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策 (髙诱注, 姚宏续注) 卷三十
《战国策》（高诱注释，姚宏续注）卷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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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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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卷三十 汉 髙诱 注
战国策卷三十 汉 高诱 注
宋 姚宏 续注
宋 姚宏 续注
燕二
燕国二
秦召燕王燕王欲徃苏代约燕王曰楚得枳而国亡齐得宋而国亡齐楚不得以有枳宋事秦者何也是则有功者秦之深雠也秦取天下非行义也暴也秦之行暴于天下正告楚曰蜀地之甲轻舟浮于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汉中之甲乘舟出于巴乘夏水而下汉四日而至五渚寡人积甲宛东下随知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寡人如射隼矣王乃待天下之攻凾谷不亦逺乎楚王为是之故十七年事秦秦正告韩曰我起乎少曲一日而断太行我起乎宜阳而触平阳二日而莫不尽繇我离两周而触郑五日而国举韩氏以为然故事秦秦正告魏曰我举安邑塞女㦸韩氏太原卷我〈旧无我字曽有〉下枳道南阳封冀包两周乘夏水浮轻舟强弩在前铦戈在后决荣口〈一作荥阳之口〉魏无大梁决白马之口魏无济阳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陆攻则击河内水攻则灭大梁魏氏以为然故事秦秦欲攻安邑恐齐救之则以宋委于齐曰宋王无道为木人以写寡人射其面寡人地绝兵逺不能攻也王茍能破宋有之寡人如自得之已得安邑塞女㦸因以破宋为齐罪秦欲攻齐恐天下救之则以齐委于天下曰齐王四与寡人约四欺寡人必率天下以攻寡人者三有齐无秦无齐有秦必伐〈刘作代〉之必亡之已得宜阳少曲致蔺石〈三本同作君〉因以破齐为天下罪秦欲攻魏重楚则以南阳委于楚曰寡人固与韩且绝矣残均陵塞𫑡隘茍利于楚寡人如自有之魏弃与国而合于秦因以塞𫑡隘为楚罪兵困于林中重燕赵以胶东委于燕以济西委于赵赵得讲于魏至公子延因犀首属行而攻赵兵伤于离石遇败于马陵〈曽改马陵作阳马〉而重魏则以叶蔡〈曽改叶蔡作南阳〉委于魏已得讲于赵则刼魏魏不为割困则使太后穰侯为和赢则兼欺舅与母适燕者曰以胶东适赵者曰以济西适魏者曰以叶蔡适楚者曰以塞𫑡隘适齐者曰以宋此必令其言如循环用兵如刺蜚〈钱本添入蜚字〉绣母不能制舅不能约龙贾之战岸门之战封陵之战高商之战〈钱本无此上八字〉赵庄之战秦之所杀三晋之民数百万今其生者皆死秦之孤也西河之外上雒之埊三川晋国之旤三晋之半秦旤如此其大而燕赵之秦者皆以争事秦说〈旧本作议〉其主此臣之所大患燕昭王不行苏代复重于燕燕反约诸侯从亲如苏秦时或从或不而天下由此宗苏氏之从约代厉皆以寿死名显诸侯
秦国召见燕王，燕王打算前往。苏代劝阻燕王说：“楚国得到枳地却导致国家危亡，齐国得到宋地也导致国家危亡。齐、楚两国不能保有枳、宋之地却要侍奉秦国，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对秦国有功的人，正是秦国深恨的仇敌。秦国夺取天下，不是靠推行仁义，而是靠暴虐。秦国在天下推行暴政，公开警告楚国说：‘蜀地的军队，乘轻舟顺汶水而下，利用夏季水势进入长江，五天就能到达郢都。汉中的军队，乘船从巴地出发，利用夏季水势进入汉水，四天就能到达五渚。我集结军队于宛地以东，顺流而下直取随地，智者来不及谋划，勇者来不及发怒，我就像射取飞鸟一样容易。大王您却要等待天下诸侯攻打函谷关，不是太遥远了吗？’楚王因为这个缘故，十七年来一直侍奉秦国。秦国又公开警告韩国说：‘我从少曲发兵，一天就能切断太行山的通道。我从宜阳发兵，直逼平阳，两天之内各地无不震动。我离开两周之地直逼郑国，五天之内就能攻占韩国。’韩国认为确实如此，所以侍奉秦国。秦国又公开警告魏国说：‘我攻占安邑，堵塞女戟，韩国太原被切断。我攻下枳道、南阳、封、冀，包围两周，乘夏季水势出动轻舟，强弩在前，利戈在后，掘开荥口，魏国就失去大梁；掘开白马口，魏国就失去济阳；掘开宿胥口，魏国就失去虚、顿丘。陆上进攻就攻打河内，水上进攻就灭掉大梁。’魏国认为确实如此，所以侍奉秦国。秦国想攻打安邑，又担心齐国救援，就把宋国推给齐国说：‘宋王无道，做了个木偶人刻上我的形象，射它的脸。我地处偏远，兵力不足，无法攻打。大王如果能攻破宋国并占有它，我就像自己得到一样。’等秦国攻下安邑、堵塞女戟后，就把攻破宋国作为齐国的罪过。秦国想攻打齐国，又担心天下诸侯救援，就把齐国推给天下说：‘齐王四次与我立约，四次欺骗我，还三次率领天下攻打我。有齐国就没有秦国，没有齐国才有秦国，一定要攻打它，一定要灭亡它。’等秦国攻下宜阳、少曲，得到蔺、石等地后，就把攻破齐国作为天下的罪过。秦国想攻打魏国，又顾忌楚国，就把南阳推给楚国说：‘我本来就要与韩国绝交了。攻破均陵，堵塞𫑡隘，如果对楚国有利，我就像自己拥有一样。’魏国抛弃盟国而投靠秦国，秦国就把堵塞𫑡隘作为楚国的罪过。秦国军队被困在林中，又顾忌燕、赵两国，就把胶东推给燕国，把济西推给赵国。赵国与魏国讲和，直到公子延，通过犀首联合军队攻打赵国。秦军在离石受挫，在马陵战败，又顾忌魏国，就把叶、蔡推给魏国。等秦国与赵国讲和后，就胁迫魏国，魏国不肯割地。秦国陷入困境，就派太后、穰侯去求和；如果得胜，就欺骗自己的舅舅和母亲。秦国对燕国说‘给你胶东’，对赵国说‘给你济西’，对魏国说‘给你叶蔡’，对楚国说‘给你塞𫑡隘’，对齐国说‘给你宋国’。这必然使他们的言论像循环一样反复无常，用兵像刺飞虫一样迅速。绣母不能控制，舅舅不能约束。龙贾之战、岸门之战、封陵之战、高商之战、赵庄之战，秦国杀死三晋的百姓数百万，现在活着的，都是死在秦国的孤儿的后代。西河之外、上雒之地、三川之地，晋国的祸患，三晋占了一半。秦国的祸患如此之大，而燕、赵两国中亲秦的人，都争相用侍奉秦国的主张劝说他们的君主，这是我最大的忧虑。”燕昭王于是没有前往。苏代又在燕国受到重用。燕国反过来联合诸侯合纵相亲，就像苏秦在世时一样。有的服从，有的不服从，但天下从此推崇苏氏的合纵盟约。苏代、苏厉都得以寿终，名声显扬于诸侯。
苏代为奉阳君说燕于赵以伐齐奉阳君不听乃入齐恶赵令齐绝于赵齐已绝于赵因之燕谓昭王曰韩为谓臣曰人告奉阳君曰使齐不信赵者苏子也今齐王召蜀子使不伐宋苏子也与齐王谋道取秦以谋赵者苏子也令齐守赵之质子以甲者又苏子也请告子以请齐果以守赵之质子以甲吾必守子以甲其言恶矣虽然王勿患也臣故知入齐之有赵累也出为之以成所欲臣死而齐大恶于赵臣犹生也令齐赵绝可大纷已特臣非张孟谈也使臣也如张孟谈也齐赵必有为智伯者矣
苏代为了奉阳君的事，到赵国为燕国游说，想攻打齐国。奉阳君不听从，苏代就进入齐国，在齐国说赵国的坏话，让齐国与赵国绝交。齐国已经与赵国绝交后，苏代又到燕国对燕昭王说：“韩为对我说：‘有人告诉奉阳君说：让齐国不信任赵国的是苏子。现在齐王召见蜀子，让他不要攻打宋国，这是苏子与齐王谋划的。通过取悦秦国来算计赵国的，是苏子。让齐国用甲兵看守赵国质子的，又是苏子。请让我把这些告诉您。’齐国果然用甲兵看守赵国的质子，那么我也一定会用甲兵看守您。这些话虽然恶毒，但大王不必忧虑。我本来就知道进入齐国会有赵国的祸患，但我还是出来做这件事，是为了实现我的愿望。我即使死了，只要齐国与赵国结下深仇，我也如同活着一样。让齐国和赵国绝交，就可以大乱一场了。只是我不是张孟谈。如果我是张孟谈，齐国和赵国一定会出现像智伯那样的人。”
奉阳君告朱讙与赵足曰齐王使公王曰命说曰必不反韩珉今召之矣必不任苏子以事今封而相之必不合燕今以燕为上交吾所恃者顺也今其言变有甚于其父顺始与苏子为雠见之知无厉今贤之两之已矣吾无齐矣奉阳君之怒甚矣如齐王之不信赵而小人奉阳君也因是而倍之不以今时大纷之解而复合则后不可奈何也故齐赵之合茍可循〈钱一作修〉也死不足以为臣患逃不足以为臣耻为诸侯不足以为臣荣被髪自漆为厉不足以为臣辱然而臣有患也臣死而齐赵不循恶交分于臣也而后相效是臣之患也若臣死而必相攻也臣必勉之而求死焉尧舜之贤而死禹汤之知而死孟贲之勇而死乌获之力而死生之物固有不死者乎在必然之物以成所欲王何疑焉臣以为不若逃而去之臣以韩魏循自〈一作日〉齐而为之取秦深结赵以劲之如是则近于相攻臣虽为之累燕奉阳君告朱讙曰苏子怒于燕王之不以吾故弗予相又不予卿也殆无燕矣其疑至于此故臣虽为之不累燕又不欲王伊尹再逃汤而之桀〈旧无再逃汤而之桀六字曽钱有〉再逃桀而之汤果与鸣条之战而以汤为天子伍子胥逃楚而之吴果与伯举之战而报其父之雠今臣逃而纷齐赵始可著于春秋且举大事者孰不逃桓公之难管仲逃于鲁阳虎之难孔子逃于卫张仪逃于楚白珪逃于秦望诸相中山也使赵赵刼之求埊望诸攻关而出逃外孙之难薛公释戴逃出于关三晋称以为士故举大事逃不足以为辱矣卒绝齐于赵赵合于燕以攻齐败之
奉阳君告诉朱讙和赵足说：“齐王派公王说：‘命令说：一定不召回韩珉。’现在却召回了。‘一定不任用苏子办事。’现在却封他为相。‘一定不与燕国联合。’现在却把燕国作为上等盟国。我所依靠的是顺，现在他的话变了，比他父亲还厉害。顺起初与苏子为仇，见到他后知道没有危害，现在却推崇他，与他并列。我没有齐国了。”奉阳君的愤怒非常强烈。因为齐王不信任赵国，并且轻视奉阳君，因此背叛了他。不在此时大乱一场，等他们解除了矛盾又重新联合，以后就无可奈何了。所以，如果齐、赵的联合可以破坏，那么死不足以成为我的忧患，逃亡不足以成为我的耻辱，做诸侯不足以成为我的荣耀，披头散发、用漆涂身成为癞子不足以成为我的屈辱。然而我也有忧虑：如果我死了，齐、赵的联合不能破坏，那么恶名就会分到我身上，以后人们会效仿我，这是我的忧虑。如果我死了，他们一定会互相攻打，那我一定努力去求死。尧、舜那样贤明也会死，禹、汤那样智慧也会死，孟贲那样勇敢也会死，乌获那样有力也会死。活着的东西，本来就有不死的吗？用必然之事来成就我的愿望，大王还有什么怀疑呢？我认为不如逃离这里。我让韩、魏两国顺从，从齐国那里为他们谋取秦国，深结赵国来增强他们，这样就近于互相攻打了。我虽然这样做，但不会连累燕国。”奉阳君告诉朱讙说：“苏子因为燕王不因我的缘故给他相位，又不给他卿位而生气，大概没有燕国了。”他的猜疑到了这种地步。所以，我虽然这样做，不会连累燕国，也不希望大王这样做。伊尹两次逃离商汤投奔夏桀，又两次逃离夏桀投奔商汤，最终参与了鸣条之战，使商汤成为天子。伍子胥逃离楚国投奔吴国，最终参与了伯举之战，报了他的父仇。现在我逃离这里，使齐、赵两国纷争，才能载入史册。况且，做大事的人，谁没有逃亡过？齐桓公遭难时，管仲逃到鲁国；阳虎遭难时，孔子逃到卫国；张仪逃到楚国；白珪逃到秦国；望诸君做中山国相，出使赵国时，赵国胁迫他，要求割地，望诸君攻关而出逃；外孙遭难时，薛公放下车乘逃出关外。三晋都称他们为士。所以，做大事的人，逃亡不足以成为耻辱。”最终，齐国与赵国绝交，赵国与燕国联合攻打齐国，打败了齐国。
苏代为燕说齐未见齐王先说淳于髠曰人有卖骏马者比三旦立市人莫之知徃见伯乐曰臣有骏马欲卖之比三旦立于市人莫与言愿子还而视之去而顾之臣请献一朝之贾伯乐乃还而视之去而顾之一旦而马价十倍今臣欲以骏马见于王莫为臣先后者足下有意为臣伯乐乎臣请献白璧一双黄金千镒以为马食淳于髠曰谨闻命矣入言之王而见之齐王大说苏子
苏代为了燕国去游说齐国，还没见到齐王，先对淳于髡说：“有个卖骏马的人，接连三天站在市场上，没有人知道他的马。他去见伯乐说：‘我有匹骏马想卖掉，接连三天站在市场上，没人来跟我说话。希望您绕着我这马看一圈，离开时再回头看一眼，我愿意献给您一天的报酬。’伯乐于是绕着他的马看了一圈，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一天之内马价就涨了十倍。现在我想以‘骏马’的身份去见齐王，却没有人为我引荐。您有意做我的伯乐吗？我愿意献上白璧一双、黄金千镒，作为马的草料费。”淳于髡说：“谨遵您的吩咐。”于是进宫对齐王说了，并引荐苏代。齐王非常高兴，接见了苏子。
苏代自齐使人谓燕昭王曰臣闻离齐赵齐赵已孤矣王何不出兵以攻齐臣请为王弱之燕乃伐齐攻晋令人谓闵王曰燕之攻齐也欲以复振古地也燕兵在晋而不进则是兵弱而计疑也王何不令苏子将而应燕乎夫以苏子之贤将而应弱燕燕破必矣燕破则赵不敢不听是王破燕而服赵也闵王曰善乃谓苏子曰燕兵在晋今寡人𤼵兵应之愿子为寡人为之将对曰臣之于兵何足以当之王其改举王使臣也是败王之兵而以臣遗燕也战不胜不可振也王曰行寡人知子矣苏子遂将而与燕人战于晋下齐军败燕得甲首二万人苏子收其余兵以守阳城而报于闵王曰王过举令臣应燕今军败亡二万人臣有斧质之罪请自归于吏以戮闵王曰此寡人之过也子无以为罪明日又使燕攻阳城及狸又使人谓闵王曰日者齐不胜于晋下此非兵之过齐不幸而燕有〈曽作有〉天幸也今燕又攻阳城及狸是以天幸自为功也王复使苏子应之苏子先败王之兵其后必务以胜报王矣王曰善乃复使苏子苏子固辞王不听遂将以与燕战于阳城燕人大胜得首三万齐君臣不亲百姓离心燕因使乐毅大起兵伐齐破之
苏代从齐国派人去对燕昭王说：“我已经离间了齐国和赵国，齐、赵两国已经孤立了。大王为什么不发兵攻打齐国？我请求为大王削弱它。”燕国于是攻打齐国，进攻晋地。苏代又派人去对齐闵王说：“燕国攻打齐国，是想恢复它过去的疆土。燕国军队在晋地却不前进，说明他们兵力薄弱、计谋犹豫。大王为什么不派苏子领兵去迎战燕军呢？凭苏子的贤能，领兵迎战弱小的燕国，燕国必败无疑。燕国一败，赵国就不敢不听从，这样大王就打败了燕国并降服了赵国。”齐闵王说：“好。”于是对苏代说：“燕国军队在晋地，现在我发兵迎战，希望您替我担任将领。”苏代回答说：“我对军事哪里担当得起？大王还是另选他人吧。大王派我去，这是让大王的军队打败仗，把我送给燕国。如果打不赢，就不可挽救了。”齐王说：“去吧，我了解您。”苏代于是领兵，与燕军在晋地城下交战。齐军大败，燕军斩获甲士首级两万人。苏代收集残兵，据守阳城，然后向齐闵王报告说：“大王错误地提拔我，让我迎战燕军，现在军队战败损失两万人，我有杀头之罪，请让我自己到司法官那里接受处决。”齐闵王说：“这是我的过错，您没有罪。”第二天，燕军又攻打阳城和狸地。苏代又派人去对齐闵王说：“前些日子齐军在晋地城下没能取胜，这不是军队的过错，是齐国不走运，而燕国侥幸得胜。现在燕军又攻打阳城和狸地，这是把侥幸当作功劳。大王再派苏子去迎战，苏子先让大王的军队打了败仗，之后一定会努力用胜利来报答大王。”齐王说：“好。”于是又派苏代去。苏代坚决推辞，齐王不答应，于是苏代领兵与燕军在阳城交战。燕军大胜，斩获首级三万。齐国君臣不和睦，百姓离心离德。燕国于是派乐毅大举出兵攻打齐国，攻破了齐国。
苏代自齐献书于燕王曰臣之行也固知将有口事故献御书而行曰臣贵于齐燕大夫将不信臣臣贱将轻臣臣用将多望于臣齐有不善将归罪于臣天下不攻齐将曰善为齐谋天下攻齐将与齐兼贸臣臣之所重处重卵也王谓臣曰吾必不听众口与谗言吾信汝也犹刬□者也上可以得用于齐次可以得信于下茍无死女无不为也以女自信可也与之言曰去燕之齐可也期于成事而已臣受令以任齐及五年齐数出兵未尝谋燕齐赵之交一合一离燕王不与齐谋赵则与赵谋齐齐之信燕也至于虚北地行其兵今王信田伐与参去疾之言且攻齐使齐犬马□而不言燕今王又使庆令臣曰吾欲用所善王茍欲用之则臣请为王事之王欲醳臣剸任所善则臣请归醳事臣茍得见则盈愿
苏代从齐国写信给燕王说：“我出发时，本来就知道会有口舌是非，所以献上御书才动身。我说：‘如果我在齐国显贵，燕国的大夫们就会不信任我；如果我地位低贱，他们就会轻视我；如果我被重用，他们就会对我有很多期望；如果齐国出了坏事，他们就会归罪于我；如果天下不攻打齐国，他们就会说我善于为齐国谋划；如果天下攻打齐国，他们就会和齐国一起出卖我。我所处的境地，就像叠放鸡蛋一样危险。’大王对我说：‘我一定不听信众人的口舌和谗言，我信任你，就像……一样。上可以在齐国得到重用，次可以在下面得到信任。只要不死，你什么都可以做。你可以自信地去做。’我又对大王说：‘离开燕国到齐国去是可以的，只希望把事情办成而已。’我接受命令在齐国任职，到现在已经五年了。齐国多次出兵，从未图谋燕国。齐、赵两国的关系，时而联合时而分离。燕王不与齐国图谋赵国，就与赵国图谋齐国。齐国信任燕国，以至于空虚北部边境，调动它的军队。现在大王听信田伐和参去疾的话，将要攻打齐国，使齐国的犬马……而不提燕国。现在大王又派庆来命令我说：‘我想任用我所亲近的人。’大王如果想任用他，那么我请求为大王做事；大王如果想解除我的职务，专任你所亲近的人，那么我请求回去解除职务。我如果能见到大王，就心满意足了。”
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燕王许诺太后闻之大怒曰陈公不能为人之国亦则已矣焉有离人子母者老妇欲得志焉陈翠欲见太后王曰太后方怒子子其待之陈翠曰无害也遂入见太后曰何臞也太后曰頼得先王鴈鹜之余食不宜臞臞者忧公子之且为质于齐也陈翠曰人主之爱子也不如布衣之甚也非徒不爱子也又不爱丈夫子独甚太后曰何也对曰太后嫁女诸侯奉以千金赍埊百里以为人之终也今王愿封公子百官持职群臣效忠曰公子无功不当封今王之以公子为质也且以为公子功而封之也太后弗听臣是以知人主之不爱丈夫子独甚也且太后与王幸而在故公子贵太后千秋之后王弃国家而太子即位公子贱于布衣故非及太后与王封公子则公子终身不封矣太后曰老妇不知长者之计乃命公子束车制衣为行具
陈翠联合齐国和燕国，准备让燕王的弟弟到齐国去做人质。燕王答应了，太后听说后大怒，说：“陈公不能治理别人的国家也就罢了，怎么能离间人家的母子呢？老妇我要让他称心如意！”陈翠想去见太后，燕王说：“太后正在生你的气，你还是等等吧。”陈翠说：“没关系。”于是进去见太后，说：“太后怎么瘦了？”太后说：“我靠着先王留下的雁鸭之类的剩余食物，不应该瘦。瘦，是因为担心公子要到齐国去做人质。”陈翠说：“君主爱自己的儿子，不如平民百姓爱得深。不仅不爱儿子，而且不爱儿子中的男孩，尤其如此。”太后说：“为什么这么说？”陈翠回答说：“太后嫁女儿给诸侯，陪嫁千金，赠地百里，作为她终身的依靠。现在大王想封公子，百官各司其职，群臣尽忠，都说：‘公子没有功劳，不应当受封。’现在大王让公子去做人质，正是为了让他立功，从而封赏他。太后不听，我因此知道君主不爱儿子中的男孩，尤其如此。况且，太后和大王有幸健在，所以公子尊贵。太后百年之后，大王去世，太子即位，公子就会比平民还低贱。所以，如果不趁太后和大王在世时封公子，那么公子终身都不会受封了。”太后说：“老妇我不知道长者的计谋。”于是命令公子收拾车马、准备衣物，做出行的准备。
燕昭王且与天下伐齐而有齐人仕于燕者昭王召而谓之曰寡人且与天下伐齐旦暮出令矣子必争之争之而不听子因去而之齐寡人有时复合和也且以因子而事齐当此之时也燕齐不两立然而常独欲有复收之之志若此也
燕昭王将要和天下诸侯一起攻打齐国，有一个在燕国做官的齐国人。燕昭王召见他，对他说：“我即将和天下诸侯一起攻打齐国，早晚就要发布命令了。你一定要劝阻我。劝阻了而我不听，你就因此离开燕国到齐国去。我将来有时会与齐国重新讲和，并且要依靠你来侍奉齐国。在这个时候，燕国和齐国不能并存，然而我常常独自怀有重新收服齐国的志向，就像这样。”
燕饥赵将伐之楚使将军之燕过魏见赵恢赵恢曰使除患无至易于救患伍子胥宫之竒不用烛之武张孟谈受大赏是故谋者皆从事于除患之道而先使除患无至者今予以百金送公也不如以言公听吾言而说赵王曰昔者吴伐齐为其饥也伐齐未必胜也而弱越乘其弊以霸今王之伐燕也亦为其饥也伐之未必胜而强秦将以兵承王之西〈曽刘改西作北〉是使弱赵居强吴之处而使强秦处弱越之所以霸也愿王之熟计之也使者乃以说赵王赵王大悦乃止燕昭王闻之乃封之以地
燕国发生饥荒，赵国准备攻打它。楚国派将军到燕国去，途经魏国，见到了赵恢。赵恢说：“使祸患不发生，比事后挽救祸患更容易。伍子胥、宫之奇不被重用，而烛之武、张孟谈却受到重赏。因此，谋士们都致力于消除祸患的方法，而首先考虑如何使祸患不发生。现在您用百金送给我，不如送给我一些话。您听我的话，去劝说赵王：‘从前吴国攻打齐国，是因为齐国闹饥荒。但攻打齐国未必能取胜，而弱小的越国却趁着吴国的疲惫称霸。现在大王攻打燕国，也是因为它闹饥荒。攻打它未必能取胜，而强大的秦国将会在您的西边出兵。这是让弱小的赵国处于从前强大吴国的地位，而让强大的秦国处于从前弱小越国用来称霸的位置。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使者于是用这番话去劝说赵王，赵王非常高兴，就停止了攻打燕国的计划。燕昭王听说这件事后，就封给这位使者土地。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余城尽郡县之以属燕三城未下〈聊即墨莒〉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刧代之将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齐田单欺诈骑刼卒败燕军复收七十城以复齐燕王悔惧赵用乐毅承燕之弊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雠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一日而亡将军之功哉㑹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刼代将军者〈曽本添者字〉为将军乆暴露于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郄遂捐燕而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联合五国的军队攻打齐国，攻下了七十多座城邑，全部改为郡县归属燕国。只有三座城（聊城、即墨、莒）没有攻下。这时燕昭王去世，惠王即位。惠王中了齐国的反间计，怀疑乐毅，就派骑劫取代他担任将军。乐毅逃往赵国，赵国封他为望诸君。齐国的田单用计欺骗骑劫，最终打败了燕军，又收复了七十多座城邑，恢复了齐国。燕王后悔了，又害怕赵国任用乐毅，趁着燕国疲惫来攻打燕国。燕王就派人去责备乐毅，并向他道歉说：“先王把整个国家托付给将军，将军为燕国打败了齐国，为先王报了仇，天下没有不为此震动的。我岂敢有一天忘记将军的功劳呢？正赶上先王去世，我刚刚即位，左右的人误导了我。我派骑劫取代将军，是因为将军长期在外奔波劳苦，所以召将军回来暂且休整并商议国事。将军误听传言，以为和我有了隔阂，就抛弃了燕国投奔了赵国。将军为自己打算，这样做是可以的，但又如何报答先王对将军的知遇之恩呢？”
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质之罪以伤先王之明而又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负以不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蓄幸臣之理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之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者观之先王之举错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于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不辞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对曰夫齐霸国之余教也而骤胜之遗事也闲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攻之则必举天下而图之举天下而图之莫径于结赵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愿也赵若许约楚魏宋尽力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随而攻齐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举而有之于济上济上之军奉令击齐大胜之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钱作齐〉齐王逃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燕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于歴室齐器设于宁台蓟丘之植植于汶皇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惬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臣不佞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弗辞臣闻贤明之君功立而不废故著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余令诏后嗣之遗义执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顺庶孽者施及萌𨽻皆可以教于后世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逺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夫免身全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非堕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者义之所不敢出也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之去也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而不察疏逺之行也故敢以书报唯君之留意焉
望诸君于是派人献上书信回复燕王说：“臣不才，不能奉行先王的教诲，来顺从您左右的心意，恐怕触犯死罪，从而损伤先王的明察，又损害您的仁义，所以逃奔到赵国。自己承担不贤的罪名，所以不敢有所辩解。如今大王派使者来列举我的罪过，我担心侍奉您的人不能明察先王之所以厚爱信任我的道理，又不明白我之所以侍奉先王的心意，所以冒昧地写信回答。我听说贤明的君主，不把俸禄私自给予亲近的人，而是授予功劳大的人；不把官职随便给予喜爱的人，而是让才能相当的人担任。所以考察才能而授予官职的，是能成就功业的君主；衡量品行而结交朋友的，是能树立名声的士人。我用所学的知识观察，先王的举措有超越世人的用心，所以我借着魏王的符节出使，得以亲身被燕国考察。先王破格提拔我，从宾客中把我选拔出来，安置在群臣之上，不与父兄商议，就任命我为亚卿。我自以为奉行命令、承受教诲，可以侥幸没有罪过了，所以接受任命而没有推辞。先王命令我说：‘我对齐国有深仇大恨，不考虑自己力量的弱小，而想把齐国作为讨伐的目标。’我回答说：‘齐国是霸国的余业，又有屡次战胜的遗风，熟悉兵器，擅长攻战。大王如果想攻打它，就一定要联合天下诸侯来图谋它。联合天下诸侯来图谋它，没有比结交赵国更直接的了。况且淮北、宋地，是楚国和魏国都想得到的地方。赵国如果答应结约，楚、魏、宋都会尽力，四国联合攻打，齐国就可以大败了。’先王说：‘好。’我就亲受命令，准备好符节，向南出使赵国。等我回来复命，就发兵跟着攻打齐国。依靠天道和先王的威灵，黄河以北的土地，随着先王全部占有，直到济水边上。济水边上的军队，奉令攻击齐军，大获全胜。轻装精锐的士兵，长驱直入到达齐国都城。齐王逃跑到莒城，仅仅保住了性命。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全部收入燕国。大吕钟陈列在元英殿，被齐国夺去的宝鼎又回到了历室殿，齐国的器物摆设在宁台，蓟丘的植物种植在汶水边的竹田。自从五霸以来，功业没有能赶得上先王的。先王认为满足了心愿，认为我没有辱没使命，所以分封土地，使我得以比于小国诸侯。臣不才，自以为奉行命令、承受教诲，可以侥幸没有罪过了，所以接受封命而没有推辞。我听说贤明的君主，功业建立后就不会废弃，所以记载在史书上；有先见之明的士人，名声成就后就不会败坏，所以被后世称颂。像先王那样报仇雪耻，平定了拥有万辆兵车的强国，收取了齐国八百年的积蓄，直到他去世的时候，留下的政令教诲后嗣，使执政任事的臣子能遵循法令，安抚庶子，恩惠施及百姓，这些都可以用来教育后世。我听说，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完成，善于开始的人不一定善于终结。从前伍子胥的计谋被吴王阖闾采纳，所以吴王的足迹远达郢都；夫差却不这样，赐给他鸱夷皮袋，把他投入江中。所以吴王夫差不明白伍子胥的预见可以建立功业，所以沉杀伍子胥而不后悔。伍子胥不能及早看到两位君主的器量不同，所以被投入江中也不改变。免于自身受害，保全功业，来彰明先王的业绩，这是我的上策。遭受诋毁侮辱的指责，败坏先王的名声，这是我最害怕的。面临不可预测的罪过，还侥幸图谋私利，这是道义上不敢做的。我听说古代的君子，交情断绝也不说对方的坏话；忠臣离开本国，也不为自己的名声辩白。我虽然不才，也曾多次接受君子的教诲。我担心侍奉您的人听信左右的话，而不体察被疏远的人的行为，所以冒昧地用书信回报。希望您留意。”
或〈钱本添或字〉献书燕王王而不能自恃不恶卑名以事强事强可以令国安长乆万世之善计以事强而不可以为万世则不如合弱将奈何合弱而不能如一此臣之所为山东苦也比目之鱼不相得则不能行故古之人称之以其合两而如一也今山东合弱而不能如一是山东之知不如鱼也又譬如车士之引车也三人不能行索二人五人而车因行矣今山东三国弱而不能敌秦索二国因能胜秦矣然而山东不知相索智固不如车士矣胡与越人言语不相知志意不相通同舟而凌波至其相救助如一也今山东之相与也如同舟而济秦之兵至不能相救助如一智又不如胡越之人矣三物者人之所能为也山东之主遂不悟此臣之所为山东苦也愿大王之熟虑之也山东相合之主者不卑名之国者可长存之卒者出士以戍韩梁之西边此燕之上计也不急为此国必危矣主必大忧今韩梁赵三国以合矣秦见三晋之坚也必南伐楚赵见秦之伐楚也必北攻燕物固有势异而患同者秦乆伐韩故中山亡今乆伐楚燕必亡臣窃为王计不如以兵南合三晋约戍韩梁之西边山东不能坚为此此必皆亡燕果以兵南合三晋也
有人献书给燕王说：“大王如果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就不要厌恶卑下的名声去侍奉强国。侍奉强国可以使国家长治久安，这是万世的好计策。如果侍奉强国不能长治久安，那就不如联合弱国。但怎么办呢？联合弱国却不能团结如一人，这就是我为山东各国感到苦恼的原因。比目鱼不相互配合就不能游动，所以古人称赞它们，是因为它们合二为一。现在山东各国联合弱国却不能团结如一人，这说明山东各国的智慧还不如比目鱼。又比如车夫拉车，三个人拉不动，再找两个人，五个人一起拉，车就动了。现在山东三个弱国不能抵挡秦国，再找两个国家，就能战胜秦国了。然而山东各国不知道互相寻找帮手，智慧本来就不如车夫。胡人和越人言语不通，志向不同，但同乘一条船渡水，到互相救助时却像一个人一样。现在山东各国之间的交往，如同同船渡河，秦兵到来时却不能互相救助得像一个人一样，智慧又不如胡人和越人了。这三件事是人都能做到的，山东各国的君主却不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我为山东各国感到苦恼的原因。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山东各国如果联合起来，君主不吝惜卑下的名声，国家就可以长久存在。最终，派出士兵去戍守韩国、魏国的西边，这是燕国的上策。不赶紧这样做，国家一定危险，君主一定非常忧虑。现在韩国、魏国、赵国已经联合了。秦国看到三晋的坚固，一定会向南攻打楚国。赵国看到秦国攻打楚国，一定会向北攻打燕国。事物本来就有形势不同而祸患相同的情况。秦国长期攻打韩国，所以中山国灭亡了。现在如果长期攻打楚国，燕国一定会灭亡。我私下为大王考虑，不如派兵向南与三晋联合，约定戍守韩国、魏国的西边。山东各国如果不能坚决这样做，一定都会灭亡。”燕国果然派兵向南与三晋联合了。
客谓燕王曰齐南破楚西屈秦用韩魏之兵燕赵之众犹鞭䇲也使齐北面伐燕即虽五燕不能当王何不阴出使散游士顿齐兵弊其众使世世无患燕王曰假寡人五年寡人得其志矣苏子曰请假王十年燕王说奉苏子车五十乘南使于齐谓齐王曰齐南破楚西屈秦用韩魏之兵燕赵之众犹鞭䇲也臣闻当世之举王必诛暴正乱举无道攻不义今宋王射天笞埊铸诸侯之象使侍屏匽展其臂弹其鼻此天下之无道不义而王不伐王名终不成且夫宋中国膏腴之地隣民之所处也与其得百里于燕不如得十里于宋伐之名则义实则利王何为弗为齐王曰善遂兴兵伐宋三覆宋宋遂举燕王闻之绝交于齐率天下之兵以伐齐大战一小战再顿齐国成其名故曰因其强而强之乃可折也因其广而广之乃可缺也
有门客对燕王说：“齐国向南打败了楚国，向西使秦国屈服，指挥韩、魏的军队和燕、赵的民众，就像挥动鞭子一样。如果齐国向北攻打燕国，即使有五个燕国也不能抵挡。大王为什么不暗中派出使者，分散游说之士，拖住齐国的军队，疲惫它的民众，使燕国世世代代没有祸患呢？”燕王说：“给我五年时间，我就能实现我的愿望了。”苏子说：“请大王给我十年时间。”燕王很高兴，送给苏子五十辆车，让他向南出使齐国。苏子对齐王说：“齐国向南打败了楚国，向西使秦国屈服，指挥韩、魏的军队和燕、赵的民众，就像挥动鞭子一样。我听说，当代的圣王一定要诛杀暴君、匡正乱国，讨伐无道、攻打不义。现在宋王射天、鞭打地，铸造诸侯的塑像，让它们站在厕所里，拉开它们的胳膊，弹它们的鼻子。这是天下最无道、最不义的事，大王却不讨伐他，大王的功业最终不能成就。况且宋国是中原肥沃的土地，是百姓居住的好地方。与其从燕国得到一百里土地，不如从宋国得到十里土地。讨伐宋国，名义上是正义的，实际上能得到利益。大王为什么不做呢？”齐王说：“好。”于是发兵攻打宋国。三次打败宋国，宋国就被攻占了。燕王听说后，与齐国断绝了邦交，率领天下的军队攻打齐国。打了一次大仗，两次小仗，拖垮了齐国，成就了燕王的名声。所以说：“趁着它强大而让它更强，就可以折断它；趁着它广大而让它更广，就可以使它残缺。”
赵且伐燕苏代为燕谓惠王曰今者臣来过易水蚌方出曝而鹬啄其肉蚌合而拑其喙鹬曰今日不雨明日不雨即有死蚌蚌亦谓鹬曰今日不出明日不出即有死鹬两者不肯相舎渔者得而并禽之〈续云谣语谚语皆叶后语必见死蚌脯即多一字艺文类聚引云蚌将为脯如此则叶韵然不闻蚌鹬得雨则解也陆农师乃云今日不两明日不两必有死蚌两谓辟口一本作雨非是恐别有所据〉今赵且伐燕燕赵乆相支以弊大众臣恐强秦之为渔父也故愿王之熟计之也惠王曰善乃止
赵国将要攻打燕国，苏代为燕国去对赵惠王说：“这次我来的时候，经过易水，看见一只河蚌正从水里出来晒太阳，一只鹬鸟啄住了它的肉。河蚌合上壳夹住了鹬鸟的嘴。鹬鸟说：‘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就会有死河蚌。’河蚌也对鹬鸟说：‘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就会有死鹬鸟。’两者谁也不肯放开，一个渔夫走过来把它们一起捉住了。现在赵国将要攻打燕国，燕赵两国长久相持，使民众疲惫，我担心强大的秦国就会成为那个渔夫了。所以希望大王仔细考虑这件事。”赵惠王说：“好。”于是停止了攻打燕国的计划。
齐魏争燕齐谓燕王曰吾得赵矣魏亦谓燕王曰吾得赵矣燕无以决之而未有适予也苏子〈一作代曽作子〉谓燕相曰臣闻辞卑而币重者失天下者也辞倨而币薄者得天下者也今魏之辞倨而币薄燕因合于魏得赵齐遂北矣
齐国和魏国争夺燕国。齐国对燕王说：“我们得到了赵国的支持。”魏国也对燕王说：“我们得到了赵国的支持。”燕王无法决断，不知道该偏向哪一方。苏子对燕相说：“我听说，言辞谦卑而礼物厚重的，是失去天下的；言辞傲慢而礼物微薄的，是得到天下的。现在魏国言辞傲慢而礼物微薄，燕国因此与魏国联合，得到了赵国的支持，齐国就向北败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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