挛的症状。
帝曰︰人之肉苛者,虽近衣絮,犹尚苛也,是谓何疾。
黄帝问道:有的人肌肉麻木沉重,即使穿上棉衣,仍然感觉麻木沉重,这是什么病呢?
歧伯曰︰荣气虚,卫气实也,荣气虚则不仁,卫气虚则不用,荣卫俱虚,则不仁且不用,肉如故也,人身与志不相有,曰︰死。
岐伯回答说:这是营气虚而卫气实。营气虚,肌肉就会失去知觉(不仁);卫气虚,肢体就不能活动(不用)。如果营气和卫气都虚,就会既麻木不仁又不能活动,但肌肉形态却没有改变。当人的身体与神志不能相互配合时,就预示着死亡。
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藏使然,愿闻其故。
黄帝问道:有的人气机上逆,不能平卧,呼吸有声音;有的人不能平卧,呼吸没有声音;有的人起居如常,但呼吸有声音;有的人能够平卧,但一活动就气喘;有的人不能平卧,也不能活动,气喘;有的人不能平卧,一躺下就气喘。这些都是哪个脏腑引起的呢?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
歧伯曰︰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是阳明之逆也,足三阳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阳明者,胃脉也,胃者六府之海,其气亦下行,阳明逆不得从其道,故不得卧也。下经曰︰胃不和则卧不安。此之谓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卧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肾者水藏,主津液,主卧与喘也。
岐伯回答说:不能平卧而呼吸有声音的,是阳明经气上逆所致。足三阳经的气机是向下运行的,现在阳明经气逆而上行,所以呼吸有声音。阳明经是胃的经脉,胃是六腑之海,其气也以下行为顺。阳明经气上逆,不能循行于正常的通道,所以不能平卧。《下经》说:“胃不和则卧不安。”就是这个意思。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的,这是肺的络脉气机逆乱。络脉不能随着经脉上下运行,所以气机留滞于经脉而不能正常运行。络脉引起的病变比较轻微,所以起居如常而呼吸有声音。不能平卧,一躺下就气喘的,这是水气侵犯所致。水液是沿着津液运行的通道流动的。肾是主管水液的脏器,主管津液的运行,也主管睡眠和呼吸。
篇章互见
黄帝 · 岐伯 · 阴气 · 阳气 · 四肢 · 肾气 · 太阳 · 肾 · 髓 · 肝 · 心 · 荣气 · 卫气 · 阳明 · 胃 · 六府 · 肺 · 络脉 · 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