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本纪 第三 ◄
史记
卷四 周本纪 第四
注释版
后稷
周后稷，名弃。其母有邰氏女，曰姜原。姜原为帝喾元妃。姜原出野，见巨人迹，心忻然说，欲践之，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以为不祥，弃之隘巷，马牛过者皆辟不践；徙置之林中，适会山林多人，迁之；而弃渠中冰上，飞鸟以其翼覆荐之。姜原以为神，遂收养长之。初欲弃之，因名曰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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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卷四 周本纪 第四
注释版
后稷
周朝的后稷，名字叫弃。他的母亲是有邰氏的女儿，名叫姜原。姜原是帝喾的正妃。姜原外出到野外，看见一个巨人的脚印，心里很高兴，想要踩上去，踩了之后身体就动了，好像怀孕一样。到了产期生下一个儿子，认为不吉利，就把他扔在狭窄的小巷里，但经过的马牛都避开不踩他；又把他移放到树林里，正好赶上山林里人多，就换了个地方；又把他扔在河渠的冰面上，飞鸟用翅膀覆盖垫着他。姜原认为他很神异，就收养并抚养他长大。起初想抛弃他，因此给他取名叫弃。
弃为儿时，屹如巨人之志。其游戏，好种树麻、菽，麻、菽美。及为成人，遂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则之。帝尧闻之，举弃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功。帝舜曰：「弃，黎民始饥，尔后稷播时百谷。」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别姓姬氏。后稷之兴，在陶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
弃小时候，志向高远如同巨人。他做游戏时，喜欢种植麻、豆，麻和豆都长得很好。等到成年后，就喜欢耕田种地，观察土地适宜种什么，适合种谷子的地方就耕种，百姓都效法他。帝尧听说了，推举弃担任农师，天下人都得到他的好处，他立下了功劳。帝舜说：「弃，百姓开始挨饿，你作为后稷要按时播种百谷。」把弃封在邰地，称号叫后稷，另外赐姓姬氏。后稷的兴起，在陶唐、虞、夏时期，都有美好的德行。
不窋、鞠、公刘
公刘
后稷卒，子不窋立。不窋末年，夏后氏政衰，去稷不务，不窋以失其官而犇戎狄之间。不窋卒，子鞠立。鞠卒，子公刘立。公刘虽在戎狄之间，复修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自漆、沮度渭，取材用，行者有资，居者有畜积，民赖其庆。百姓怀之，多徙而保归焉。周道之兴自此始，故诗人歌乐思其德。公刘卒，子庆节立，国于豳。
不窋、鞠、公刘
公刘
后稷去世后，儿子不窋继位。不窋晚年，夏后氏政治衰败，废弃农官不再从事农耕，不窋因此失去官职而逃奔到戎狄地区。不窋去世，儿子鞠继位。鞠去世，儿子公刘继位。公刘虽然身处戎狄地区，但重新恢复后稷的事业，致力于耕种，根据土地条件行事，从漆水、沮水渡过渭水，获取木材等资源，出行的人有资财，居住的人有积蓄，百姓依靠他得到福祉。百姓怀念他，很多人迁来归附他。周朝王道的兴起从此开始，所以诗人作诗歌颂怀念他的德行。公刘去世，儿子庆节继位，在豳地建立国家。
庆节、皇仆、差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古公亶父
高圉
亚圉
古公亶父
庆节卒，子皇仆立。皇仆卒，子差弗立。差弗卒，子毁隃立。毁隃卒，子公非立。公非卒，子高圉立。高圉卒，子亚圉立。亚圉卒，子公叔祖类立。公叔祖类卒，子古公亶父立。古公亶父复修后稷、公刘之业，积德行义，国人皆戴之。薰育戎狄攻之，欲得财物，予之。已复攻，欲得地与民。民皆怒，欲战。古公曰：「有民立君，将以利之。今戎狄所为攻战，以吾地与民。民之在我，与其在彼，何异。民欲以我故战，杀人父子而君之，予不忍为。」乃与私属遂去豳，度漆、沮，逾梁山，止于岐下。豳人举国扶老携弱，尽复归古公于岐下。及他旁国闻古公仁，亦多归之。于是古公乃贬戎狄之俗，而营筑城郭室屋，而邑别居之。作五官有司。民皆歌乐之，颂其德。
庆节、皇仆、差弗、毁隃、公非、高圉、亚圉、公叔祖类、古公亶父
高圉
亚圉
古公亶父
庆节去世，儿子皇仆继位。皇仆去世，儿子差弗继位。差弗去世，儿子毁隃继位。毁隃去世，儿子公非继位。公非去世，儿子高圉继位。高圉去世，儿子亚圉继位。亚圉去世，儿子公叔祖类继位。公叔祖类去世，儿子古公亶父继位。古公亶父重新恢复后稷、公刘的事业，积累德行，推行仁义，国人都爱戴他。薰育戎狄来攻打他，想要财物，他就给了。不久又来攻打，想要土地和百姓。百姓都很愤怒，想要作战。古公说：「有百姓才立君主，是为了给他们谋利。现在戎狄之所以攻战，是为了我的土地和百姓。百姓在我这里，和在他们那里，有什么不同。百姓想为了我而打仗，杀死别人的父子而做他们的君主，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带领自己的亲属随从离开豳地，渡过漆水、沮水，翻越梁山，在岐山下定居。豳地的人全国扶老携幼，全都又归附古公到岐山下。其他邻国听说古公仁德，也大多归附他。于是古公就贬斥戎狄的习俗，营建城郭房屋，让百姓分别居住在各个城邑。设立五官和官吏。百姓都歌颂他，赞美他的德行。
古公有长子曰太伯，次曰虞仲。太姜生少子季历，季历娶太任，皆贤妇人，生昌，有圣瑞。古公曰：「我世当有兴者，其在昌乎？」长子太伯、虞仲知古公欲立季历以传昌，乃二人亡如荆蛮，文身断髪，以让季历。
古公有个长子叫太伯，次子叫虞仲。太姜生了小儿子季历，季历娶了太任，她们都是贤德的妇人，生下昌，有圣人的祥瑞。古公说：「我们这一代应当有兴起的人，大概就在昌吧？」长子太伯、虞仲知道古公想立季历以便传位给昌，于是两人逃到荆蛮地区，在身上刺花纹，剪断头发，以此让位给季历。
古公卒，季历立，是为公季。公季修古公遗道，笃于行义，诸侯顺之。
古公去世，季历继位，这就是公季。公季遵循古公留下的道路，专心推行仁义，诸侯都顺从他。
周文王
公季卒，子昌立，是为西伯。西伯曰文王，遵后稷、公刘之业，则古公、公季之法，笃仁，敬老，慈少。礼下贤者，日中不暇食以待士，士以此多归之。伯夷、叔齐在孤竹，闻西伯善养老，盍往归之。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之徒皆往归之。
周文王
公季去世，儿子昌继位，这就是西伯。西伯就是文王，他遵循后稷、公刘的事业，效法古公、公季的法则，专心行仁，尊敬老人，慈爱幼小。对贤士以礼相待，中午都顾不上吃饭来接待士人，因此士人大多归附他。伯夷、叔齐在孤竹国，听说西伯善于赡养老人，就一起去归附他。太颠、闳夭、散宜生、鬻子、辛甲大夫等人都去归附他。
崇侯虎谮西伯于殷纣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于羑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曰：「谮西伯者，崇侯虎也。」西伯乃献洛西之地，以请纣去炮格之刑。纣许之。
崇侯虎在殷纣王面前诬陷西伯说：「西伯积累善行和德行，诸侯都归向他，将对您不利。」帝纣于是把西伯囚禁在羑里。闳夭等人为此忧虑。于是寻求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彩色骏马，有熊国的九辆四马大车，以及其他奇珍异宝，通过殷纣的宠臣费仲进献给纣。纣非常高兴，说：「这一个美女就足以释放西伯，何况这么多呢！」于是赦免西伯，赐给他弓箭斧钺，让西伯有权征伐。又说：「诬陷西伯的人是崇侯虎。」西伯于是献出洛水以西的土地，以此请求纣废除炮格之刑。纣答应了。
西伯阴行善，诸侯皆来决平。于是虞、芮之人有狱不能决，乃如周。入界，耕者皆让畔，民俗皆让长。虞、芮之人未见西伯，皆惭，相谓曰：「吾所争，周人所耻，何往为，秖取辱耳。」遂还，俱让而去。诸侯闻之，曰「西伯盖受命之君」。
西伯暗中推行善政，诸侯都来请他裁决是非。当时虞国和芮国的人有纠纷不能解决，就到周国去。进入周国边界，看到耕田的人都互相让田界，民间习俗都尊敬长者。虞国和芮国的人还没见到西伯，都感到惭愧，互相说：「我们所争的，是周国人感到羞耻的，还去干什么，只会自取其辱罢了。」于是返回，互相谦让着离开了。诸侯听说了这件事，说「西伯大概是承受天命的君主」。
明年，伐犬戎。明年，伐密须。明年，败耆国。殷之祖伊闻之，惧，以告帝纣。纣曰：「不有天命乎？是何能为！」明年，伐邘。明年，伐崇侯虎。而作丰邑，自岐下而徙都丰。明年，西伯崩，太子发立，是为武王。
第二年，讨伐犬戎。第二年，讨伐密须。第二年，打败了耆国。殷商的祖伊听说了，很恐惧，报告给帝纣。纣说：「不是有天命吗？他们能把我怎么样！」第二年，讨伐邘国。第二年，讨伐崇侯虎。并建造丰邑，从岐山下迁都到丰。第二年，西伯去世，太子发继位，这就是武王。
周武王
西伯盖即位五十年。其囚羑里，盖益易之八卦为六十四卦。诗人道西伯，盖受命之年称王而断虞芮之讼。后十年而崩，谥为文王。改法度，制正朔矣。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盖王瑞自太王兴。
周武王
西伯大约在位五十年。他被囚禁在羑里时，大概把《易》的八卦推演成了六十四卦。诗人称颂西伯，大概在他承受天命的那一年称王，并裁决了虞国和芮国的纠纷。之后十年去世，谥号为文王。他改变了法度，制定了新的历法。追尊古公为太王，公季为王季：大概王业的祥瑞是从太王开始的。
武王即位，太公望为师，周公旦为辅，召公、毕公之徒左右王，师修文王绪业。
武王即位后，以太公望为太师，周公旦为辅相，召公、毕公等人辅佐武王，遵循并修明文王未完成的事业。
九年，武王上祭于毕。东观兵，至于盟津。为文王木主，载以车，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言奉文王以伐，不敢自专。乃告司马、司徒、司空、诸节：「齐栗，信哉！予无知，以先祖有德臣，小子受先功，毕立赏罚，以定其功。」遂兴师。师尚父号曰：「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武王渡河，中流，白鱼跃入王舟中，武王俯取以祭。既渡，有火自上复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是时，诸侯不期而会盟津者八百诸侯。诸侯皆曰：「纣可伐矣。」武王曰：「女未知天命，未可也。」乃还师归。
九年，武王在毕地举行祭祀。然后向东检阅军队，到达盟津。制作了文王的木制神主牌位，用车载着，放在中军。武王自称太子发，说是奉文王的命令去讨伐，不敢擅自专断。于是告诉司马、司徒、司空、各位持节官员：「要虔诚恭敬，诚信啊！我无知，依靠先祖有德的大臣，我继承先人的功业，要立下赏罚制度，以完成功业。」于是起兵。师尚父发令说：「集合你们的人众，准备好你们的船只，迟到的人斩首。」武王渡河，到了河中间，一条白鱼跳进武王的船中，武王俯身捡起用来祭祀。渡河之后，有火从天上降下来，落到武王的屋顶上，变成一只乌鸦，颜色赤红，声音魄魄作响。这时，诸侯不约而同在盟津会合的有八百位。诸侯都说：「纣可以讨伐了。」武王说：「你们不知道天命，还不行。」于是率军返回。
居二年，闻纣昏乱暴虐滋甚，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其乐器而奔周。于是武王遍告诸侯曰：「殷有重罪，不可以不毕伐。」乃遵文王，遂率戎车三百乘，虎贲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以东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师毕渡盟津，诸侯咸会。曰：「孳孳无怠！」武王乃作《太誓》，告于众庶：「今殷王纣乃用其妇人之言，自绝于天，毁坏其三正，离逖其王父母弟，乃断弃其先祖之乐，乃为淫声，用变乱正声，怡说妇人。故今予发维共行天罚。勉哉夫子，不可再，不可三！」
过了两年，听说纣昏乱暴虐更加严重，杀了王子比干，囚禁了箕子。太师疵、少师彊抱着他们的乐器逃奔到周国。于是武王遍告诸侯说：「殷商犯有重罪，不能不全力讨伐。」于是遵循文王的遗志，率领战车三百辆，虎贲勇士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向东讨伐纣。十一年十二月戊午日，军队全部渡过盟津，诸侯都会合了。武王说：「要勤勉不懈怠！」武王于是作《太誓》，向众人宣告：「现在殷王纣竟然听信妇人的话，自绝于上天，毁坏三正，疏远他的王族和兄弟，又废弃先祖的音乐，制作淫靡之声，用来扰乱雅正的音乐，取悦妇人。所以现在我姬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努力吧各位，不可再等第二次，不可再等第三次！」
二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乃誓。武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远矣西土之人！」武王曰：「嗟！我有国冢君，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王曰：「古人有言『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今殷王纣维妇人言是用，自弃其先祖肆祀不答，昏弃其家国，遗其王父母弟不用，乃维四方之多罪逋逃是崇是长，是信是使，俾暴虐于百姓，以奸轨于商国。今予发维共行天之罚。今日之事，不过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夫子勉哉！不过于四伐五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勉哉夫子！尚桓桓，如虎如罴，如豺如离，于商郊，不御克奔，以役西土，勉哉夫子！尔所不勉，其于尔身有戮。」誓已，诸侯兵会者车四千乘，陈师牧野。
二月甲子日黎明时分，武王早晨到达商都郊外的牧野，举行誓师。武王左手拿着黄色大斧，右手举着白色旄旗，用来指挥。说：「远道而来的西方将士们！」武王说：「啊！我们各邦的君主，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以及庸、蜀、羌、髳、微、纑、彭、濮各国的人，举起你们的戈，排好你们的盾，竖起你们的矛，我要宣誓了。」武王说：「古人有话说『母鸡没有早晨打鸣的。如果母鸡早晨打鸣，这家就要衰败了』。现在殷王纣只听信妇人的话，自己抛弃了先祖的祭祀不闻不问，昏乱地抛弃家国，遗弃他的王族兄弟不用，反而尊崇、提拔、信任、任用四方逃亡的罪人，让他们残暴地对待百姓，在商国作奸犯科。现在我姬发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今天的战斗，前进不超过六步七步，就要停下来整顿队伍，各位努力啊！刺杀不超过四五次、六七次，就要停下来整顿，努力啊各位！希望你们威武雄壮，像虎像熊，像豺狼像猛兽，在商都郊外，不要抵抗来归降的人，让他们为我们西方人效力，努力啊各位！你们如果不努力，你们自身就会受到惩罚。」誓师完毕，诸侯会合的军队有战车四千辆，在牧野列阵。
帝纣闻武王来，亦发兵七十万人距武王。武王使师尚父与百夫致师，以大卒驰帝纣师。纣师虽众，皆无战之心，心欲武王亟入。纣师皆倒兵以战，以开武王。武王驰之，纣兵皆崩畔纣。纣走，反入登于鹿台之上，蒙衣其殊玉，自燔于火而死。武王持大白旗以麾诸侯，诸侯毕拜武王，武王乃揖诸侯，诸侯毕从。武王至商国，商国百姓咸待于郊。于是武王使群臣告语商百姓曰：「上天降休！」商人皆再拜稽首，武王亦答拜。遂入，至纣死所。武王自射之，三发而后下车，以轻剑击之，以黄钺斩纣头，县大白之旗。已而至纣之嬖妾二女，二女皆经自杀。武王又射三发，击以剑，斩以玄钺，县其头小白之旗。武王已乃出复军。
帝纣听说武王来了，也发兵七十万人抵御武王。武王派师尚父和百名勇士前去挑战，然后用大部队冲击帝纣的军队。纣的军队虽然众多，但都没有战斗之心，心里希望武王赶快攻进来。纣的军队都倒戈作战，为武王开路。武王驱车冲杀，纣的军队全部崩溃背叛纣。纣逃跑，返回城中登上鹿台，穿上他的宝玉衣，自焚而死。武王手持大白旗指挥诸侯，诸侯都向武王跪拜，武王也向诸侯作揖回礼，诸侯都服从他。武王到达商国都城，商国百姓都在郊外等待。于是武王派群臣告诉商国百姓说：「上天降下福瑞！」商人都两次跪拜叩头，武王也回拜。于是进城，到达纣死的地方。武王亲自射箭，射了三箭后才下车，用轻剑击打纣的尸体，用黄色大斧砍下纣的头，悬挂在大白旗上。然后到纣的两个宠妾那里，两个宠妾都已经上吊自杀了。武王又射了三箭，用剑击打，用黑色斧头砍下她们的头，悬挂在小白旗上。武王做完这些后，才出城回到军中。
其明日，除道，修社及商纣宫。及期，百夫荷罕旗以先驱。武王弟叔振铎奉陈常车，周公旦把大钺，毕公把小钺，以夹武王。散宜生、太颠、闳夭皆执剑以卫武王。既入，立于社南大卒之左，［左］右毕从。毛叔郑奉明水，卫康叔封布兹，召公奭赞采，师尚父牵牲。尹佚䇲祝曰：「殷之末孙季纣，殄废先王明德，侮蔑神祇不祀，昏暴商邑百姓，其章显闻于天皇上帝。」于是武王再拜稽首，曰：「膺更大命，革殷，受天明命。」武王又再拜稽首，乃出。
第二天，清理道路，修缮社庙和商纣的宫殿。到了预定时间，一百名士兵扛着罕旗在前面开路。武王的弟弟叔振铎陈列仪仗车，周公旦拿着大斧，毕公拿着小斧，在武王左右护卫。散宜生、太颠、闳夭都拿着剑保卫武王。进入社庙后，武王站在社庙南边大部队的左边，左右的人都跟随着。毛叔郑捧着明水，卫康叔封铺好席子，召公奭进献彩帛，师尚父牵着祭祀用的牲畜。尹佚拿着简策祝告说：「殷商的末代子孙季纣，灭绝废弃先王的美德，轻慢侮辱神灵不祭祀，昏乱残暴地对待商邑百姓，他的罪行昭彰，被天皇上帝知道了。」于是武王两次跪拜叩头，说：「我承受天命，革除殷商，接受上天的明确命令。」武王又两次跪拜叩头，然后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