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九 列传第六十九 夷貊下
卷七十九 列传第六十九 夷貊下
东夷 西戎 蛮 西域诸国 蠕蠕
东夷 西戎 蛮 西域诸国 蠕蠕
东夷
东夷
东夷之国，朝鲜为大，得箕子之化，其器物犹有礼乐云。魏时，朝鲜以东马韩、辰韩之属，世通中国。自晋过江，泛海来使，有高句丽、百济，而宋、齐间常通职贡，梁兴又有加焉。扶桑国，在昔未闻也，梁普通中有道人称自彼而至，其言元本尤悉，故并录焉。
东夷各国中，朝鲜最为强大，受到箕子教化的影响，其器物中仍保留着礼乐制度。曹魏时期，朝鲜以东的马韩、辰韩等部族，世代与中国交往。自从晋朝南渡长江后，通过海路来朝贡的使节，有高句丽、百济，而在宋、齐时期，它们经常进贡，梁朝建立后，朝贡更加频繁。扶桑国，过去从未听说过，梁朝普通年间，有僧人自称从那里来，他讲述的该国起源非常详细，所以一并记录下来。
朝鲜
朝鲜
高句丽
高句丽
高句丽，在辽东之东千里，其先所出，事详北史。地方可二千里，中有辽山，辽水所出。汉、魏世，南与朝鲜𤞃貊、东与沃沮、北与夫余接。其王都于丸都山下[1]，地多大山深谷，无原泽，百姓依之以居，食涧水。虽土著，无良田，故其俗节食，好修宫室。于所居之左立大屋[2]，祭鬼神，又祠零星、社稷。人性凶急，喜寇钞。其官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加、主簿、优台、使者、皂衣、先人[3]，尊卑各有等级。言语诸事，多与夫余同，其性气衣服有异。本有五族，有消奴部、绝奴部、慎奴部、灌奴部、桂娄部[4]。本消奴部为王，微弱，桂娄部代之。其置官，有对卢则不置沛者，有沛者则不置对卢。俗喜歌舞，国中邑落，男女每夜群聚歌戏。其人洁净自喜，善藏酿，跪拜申一脚，行步皆走[5]。以十月祭天大会。其公会衣服皆锦绣金银以自饰，大加、主簿头所著似帻而无后，其小加著折风，形如弁。其国无牢狱，有罪者则会诸加评议，重者便杀之，没入其妻子。其俗好淫，男女多相奔诱。已嫁娶便稍作送终之衣。其死葬，有椁无棺[6]。好厚葬，金银财币尽于送死。积石为封，列植松柏。兄死妻嫂。其马皆小，便登山。国人尚气力，便弓矢刀矛，有铠甲，习战斗，沃沮、东濊皆属焉。
高句丽，位于辽东以东千里处，其祖先的起源，详细记载在《北史》中。国土方圆约两千里，中有辽山，辽水发源于此。汉、魏时期，南与朝鲜的𤞃貊接壤，东与沃沮相连，北与夫余为邻。其王都建在丸都山下，境内多高山深谷，没有平原沼泽，百姓依山傍水而居，饮用山涧水。虽然是定居生活，但没有良田，所以当地习俗节俭饮食，喜好修建宫室。在居住地的左侧建造大屋，用于祭祀鬼神，还祭祀零星和社稷。人性凶悍急躁，喜欢抢劫掠夺。其官职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加、主簿、优台、使者、皂衣、先人，尊卑各有等级。语言和许多事务，大多与夫余相同，但性情和服饰有差异。原本有五个部族，即消奴部、绝奴部、慎奴部、灌奴部、桂娄部。最初消奴部为王，势力衰弱后，桂娄部取代了它。他们设置官职时，如果有对卢就不设沛者，有沛者就不设对卢。习俗喜好歌舞，国中的城邑村落，男女每夜聚集在一起唱歌游戏。人们以洁净自喜，善于储藏酿造，跪拜时伸出一只脚，行走时都小跑。在十月举行祭天大会。在公共集会时，衣服都用锦绣金银装饰自己，大加、主簿头上戴的类似头巾但没有后垂部分，小加戴折风，形状像弁。该国没有监狱，有罪的人就召集各位加评议，罪行重的便处死，并没收其妻子儿女。其习俗好淫，男女多互相私奔引诱。已经结婚后，便逐渐制作送终的衣服。人死后下葬，有外椁而无内棺。喜好厚葬，金银财物都用于丧葬。用石头堆积成坟，并排列种植松柏。兄长死后，弟弟娶嫂子为妻。他们的马都矮小，善于登山。国人崇尚气力，擅长弓箭刀矛，有铠甲，熟悉战斗，沃沮、东濊都归附于它。
晋安帝义熙九年，高丽王高琏遣长史高翼奉表，献赭白马，晋以琏为使持节、都督营州诸军事、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宋武帝践阼，加琏征东大将军[7]，余官并如故。三年，加琏散骑常侍，增督平州诸军事。少帝景平二年，琏遣长史马娄等来献方物，遣谒者朱邵伯、王邵子等慰劳之。
晋安帝义熙九年，高丽王高琏派遣长史高翼奉上表章，进献赭白马，晋朝任命高琏为使持节、都督营州诸军事、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宋武帝即位后，加封高琏为征东大将军，其余官职照旧。三年后，又加封高琏为散骑常侍，增督平州诸军事。少帝景平二年，高琏派遣长史马娄等人前来进献地方特产，朝廷派谒者朱邵伯、王邵子等人前往慰劳。
元嘉十五年，冯弘为魏所攻，败奔高丽北丰城，表求迎接。文帝遣使王白驹、赵次兴迎之，并令高丽资遣。琏不欲弘南，乃遣将孙漱、高仇等袭杀之。白驹等率所领七千余人生禽漱，杀仇等二人。琏以白驹等专杀，遣使执送之。上以远国不欲违其意，白驹等下狱见原。
元嘉十五年，冯弘被北魏攻打，战败逃奔到高丽的北丰城，上表请求迎接。文帝派遣使者王白驹、赵次兴去迎接，并命令高丽资助遣送。高琏不想让冯弘南来，于是派将领孙漱、高仇等人袭击并杀死了他。王白驹等人率领所部七千多人活捉了孙漱，杀死了高仇等二人。高琏以王白驹等人擅自杀人，派遣使者将他们逮捕押送。皇上因为高丽是远国，不想违背其意愿，王白驹等人被关进监狱后得以赦免。
琏每岁遣使。十六年，文帝欲侵魏，诏琏送马，献八百匹。
高琏每年都派遣使者。元嘉十六年，文帝想要侵犯北魏，下诏命令高琏送马，高琏进献了八百匹马。
孝武孝建二年，琏遣长史董腾奉表，慰国哀再周，并献方物。大明二年，又献肃慎氏楛矢石砮。七年，诏进琏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余官并如故。明帝泰始、后废帝元徽中，贡献不绝，历齐并授爵位，百余岁死。子云立，齐隆昌中，以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征东大将军、高丽王、乐浪公。[8]
孝武帝孝建二年，高琏派遣长史董腾奉上表章，慰问国丧两周年，并进献地方特产。大明二年，又进献肃慎氏的楛矢石砮。大明七年，下诏晋升高琏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官职照旧。明帝泰始年间、后废帝元徽年间，进贡不断，历经齐朝都授予爵位，一百多岁去世。他的儿子高云继位，齐朝隆昌年间，任命他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征东大将军、高丽王、乐浪公。
梁武帝即位，进云车骑大将军。天监七年，诏为抚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常侍、都督、王并如故。十一年、十五年，累遣使贡献。十七年，云死，子安立。普通元年，诏安纂袭封爵，持节、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宁东将军。七年，安卒，子延立，遣使贡献。诏以延袭爵。中大通四年、六年，大同元年、七年，累奉表献方物。太清二年，延卒，诏其子成袭延爵位。
梁武帝即位后，晋升高云为车骑大将军。天监七年，下诏任命他为抚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持节、常侍、都督、王的职位照旧。天监十一年、十五年，多次派遣使者进贡。天监十七年，高云去世，他的儿子高安继位。普通元年，下诏让高安继承封爵，持节、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宁东将军。普通七年，高安去世，他的儿子高延继位，派遣使者进贡。下诏让高延继承爵位。中大通四年、六年，大同元年、七年，多次奉上表章进献地方特产。太清二年，高延去世，下诏让他的儿子高成继承高延的爵位。
百济
百济
百济者，其先东夷有三韩国：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弁韩、辰韩各十二国，马韩有五十四国。大国万余家，小国数千家，总十余万户，百济即其一也。后渐强大，兼诸小国。其国本与句丽俱在辽东之东千余里，晋世句丽既略有辽东，百济亦据有辽西、晋平二郡地矣，自置百济郡。
百济，其祖先源于东夷的三韩国：一是马韩，二是辰韩，三是弁韩。弁韩、辰韩各有十二个国家，马韩有五十四国。大的国家有万余户，小的国家有数千户，总共十余万户，百济就是其中之一。后来逐渐强大，兼并了各个小国。其国本来与高句丽同在辽东以东千余里，晋朝时期，高句丽已经占据了辽东，百济也占据了辽西、晋平二郡的土地，并自行设置了百济郡。
晋义熙十二年，以百济王余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宋武帝践阼，进号镇东大将军。少帝景平二年，映遣长史张威诣阙贡献。元嘉二年，文帝诏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等往宣旨慰劳，其后每岁遣使奉献方物。七年，百济王余毗复修贡职，以映爵号授之。二十七年，毗上书献方物，私假台使冯野夫西河太守，表求易林、式占、腰弩，文帝并与之。毗死，子庆代立。孝武大明元年，遣使求除授，诏许之。二年，庆遣上表，言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十一人忠勤，并求显进。于是诏并加优进。明帝泰始七年，又遣使贡献。庆死，立子牟都。都死，立子牟大。齐永明中，除大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梁天监元年，进大号征东将军。寻为高句丽所破，衰弱累年，迁居南韩地。普通二年，王余隆始复遣使奉表，称累破高丽，今始与通好，百济更为强国。其年，梁武帝诏隆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宁东大将军、百济王。五年，隆死，诏复以其子明为持节、督百济诸军事、绥东将军、百济王。
晋义熙十二年，任命百济王余映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将军、百济王。宋武帝即位后，进封号为镇东大将军。少帝景平二年，余映派遣长史张威到朝廷进贡。元嘉二年，文帝下诏让兼谒者闾丘恩子、兼副谒者丁敬子等人前往宣旨慰劳，此后每年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元嘉七年，百济王余毗再次履行进贡职责，朝廷将余映的爵号授予他。元嘉二十七年，余毗上书进献地方特产，私下借朝廷使者冯野夫为西河太守，上表请求《易林》、式占、腰弩，文帝都给了他。余毗去世，他的儿子余庆继位。孝武帝大明元年，派遣使者请求任命，下诏批准。大明二年，余庆派遣使者上表，说行冠军将军、右贤王余纪等十一人忠诚勤勉，请求显赫晋升。于是下诏都给予优厚晋升。明帝泰始七年，又派遣使者进贡。余庆去世，立其子余牟都。余牟都去世，立其子余牟大。齐朝永明年间，任命为大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梁朝天监元年，进封为大号征东将军。不久被高句丽攻破，衰弱多年，迁居到南韩地区。普通二年，百济王余隆才又派遣使者奉上表章，声称多次击败高句丽，现在开始与梁朝通好，百济再次成为强国。同年，梁武帝下诏任命余隆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宁东大将军、百济王。普通五年，余隆去世，下诏又任命他的儿子余明为持节、督百济诸军事、绥东将军、百济王。
号所都城曰固麻，谓邑曰簷鲁，如中国之言郡县也。其国土有二十二簷鲁，皆以子弟宗族分据之。其人形长，衣服洁净。其国近倭，颇有文身者。言语服章略与高丽同，呼帽曰冠，襦曰复衫，裤曰裈。其言参诸夏，亦秦、韩之遗俗云。
他们称都城为固麻，称城邑为簷鲁，就像中国所说的郡县。其国土有二十二个簷鲁，都由子弟宗族分别占据。那里的人身材修长，衣服洁净。该国靠近倭国，有不少文身的人。语言和服饰大致与高丽相同，称帽子为冠，短衣为复衫，裤子为裈。他们的语言掺杂了华夏成分，也是秦、韩的遗风。
中大通六年、大同七年，累遣使献方物，并请涅盘等经义、毛诗博士并工匠画师等，并给之。太清三年，遣使贡献。及至，见城阙荒毁，并号恸涕泣。侯景怒，囚执之，景平乃得还国。
中大通六年、大同七年，多次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并请求《涅槃》等经义、《毛诗》博士以及工匠、画师等，朝廷都给予了他们。太清三年，派遣使者进贡。使者到达后，看到京城宫阙荒废毁坏，都放声痛哭流泪。侯景发怒，将他们囚禁起来，侯景之乱平定后才得以回国。
新罗
新罗
新罗，其先事详《北史》，在百济东南五千余里。其地东滨大海，南北与句丽、百济接。魏时曰新卢；宋时曰新罗，或曰斯罗。其国小，不能自通使聘。梁普通二年，王姓募名泰，始使使随百济奉献方物。[9]
新罗，其祖先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北史》中，位于百济东南五千余里。其地东临大海，南北与高句丽、百济接壤。曹魏时期称为新卢；宋朝时期称为新罗，或叫斯罗。该国较小，不能自行派遣使者通好。梁朝普通二年，国王姓募名泰，才开始派遣使者跟随百济进献地方特产。
其俗呼城曰健牟罗，其邑在内曰啄评，在外曰邑勒，亦中国之言郡县也。国有六啄评、五十二邑勒。土地肥美，宜植五谷，多桑麻，作缣布，服牛乘马，男女有别。其官名有子贲旱支、壹旱支、齐旱支、谒旱支、壹吉支[10]、奇贝旱支。其冠曰遗子礼，襦曰尉解，裤曰柯半，靴曰洗。其拜及行与高丽相类。无文字，刻木为信。语言待百济而后通焉。
其习俗称城为健牟罗，城邑在内地叫啄评，在外地叫邑勒，也相当于中国所说的郡县。国家有六个啄评、五十二个邑勒。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多产桑麻，制作缣布，用牛驾车、骑马，男女有别。其官名有子贲旱支、壹旱支、齐旱支、谒旱支、壹吉支、奇贝旱支。其帽子叫遗子礼，短衣叫尉解，裤子叫柯半，靴子叫洗。其跪拜和行走方式与高丽相似。没有文字，刻木作为信物。语言要借助百济才能沟通。
倭国
倭国
倭国，其先所出及所在，事详《北史》。其官有伊支马，次曰弥马获支，次曰奴往鞮。人种禾、稻、纻、麻，蚕桑织绩，有姜、桂、橘、椒、苏。出黑雉、真珠、青玉。有兽如牛名山鼠，又有大蛇吞此兽。蛇皮坚不可斫，其上有孔，乍开乍闭，时或有光，射中而蛇则死矣。物产略与儋耳、朱崖同。地气温暖，风俗不淫。男女皆露髫，富贵者以锦绣杂采为帽，似中国胡公头。食饮用笾豆。其死有棺无椁，封土作冢。人性皆嗜酒。俗不知正岁，多寿考，或至八九十，或至百岁。其俗女多男少，贵者至四五妻，贱者犹至两三妻。妇人不媱妒，无盗窃，少诤讼。若犯法，轻者没其妻子，重则灭其宗族。
倭国，其祖先的起源和所在地，详细记载在《北史》中。其官职有伊支马，其次为弥马获支，再次为奴往鞮。人们种植禾、稻、纻、麻，养蚕纺织，有姜、桂、橘、椒、苏。出产黑雉、珍珠、青玉。有一种像牛的野兽叫山鼠，又有大蛇吞食这种野兽。蛇皮坚硬不可砍伐，皮上有孔，时开时闭，有时发光，射中它蛇就会死。物产大致与儋耳、朱崖相同。气候温暖，风俗不淫乱。男女都露出发髻，富贵的人用锦绣杂彩做帽子，类似中国的胡公头。饮食使用笾和豆。人死后有棺无椁，堆土成坟。人性都嗜好饮酒。习俗不知正月初一，但多长寿，有的活到八九十岁，有的到一百岁。其习俗女多男少，富贵的人有四五妻，贫贱的人也有两三个妻子。妇女不淫荡嫉妒，没有盗窃行为，很少争讼。如果犯法，轻的没收其妻子儿女，重的则灭其宗族。
晋安帝时，有倭王赞遣使朝贡。及宋武帝永初二年，诏曰：「倭赞远诚宜甄，可赐除授。」文帝元嘉二年，赞又遣司马曹达奉表献方物。赞死，弟珍立，遣使贡献，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表求除正。诏除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求除正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将军等号，诏并听之。二十年，倭国王济遣使奉献，复以为安东将军、倭国王。二十八年，加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如故；并除所上二十三人职。济死，世子兴遣使贡献。孝武大明六年，诏授兴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弟武立，自称使持节、都督倭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顺帝升明二年，遣使上表，言：「自昔祖祢，躬擐甲胄，跋涉山川，不遑宁处。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陵平海北九十五国。王道融泰，廓土遐畿，累叶朝宗，不愆于岁。道径百济，装饰船舫，而句丽无道，图欲见吞。臣亡考济方欲大举，奄丧父兄，使垂成之功，不获一篑。今欲练兵申父兄之志，窃自假开府仪同三司，其余咸各假授，以劝忠节」。诏除武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齐建元中，除武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镇东大将军。梁武帝即位，进武号征东大将军。
晋安帝时期，有倭王赞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到了宋武帝永初二年，下诏说：“倭赞远道而来，诚意可嘉，应当赐予官职。”文帝元嘉二年，赞又派遣司马曹达奉上表章进献地方特产。赞死后，他的弟弟珍继位，派遣使者进贡，自称使持节、都督倭国、百济、新罗、任那、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上表请求正式任命。下诏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国王。珍又请求正式任命倭洧等十三人平西、征虏、冠军、辅国将军等称号，下诏全部批准。元嘉二十年，倭国王济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又任命他为安东将军、倭国王。元嘉二十八年，加授使持节、都督倭国、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将军的职务不变；同时任命了所上报的二十三人官职。济死后，嫡子兴派遣使者进贡。孝武帝大明六年，下诏授予兴安东将军、倭国王。兴死后，他的弟弟武继位，自称使持节、都督倭国、百济、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七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国王。顺帝升明二年，派遣使者上表说：“从先祖以来，亲自披甲戴盔，跋山涉水，无暇安居。东征毛人五十五国，西服众夷六十六国，平定海北九十五国。王道昌盛，疆土扩展至远方，历代朝贡，从不误期。途经百济，装饰船只，但高句丽无道，企图吞并我们。臣已故的父亲济正要大举行动，却突然失去父兄，使即将成功的事业功亏一篑。如今想训练军队，实现父兄的遗志，私下暂借开府仪同三司的称号，其余官员也都暂授官职，以激励忠节。”下诏任命武为使持节、都督倭国、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齐朝建元年间，任命武为使持节、都督倭国、新罗、任那、加罗、秦韩、慕韩六国诸军事、镇东大将军。梁武帝即位后，晋升武的称号为征东大将军。
其南有侏儒国，人长四尺。又南有黑齿国、裸国，去倭四千余里，船行可一年至。又西南万里有海人，身黑眼白，裸而丑，其肉美，行者或射而食之。
倭国南面有侏儒国，人身高四尺。再往南有黑齿国、裸国，距离倭国四千多里，乘船大约一年可以到达。西南方向一万里处有海人，身体黑色，眼睛白色，赤身丑陋，但肉味鲜美，行路的人有时射杀它们来吃。
文身国在倭东北七千余里，人体有文如兽，其额上有三文，文直者贵，文小者贱。土俗欢乐，物丰而贱，行客不赍粮。有屋宇，无城郭。国王所居，饰以金银珍丽，绕屋为堑，广一丈，实以水银，雨则流于水银之上。市用珍宝。犯轻罪者则鞭杖，犯死罪则置猛兽食之，有枉则兽避而不食，经宿则赦之。
文身国在倭国东北七千多里，人身上有像野兽一样的纹身，额头上有三道纹，纹路直的人尊贵，纹路小的人低贱。当地风俗欢乐，物产丰富且价格低廉，行路的人不用自带粮食。有房屋，但没有城郭。国王居住的地方，用金银珍宝装饰，房屋周围挖有壕沟，宽一丈，里面灌满水银，下雨时雨水就流到水银上。市场交易使用珍宝。犯轻罪的人被鞭打杖责，犯死罪的人被投入猛兽中吃掉，如果有冤屈，猛兽会避开不吃，过一夜就赦免他。
大汉国在文身国东五千余里，无兵戈，不攻战，风俗并与文身国同而言语异。
大汉国在文身国东边五千多里，没有兵器，不进行战争，风俗与文身国相同，但语言不同。
扶桑国
扶桑国
扶桑国者，齐永元元年，其国有沙门慧深来至荆州，说云：「扶桑在大汉国东二万余里，地在中国之东。其土多扶桑木，故以为名。扶桑叶似桐，初生如笋，国人食之。实如梨而赤，绩其皮为布，以为衣，亦以为锦[11]。作板屋，无城郭。有文字，以扶桑皮为纸。无兵甲，不攻战。其国法有南北狱，若有犯，轻罪者入南狱，重罪者入北狱。有赦则放南狱，不赦北狱。在北狱者男女相配，生男八岁为奴，生女九岁为婢。犯罪之身，至死不出。贵人有罪，国人大会，坐罪人于坑，对之宴饮分诀若死别焉。以灰绕之，其一重则一身摒退，二重则及子孙，三重者则及七世。名国王为乙祁。贵人第一者为对卢[12]，第二者为小对卢，第三者为纳咄沙。国王行有鼓角导从。其衣色随年改易，甲乙年青，丙丁年赤，戊己年黄，庚辛年白，壬癸年黑。有牛角甚长，以角载物，至胜二十斛。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中国畜牛，以乳为酪。有赤梨，经年不坏[13]。多蒲桃。其地无铁有铜，不贵金银。市无租估。其昏姻法，则婿往女家门外作屋，晨夕洒扫，经年而女不悦即驱之，相悦乃成昏。昏礼大抵与中国同。亲丧七日不食，祖父母丧五日不食，兄弟伯叔姑姊妹三日不食。设座为神像，朝夕拜奠，不制衰绖。嗣王立，三年不亲国事。其俗旧无佛法。宋大明二年，罽宾国尝有比丘五人游行其国，流通佛法经像，教令出家，风俗遂改。」
扶桑国，齐朝永元元年，该国有个僧人慧深来到荆州，说：“扶桑在大汉国东边两万多里，位置在中国的东面。那里土地多产扶桑木，因此得名。扶桑的叶子像桐叶，刚长出来像竹笋，国人吃它。果实像梨但呈红色，把树皮纤维织成布，用来做衣服，也用来做锦。房屋用木板建造，没有城郭。有文字，用扶桑树皮做纸。没有兵器铠甲，不进行战争。该国的法律有南狱和北狱，如果有人犯罪，轻罪的人关进南狱，重罪的人关进北狱。遇到大赦就释放南狱的犯人，不赦免北狱的。在北狱的人男女配对，生男孩八岁为奴，生女孩九岁为婢。犯罪的人，到死也不得出狱。贵族犯罪，国人举行大会，把罪人放在坑中，对着他宴饮诀别，如同死别。用灰环绕他，绕一圈则本人被放逐，绕两圈则牵连子孙，绕三圈则牵连七代。称国王为乙祁。第一等贵族叫对卢，第二等叫小对卢，第三等叫纳咄沙。国王出行有鼓角引导随从。衣服颜色随年份改变，甲乙年穿青色，丙丁年穿红色，戊己年穿黄色，庚辛年穿白色，壬癸年穿黑色。有牛角很长，用角载物，能载重二十斛。有马车、牛车、鹿车。国人养鹿如同中国养牛，用鹿奶做奶酪。有赤梨，经年不坏。多产葡萄。当地没有铁而有铜，不看重金银。市场没有租税。婚姻法是，女婿到女家门外建屋，早晚洒扫，过一年如果女子不喜欢就赶走他，互相喜欢才成婚。婚礼大致与中国相同。父母去世七天不吃饭，祖父母去世五天不吃饭，兄弟、伯叔、姑、姐妹去世三天不吃饭。设置座位作为神像，早晚祭拜，不制作丧服。继位的国王，三年不亲自处理国事。当地风俗原本没有佛法。宋大明二年，罽宾国曾有五个比丘游历该国，传播佛法经像，教导人们出家，风俗于是改变。”
慧深又云：「扶桑东千余里有女国，容貌端正，色甚洁白，身体有毛，发长委地。至二三月竞入水则任娠，六七月产子。女人胸前无乳，项后生毛[14]，根白，毛中有汁以乳子。百日能行，三四年则成人矣。见人惊避，偏畏丈夫。食咸草如禽兽。咸草叶似邪蒿，而气香味咸。梁天监六年，有晋安人度海，为风所飘至一岛，登岸，有人居止，女则如中国，而言语不可晓。男则人身而狗头，其声如吠。其食有小豆，其衣如布。筑土为墙，其形圆，其户如窦云。」
慧深又说：“扶桑东边一千多里有个女国，女子容貌端正，肤色非常洁白，身体有毛，头发长到拖地。到二三月间，她们争相入水就会怀孕，六七月生产。女人胸前没有乳房，脖子后面长毛，毛根白色，毛中有汁液用来哺乳孩子。孩子一百天能走路，三四年就成年了。见到人惊恐躲避，特别害怕男人。吃咸草如同禽兽。咸草的叶子像邪蒿，气味香而味道咸。梁天监六年，有个晋安人渡海，被风吹到一座岛上，登岸后，有人居住，女子像中国人，但语言听不懂。男子则人身狗头，声音像狗叫。他们吃小豆，衣服像布。用土筑墙，形状是圆的，门像洞穴一样。”
西戎
西戎
河南、宕昌、邓至、武兴，其本并为氐、羌之地。自晋南迁，九州分裂，此等诸国，地分西垂，提挈于魏，时通江左。今采其旧土，编于西戎云。
河南、宕昌、邓至、武兴，这些地方原本都是氐族、羌族的土地。自从晋朝南迁，九州分裂，这些国家地处西部边疆，依附于北魏，有时也与江南交往。现在选取它们的旧地，编入西戎部分。
河南国
河南国
河南王者，其先出自鲜卑慕容氏。初，慕容弈洛干有二子，庶长曰吐谷浑，嫡曰廆洛干。卒，廆嗣位，吐谷浑避之，西徙上陇，度枹罕，出凉州西南，至赤水而居之。地在河南，故以为号。事详北史。其界东至叠川，西邻于阗，北接高昌，东北通秦岭，方千余里，盖古之流沙地焉。乏草木，少水潦，四时恒有冰雪，唯六七月雨雹甚盛。若晴则风飘沙砾，常蔽光景。其地有麦无谷。有青海方数百里，放牝马其侧，辄生驹，土人谓之龙种，故其国多善马。有屋宇，杂以百子帐，即穹庐也。著小袖袍，小口裤，大头长裙帽。女子被发为辫。
河南王，他的祖先出自鲜卑慕容氏。当初，慕容弈洛干有两个儿子，庶长子叫吐谷浑，嫡子叫廆洛干。弈洛干死后，廆继位，吐谷浑避开他，向西迁徙到上陇，渡过枹罕，出凉州西南，到达赤水并居住下来。地方在黄河以南，因此得名。详情记载于《北史》。其疆界东到叠川，西邻于阗，北接高昌，东北通秦岭，方圆千余里，大概是古代的流沙之地。草木稀少，水源缺乏，四季常有冰雪，只有六七月间冰雹很大。如果天晴则风沙飞扬，常常遮蔽日光。当地有麦子没有谷物。有青海方圆数百里，在湖边放牧母马，就会产下马驹，当地人称为龙种，所以该国多产良马。有房屋，夹杂着百子帐，也就是穹庐。穿小袖袍、小口裤，戴大头长裙帽。女子披发编成辫子。
其后吐谷浑孙叶延，颇识书记[15]，自谓曾祖弈洛干始封昌黎公，吾盖公孙之子也。礼以王父字为氏，因姓吐谷浑，亦为国号。至其末孙阿豺，始通江左，受官爵。弟子慕延，宋元嘉末，又自号河南王。慕延死，从弟拾寅立，乃用书契，起城池，筑宫殿。其小王并立宅国中。有佛法。拾寅死，子度易侯立。易侯死，子休留代立[16]。齐永明中，以代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镇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
后来吐谷浑的孙子叶延，颇通文字，自称曾祖弈洛干最初被封为昌黎公，我是公孙之子。按照礼制，以祖父的字为姓氏，于是姓吐谷浑，也作为国号。到他的末代孙子阿豺，才开始与江南交往，接受官爵。阿豺的弟弟慕延，在宋元嘉末年，又自称河南王。慕延死后，堂弟拾寅继位，开始使用文字，修建城池，建造宫殿。其下属小王都在国中建宅。有佛法。拾寅死后，儿子度易侯继位。度易侯死后，儿子休留代继位。齐永明年间，任命休留代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
梁兴，进代为征西将军。代死，子伏连筹袭爵位[17]。天监十三年，遣使献金装马脑钟二口，又表于益州立九层佛寺，诏许焉。十五年，又遣使献赤舞龙驹及方物。其使或岁再三至，或再岁一至。其地与益州邻，常通商贾。普通元年，又奉表献方物。筹死，子呵罗真立。大通三年，诏以为宁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真死，子佛辅袭爵位，其世子又遣使献白龙驹于皇太子。
梁朝建立后，晋升休留代为征西将军。休留代死后，儿子伏连筹继承爵位。天监十三年，派遣使者进献金装马脑钟两口，又上表请求在益州建立九层佛寺，下诏批准。天监十五年，又派遣使者进献赤舞龙驹和地方特产。使者有时一年来两三次，有时两年一次。该国与益州相邻，经常通商。普通元年，又奉上表章进献地方特产。伏连筹死后，儿子呵罗真继位。大通三年，下诏任命他为宁西将军、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呵罗真死后，儿子佛辅继承爵位，他的嫡子又派遣使者向皇太子进献白龙驹。
宕昌国
宕昌国
宕昌国，在河南国之东、益州之西北陇西之地[18]，西羌种也。宋孝武世，其王梁瑾忽始献方物[19]。梁天监四年，王梁弥博来献甘草、当归。诏以为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佩以金章。弥博死，子弥泰立。大同七年，复策授以父爵位。其衣服风俗与河南略同。
宕昌国，在河南国的东面、益州的西北，属于陇西地区，是西羌的部族。宋孝武帝时期，其王梁瑾忽开始进献地方特产。梁天监四年，王梁弥博前来进献甘草、当归。下诏任命他为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佩带金印。梁弥博死后，儿子梁弥泰继位。大同七年，又策命授予他父亲的爵位。其衣服风俗与河南国大致相同。
邓至国
邓至国
邓至国，居西凉州界，羌别种也。世号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宋文帝时，王象屈耽遣使献马。梁天监元年，诏以邓至王象舒彭为督西凉州诸军事，进号安北将军。五年，舒彭遣使献黄耆四百斤，马四匹。其俗呼帽曰突何。其衣服与宕昌同。
邓至国，位于西凉州境内，是羌族的另一支。世代号称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宋文帝时期，王象屈耽派遣使者进献马匹。梁天监元年，下诏任命邓至王象舒彭为督西凉州诸军事，晋升号为安北将军。天监五年，象舒彭派遣使者进献黄芪四百斤、马四匹。当地风俗称帽子为“突何”。其衣服与宕昌国相同。
武兴国
武兴国
武兴国，本仇池。杨难当自立为秦王，宋文帝遣裴方明讨之，难当奔魏。其兄子文德又聚众葭芦，宋因授以爵位。魏又攻之，文德奔汉中。从弟僧嗣又自立，复戍葭芦，卒。文德弟文度立，以弟文弘为白水太守[20]，屯武兴。宋世以为武都王。武兴之国自于此矣。难当族弟广香又攻杀文度，自立为阴平王、葭芦镇主。死，子炅立。炅死，子崇祖立。崇祖死，子孟孙立。齐永明中，魏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据泥功山归齐[21]，齐武帝以灵珍为北梁州刺史、仇池公。文洪死，以族人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梁天监初，以集始为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灵珍为冠军将军。孟孙为假节、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阴平王。集始死，子绍先袭爵位。二年，以灵珍为持节、督陇右诸军事、左将军、北凉州刺史、仇池王。十年，孟孙死，诏赠安沙将军、北雍州刺史。子定袭封爵。绍先死，子智慧立。大同元年，克复汉中，智慧遣使上表，求率四千户归梁，诏许焉，即以为东益州。
武兴国，原本是仇池。杨难当自立为秦王，宋文帝派遣裴方明讨伐他，杨难当逃奔北魏。他哥哥的儿子杨文德又聚集部众在葭芦，宋朝于是授予他爵位。北魏又攻打他，杨文德逃奔汉中。堂弟杨僧嗣又自立，再次戍守葭芦，后去世。杨文德的弟弟杨文度继位，任命弟弟杨文弘为白水太守，屯驻武兴。宋朝封他为武都王。武兴国从此开始。杨难当的族弟杨广香又攻杀杨文度，自立为阴平王、葭芦镇主。死后，儿子杨炅继位。杨炅死后，儿子杨崇祖继位。杨崇祖死后，儿子杨孟孙继位。齐永明年间，北魏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占据泥功山归附齐朝，齐武帝任命杨灵珍为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文洪死后，任命其族人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梁天监初年，任命杨集始为使持节、都督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灵珍为冠军将军。杨孟孙为假节、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阴平王。杨集始死后，儿子杨绍先继承爵位。天监二年，任命杨灵珍为使持节、督陇右诸军事、左将军、北凉州刺史、仇池王。天监十年，杨孟孙死后，下诏追赠为安沙将军、北雍州刺史。他的儿子杨定继承封爵。杨绍先死后，儿子杨智慧继位。大同元年，收复汉中，杨智慧派遣使者上表，请求率领四千户归附梁朝，下诏批准，随即设立为东益州。
其国东连秦岭，西接宕昌。其大姓有苻氏、姜氏、梁氏。言语与中国同。著乌皂突骑帽，长身小袖袍，小口裤，皮裤。地植九谷。婚姻备六礼。知书疏。种桑麻。出䌷绢布漆蜡椒等，山出铜铁。
这个国家东边连接秦岭，西边接壤宕昌。当地的大姓有苻氏、姜氏、梁氏。语言与中原相同。人们戴黑色突骑帽，穿长身小袖袍、小口裤和皮裤。土地种植九种谷物。婚姻遵循六礼。懂得书写文书。种植桑树和麻。出产䌷、绢、布、漆、蜡、花椒等物，山中出产铜和铁。
书云「蛮夷猾夏」，其作梗也已旧。及于宋之方盛，盖亦屡兴戍役，岂诗所谓「蠢尔蛮荆，大邦为雠。」者乎。今亦编录以备诸蛮云尔。
《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他们制造祸患已经很久了。到了宋朝强盛之时，也曾多次发动征讨戍守的战役，这难道不是《诗经》所说的“愚蠢的蛮荆，与大国为敌”吗？如今也编录下来，以完备关于各蛮族的记载罢了。
荆、雍州蛮，盘瓠之后也，种落布在诸郡县。宋时因晋于荆州置南蛮、雍州置宁蛮校尉以领之。孝武初，罢南蛮并大府，而宁蛮如故。蛮之顺附者，一户输谷数斛，其余无杂调。而宋人赋役严苦，贫者不复堪命，多逃亡入蛮。蛮无徭役，强者又不供官税。结党连郡，动有数百千人，州郡力弱，则起为盗贼，种类稍多，户口不可知也。所在多深险。居武陵者有雄溪、𣗊溪、辰溪、酉溪、武溪[22]，谓之五溪蛮。而宜都、天门、巴东、建平、江北诸郡蛮所居皆深山重阻，人迹罕至焉。前世以来，屡为人患。
荆州、雍州的蛮族，是盘瓠的后代，部落分布在各个郡县。宋朝沿袭晋朝制度，在荆州设置南蛮校尉，在雍州设置宁蛮校尉来统领他们。孝武帝初年，撤销南蛮校尉并入大府，而宁蛮校尉依旧保留。归顺的蛮族，每户缴纳几斛谷物，其余没有其他杂税。但宋朝赋役严酷苛刻，贫困的人无法承受，大多逃亡到蛮族地区。蛮族没有徭役，强壮的人又不向官府交税。他们结党连郡，动不动就有数百上千人，州郡兵力薄弱时，就起来成为盗贼，种类逐渐增多，户口无法统计。他们居住的地方大多深山险阻。住在武陵的有雄溪、𣗊溪、辰溪、酉溪、武溪，称为五溪蛮。而宜都、天门、巴东、建平、江北各郡的蛮族所居都是深山重阻，人迹罕至。从以前以来，屡次成为祸患。
少帝景平二年，宜都蛮帅石宁等一百二十三人诣阙上献。文帝元嘉六年，建平蛮张维之等五十人，七年，宜都蛮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并诣阙献见。其后，沔中蛮大动，行旅殆绝。天门溇中令宋矫之徭赋过重[23]，蛮不堪命。十八年，蛮田向求等为寇，破溇中，虏掠百姓。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遣行参军曾孙念讨破之[24]，免矫之官。二十年[25]，南郡临沮、当阳蛮反，缚临沮令傅僧骥。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遣中兵参军王谌讨破之。
少帝景平二年，宜都蛮族首领石宁等一百二十三人到朝廷进献贡品。文帝元嘉六年，建平蛮族张维之等五十人；七年，宜都蛮族田生等一百一十三人，都到朝廷进献并朝见。此后，沔中蛮族大规模骚动，行旅几乎断绝。天门郡溇中县令宋矫之徭役赋税过重，蛮族无法忍受。元嘉十八年，蛮族田向求等作乱，攻破溇中，掳掠百姓。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派行参军曾孙念讨伐并击败他们，罢免了宋矫之的官职。元嘉二十年，南郡临沮、当阳的蛮族反叛，捆绑了临沮县令傅僧骥。荆州刺史南谯王刘义宣派中兵参军王谌讨伐并击败他们。
在此之前，雍州刺史刘道产善于安抚各蛮族，前后不归附的，都引导他们迁到平原地区，大多沿沔水居住。等到刘道产去世，蛮族又反叛。到孝武帝出任雍州刺史时，各蛮族阻断道路。朝廷派军主沈庆之连年讨伐蛮族，所到之处都被平定，此事记载在沈庆之的传记中。
二十八年正月，龙山雉水蛮寇钞涅阳县，南阳太守朱韶遣军讨之[26]，失利。韶又遣二千人系之，蛮乃散走。是岁，滍水诸蛮因险为寇，雍州刺史随王诞遣使说之，又遣军讨沔北诸蛮。袭浊山、如口、蜀松三柴，克之，又围斗钱、柏义诸柴。蛮悉力距战，军大破之。
元嘉二十八年正月，龙山雉水蛮族侵扰劫掠涅阳县，南阳太守朱韶派军队讨伐他们，失利。朱韶又派二千人追击，蛮族才四散逃走。这一年，滍水各蛮族凭借险要地势作乱，雍州刺史随王刘诞派使者劝降他们，又派军队讨伐沔北各蛮族。袭击浊山、如口、蜀松三座营寨，攻克了它们，又包围了斗钱、柏义等营寨。蛮族全力抵抗作战，官军大败他们。
孝武帝大明年间，建平蛮族向光侯在峡川侵扰暴虐，巴东太守王济、荆州刺史朱修之派军队讨伐他。向光侯逃往清江，清江距离巴东一千多里。当时巴东、建平、宜都、天门四郡的蛮族作乱，各郡人口流散，百不存一。明帝、顺帝时期尤其严重，荆州因此空虚疲弊。
豫州蛮，禀君后也。盘瓠、禀君事，并具前史。西阳有巴水、蕲水、希水、赤亭水、西归水，谓之五水蛮。所在并深岨，种落炽盛，历世为盗贼。北接淮、汝，南极江、汉，地方数千里。
豫州蛮族，是禀君的后代。盘瓠、禀君的事迹，都记载在前代史书中。西阳有巴水、蕲水、希水、赤亭水、西归水，称为五水蛮。他们居住的地方都地势险阻，部落繁盛，历代都是盗贼。北边连接淮河、汝水，南边到达长江、汉水，地域方圆数千里。
宋元嘉二十八年，西阳蛮杀南川令刘台。二十九年，新蔡蛮破大雷戍，略公私船入湖。有亡命司马黑石逃在蛮中，共为寇。文帝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讨之。孝武大明四年，又遣庆之讨西阳蛮，大克获而反。司马黑石徒党三人，其一名智，黑石号曰太公，以为谋主。一人名安阳，号谯王，一人名续之，号梁王。蛮文山罗等讨禽续之[27]，为蛮世财所篡，山罗等相率斩世财父子六人。豫州刺史王玄谟遣殿中将军郭元封慰劳诸蛮，使缚送亡命。蛮乃执智、安阳二人，送诣玄谟。孝武使于寿阳斩之。
宋朝元嘉二十八年，西阳蛮族杀死南川县令刘台。二十九年，新蔡蛮族攻破大雷戍，抢掠公私船只进入湖中。有逃亡的司马黑石藏在蛮族中，一起作乱。文帝派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讨伐他们。孝武帝大明四年，又派沈庆之讨伐西阳蛮族，大获全胜而回。司马黑石的党羽三人，其中一个叫智，黑石称他为太公，作为谋主。一个叫安阳，号称谯王；一个叫续之，号称梁王。蛮族文山罗等讨伐并擒获了续之，但被蛮族世财夺走，山罗等相继斩杀世财父子六人。豫州刺史王玄谟派殿中将军郭元封慰劳各蛮族，让他们捆绑押送逃亡者。蛮族于是抓住智和安阳二人，送到王玄谟处。孝武帝命令在寿阳将他们斩首。
明帝初即位，四方反叛，及南贼败于鹊尾，西阳蛮田益之、田义之、成邪财、田光兴等起义，攻郢州克之。以益之为辅国将军，都统四山军事。又以蛮户立宋安、光城二郡。以义之为宋安太守，光兴为光城太守。封益之边城县王，成邪财阳城县王。成邪财死，子婆思袭爵云。
明帝刚即位时，四方反叛，等到南边的贼军在鹊尾战败，西阳蛮族田益之、田义之、成邪财、田光兴等起义，攻打郢州并攻克了它。朝廷任命田益之为辅国将军，都统四山军事。又用蛮族户口设立宋安、光城二郡。任命田义之为宋安太守，田光兴为光城太守。封田益之为边城县王，成邪财为阳城县王。成邪财死后，他的儿子婆思继承爵位。
西域诸国
西域各国
玉门关以西直到西海，考据汉朝史书，统称为西域，从高昌到波斯，就是它的范围。自从晋朝、宋朝以来，虽然有时有使者到来，但论及当地风土人情，未能详细知晓。如今大略收录西域各国，按顺序编排如下。
高昌国
高昌国
高昌国，初阚氏为主，其后为河西王沮渠茂虔弟无讳袭破之。其王阚爽奔于蠕蠕。无讳据之称王，一世而灭于魏。其国人又推曲氏为王，名嘉，魏授为车骑将军、司空公、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金城郡公。在位二十四年卒，国谥曰昭武王。子子坚，子坚嗣位[28]，魏授使持节、骠骑大将军、散骑常侍、都督瓜州刺史、西平郡公[29]、开府仪同三司、高昌王。
高昌国，最初由阚氏为王，后来被河西王沮渠茂虔的弟弟沮渠无讳袭击攻破。高昌王阚爽逃奔到蠕蠕。沮渠无讳占据高昌称王，只传了一代就被北魏灭亡。高昌国人又推举曲氏为王，名叫曲嘉，北魏授予他车骑将军、司空公、都督秦州诸军事、秦州刺史、金城郡公。在位二十四年去世，国中谥号为昭武王。他的儿子曲子坚，子坚继承王位，北魏授予他使持节、骠骑大将军、散骑常侍、都督瓜州刺史、西平郡公、开府仪同三司、高昌王。
其国盖车师之故地，南接河南，东近敦煌，西次龟兹，北邻敕勒。置四十六镇，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力等镇[30]。官有四镇将军，及置杂号将军、长史、司马、门下校郎、中兵校郎、通事舍人、通事令史、咨议、谏议、校尉、主簿。国人言语与华略同。有五经、历代史、诸子集。面貌类高丽，辫髪垂之于背。著长身小袖袍、缦裆裤。女子头发，辫而不垂，著锦缬缨络环钏。昏姻有六礼。其地高燥，筑土为城，架木为屋，土覆其上。寒暑与益州相似，备植九谷，人多噉面及牛羊肉。出良马、蒲桃酒、石盐。多草木，有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名曰白叠子，国人取织以为布。布甚软白，交市用焉。有朝乌者，旦旦集王殿前，为行列，不畏人，日出然后散去。
高昌国大概是车师的旧地，南边接壤河南，东边靠近敦煌，西边挨着龟兹，北边相邻敕勒。设置四十六个镇，有交河、田地、高宁、临川、横截、柳婆、洿林、新兴、由宁、始昌、笃进、白力等镇。官职有四镇将军，以及设置杂号将军、长史、司马、门下校郎、中兵校郎、通事舍人、通事令史、咨议、谏议、校尉、主簿。国人的语言与中原大致相同。有五经、历代史书、诸子文集。面貌类似高丽人，辫发垂在背后。穿长身小袖袍、缦裆裤。女子的头发，编成辫子但不垂下，佩戴锦缎、彩带、缨络、环钏。婚姻有六礼。当地地势高而干燥，筑土为城，架木为屋，用土覆盖屋顶。寒暑与益州相似，种植各种谷物，人们大多吃面食和牛羊肉。出产良马、葡萄酒、石盐。草木繁多，有一种草结的果实像蚕茧，茧中的丝像细麻，名叫白叠子，国人取来织成布。布很柔软洁白，用于交易。有一种朝乌鸟，每天早晨聚集在王宫殿前，排列成行，不怕人，太阳出来后才散去。
梁大同中，子坚遣使献鸣盐枕、蒲桃、良马、氍獀等物。
梁朝大同年间，曲子坚派使者进献鸣盐枕、葡萄、良马、氍獀等物品。
滑国
滑国
滑国者，车师之别种也。汉永建元年，八滑从班勇击北虏有功，勇上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至梁天监十五年，其王厌带夷栗陀始遣使献方物。普通元年，遣使献黄师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七年，又奉表贡献。
滑国，是车师的别种。汉朝永建元年，八滑跟随班勇攻打北虏有功，班勇上奏封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从魏、晋以来，与中原不通。到梁朝天监十五年，滑王厌带夷栗陀才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普通元年，派使者进献黄狮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品。普通七年，又上表进贡。
魏之居代都，滑犹为小国，属蠕蠕。后稍强大，征其旁国波斯、渴盘陀[31]、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般等国，开地千余里。土地温暖，多山川，少树木，有五谷。国人以面及羊肉为粮。其兽有师子、两脚骆驼，野驴有角。人皆善骑射，著小袖长身袍，用金玉为带。女人被裘，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尺，以金银饰之。少女子，兄弟共妻。无城郭，毡屋为居，东向开户。其王坐金床，随太岁转，与妻并坐接客。无文字，以木为契。与旁国通，则使旁国胡为胡书，羊皮为纸。无职官。事天神、火神，每日则出户祀神而后食。其跪一拜而止。葬以木为椁。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河南人译然后通。
北魏建都代城时，滑国还是小国，隶属于蠕蠕。后来逐渐强大，征讨其邻国波斯、渴盘陀、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般等国，开拓土地千余里。当地土地温暖，多山川，少树木，有五谷。国人以面粉和羊肉为食。野兽有狮子、两脚骆驼，野驴有角。人们都善于骑射，穿小袖长身袍，用金玉做腰带。女人披裘皮，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尺，用金银装饰。女子稀少，兄弟共妻。没有城郭，住在毡帐中，门朝东开。国王坐金床，随太岁星转动，与妻子并坐接待宾客。没有文字，用木刻作为契约。与邻国交往时，让邻国的胡人用胡文书写，用羊皮做纸。没有官职。信奉天神、火神，每天出门祭祀神灵然后进食。跪拜只一拜就停止。葬礼用木做棺椁。父母去世，儿子截去一只耳朵，葬礼结束后就恢复正常。他们的语言要等河南人翻译后才能通晓。
呵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等国，并滑旁小国也。凡滑旁之国，衣服容貌皆与滑同。普通元年，使使随滑使来贡献方物。
呵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等国，都是滑国旁边的小国。凡是滑国旁边的国家，衣服容貌都与滑国相同。普通元年，他们派使者跟随滑国使者来进献地方特产。
白题国
白题国
白题国王姓支名史稽毅，其先盖匈奴之别种胡也。汉灌婴与匈奴战，斩白题骑一人是也。在滑国东，去滑六日行，西极波斯。土地出粟、麦、瓜果，食物略与滑同。普通三年，遣使献方物。
白题国王姓支，名史稽毅，他的祖先大概是匈奴的别种胡人。汉朝灌婴与匈奴作战，斩杀一名白题骑兵，就是指此。白题国在滑国东边，距离滑国六天行程，西边到达波斯。土地出产粟、麦、瓜果，食物大致与滑国相同。普通三年，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龟兹国
龟兹国
龟兹者，西域之旧国也。自晋度江不通，至梁普通二年，王尼瑞摩珠那胜遣使奉表贡献。
龟兹，是西域的旧国。自从晋朝南渡长江后与中原不通，到梁朝普通二年，龟兹王尼瑞摩珠那胜派使者上表进贡。
于阗国
于阗国
于阗，是西域的旧国。梁朝天监九年，才开始与江南交往，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天监十三年，又进献波罗婆步鄣。天监十八年，又进献琉璃罂。大同七年，又进献外国刻玉佛。
渴盘陀国
渴盘陀国
渴盘陀国，于阗西小国也。西邻滑国，南接罽宾国，北连沙勒。国都在山谷中，城周回十余里。国有十二城，风俗与于阗相类。衣古贝布，著长身小袖袍、小口裤。地宜小麦，资以为粮。多牛马骆驼羊等。出好毡。王姓葛沙氏，梁中大同元年[32]，始通江左，遣献方物。
渴盘陀国，是于阗西边的小国。西边邻接滑国，南边连接罽宾国，北边连着沙勒。国都位于山谷中，城周长十多里。国内有十二座城，风俗与于阗相似。穿古贝布做的衣服，穿长身小袖袍、小口裤。土地适宜种小麦，以此为粮食。多牛、马、骆驼、羊等。出产好毡。国王姓葛沙氏，梁朝中大同元年，才开始与江南交往，派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末国
末国
末国，汉世且末国也。胜兵万余户。北与丁零、东与白题、西与波斯接。土人剪发，著氊帽、小袖衣，为衫则开颈而缝前。多牛羊骡驴。其王安末深盘，梁普通五年，始通江左，遣使来贡献。
末国，是汉朝时的且末国。能出兵作战的有一万多户。北边与丁零、东边与白题、西边与波斯接壤。当地人剪发，戴毡帽、穿小袖衣，做衫衣则开领并在前面缝合。多牛羊骡驴。末王安末深盘，在梁朝普通五年，才开始与江南交往，派使者来进贡。
波斯国
波斯国
波斯国，其先有波斯匿王者，子孙以王父字为氏，因为国号。国有城周回三十二里，城高四丈，皆有楼观。城内屋宇数百千间，城外佛寺二三百所。西去城十五里有土山，山非过高，其势连接甚远。中有鹫鸟噉羊，土人极以为患。国中有优钵昙花，鲜华可爱。出龙驹马。咸池生珊瑚树，长一二尺[33]。亦有武魄、马脑、真珠、玫瑰等[34]，国内不以为珍。市买用金银。昏姻法，下娉财讫，女婿将数十人迎妇。婿著金线锦袍、师子锦裤，戴天冠。妇亦如之。妇兄弟便来捉手付度，夫妇之礼，于兹永毕。国东与滑国、西及南俱与娑罗门国、北与泛栗国接[35]。梁中大通二年，始通江左，遣使献佛牙。
波斯国，他们的祖先有位叫波斯匿王的，子孙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于是成为国号。国家有城，周长三十二里，城高四丈，都有楼阁。城内房屋有数百上千间，城外佛寺有二三百所。城西十五里有土山，山不算太高，但山势连绵很远。山中有鹫鸟吃羊，当地人极为忧虑。国中有优钵昙花，鲜艳可爱。出产龙驹马。咸池生长珊瑚树，长一二尺。也有琥珀、玛瑙、珍珠、玫瑰等，国内不认为珍贵。买卖用金银。婚姻法规定，下聘礼完毕后，女婿带几十人迎娶新娘。女婿穿金线锦袍、狮子锦裤，戴天冠。新娘也这样。新娘的兄弟便来握手交付，夫妇之礼，于此永远完成。国家东与滑国、西和南都与娑罗门国、北与泛栗国接壤。梁中大通二年，开始与江左交往，派使者进献佛牙。
蠕蠕
蠕蠕
北狄种类实繁，蠕蠕为族，盖匈奴之别种也。魏自南迁，因擅其故地[36]。无城郭，随水草畜牧，以穹庐居。辫髪，衣锦小袖袍、小口裤、深雍韡。其地苦寒，七月流澌亘河。
北狄种类确实繁多，蠕蠕这个部族，是匈奴的别种。北魏自南迁后，便占据了他们的故地。没有城郭，随水草畜牧，住毡帐。辫发，穿锦制小袖袍、小口裤、深色皮靴。其地严寒，七月河水就结冰漂流。
宋升明中，遣王洪范使焉，引之共谋魏[37]。齐建元三年，洪范始至。是岁通使，求并力攻魏。其相国刑基只罗回表，言：「京房谶云：'卯金卒，草肃应王。'历观图纬，代宋者齐。」又献师子皮裤褶。其国后稍侵弱，永明中，为丁零所破，更为小国而南移其居[38]。梁天监十四年，遣使献马、貂裘[39]。普通元年，又遣使献方物。是后数岁一至焉。大同七年，又献马一匹，金一斤。
宋升明年间，派王洪范出使蠕蠕，引导他们共同图谋北魏。齐建元三年，王洪范才到达。这一年双方通使，请求合力攻打北魏。他们的相国刑基只罗回上表说：“京房谶语说：‘卯金卒，草肃应王。’遍观图谶，取代宋的是齐。”又进献狮子皮裤褶。其国后来逐渐侵削衰弱，永明年间，被丁零攻破，变为小国而向南迁移居住地。梁天监十四年，派使者进献马、貂裘。普通元年，又派使者进献土产。此后几年一次来朝。大同七年，又进献马一匹，金一斤。
其国能以术祭天而致风雪，前对皎日，后则泥潦横流，故其战败莫能追及。或于中夏为之，则不能雨，问其故，盖以暖云。
其国能用巫术祭天而招来风雪，前面对着明亮的太阳，后面就泥水横流，所以他们战败时没有人能追上。有时在中原地区这样做，就不能下雨，问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暖云。
【论】
【论】
论曰：自晋氏南度，介居江左，北荒西裔，隔碍莫通。至于南徼东边。界壤所接，洎宋元嘉抚运，爰命干戈，象浦之捷[40]，威震冥海。于是鞮译相系，无绝岁时。以洎齐、梁，职贡有序。及侯景之乱，边鄙日蹙。陈氏基命，衰微已甚，救首救尾，身其几何。故西赆南琛，无闻竹素，岂所谓有德则来，无道则去者也。
论说：自从晋室南渡，偏居江左，北方荒远和西方边裔，阻隔不通。至于南方边境和东方边界，土地相接，到宋元嘉年间治理天下，于是动用武力，象浦之捷，威震大海。于是翻译使者相继，一年四季不断。到齐、梁时，进贡有序。等到侯景之乱，边境日益紧迫。陈氏建立基业，衰微已很严重，救首救尾，自身能有多少力量。所以西方贡品和南方珍宝，不见于史册，这难道不是所谓有德则来，无道则去吗？
校勘记
校勘记
卷七十八
卷七十八
卷八十
卷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