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八十四．人事部一百二十五
卷四百八十四．人事部第一百二十五
贫上
贫穷（上）
《说文》曰：贫，财分少也。
《说文解字》说：贫，是指财物分散而缺少。
《尚书》：六极：四曰贫。
《尚书》记载：六种极不幸的事：第四种是贫穷。
《毛诗》曰：出自北门，忧心殷殷。终窭且贫，莫知我艰。〈窭者，无礼也。贫者，困于财。〉
《毛诗》说：从北门走出，心中忧愁深重。最终既穷困又贫穷，没有人知道我的艰难。（窭，是指没有礼仪；贫，是指财物困乏。）
又曰：自我徂尔，三载食贫。
又说：自从我嫁到你家，三年都过着贫穷的生活。
又曰：大东小东，杼轴其空。
又说：东方的大小诸侯国，织布机上的梭子和轴都空着（指生产凋敝）。
《礼记》曰：君子虽贫，不鬻祭器；虽寒，不衣祭服。
《礼记》说：君子即使贫穷，也不出卖祭祀用的器具；即使寒冷，也不穿祭祀用的衣服。
又曰：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礼。」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为孝。敛手足形，还葬而无椁，称其财，斯之谓礼。」〈还犹疾，谓不及其日月也。〉
又说：子路说：“贫穷真令人伤心啊！父母活着时无法好好供养，去世后也无法按礼仪安葬。”孔子说：“喝豆粥、饮白水，能让父母开心，这就是孝。收殓遗体，包裹手足，尽快下葬而没有外棺，只要与财力相称，这就是礼。”（还，意思是迅速，指赶不上规定的时日。）
又曰：君子辞贵不辞贱，辞富不辞贫。
又说：君子推辞高贵而不推辞卑贱，推辞富裕而不推辞贫穷。
又曰：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荜门圭窦，蓬户瓮牖；易衣而出，幷日而食；不陨获于贫贱，不充诎于富贵。
又说：儒者有一亩大小的宅院，四面土墙的房屋，柴门和圭形小洞，蓬草编的门和破瓮做的窗；换着衣服才能出门，两天只吃一天的饭；不因贫贱而灰心丧气，也不因富贵而得意忘形。
《左传》曰：室如悬磬。
《左传》说：家中空得像悬挂的磬一样（形容一无所有）。
《论语》曰：贫而无谄。
《论语》说：贫穷却不谄媚。
又曰：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又说：贫穷和卑贱是人人厌恶的，但不用正当的方法得到富贵，就不摆脱贫贱。
又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缊，絮也。〉
又说：穿着破旧的丝绵袍子，和穿着狐皮貉皮大衣的人站在一起，却不感到羞耻的，大概只有仲由吧？（缊，指旧丝绵。）
又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又说：颜回真是贤德啊！一竹筐饭，一瓢水，住在简陋的小巷里，别人都受不了那种忧愁，颜回却不改变他的快乐。
又曰：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
又说：国家政治清明，自己却贫穷卑贱，这是耻辱。
又曰：君子忧道不忧贫。
又说：君子担忧的是道义，而不是贫穷。
《家语》曰：端木赐驷马连骑，以从原宪，居蓬蒿之中，幷日而食。子贡曰：「甚矣，子之病矣！」
《孔子家语》说：端木赐（子贡）驾着四马并行的车，去拜访原宪，原宪住在蓬草蒿莱之中，两天只吃一天的饭。子贡说：“你病得真厉害啊！”
《国语》曰：叔向见韩宣子，宣子忧贫，叔向贺之。宣子曰：「吾有卿名，而无其实，无以从二三子，〈家贫则不及人也。〉吾是以忧。子贺我何故？」对曰：「昔栾武子无一卒之田，〈武子，晋正卿栾书也。大夫一卒无者不及上大夫。〉其官不备其宗器，〈器，祭器也。〉宣其德行，慎其宪则，诸侯亲之，戎、翟怀之。今吾子有栾武子之贫，吾亦为能其德也，是以贺。若不忧德之不修而患货之不足，将吊不暇，何贺之有也？」
《国语》说：叔向去见韩宣子，宣子为贫穷而忧愁，叔向却向他祝贺。宣子说：“我有卿的名位，却没有卿的实际财富，无法和各位大夫交往（因为家贫就不如别人），我因此忧愁。你祝贺我是什么缘故？”叔向回答说：“从前栾武子没有一卒的田产（武子，是晋国的正卿栾书。大夫应有一卒的田产，没有就不及上大夫），他的官室中不备齐宗庙祭器（器，指祭器），但他宣扬德行，谨慎遵守法度，诸侯亲近他，戎、翟也归附他。现在您有栾武子那样的贫穷，我认为您也能施行他的德行，因此祝贺。如果您不忧虑德行没有修养，却担心财物不足，那我吊唁还来不及，有什么可祝贺的呢？”
《史记》曰：叔孙敖知优孟之贤，病且死，谓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其子无立锥之地。
《史记》说：孙叔敖知道优孟贤能，病重将死时，对他儿子说：“我死后，你一定会贫困。”他儿子后来穷得没有立锥之地。
又曰：宁戚，卫人也。欲仕齐，家贫无以自资，乃赁为人推车。至齐国，桓公出，戚望见车驾，乃于车下饭牛，扣牛角而歌。桓公闻之，抚手曰：「异哉，此人乃非常人也！」命管仲迎之，以为上卿。
又说：宁戚是卫国人。他想在齐国做官，但家贫没有资金，就租给别人推车。到了齐国，齐桓公外出，宁戚望见车驾，就在车下喂牛，敲着牛角唱歌。桓公听到后，拍手说：“奇怪啊，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于是命令管仲迎接他，任命他为上卿。
又曰：冯�，齐人，贫乏不能自存，使人属齐相孟尝君，愿寄食门下。孟尝君曰：「客何能也？」对曰：「无能。」孟尝君笑而受之。左右皆知君贱之，食以草具。居有顷，�倚柱弹其剑铗而歌曰：「长铗归来乎！食无鱼。」左右以告孟尝君，食之乃比门下诸客。居有顷，复歌曰：「长铗归来乎！出无车。左右以告孟尝君，为之驾比门下客。后有顷，复歌曰：「长铗无归来乎，无以为家。」左右皆恶之，以其贪，不知足也。孟尝君问�曰：「公有亲乎？」对曰：「有母。」孟尝君令人给其食用，无使乏。�乃不复歌。后孟尝君出记事，问门下诸客：「有能习计会，能为吾收债于薛乎？」�独署曰：「臣能。」孟尝君怪曰：「此谁乎？」左右曰：「歌夫长铗归来者也。」孟尝君笑曰：「客果有能，吾负之，未之见也。」请而见之，谢曰：「文倦于事，愦于忧，久开罪于先生。先生不羞，乃有意欲为收债乎？」�对曰：「愿之。」于是约车治装，载券契将行，�问曰：「收债毕，市何物而返也？」孟尝君曰：「视吾家之寡有者。」�遂驱而之薛，使吏召诸民当偿债者，悉来合券。券既合，�乃矫君命以所偿赐诸民，因烧其券。民皆呼万岁。�遂长驱而还，见孟尝君。君怪其疾也，衣冠而见之，曰：「债毕乎？」对曰：「毕。」「何市而返？」对曰：「臣窃计，宫中珍宝盈室，车马实于外厩，美人充下陈，君家所寡有者以义耳！窃为君市义。」孟尝君曰：「市义若何？」对曰：「今君有区区之薛，不附爱子其民，因而贾利之！臣窃矫君命，尽以赐之，而烧其券，民咸称万岁。此臣为君市义也。」孟尝君不悦，曰：「先生休矣！」于是，期年，人或毁孟尝君于王曰：「孟尝君将乱。」及王出畋，忽有劫王者，意甚疑之。孟尝君将出奔，其舍人魏子初为君收邑三返而不敢入，君问之，对曰：「有贤者窃为君教与之，以故无入。」至是，魏子所与贤者闻孟尝君出，上书言其不乱，请以身盟，遂自刎于宫门。王大惊，乃复召孟尝君。孟尝君谢病归老于薛，未至百里，民扶老携幼迎于道傍。孟尝君顾谓�曰：「先生所为文市义者，今见之矣。」�对曰：「狡兔有三窟。」仅得免于死矣，今君止有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孟尝君与车五十乘，金百斤，西游于梁，说魏王曰：「齐放其大臣孟尝君，诸侯先迎之者国富兵强。」于是魏昭王以其故相为上将军，而虚相位，遣谒者赍黄金千斤、车百乘往聘孟尝君。孟尝君固辞不往，魏使三返。王闻之，君臣恐惧，遣太傅赍黄金千金、文马二驷，以谢孟尝君，使返国。�又请曰：「愿得先王祭器，立宗庙于薛。」庙既成，还报曰：「三窟以就，君可高会而乐矣。」孟尝君乃还为齐相。
又说：冯谖是齐国人，贫穷得无法养活自己，托人请求齐相孟尝君，希望寄食在门下。孟尝君问：“客人有什么才能？”回答说：“没有才能。”孟尝君笑着收留了他。左右的人都知道孟尝君轻视他，给他粗劣的饭菜。过了一段时间，冯谖靠着柱子弹他的剑唱道：“长剑啊，回去吧！吃饭没有鱼。”左右的人告诉孟尝君，孟尝君就给他和门下其他客人一样的饭菜。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唱道：“长剑啊，回去吧！出门没有车。”左右的人告诉孟尝君，孟尝君就给他备车，和门下其他客人一样。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唱道：“长剑啊，回去吧！没有东西养家。”左右的人都厌恶他，认为他贪心，不知满足。孟尝君问冯谖：“先生有亲人吗？”回答说：“有母亲。”孟尝君就派人供给她食物用品，不让她缺乏。冯谖于是不再唱歌。后来孟尝君外出记帐，问门下各位客人：“有谁熟悉会计，能替我到薛地收债吗？”冯谖独自署名说：“我能。”孟尝君奇怪地问：“这是谁？”左右的人说：“就是那个唱‘长剑回去吧’的人。”孟尝君笑着说：“客人果然有才能，我对不起他，还没有接见过他。”于是请他相见，道歉说：“我被事务缠身，被忧虑搞得昏乱，长久以来得罪了先生。先生不以此为羞，竟然有意要替我收债吗？”冯谖回答说：“愿意。”于是准备车马行装，装载着债券契约将要出发，冯谖问：“收完债后，买什么东西回来？”孟尝君说：“看我家缺少什么就买什么。”冯谖于是驱车到薛地，派官吏召集应当还债的百姓，都来核对债券。债券核对完毕后，冯谖就假托孟尝君的命令，把应收的债款赐给百姓，于是烧掉了那些债券。百姓都高呼万岁。冯谖于是长驱返回，去见孟尝君。孟尝君奇怪他回来得这么快，穿戴整齐接见他，说：“债收完了吗？”回答说：“收完了。”“买了什么回来？”回答说：“我私下考虑，您宫中珍宝满屋，车马充满外面的马厩，美女站满堂下，您家所缺少的只是‘义’罢了！我私下替您买了义。”孟尝君说：“买义是怎么回事？”回答说：“现在您有小小的薛地，不抚爱百姓，把他们当作子女，反而像商人一样从他们身上获利！我私下假托您的命令，把债款都赐给了他们，并烧掉了债券，百姓都高呼万岁。这就是我替您买的义。”孟尝君不高兴，说：“先生算了吧！”过了一年，有人在齐湣王面前诋毁孟尝君说：“孟尝君将要作乱。”等到齐王外出打猎，忽然有人劫持齐王，齐王非常怀疑孟尝君。孟尝君将要出逃，他的舍人魏子当初替孟尝君收封邑的租税，三次往返都不敢带回来，孟尝君问他，回答说：“有贤能的人，我私下替您教给他们，所以没有带回来。”到这时，魏子所结交的贤人听说孟尝君出逃，上书说孟尝君不会作乱，请求用生命作担保，于是在宫门前自刎。齐湣王非常震惊，于是重新召回孟尝君。孟尝君推托有病，请求退休到薛地养老，离薛地还有一百里，百姓扶老携幼在路边迎接。孟尝君回头对冯谖说：“先生替我买的义，今天见到了。”冯谖回答说：“狡猾的兔子有三个洞穴，才仅仅能免于死亡。现在您只有一个洞穴，还不能高枕无忧。请让我替您再凿两个洞穴。”孟尝君给他五十辆车、五百斤黄金，向西到梁国游说，对魏王说：“齐国放逐了大臣孟尝君，诸侯中先迎接他的，就能国富兵强。”于是魏昭王让原来的相国担任上将军，空出相位，派使者带着一千斤黄金、一百辆车去聘请孟尝君。孟尝君坚决推辞不去，魏国使者往返三次。齐湣王听说后，君臣都很恐惧，派太傅带着一千斤黄金、两辆四匹花纹马的车，向孟尝君道歉，让他返回齐国。冯谖又请求说：“希望得到先王的祭器，在薛地建立宗庙。”宗庙建成后，回来报告说：“三个洞穴已经完成，您可以高枕无忧地享乐了。”孟尝君于是返回担任齐相。
又曰：颜无繇，字路，颜渊父也。回死，颜路贫，请孔子车以葬。〈孔安国曰：卖车以作椁也。〉孔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鲤也死，有棺而无椁，吾不徒行以为之椁，以吾从大夫之后。不可徒行也。」
又说：颜无繇，字路，是颜渊的父亲。颜回死后，颜路贫穷，请求孔子卖掉车来安葬颜回（孔安国说：卖掉车来制作外棺）。孔子说：“有才还是无才，也都是各自的儿子。孔鲤死的时候，有内棺而没有外棺，我没有卖掉车步行来给他做外棺，因为我曾位列大夫之后，不能步行。”
又曰：魏悖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扫齐相舍人门外。舍人怪之，以为物，而伺之，独得勃。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扫，欲以求见。」于是舍人见之，曹参因以为舍人。
又说：魏勃年轻时，想求见齐相曹参，因为家里贫穷无法自己通报，就常常独自在早晚清扫齐相舍人的门外。舍人感到奇怪，以为是什么东西，就暗中观察，结果发现了魏勃。魏勃说：“我想见相君，但没有机会，所以为你打扫，希望能借此求见。”于是舍人带他去见曹参，曹参就让他做了舍人。
又曰：东郭先生拜为郡都尉。先生久待诏公车，贫困饥寒，衣弊，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无下，足尽践地。道人笑之。
又说：东郭先生被任命为郡都尉。他长期在公车府等待诏命，贫困饥寒，衣服破旧，鞋子不完整。在雪中行走时，鞋子只有鞋面没有鞋底，脚完全踩在地上。路上的人都嘲笑他。
又曰：甘茂亡秦奔齐，逢苏代。代为齐使于秦。茂曰：「臣得罪于秦，惧而逃，无所容迹。臣闻富人女会绩，贫人女曰：我无以置烛，而子之火光有余，子可分我余光，无损子明。今臣困，愿君以余光振之。」
又说：甘茂逃离秦国投奔齐国，遇到苏代。苏代正作为齐国使者出使秦国。甘茂说：“我在秦国获罪，害怕而逃跑，无处容身。我听说富人家的女儿一起纺织，穷人家的女儿说：我没有钱买蜡烛，而你的烛光有余，你可以分给我一点余光，这不会损害你的光明。现在我处境困窘，希望你能用余光来救济我。”
《汉书》曰：司马相如，字长卿，成都人。家贫，尝于临邛市与人沽酒，佣为洒扫，身著犊鼻布禈于市中。然少好读书，学击剑，小名犬子。慕蔺相如之为人，更名曰相如。后游梁数年归。素与临邛令王吉善，临邛多富人，有卓王孙、程郑相谓曰：「令有贵客，为具召之，幷召令。」令既至，请长卿，长卿谢病不能临。临邛令不敢尝食，乃自起迎相如，相如不得已而强往，一坐尽欢。酒酣，令前奏琴曰：「窃闻长卿好之，愿以自娱。」相如为鼓一弄。卓王孙有女文君新寡，好音，窃窥之。相如乃挑之。文君夜奔相如，相如与驰归成都。家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曰：「女不才，我不忍杀，一钱不分。」文君久之，与相如俱至临邛，买酒舍，乃令文君当垆。相如与佣保杂作于市，卓王孙耻之。昆弟诸公谓王孙曰：「一女所不足者非财也。今文君既失身于相如，相如虽贫，其人才足依也，奈何相辱如此！」王孙不得已，分与僮仆百人，钱百万。文君与相如乃归成都。武帝立，蜀人杨德意为狗监，侍上。上读《子虚赋》而善之，曰：「朕独不得与此人同时！」意曰：「此臣之邑人司马相如为此赋。」上惊，乃召问相如。相如曰：「然。此乃诸侯之事，未足可观。」乃作《上林赋》，赋成，奏之，帝大悦，以相如为郎，后拜中郎将。建节使至蜀，蜀太守郊迎，县令负弩先驱。于是乡闾故人及卓王孙诸公因门下献牛酒以交欢。王孙于是喟然叹曰：「老人所恨，得使女事相如乃晚耳！」
《汉书》说：司马相如，字长卿，是成都人。家里贫穷，曾在临邛市上与人卖酒，做洒扫的雇工，穿着犊鼻裤在市场中。但他从小喜欢读书，学习击剑，小名叫犬子。仰慕蔺相如的为人，改名为相如。后来游历梁国几年后回来。一向与临邛县令王吉交好，临邛有很多富人，卓王孙、程郑互相说：“县令有贵客，我们备办酒席邀请他，并邀请县令。”县令到后，去请长卿，长卿推说生病不能来。临邛县令不敢进食，就亲自去迎接相如，相如不得已勉强前往，满座的人都非常高兴。酒喝得尽兴时，县令上前献琴说：“听说长卿喜欢这个，希望能自娱自乐。”相如弹奏了一曲。卓王孙有个女儿叫文君，刚守寡，喜欢音乐，偷偷观看。相如于是挑逗她。文君夜里私奔相如，相如与她骑马回到成都。家中空无所有，只有四面墙壁。卓王孙大怒，说：“女儿不成器，我不忍心杀她，但一个钱也不分给她。”文君过了很久，与相如一起到临邛，买了酒舍，让文君在柜台卖酒。相如与雇工一起在市场上劳作，卓王孙感到羞耻。兄弟和长辈们对王孙说：“你有一个女儿，所缺的不是钱财。现在文君已经委身于相如，相如虽然贫穷，但他的才能足以依靠，为什么这样羞辱他们！”王孙不得已，分给他们一百个奴仆，一百万钱。文君与相如于是回到成都。武帝即位后，蜀人杨得意担任狗监，侍奉皇上。皇上读《子虚赋》并赞赏它，说：“我偏偏不能与这个人同时代！”杨得意说：“这是我的同乡司马相如写的这篇赋。”皇上惊讶，于是召见相如询问。相如说：“是的。但这只是诸侯的事，不值得一看。”于是写了《上林赋》，赋写成后上奏，皇帝非常高兴，任命相如为郎官，后来拜为中郎将。持节出使到蜀地，蜀郡太守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弓弩在前面开路。于是乡里的旧友和卓王孙等人都通过门下献上牛酒来结交欢好。王孙于是感叹说：“老人遗憾的，是让女儿侍奉相如太晚了！”
又曰：晁错奏曰：「古者税民，不过什一。秦则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卖买，富者连阡陌，贫者亡立、锥之地。故贫民常衣马牛之衣，而食犬彘之食。」
又说：晁错上奏说：“古代向百姓征税，不超过十分之一。秦朝却不是这样，采用商鞅的法令，改变帝王的制度，废除井田制，百姓可以买卖土地，富人的田地相连成片，穷人连立锥之地都没有。所以贫民常常穿马牛穿的衣服，吃猪狗吃的食物。”
又曰：陈平，阳武户牖乡人。少时家贫，有田三十亩，与兄伯居。伯常耕田，纵平使游学。平为人长大美色，人或谓平：「贫，何食而肥若是？」其嫂疾平之不亲家事，曰：「食糠乞耳。有叔如此，不如无！」平好读诗书，家贫，居穷巷，以席为户，然门外多长者车辙。
又说：陈平，是阳武户牖乡人。年轻时家里贫穷，有三十亩田，与哥哥陈伯住在一起。陈伯常常耕田，放任陈平去游学。陈平身材高大，相貌俊美，有人对陈平说：“家里穷，你吃什么长得这么胖？”他的嫂子憎恨陈平不料理家事，说：“不过是吃糠秕罢了。有这样的叔叔，还不如没有！”陈平喜欢读诗书，家里贫穷，住在偏僻的巷子里，用席子当门，但门外却有很多长者的车辙。
又曰：郦食其，陈留高阳人。好读书，家贫落魄，无衣食业。为里监门吏，然县中贤豪不敢役，皆谓之狂生。
又说：郦食其，是陈留高阳人。喜欢读书，家里贫穷潦倒，没有谋生的职业。担任里门看守的小吏，但县中的贤士豪杰都不敢役使他，都称他为狂生。
又曰：韩信，淮阴人。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为商贾，常从人寄食。其母死，无以葬，乃行营高燥地，令傍可置万家者。
又说：韩信，是淮阴人。家里贫穷，品行不端，不能被推选为官吏，又不能经营生计做商人，常常到别人家寄食。他的母亲去世，没有钱安葬，就寻找一块高而干燥的地方，让旁边可以安置万户人家。
又曰：倪宽，千乘人。治《尚书》，事欧阳生。贫无资用，带经而锄，休息辄诵读。
又说：倪宽，是千乘人。研究《尚书》，师从欧阳生。贫穷没有资财，带着经书去锄地，休息时就诵读。
又曰：严助侍宴从容，上问所欲。对曰：「家贫，为友婿富人所辱。愿为会稽太守。」于是拜之。
又说：严助陪侍宴会时从容不迫，皇上问他想要什么。他回答说：“家里贫穷，被连襟富人羞辱。希望做会稽太守。”于是任命了他。
又曰：王章，字仲卿，太山钜平人。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其妻呵怒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卯，乃反涕泣，何鄙也！」
又说：王章，字仲卿，是太山钜平人。作为诸生在长安学习，独自与妻子居住。王章生病，没有被子，躺在牛衣中，与妻子诀别，哭泣流泪。他的妻子呵斥怒骂说：“仲卿！京城中尊贵在朝廷的人，谁能超过仲卿？现在生病困顿，不自己激励奋发，反而哭泣，多么鄙陋啊！”
又曰：朱买臣，字翁子，吴人也。家贫好书，不治产业，常刈薪樵，以自卖给食，担束薪，行且诵书。其妻亦负载相随，数止买臣无歌讴道中。买臣愈益疾歌，妻羞之，求去。买臣笑曰：「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四十余矣。汝苦日久，待我富贵报汝功力。」妻恚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买臣不能留，即听去。
又说：朱买臣，字翁子，是吴地人。家里贫穷但喜欢读书，不经营产业，常常砍柴，用来卖钱维持生计，挑着柴捆，边走边读书。他的妻子也背着柴跟着他，多次阻止买臣在路上唱歌。买臣反而唱得更起劲，妻子感到羞耻，要求离开。买臣笑着说：“我五十岁时会富贵，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你受苦很久了，等我富贵了会报答你的功劳。”妻子愤怒地说：“像你这样的人，最终会饿死在沟里，怎么能富贵？”买臣留不住她，就听任她离开了。
又曰：蔡义，河内温人。以明经给事大将军幕府。家贫，常步行，资礼不逮众门下，好事者相合为义买犊车，令乘之。
又说：蔡义，是河内温人。凭借明晓经书在大将军幕府供职。家里贫穷，常常步行，礼仪资财比不上其他门客，好事的人一起为蔡义买了小牛车，让他乘坐。
又曰：主父偃，齐国临淄人。学长短纵横术，晚乃学《易》、《春秋》、百家言。游齐诸子间。诸儒生相与排摈，不容于齐。家贫，假贷无所得，此游燕、赵、中山，皆莫能厚遇。
又说：主父偃，是齐国临淄人。学习纵横之术，晚年才学习《易经》、《春秋》和百家学说。在齐国的士人之间游历。儒生们一起排挤他，在齐国无法容身。家里贫穷，借贷不到钱，于是游历燕国、赵国、中山国，都没有得到优厚的待遇。
又曰：陈汤，字子公，山阳瑕丘人。少好学书，博达善属文。家贫，取贷无节，不为州里所称。
又说：陈汤，字子公，是山阳瑕丘人。年轻时喜欢学习书法，博学通达善于写文章。家里贫穷，借贷没有节制，不被州里人称赞。
又曰：贡禹上书曰：「臣禹年老贫穷，家资不满万钱，妻子糠豆不赡，短褐不完。有田百三十亩。」
又说：贡禹上书说：“我贡禹年老贫穷，家产不满万钱，妻子儿女连糠豆都吃不饱，粗布短衣也不完整。有一百三十亩田。”
又曰：扬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嗜酒，人希至其门。下有好事者载肴从游学。
又说：扬雄因病被免职，又被召回担任大夫。家里一向贫穷，喜欢喝酒，很少有人到他家。下面有好事的人带着酒菜跟他游学。
又曰：张竦居贫无宾客，时有好事者从之质疑问事、论道经书而已。
又说：张竦生活贫穷，没有宾客，偶尔有好事的人来向他请教疑难问题、讨论经书道理而已。
又曰：匡衡，字稚圭，东海承人。父世农夫，至衡好学，家贫，佣作以供资用，尤精力过人。
又说：匡衡，字稚圭，是东海承人。父亲世代务农，到匡衡时他爱好学习，家里贫穷，靠做雇工来供给费用，精力尤其超过常人。
范晔《后汉书》曰：孙期，字仲式，济阴人也。少为诸生。家贫，事母至孝，牧豕于大泽中以奉焉。远人从其学者，皆执经垄畔以追之，里落化其仁让。
范晔《后汉书》说：孙期，字仲式，是济阴人。年轻时做诸生。家里贫穷，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在大泽中放猪来供养母亲。远方来跟他学习的人，都拿着经书在田埂边追着他，乡里被他的仁让所感化。
又曰：申屠蟠，字子龙，陈留外黄人也。家贫，佣为漆工，郭林宗见而奇之。
又说：申屠蟠，字子龙，是陈留外黄人。家里贫穷，受雇做漆工，郭林宗见到他后认为他很奇特。
又曰：李充，字大逊，陈留人。家贫，兄弟六人同衣递食。妻窃为充曰：「今贫若此，难以久留，妾有私财，愿思分异。」充伪许之曰：「当适者р酒会内外共议。」既而，致酒宴客，充前跪白母：「此妇无状，教充离间母兄，今遣斥。」便叱去之。
又说：李充，字大逊，是陈留人。家境贫寒，兄弟六人共用一件衣服，轮流吃饭。他的妻子私下对李充说：“现在贫穷到这种地步，难以长久待下去，我有一些私房钱，希望考虑分家。”李充假装答应她说：“等合适的时候，我会准备酒席，请家族内外的人一起商议。”不久，他摆酒宴请客人，李充上前跪着对母亲说：“这个妇人行为不端，教唆我离间母亲和兄长，现在我把她赶走。”于是呵斥她离开。
谢承《后汉书》曰：王充，字仲任，上虞人。少孤，乡里称孝，到京师受业太学，博览而不守章句。家贫无书，常游洛阳市肆阅所卖书，目一见辄能诵忆，遂博通众流。
谢承《后汉书》说：王充，字仲任，是上虞人。小时候失去父亲，乡里人都称赞他孝顺，他到京城太学学习，博览群书而不拘泥于章句。家境贫寒没有书，经常在洛阳的市集书铺阅读所卖的书，眼睛一看就能背诵记忆，于是博通各家学说。
又曰：张楷，字公超，治《严氏春秋》、《古文尚书》，门徒皆造问焉。车马填门，贵戚之家皆起居巷，以候过客之利。楷疾其如此，辄徙避。家贫，无以为业，常乘驴车至县卖药足给食，辄还乡里。
又说：张楷，字公超，研究《严氏春秋》和《古文尚书》，门徒都来请教他。车马堵塞了门口，富贵亲戚家都在巷子里设立住所，以等待过往客人的利益。张楷厌恶这种情况，就搬家躲避。家境贫寒，没有谋生职业，经常乘坐驴车到县城卖药，足够供给食物，就返回乡里。
《东观汉记》曰：苻融妻亡，贫无殡敛，乡人欲为具棺服，融不肯受。曰：「古之亡者弃之中野，惟妻子可以行志，但土埋藏而已。」
《东观汉记》说：苻融的妻子去世，他贫穷没有钱办丧事，乡里人想为他准备棺材和丧服，苻融不肯接受。他说：“古代死去的人被抛弃在荒野中，只有妻子儿女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只用土埋葬就行了。”
又曰：桓荣，字春卿，沛郡龙亢人也。少学长安，治《欧阳尚书》，事博士朱晋。贫窭无，常客佣以自给，精力不倦，十五年不�家。
又说：桓荣，字春卿，是沛郡龙亢人。年轻时在长安学习，研究《欧阳尚书》，师从博士朱晋。家境贫寒，经常做雇工来养活自己，精力不懈怠，十五年没有回家。
又曰：闵仲叔居安邑，老病，家贫不能买肉，日买一片猪肝，屠者或不肯为断。安邑令候之，问诸子何饭食，对曰：「但食猪肝，屠或不肯与之。」令出敕市吏，后买辄得。仲叔怪问，其子道状，乃叹曰：「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耶！」遂去，之沛。
又说：闵仲叔住在安邑，年老多病，家境贫寒买不起肉，每天买一片猪肝，屠夫有时不肯为他切。安邑县令去探望他，问他的儿子们吃什么，回答说：“只吃猪肝，屠夫有时不肯给。”县令出去命令市吏，以后买猪肝总能得到。闵仲叔奇怪地询问，他的儿子说明了情况，于是叹息说：“闵仲叔怎么能因为口腹之欲拖累安邑呢！”于是离开，去了沛地。
又曰：周纡为渤海太守，赦令诏书到门不出，夜遣吏到属县书决罪行刑。坐征诣廷尉，系狱数日，免归。家贫，无以自赈赡，身筑堑以给食。章帝知，怜之，后以为郎。
又说：周纡担任渤海太守，赦免令和诏书送到门口他不出门，夜里派官吏到所属县书写判决执行刑罚。因罪被征召到廷尉，关押在监狱几天，被免职回家。家境贫寒，无法养活自己，亲自挖沟渠来供给食物。章帝知道后，怜悯他，后来任命他为郎官。
华峤《后汉书》曰：范式为荆州刺史。友人南阳孔嵩，家贫亲老，乃变名姓，佣为新野河里街卒。式行部到新野，而县选嵩为导驺迎式。式见而识之，呼嵩，把臂曰：「子非孔仲山耶？」对之叹息，语及平生。曰：「共与俱曳长裾，游集帝学，吾蒙国恩，致位牧伯，而子怀道隐身，处于卒伍，不亦惜乎！」嵩曰：「昔侯嬴长守于贱业，晨扫门肆志于抱关。子居九夷，不患其陋，贫者士之宜，岂为鄙哉！」式敕县代嵩，嵩以为先佣未竟，不肯去。
华峤《后汉书》说：范式担任荆州刺史。他的朋友南阳人孔嵩，家境贫寒父母年老，于是改名换姓，受雇成为新野河里的街卒。范式巡视部属到新野，县里选孔嵩做导骑迎接范式。范式见到他认出了他，喊孔嵩，握着他的手臂说：“你不是孔仲山吗？”对着他叹息，谈到往事。说：“我们曾一起拖着长衣，在太学游学集会，我蒙受国恩，做到州牧，而你怀有道德却隐藏身份，处于士卒之中，不是很可惜吗！”孔嵩说：“从前侯嬴长期从事低贱职业，早晨打扫门庭，在守门中实现志向。你住在九夷之地，不担心它的简陋，贫穷是士人的本分，哪里算卑贱呢！”范式命令县里代替孔嵩，孔嵩认为原先的雇佣期未满，不肯离开。
《续汉书》曰：范丹。桓帝时，以丹为莱芜长，不到官。后辟太尉府，自以狷急不能从俗，常佩韦于朝。徒行�服，卖卜于市。遭党人禁锢，遂推鹿车，载妻子，捃拾自资，或依宿树荫。如此十余年，乃结草室内居焉。闾里歌曰：「甑中生尘范史�，釜里生鱼范莱芜。」
《续汉书》说：范丹。桓帝时，任命范丹为莱芜县长，他没有到任。后来被征召到太尉府，自己认为性情急躁不能随俗，经常在朝廷上佩戴韦皮。他步行穿着破旧衣服，在市集上占卜。遭遇党锢之祸，于是推着鹿车，载着妻子儿女，拾取谷物维持生活，有时在树荫下过夜。这样过了十多年，才建草屋居住。乡里人唱歌说：“甑中生尘范史云，釜里生鱼范莱芜。”
又曰：吴祐，年二十丧父，居无担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泽中，行吟经书。遇父故人，谓之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贱事，纵子无耻，奈先君何？」祐辞谢而已，守志如初也。
又说：吴祐，二十岁时父亲去世，家中没有一担粮食的积蓄，却不接受别人的接济，经常在长垣泽中放猪，边走边吟诵经书。遇到父亲的老朋友，对他说：“你是二千石官员的儿子，却自己从事低贱的事，即使你不知羞耻，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呢？”吴祐只是辞谢而已，坚守志向像当初一样。
又曰：王苑，字仲安。贫贱，茅屋蓬户藜藿。
又说：王苑，字仲安。贫贱，住茅草屋，用蓬草编门，吃野菜。
谢承《后汉书》曰：施延，字君子，沛人。家贫母老，常鬻力供养，种瓜自给，位至太尉。
谢承《后汉书》说：施延，字君子，是沛人。家境贫寒母亲年老，经常出卖劳力供养母亲，种瓜维持生活，后来官至太尉。
又曰：永平五年，班超兄固被召诣校书。超与母随至洛阳，家贫常为佣书以供养，久佣，尝苦辍业，投笔叹曰：「大丈夫无它志略，独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以封取侯，安能久事笔砚乎！」
又说：永平五年，班超的哥哥班固被征召到校书处。班超和母亲跟随到洛阳，家境贫寒，经常受雇抄书来供养母亲，长期受雇，曾因辛苦而停止工作，扔下笔叹息说：“大丈夫没有别的志向谋略，只应当效仿傅介子、张骞在异域立功，来封侯取爵，怎么能长久地从事笔砚工作呢！”
《魏略》曰：常林少单贫。虽贫，自非手力，不取之于人。性好学，汉末为诸生，带经耕锄。其妻自担饷馈之，林虽在田野，其相敬如宾。
《魏略》说：常林年轻时孤苦贫寒。虽然贫穷，但如果不是自己劳动所得，就不向别人索取。他生性好学，汉末时做学生，带着经书耕田锄地。他的妻子亲自挑着食物送给他，常林虽然在田野中，他们互相敬重如同宾客。
又曰：黄初中，儒雅幷进，而杨沛本以事服能见，遂以议郎冗散里巷。沛前后宰历城守，不以私计意，故身退之后，家无余积，治疾于家，荒田二顷，起蜗牛庐，居止其中也。
又说：黄初年间，儒雅之士都得到进用，而杨沛原本因办事能干被任用，后来以议郎的闲职散居在里巷。杨沛先后担任过县令和郡守，不因私利而用心，所以退职之后，家中没有多余积蓄，在家治病，有两顷荒田，建了一座蜗牛庐，居住在里面。
《典略》曰：程坚，字谋甫，南阳舞阴人。仁孝清洁，居贫无资，磨镜自给，不受人施。诸妪共漂，更相呼食，有或不食也，相谓曰：「非程谋甫，何为不食人食耶？」
《典略》说：程坚，字谋甫，是南阳舞阴人。仁爱孝顺，清廉高洁，生活贫困没有资产，靠磨镜子维持生活，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几位老妇人一起漂洗，互相招呼吃饭，有人不吃，她们互相说：“不是程谋甫，为什么不吃别人的饭呢？”
又曰：刘陶，字子奇，川人。世祖十八年，徙六郡大族，陶曾祖自齐来。世以儒学安贫乐道，故仕不过孝廉。
又说：刘陶，字子奇，是川人。世祖十八年，迁徙六郡的大族，刘陶的曾祖父从齐地迁来。世代以儒学为业，安贫乐道，所以做官不超过孝廉。
又曰：裴潜每之官，不将妻子。妻子贫乏，织荆芘以自供；群弟之田庐，常步行。家人小大或幷日而食。
又说：裴潜每次去上任，不带妻子儿女。妻子儿女生活贫困，编织荆条席子来供给自己；他的弟弟们去田间的庐舍，常常步行。家人大小有时两天吃一顿饭。
《晋中兴书》曰：王猛，北海人。居魏土，少贫贱，鬻畚为业。尝至洛阳货畚，有一人于市贵买畚而无直，曰：「可随我去取直。」猛随行，不觉远，忽至深山，语猛且住树下，当先启道君来。须臾，猛进见，一公踞胡床，头鬓悉白，从十许人。一人引猛，云：「大司马公可进。」猛因拜公，公曰：「王公何缘拜！」即十倍酬畚直，遣人送猛。猛出，顾视，乃嵩山。
《晋中兴书》说：王猛，是北海人。居住在魏地，年轻时贫贱，以卖畚箕为业。曾经到洛阳卖畚箕，有一个人在市场上高价买畚箕却没有钱，说：“可以跟我去取钱。”王猛跟着他走，不知不觉走了很远，忽然来到深山中，那人让王猛暂且停在树下，说先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王猛进去拜见，一位老人坐在胡床上，头发全白，跟随的有十多人。一个人引导王猛说：“大司马公可以进去了。”王猛于是拜见老人，老人说：“王公为什么要拜！”立即用十倍的价格付了畚箕钱，派人送王猛回去。王猛出来，回头看，原来是嵩山。
又曰：刘实，字子真。平原高唐人。少贫，共糠饭，绳索作衣卖。手绳口诵。
又说：刘实，字子真。是平原高唐人。年轻时贫穷，吃糠饭，用绳子编成衣服卖。他手里编绳子，嘴里诵读经书。
又曰：淳于智，字叔平，济北人。上党鲍瑗家少丧疾贫苦，谓曰：「淳于叔平神人也，何不试就卜。」瑗乃令智作卦，卦成曰：「君谓宅东北有大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将新马鞭者，就请还买以悬此桑树，三年当暴得财也。」瑗承其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正三年，后浚井，得钱千万，铜铁杂器复可二十余万，于是家业用展，病者亦愈。
又说：淳于智，字叔平，是济北人。上党人鲍瑗家因丧事和疾病而贫苦，有人对他说：“淳于叔平是神人，为什么不试着去占卜。”鲍瑗于是让淳于智起卦，卦成后说：“你说住宅东北有一棵大桑树，你直接到市场，进门几十步，会有一个人拿着新马鞭，你向他请求买下马鞭，挂在桑树上，三年后会突然得到财富。”鲍瑗按他的话去做，到市场，果然得到马鞭，挂了整整三年，后来挖井，得到一千万钱，铜铁杂器又值二十多万，于是家业得以发展，病人也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