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八
卷十八
文选卷第十八
文选卷第十八
音乐下
音乐下
长笛赋
长笛赋
〈并序。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说文曰：笛七孔，长一尺四寸，今人长笛是也。风俗通曰：笛，涤也。荡涤邪志，纳之雅正。〉
（并有序言。《周礼》记载，笙师掌管教授吹笛。《说文》说：笛有七个孔，长一尺四寸，就是现在人们所说的长笛。《风俗通》说：笛，就是涤荡的意思。涤荡邪恶的念头，纳入雅正之道。）
马季长〈范晔后汉书曰：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也。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有俊才，好吹笛。为校书郎。顺帝时，迁南郡太守，免。与马皇后亲，坐高堂，施绛帐，前授生徒，后列女乐。郑玄、卢植皆其弟子。后拜议郎，卒。〉
马季长（范晔《后汉书》说：马融，字季长，是扶风茂陵人。他是将作大匠马严的儿子。他容貌俊美，有杰出的才华，喜欢吹笛。曾任校书郎。顺帝时，升任南郡太守，后被免职。他与马皇后有亲戚关系，坐在高堂上，挂起红色帷帐，前面教授学生，后面排列女乐。郑玄、卢植都是他的弟子。后来被任命为议郎，去世。）
融既博览典雅，精核数术，〈仲长子昌言曰：精核是非，议之嘉也。说文曰：核，考实事也。核与核古字通。汉书曰：术数者，皆羲和卜史之职。韦昭曰：历数，占术也。〉又性好音，能鼓琴吹笛，而为督邮，无留事，〈韦昭释名曰：督邮，主诸县罚负殿，纠摄之也。辨位曰：言督邮书掾者。邮，过也。此官不自造书，主督上官所下、所过之书也。史记，齐威王语即墨大夫曰：自子之居即墨，无留事。〉独卧郿平阳邬中。有雒客舍逆旅，〈汉书右扶风有郿县。平阳邬，聚邑之名也。邬，乌古切。毛诗曰：王饯于郿。毛苌曰：地名。说文曰：邬，小障也，一曰庳城。在阜部。服虔通俗文曰：营居曰邬。左氏传，荀息曰：今虢为不道，保于逆旅。〉吹笛为气出精列相和。〈歌录曰：古相和歌十八曲，气出一，精列二。魏武帝集有气出、精列二古曲。〉融去京师，〈京师，谓洛阳也。〉逾年，𫏐闻，甚悲而乐之。追慕王子渊枚乘刘伯康傅武仲等箫琴笙颂，唯笛独无，〈王子渊作洞箫赋。枚乘未详所作，以序言之，当为笙赋。文章志曰：刘玄，字伯康，明帝时，官至中大夫，作簧赋。傅毅，字武仲，作琴赋。〉故聊复备数，作长笛赋。其辞曰：
马融已经广泛阅览经典雅籍，精审地考究术数，（仲长子《昌言》说：精审地考究是非，是议论中的佳品。《说文》说：核，是考究实事的意思。核与核是古今字相通。《汉书》说：术数，都是羲和、卜史这类官职的职责。韦昭说：历数，是占卜的方术。）他又生性喜好音乐，能弹琴吹笛，担任督邮时，没有积压的事务，（韦昭《释名》说：督邮，主管各县的罚责和考核，纠察管理他们。《辨位》说：所谓督邮书掾。邮，是经过的意思。这个官职不自己起草文书，主要督察上级下达和经过的文书。《史记》中，齐威王对即墨大夫说：自从你治理即墨，没有积压的事务。）他独自躺在郿县平阳邬中。有洛阳的客人在旅舍住宿，（《汉书》记载右扶风有郿县。平阳邬，是聚邑的名称。邬，读作乌古切。《毛诗》说：王在郿地饯行。毛苌说：是地名。《说文》说：邬，是小屏障，一说低矮的城。属于阜部。服虔《通俗文》说：营建的居所叫邬。《左传》中，荀息说：现在虢国不行正道，据守在旅舍。）吹笛演奏《气出》、《精列》相和。（《歌录》说：古代相和歌有十八曲，《气出》是第一曲，《精列》是第二曲。魏武帝的文集中有《气出》、《精列》两首古曲。）马融离开京城，（京城，指洛阳。）过了一年，偶然听到笛声，感到非常悲伤而又喜爱。他追慕王子渊、枚乘、刘伯康、傅武仲等人所作的箫、琴、笙颂，唯独笛没有颂赋，（王子渊作《洞箫赋》。枚乘所作不详，根据序言推测，应当是《笙赋》。《文章志》说：刘玄，字伯康，汉明帝时，官至中大夫，作《簧赋》。傅毅，字武仲，作《琴赋》。）所以姑且凑数，作《长笛赋》。其辞说：
惟籦笼之奇生兮，于终南之阴崖。〈字林曰：惟，有也。戴凯之竹谱曰：籦笼，竹名。毛诗曰：终南何有。毛苌曰：周之山名。尚书大传曰：观乎南山之阴，谓山北。〉托九成之孤岑兮，临万仞之石磎。〈山海经曰：桓山四成。郭璞曰：成，亦重也。言九者，数之多也。尔雅曰：山小高曰岑。孔安国曰：八尺曰仞。包氏曰：七尺曰仞。尔雅曰：山豄无所通，谿。尸子曰：焦原者，临万仞之谿。〉特箭槁而茎立兮，独聆风于极危。〈箭，槁，二竹名也。言似二竹，或生而茎立，或生于极危。尔雅曰：东南之美者，会稽之竹箭焉。郭璞方言注曰：箭者，竹名也。郑玄周礼注曰：箭干谓之槁。尚书曰：惟箘簵楛。郑玄曰：箘簵。苍颉篇曰：聆，听也，音零。〉秋潦漱其下趾兮，冬雪揣封乎其枝。〈说文曰：潦，雨水也。郑玄周礼注曰：漱，啮也。尔雅曰：趾，足也。郑玄毛诗笺曰：团，聚貌。揣与团古字通，徒欢切。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巅根跱之𣙗刖兮，感回飇而将颓。〈巅根，根生于巅也。作颠，根将颠坠也。𣙗刖，危貌。感，触也。尔雅曰：颫飖谓之猋。猋与飇同。颓，落也。𣙗，吾结切。刖，五刮切。〉夫其面旁则重𪩘增石，简积𫖳砡。〈面，前也。尔雅曰：重𪩘，隒。郭璞曰：谓山形如累𪩘。𪩘曰甑，山状似之，因以名也。又曰：简，大也。说文曰：𫖳，头落也，五陨切。字林曰：砡，齐头也，牛六切。〉兀𪩇狋𦡼，倾𣅳倚伏。〈兀𪩇狋𦡼，崄峻之貌。𪩇，力于切。狋，助缁切。𦡼，鱼饥切。〉庨窌巧老，港洞坑谷。〈庨窌巧老，深空之貌。港洞，相通也。庨，苦交切。窌，郎交切。巧老，依字。港，胡贡切〉嶰壑浍𡷋，𡸞窞岩𥨍。〈尔雅曰：小山别大山曰嶰，又两山夹涧也。浍𡷋，嶰壑深平之貌。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𡷋，音兑。𡸞，即坎也。周易曰：入于坎窞，凶。王弼曰：最处𡸞底也。说文曰：窞，坎中小坎也，徒感切。岩，深岩也。说文曰：岩，岸也。岩𥨍，不平也。广雅曰：𥨍，窟也，字从穴从复，扶福切。〉运裛窏洝，冈连岭属。〈运裛，回旋相缠也。窏洝，卑曲不平也。属，连也。窏，于孤切。洝，音按。〉林箫蔓荆，森椮柞朴。〈说文曰：筿，小竹也。箫与筿通。本草经曰：蔓荆，实味苦。森椮，木长貌。郑玄毛诗笺曰：柞，栎也，子落切。朴，包木也，补木切。〉
那籦笼竹奇特地生长啊，在终南山的北面山崖。（《字林》说：惟，是有。戴凯之《竹谱》说：籦笼，是竹名。《毛诗》说：终南有什么。毛苌说：是周代的山名。《尚书大传》说：观看南山的北面，指山北。）它依托重重叠叠的孤峰啊，面临万丈深的石溪。（《山海经》说：桓山有四重。郭璞说：成，也是重的意思。说九，是表示数量多。《尔雅》说：山小而高叫岑。孔安国说：八尺为一仞。包氏说：七尺为一仞。《尔雅》说：山沟没有出口，叫谿。《尸子》说：焦原，面临万丈深的溪谷。）像箭竹和槁竹那样茎干挺立啊，独自在极高处聆听风声。（箭、槁，是两种竹名。说它像这两种竹，有的茎干挺立生长，有的生长在极高处。《尔雅》说：东南方的美物，是会稽的竹箭。郭璞《方言注》说：箭，是竹名。郑玄《周礼注》说：箭干叫做槁。《尚书》说：有箘簵楛。郑玄说：箘簵。《苍颉篇》说：聆，是听的意思，音零。）秋天的雨水冲刷它的根部啊，冬天的雪团堆积在它的枝条上。（《说文》说：潦，是雨水。郑玄《周礼注》说：漱，是咬啮的意思。《尔雅》说：趾，是脚。郑玄《毛诗笺》说：团，是聚集的样子。揣与团是古今字相通，读作徒欢切。《汉书音义》，孟康说：揣，是持的意思。）山顶的根高高耸立而危险啊，触碰到回旋的暴风就要坠落。（巅根，根生长在山顶。作颠，根将要颠坠。𣙗刖，危险的样子。感，是触碰的意思。《尔雅》说：颫飖叫做猋。猋与飇相同。颓，是落的意思。𣙗，读作吾结切。刖，读作五刮切。）它的前面和旁边是重重叠叠的山崖和堆积的石头，大石堆积得整齐而高耸。（面，是前面。《尔雅》说：重𪩘，是山崖。郭璞说：指山形像层层叠叠的𪩘。𪩘叫甑，山形状像它，因此得名。又说：简，是大。《说文》说：𫖳，是头落的样子，读作五陨切。《字林》说：砡，是齐头的样子，读作牛六切。）高耸险峻，倾斜倚伏。（兀𪩇狋𦡼，是险峻的样子。𪩇，读作力于切。狋，读作助缁切。𦡼，读作鱼饥切。）深邃空旷，坑谷相通。（庨窌巧老，是深邃空旷的样子。港洞，是相通的意思。庨，读作苦交切。窌，读作郎交切。巧老，按字音读。港，读作胡贡切。）山涧沟壑深平，坑穴岩洞不平。（《尔雅》说：小山与大山分离叫嶰，又指两山夹着山涧。浍𡷋，是山涧沟壑深平的样子。郑玄说：浍，是用来通水到川中的。𡷋，音兑。𡸞，就是坎。《周易》说：进入坎窞，凶。王弼说：最处在坎底。《说文》说：窞，是坎中的小坎，读作徒感切。岩，是深岩。《说文》说：岩，是岸。岩𥨍，是不平的样子。《广雅》说：𥨍，是窟，字从穴从复，读作扶福切。）回旋缠绕，低洼不平，山冈连绵，山岭相连。（运裛，是回旋缠绕的样子。窏洝，是低洼不平的样子。属，是连接的意思。窏，读作于孤切。洝，音按。）林中有小竹和蔓荆，树木高大，有柞树和朴树。（《说文》说：筿，是小竹。箫与筿相通。《本草经》说：蔓荆，果实味苦。森椮，是树木高大的样子。郑玄《毛诗笺》说：柞，是栎树，读作子落切。朴，是包木，读作补木切。）
于是山水猥至，渟涔障溃。〈广雅曰：猥，众也。埤苍曰：渟，水止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涔，渔池也，音岑。贾逵国语注曰：障，防也。字林曰：溃，旁决也。〉顄淡滂流，碓投瀺穴。〈顄淡，水摇荡貌。顄，胡感切。淡，徒敢切。碓投，似碓之所投也。说文曰：碓，舂也，都队切。瀺，水注声也。字林曰：流水行也。瀺穴，瀺注隙穴也，士咸切。〉争湍苹萦，汩活澎濞。〈许慎淮南子注曰：湍，水疾也。苹萦，回旋之貌。汩活，疾貌。字林曰：澎濞，水瀑至声也。苹，芳耕切。汩，古没切。活，古活切。〉波澜鳞沦，窊隆诡戾。〈尔雅曰：大波为澜。郭璞曰：言蕴沦也。鳞沦，相次貌。说文曰：窊，邪下也。窊隆，高下貌。诡戾，乖违貌。窊，乌瓜切〉𤀰瀑喷沫，奔遯砀突。〈𤀰瀑，沸涌貌。喷沫，跳沫也。砀，徒郎切。〉摇演其山，动杌其根者，岁五六而至焉。〈说文曰：摇，动也。贾逵国语注曰：演，引也。张揖注汉书上林赋曰：杌，摇也。字林曰：至，到也。〉是以间介无蹊，人迹罕到。〈孟子曰：山径之蹊间，介然用之而成路。赵岐曰：介然人用之不止，则蹊成为路。杜预注左氏传曰：介，犹间也，间、介一也。蹊，径也。言山间隔绝，无有蹊径也。汉书曰：舟车所不至，人迹所不及。〉猿蜼昼吟，鼯鼠夜叫。〈尔雅曰：蜼，卭鼻而长尾。张揖上林赋注曰：蜼似猕猴而大。郭璞尔雅注曰：鼯鼠一名夷𩿬，状如小狐，似蝙蝠，肉翅，亦谓之飞生，声如人呼。〉寒熊振颔，特麚昏髟。〈振，动也。方言曰：颔，颐也，胡感切。尔雅曰：鹿，牡麚、牝麀也。昏，视。髟，苌髦也。言或顾视，或振髦。昏，昌夷切。髟，方妙切。〉山鸡晨群，壄雉晁雊。〈毛诗曰：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说文曰：雄鸡之鸣为雊。埜，古野字。晁，古朝字。〉求偶鸣子，悲号长啸。由衍识道，噍噍讙噪。〈由衍，行貌。羽猎赋曰：噍噍昆鸣。噍，子由切。郑玄周礼注曰：噪，讙也。〉经涉其左右，哤聒其前后者，无昼夜而息焉。〈左右，谓林之左右。国语，管子曰：四民杂处，则其言厖。哤聒，杂声也。说文曰：聒，讙语也。〉夫固危殆险巇之所迫也，〈险巇，犹倾侧也。〉众哀集悲之所积也。故其应清风也，纤末奋蕱，铮𨱑謍嗃。〈方言曰：捎，动也。蕱与捎同，所交切。謍嗃，并谓其仿声也。铮𨱑，声也。铮，士庚切。说文曰：铮，金声。𨱑与锽同，音宏。字林曰：謍，小声也，呼盲切。埤苍曰：嗃，大呼也，呼交切。〉若𫄠瑟促柱，号钟高调。〈淮南子曰：张瑟者小弦𫄠，大弦缓。高氏注曰：𫄠，急也。楚辞曰：𫄠瑟兮交鼓。又曰：破伯牙之号钟。王逸曰：𫄠，急张弦也。博物志曰：鉴胁、号钟，善琴名。〉
于是山水众多地涌来，积水积聚，堤防溃决。水波摇荡，奔腾流淌，像碓臼投击一样冲入水注的洞穴。急流回旋，水流疾速，波涛汹涌。波浪像鱼鳞一样层层相次，高低起伏，错乱乖违。水沸腾涌出，喷溅泡沫，奔逃冲撞。摇动山体、撼动树根的情况，一年发生五六次。因此山间隔绝，没有小路，人迹罕至。猿猴和长尾猴白天啼叫，鼯鼠夜晚鸣叫。寒熊抖动下巴，公鹿或顾视或抖动长毛。山鸡清晨成群，野鸡早晨鸣叫。它们求偶呼唤幼子，悲号长啸。行走时识路，唧唧喳喳喧闹。经过树林左右、前后嘈杂的声音，日夜不停。这本来就是危险倾侧所逼迫、众多悲哀聚集的地方。所以当它应和清风时，细枝末梢奋起摇动，发出铮铮锽锽、嗡嗡呼呼的声音。就像绷紧瑟弦、调高琴柱，弹奏号钟琴的高亢曲调。
于是放臣逐子，弃妻离友。彭胥伯奇，哀姜孝己。〈彭，彭咸。胥，伍子胥也。琴操曰：尹吉甫，周上卿人也，有子伯奇。伯奇母死，更娶后妻，生伯邦。乃谮伯奇于吉甫曰：见妾有美色，然有邪心。吉甫曰：伯奇为人慈仁，岂有此也？妻曰：试置空房中，君登楼而察之。后妻知伯奇仁孝，乃取毒蜂缀衣领，伯奇前持之。于是吉甫大怒，放伯奇于野。宣王出游，吉甫从。伯奇乃作歌感之于宣王。宣王曰：此放子辞。吉甫乃求伯奇，射杀后妻。左传曰：鲁哀公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帝王世纪曰：高宗有贤子孝己，其母早死。高宗惑后妻之言，放之而死，天下哀之。尸子曰：孝己事亲，一夜而五起，视衣厚薄，枕之高下也。家语曰：曾子遣妻，告其子曰：高宗以后妻杀孝己，尹吉甫以后妻放伯奇，吾上不及高宗，中不及吉甫，庸知得免于非乎？〉攒乎下风，收精注耳。〈收精，不窥。注耳，专听。〉靁叹颓息，掐膺擗摽。〈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楚辞曰：咤增叹兮如雷。靁与雷，古今字也。尔雅曰：焚轮谓之颓。郭璞曰：暴风从上下也。埤苍曰：掐，爪也。说文曰：膺，胸也。国语曰：无掐膺。韦昭曰：掐，叩也，苦洽切。魏书程昱传曰：昱于魏武前忿争，声气忿高，边人掐之乃止。毛诗曰：寤擗有摽。毛苌曰：擗摽，拊心貌。〉泣血泫流，交横而下。〈毛诗曰：鼠思泣血。礼记曰：高子皋之执亲之丧，泣血三年，未尝见齿。楚辞曰：横垂涕兮泫流。〉通旦忘寐，不能自御。〈淮南子曰：病疵瘕者，通旦不寐。郑玄周礼注曰：御，禁也。〉
于是被放逐的臣子、被驱逐的儿子、被抛弃的妻子、离别的朋友，像彭咸、伍子胥、伯奇、哀姜、孝己这些人，聚集在下风处，收敛目光，专心倾听。他们叹息如雷，喘息如颓风，捶胸顿足。哭泣得血泪横流，交错而下。通宵不睡，不能控制自己。
于是乃使鲁般宋翟，构云梯，抗浮柱。〈鲁、宋，二国名也。淮南子曰：鲁般，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为木鸢而飞。论衡曰：鲁班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为母作木车，木人为御，机关一发，遂去不还，人谓班母亡。翟，墨子之名也。墨子曰：公输般为云梯，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必取宋。于是墨子见公输般而止之。张湛列子注曰：云梯可以凌虚。甘泉赋曰：抗浮柱之飞榱。按墨子削竹以为鹊，鹊三日不行。韩子云：为木鸢三年不飞，一日而败。抱朴子曰：墨子名翟，宋人。或云孔子时人，或云在后。今案：其人在七十弟子后也。〉蹉纤根，跋𮆘缕。〈言以足蹉蹋纤根，又跋𨆍细缕也。蹉，七何切，一作搓。埤苍曰：搓，𢶷也。方言曰：𮆘，小也。缕，言细似缕也。上林赋曰：布结𧃒。颜监注：蔓生著地之处皆生细根如相结，故名缕。今俗呼鼓筝草，而幼童对衔之，手鼓中央，则声如筝，因以名。彼虽草名，抑亦义兼似缕也。〉膺陗阤，腹陉阻。〈言以膺服于陗阤，而腹突于陉阻也。淮南子曰：岸陗者必阤。许慎曰：陗，峻也，七笑切。阤，落也，直纸切。字林曰：阤，小崩也。尔雅曰：山绝陉。郭璞曰：连山中断也。陉，音刑。〉逮乎其上，匍匐伐取。挑截本末，规摹彟矩。〈声类曰：挑，决也。郑玄毛诗笺曰：挑，支落之，佗尧切。说文曰：摹，规也，莫奴切。彟，亦矱字。王逸楚辞注曰：矱，度也。矩，法也。彟，于缚切。〉夔襄比律，子壄协吕。〈尚书，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家语，孔子学琴于师襄。郑玄周礼注曰：比，次也。周礼，大师掌六律六吕。六律，阳声，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阴声，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中吕、夹钟。左氏传曰：师旷侍于晋侯。杜预曰：旷，晋乐太师子野也。孟子曰：师旷之聪，不以六律，不能正五音。〉十二毕具，黄钟为主。〈吕氏春秋曰：黄帝命伶伦为律。伶伦制十二箫，听凤鸟之鸣，以别十二律，以比黄钟之宫。故黄钟宫，律之本也。高诱曰：六律六吕，各有管也，故曰十二箫。汉书，律历志曰：十二，阳六为律，阴六为吕。律者，黄帝之所作也。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阳，取竹解谷生其薄厚均者，断两节间吹之，以为黄钟之律本，气至则应。六律六吕者，述十二月之音气也。黄钟，律吕之长，故曰为主。〉挢揉斤械，剸掞度拟。〈苍颉篇曰：矫，正也。郑玄周礼注曰：揉谓以火挢也。如酉切。说文曰：斤，斫木。又曰：械，治也。字林曰：剸，裁也，大丸切。又曰：剡，锐也。周易曰：掞木为矢。掞与剡音义同。度拟，量度比拟也〉鏓硐𬯎坠，程表朱里。〈说文曰：鏓，大凿中木也。然则以木通其中皆曰鏓也，苏董切。广雅曰：硐，磨也，音动。说文曰：𬯎，坠也，徒雷切。尔雅曰：坠，落也。说文曰：程，示也。张晏汉书注曰：表，犹外也。〉定名曰笛，以观贤士。〈以其涤秽，故可观士。〉陈于东阶，八音俱起。〈仪礼大射礼曰：乐人宿县于阶东。周礼曰：播之以八音。孔安国注曰：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食举雍彻，劝侑君子。〈食举，谓进食于天子而设乐，食竟，奏诗之乐以彻食。彻，去也。蔡雍礼乐志曰：天子中乐，殿中食举乐也。周礼曰：及彻而歌彻。郑玄曰：歌之者，歌雍也。周礼曰：王以乐侑食。郑玄曰：侑，助也。〉然后退理乎黄门之高廊。〈汉书音义，如淳曰：今乐家五日一习，为理乐。桓谭新论曰：汉之三主，内置黄门工倡。〉重丘宋灌，名师郭张。〈汉书曰：平原郡有重丘县。名师，有名师也。宋、灌、郭、张，皆其姓也。〉工人巧士，肄业修声。〈工，乐人也。巧，伎巧也。贾逵国语注曰：肄，习也。〉
于是便让鲁班和墨翟，建造云梯，竖起浮柱。（鲁、宋，是两个国家的名字。《淮南子》说：鲁班，是古代的巧匠。注释说：就是公输班。他制作木鸢能飞。《论衡》说：鲁班雕刻木头做成鸢，飞了三天不落下。他给母亲做木车，木人驾车，机关一发动，就离去不回来，人们以为鲁班的母亲去世了。翟，是墨子的名字。《墨子》说：公输般制作云梯，快要完成时，大山从四面升起，这就是所说的善于进攻的器械，一定能攻取宋国。于是墨子去见公输般并阻止了他。张湛《列子注》说：云梯可以凌空。《甘泉赋》说：竖起浮柱上飞起的屋椽。按：墨子削竹子做成鹊，鹊三天不飞。《韩非子》说：做木鸢三年不飞，一天就坏了。《抱朴子》说：墨子名翟，宋国人。有人说他是孔子同时代的人，有人说他在孔子之后。现在考证：他在七十弟子之后。）踩踏纤细的根，跋涉细小的丝缕。（意思是说用脚踩踏纤细的根，又跋涉细小的丝缕。蹉，音七何切，一作搓。《埤苍》说：搓，是抓取的意思。《方言》说：𮆘，是小的意思。缕，是说细得像丝线。《上林赋》说：布结𧃒。颜师古注：蔓生植物附着地面的地方都长出细根，像互相缠绕，所以叫缕。现在俗称鼓筝草，小孩对衔着它，用手在中间鼓动，声音就像筝，因此得名。它虽然是草名，但含义也兼有像丝线的意思。）用胸膛贴着陡峭的山坡，用腹部顶着险阻的山路。（意思是说用胸膛贴着陡峭的山坡，用腹部顶着险阻的山路。《淮南子》说：陡峭的河岸必定会崩塌。许慎说：陗，是险峻的意思，音七笑切。阤，是崩塌的意思，音直纸切。《字林》说：阤，是小崩塌。《尔雅》说：山势断绝处叫陉。郭璞说：是连绵的山中断了。陉，音刑。）到达那上面，匍匐着砍伐获取。挑断根部和末梢，规划测量尺度。（《声类》说：挑，是决断的意思。郑玄《毛诗笺》说：挑，是支落的意思，音佗尧切。《说文》说：摹，是规划的意思，音莫奴切。彟，也是矱字。王逸《楚辞注》说：矱，是度量的意思。矩，是法度的意思。彟，音于缚切。）夔和师襄排列音律，师旷协调音吕。（《尚书》说：帝舜说：夔，任命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家语》说：孔子向师襄学习弹琴。郑玄《周礼注》说：比，是排列的意思。《周礼》说：太师掌管六律六吕。六律，是阳声，包括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六吕，是阴声，包括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中吕、夹钟。《左传》说：师旷侍奉在晋侯身边。杜预说：师旷，是晋国乐太师子野。《孟子》说：师旷的听力，不用六律，就不能校正五音。）十二律全部具备，以黄钟为主。（《吕氏春秋》说：黄帝命令伶伦制定音律。伶伦制作了十二支箫，听凤凰的鸣叫，来区分十二律，并与黄钟宫音相合。所以黄钟宫，是音律的根本。高诱说：六律六吕，各有管乐器，所以叫十二箫。《汉书·律历志》说：十二律，阳声六种为律，阴声六种为吕。律，是黄帝制作的。黄帝派伶伦从大夏的西边，昆仑山的南面，取来解谷中生长得薄厚均匀的竹子，截断两节之间吹它，作为黄钟律的根本，节气到了就会应和。六律六吕，是表述十二个月的声音气息。黄钟，是律吕中的最长者，所以说它为主。）用火矫正、用斧凿加工，裁削、磨锐、度量、比拟。（《苍颉篇》说：矫，是矫正的意思。郑玄《周礼注》说：揉，是指用火矫正。音如酉切。《说文》说：斤，是砍木头的工具。又说：械，是治理的意思。《字林》说：剸，是裁断的意思，音大丸切。又说：剡，是锐利的意思。《周易》说：掞木为矢。掞与剡音义相同。度拟，是量度比拟的意思。）凿空磨光，坠落下来，显示外表，涂红内里。（《说文》说：鏓，是大凿子凿入木头中。所以用木头贯通其中都叫鏓，音苏董切。《广雅》说：硐，是磨的意思，音动。《说文》说：𬯎，是坠落的意思，音徒雷切。《尔雅》说：坠，是落下的意思。《说文》说：程，是显示的意思。张晏《汉书注》说：表，是外部的意思。）给它命名为笛，用来观察贤士。（因为它能涤荡污秽，所以可以观察士人。）陈列在东边的台阶上，八种乐器一起奏响。（《仪礼·大射礼》说：乐人在台阶东边悬挂乐器过夜。《周礼》说：用八音来演奏。孔安国注说：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进食时奏乐，结束时唱《雍》诗撤席，劝勉辅助君子。（食举，是指给天子进餐时设置音乐，吃完后，演奏《诗经》中的乐曲来撤去食物。彻，是撤去的意思。蔡邕《礼乐志》说：天子的中乐，是殿中进食时的音乐。《周礼》说：到撤席时就唱撤席的歌。郑玄说：唱的歌，是唱《雍》诗。《周礼》说：君王用音乐辅助进食。郑玄说：侑，是帮助的意思。）然后退到黄门的高廊下练习。（《汉书音义》，如淳说：现在乐家每五天练习一次，叫理乐。桓谭《新论》说：汉朝的三位君主，宫内设置黄门乐工倡优。）重丘的宋灌，名师郭张。（《汉书》说：平原郡有重丘县。名师，是有名的乐师。宋、灌、郭、张，都是他们的姓氏。）工匠和技艺高超的人，修习学业，研习音乐。（工，是乐人。巧，是技艺技巧。贾逵《国语注》说：肄，是学习的意思。）
于是游闲公子，暇豫王孙，〈史记曰：宛孔氏有游闲公子之名。国语，优施曰：我教暇豫之事君。韦昭曰：闲，暇也。服虔曰：诸公闲游戏。若依服解，闲，当工苋切。韦昭曰：优游闲暇也。按史记货殖传：有游闲公子，饰冠剑，连车骑。此则韦说胜。闲，音闲。豫，乐也。〉心乐五声之和，耳比八音之调，〈左氏传曰：五声六律。杜预曰：五声，宫、商、角、征、羽。〉乃相与集乎其庭。详观夫曲胤之繁会丛杂，何其富也。〈胤，亦曲也，字或为引。蔡雍琴操，有思归引，卫女之所作。富，谓声之富也。〉纷葩烂漫，诚可喜也。〈纷葩，盛多貌。〉波散广衍，实可异也。〈毛苌诗传曰：衍，溢也。〉牚距劫遌，又足怪也。〈言声之相逆遌也。说文曰：牚，柱也。郑玄礼记注曰：劫，胁也。郭璞穆天子传注曰：遌，触也，五故切。〉啾咋嘈啐，似华羽兮，绞灼激以转切。〈苍颉篇曰：啾，众声也。郑玄周礼注曰：咋，咋然，声大也，仕白切。埤苍曰：嘈啐，声貌。嘈，音曹。啐，才喝切。鹖冠子曰：南方万物华羽焉，故调以羽。绞灼激，声相绕激也。切，犹磨切也。〉震郁怫以凭怒兮，耾砀骇以奋肆。〈楚辞曰：怫郁兮弗陈。王逸曰：蕴积也。怫，扶弗切。左氏传，蹶由曰：今君震电凭怒。杜预曰：凭，大也。埤苍曰：耾，声貌。砀，突也。杜预左氏传注曰：肆，放也。〉气喷勃以布覆兮，乍跱跖以狼戾。〈苍颉篇曰：喷，咤也，普寸切；或作愤，防粉切。勃，盛貌。布覆，周布四覆也。跱跖，言其声跱立，如有所跖蹋也。狼戾，乖背也。战国策，张仪曰：赵王狼戾无亲。〉靁叩锻之岌峇兮，正浏溧以风冽。〈言音如靁之叩锻，岌峇为声也。苍颉篇曰：锻，椎也，都乱切。岌，苦协切。峇，苦合切。汉书音义，孟康曰：浏，清也。毛苌诗传曰：溧，寒也。说文曰：冽，清也。浏溧，清凉貌。冽，寒貌。〉薄凑会而凌节兮，驰趣期而赴踬。〈凌，乘也。节，曲节也。趣，向也。期，会也。踬，谓颠仆也。〉
于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安闲享乐的贵族子弟，心里喜欢五声的和谐，耳朵适应八音的协调，便一起聚集在庭院中。仔细观看那乐曲的繁多汇集、错综复杂，是多么丰富啊！繁盛众多、光彩四溢，确实令人喜爱。像波浪般扩散、广泛延伸，实在令人惊异。互相抵触、冲突碰撞，又足以令人称奇。声音嘈杂喧闹，如同华丽的羽翼，缠绕激荡而转变急促。震动郁结而盛怒，声音宏大骇人而奔放释放。气势喷涌勃发而遍布四周，忽然又停滞踩踏而乖戾背离。如同雷声敲击铁砧发出岌峇之声，正清凉如寒风凛冽。密集聚合而超越节拍，奔驰趋向会合之处而跌倒坠落。
尔乃听声类形，状似流水，又象飞鸿。〈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流水。钟子期曰：洋洋乎若江河。琴道曰：伯夷操，似鸿鴈之音。〉泛滥溥漠，浩浩洋洋。〈泛滥，任波摇荡之貌。说文曰：泛，滥也。上林赋曰：泛淫泛滥。溥漠，以翮抚水之貌，谓飞鸿之状也。〉长矕远引，旋复回皇。〈孟康汉书注曰：矕，视也，莫干切。广雅曰：引，伸也。李尤七疑曰：回皇竞集。〉充屈郁律，瞋菌碨抰。〈皆众声郁积竞出之貌。屈，音掘。瞋，尺邻切。菌，去伦切。碨，于回切。抰，乌郎切。〉酆琅磊落，骈田磅唐。〈众声宏大四布之貌。酆，普耕切。琅，力耕切。磅唐，广大盘礡也。宋玉笛赋曰：磅唐千仞。〉取予时适，去就有方。〈庄子曰：去就取予，能知六者，塞道者也。高诱吕氏春秋注曰：适，中适也。毛苌诗传曰：方，则也。〉洪杀衰序，希数必当。〈郑玄周礼注曰：杀，减也，所届切。左氏传，魏献子曰：迟速衰序。杜预曰：衰，差；序，次也。衰，楚危切。〉微风纤妙，若存若亡。〈老子曰：若存若亡。〉荩滞抗绝，中息更装。〈方言曰：烬，余也。荩与烬同，在进切。丧服子夏传曰：抗，极也。许慎淮南子注曰：装，束也。调更装而奏之。〉奄忽灭没，晔然复扬。〈方言曰：奄，遽也。晔，盛貌。〉或乃聊虑固护，专美擅工。〈聊虑固护，精心专一之貌。说文曰：擅，专也。〉漂凌丝簧，复冒鼓钟。〈漂凌，谓漂荡凌驾也。复冒，谓掩覆冠冒也。风俗通曰：簧，笙中簧也。大笙谓之簧。〉或乃植持縼𬙊，佁儗宽容。〈言声或植立，而相牵引持，似于縼𬙊也。说文曰：縼，以长绳系牛也，徐绢切。汉书音义，张晏曰：二股谓之纠，三股谓之𬙊。佁儗，宽容之貌。佁，敕吏切。儗，五吏切。〉箫管备举，金石并隆。〈毛诗曰：既备乃奏，箫管备举。汉书曰：石曰磬，金曰钟。郑玄礼记注曰：隆，盛也。〉无相夺伦，以宣八风。〈尚书曰：八音克谐，无相夺伦。吕氏春秋曰：舜以夔为乐正，于是正六律，和均五声，以通八风。杜预左氏传注曰：八风，八方之风。金干主磬，其风不周；石坎主鼓，其风广莫；革艮主笙，其风明庶；匏震主箫，其风条；竹巽主柷敔，其风清明；木离主瑟琴，其风景；丝坤主钟，其风凉；土兑主埙，其风阊阖。〉律吕既和，哀声五降。〈左氏传，医和对晋平公曰：先王之乐，中声以降，五降之后，不容弹矣。杜预曰：声成五降而息也。降，罢退也。〉曲终阕尽，余弦更兴。〈郑玄礼记注曰：阕，终也，苦穴切。〉繁手累发，密栉叠重。〈左氏传，医和曰：于是有烦手淫声，慆堙心耳，乃忘平和，君子不听也。手烦不已，则杂声并奏，记传所谓郑、卫之声，谓此也。乐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又杂乐奸声，以滥溺而不止。郑音好滥淫志，卫音促速烦志，言郑、卫之声烦手杂也。密栉，密如栉也。毛诗曰：其比如栉。〉踾踧攒仄，蜂聚蚁同。〈踾踧，迫蹙貌。攒仄，攒聚貌。埤苍曰：踾，蹋地声也。字林曰：踧踖不进。踾，音复。踧，子六切。〉众音猥积，以送厥终。
于是听声音而联想到形状，样子像流水，又像飞鸿。水波荡漾、羽翼拂水，浩浩荡荡、洋洋洒洒。远远地观望伸展，又盘旋回旋。声音郁积充盈、竞相涌出，如同众多声音郁结迸发之貌。宏大响亮、错落有致，密集分布、广阔磅礴。取舍适时，去就有准则。大小递减有序，疏密必定恰当。微风纤细美妙，似有似无。余音滞留到极点而断绝，中途停息重新整理。忽然消失隐没，又明亮地重新扬起。有时精心专一，独擅其美、专精技艺。飘荡凌驾于丝竹之上，覆盖笼罩着钟鼓之声。有时像竖立牵引、用长绳系缚，从容宽缓。箫管齐奏，钟磬并响。互不扰乱次序，以宣扬八风。音律已经和谐，哀声五次降调。乐曲终了结束，余音重新兴起。繁复的手指连续弹奏，密集如梳齿层层叠叠。迫促聚集、拥挤排列，像蜂群聚集、蚂蚁相同。众多声音杂乱积累，以送终乐曲。
然后少息𫏐怠，杂弄间奏。易听骇耳，有所摇演。〈言变易人之视听也。摇，动也。演，引也。言有所动引于心。〉安翔骀荡，从容阐缓。〈毛苌诗传曰：间，代也。庄子曰：惠施之材，骀荡而不得。骀荡，安翔貌。苍颉篇曰：阐，开也。汉书曰：阐谐慢易之音作〉惆怅怨怼，窳圔窴𧹞。〈字林曰：怼，怨也。窳圔，声下貌。圔，于洽切。窴𧹞，声缓也。窴，耻辇切。𧹞，女善切。〉聿皇求索，乍近乍远。〈聿皇，疾貌。〉临危自放，若颓复反。蚡缊繙纡，𦈑冤蜿蟺。〈蚡缊繙纡，声相纠纷貌。蚡，扶云切。缊，于文切。𦈑冤蜿蟺，盘屈摇动貌。郑玄曰：蜿，委也。𦈑，音因。蜿，于阮切。蟺，音善。〉笢笏抑隐，行入诸变。〈笢笏抑隐，手循孔之貌。毛苌诗传曰：行，往也。郑玄周礼注曰：变，犹更也。乐成则更奏。〉绞概汨湟，五音代转。〈绞概汨湟，音相切摩貌，言声相绞概，如水之声。汨湟，水流貌。绞，古巧切。概，古爱切。汨，于笔切。湟，音黄。〉挼拏捘臧，递相乘邅。〈说文曰：挼，摧也，奴回切。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奴家切。广雅曰：捘，按之也，子溃切。臧，犹抑也。邅，邅回也，张连切。一云邅当为蹍。司马彪庄子注曰：蹍，蹈也，女展切。〉反商下征，每各异善。〈反商，犹变商也。淮南子曰：变宫生征，变徵生商，变商生羽。琴道曰：下征七弦，总会枢极。沈约宋书曰：下徵调法，林钟为宫，南吕为商。注云：第三孔也，本正声黄钟之羽，今为下征之商也。〉
然后稍微休息片刻，各种杂曲交替演奏。这些乐曲改变人的听觉，令人耳目一新，有所触动和引发。（意思是改变人的视听。摇，是动的意思。演，是引的意思。指内心有所触动和引导。）乐曲安详地翱翔，舒缓地荡漾，从容而开阔和缓。（毛苌《诗传》说：间，是交替的意思。《庄子》说：惠施的才能，放荡而不受拘束。骀荡，是安详翱翔的样子。《苍颉篇》说：阐，是开的意思。《汉书》说：和谐舒缓平易的音乐兴起。）有时惆怅怨恨，声音低沉而缓慢。（《字林》说：怼，是怨恨的意思。窳圔，是声音低下的样子。圔，读作于洽切。窴𧹞，是声音缓慢的样子。窴，读作耻辇切。𧹞，读作女善切。）迅速而急切地寻求，忽远忽近。（聿皇，是迅速的样子。）仿佛面临危险而自我放纵，像要崩塌却又回转。声音纷繁缠绕，曲折盘旋。（蚡缊繙纡，是声音相互纠缠的样子。蚡，读作扶云切。缊，读作于文切。𦈑冤蜿蟺，是盘曲摇动的样子。郑玄说：蜿，是委曲的意思。𦈑，读音为因。蜿，读作于阮切。蟺，读音为善。）手指在孔洞上按捺抑压，逐渐进入各种变调。（笢笏抑隐，是手指循着孔洞的样子。毛苌《诗传》说：行，是往的意思。郑玄《周礼注》说：变，如同更换。乐曲完成就更换演奏。）声音相互摩擦激荡，如同水流，五音交替转换。（绞概汨湟，是声音相互切摩的样子，指声音相互绞合摩擦，如同水声。汨湟，是水流的样子。绞，读作古巧切。概，读作古爱切。汨，读作于笔切。湟，读音为黄。）揉搓、牵引、按压、抑制，依次相互回旋。（《说文》说：挼，是摧折的意思，读作奴回切。《苍颉篇》说：拏，是揪住、牵引的意思，读作奴家切。《广雅》说：捘，是按的意思，读作子溃切。臧，如同抑制。邅，是回旋的意思，读作张连切。一说邅应当读作蹍。司马彪《庄子注》说：蹍，是踩踏的意思，读作女展切。）变商调、下徵调，每种调式各有其美妙之处。（反商，如同变商。《淮南子》说：变宫产生徵，变徵产生商，变商产生羽。《琴道》说：下徵七弦，总汇了关键枢纽。沈约《宋书》说：下徵调的法则是，以林钟为宫，以南吕为商。注释说：这是第三孔，原本是正声黄钟的羽音，现在成为下徵调的商音。）
故聆曲引者，观法于节奏，察变于句投，以知礼制之不可逾越焉。〈广雅曰：聆，听也。引，亦曲也。蔡邕琴操曰：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琴引者，秦时倡屠门高之所作也。礼记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说文曰：逗，止也。投与逗古字通，音豆。投，句之所止也。〉听簉弄者，遥思于古昔，虞志于怛惕，以知长戚之不能闲居焉。〈簉弄，盖小曲也。说文曰：簉，倅字如此。毛苌传曰：怛怛惕惕，忧劳也。闲，音闲。〉故论记其义，协比其象：徬徨纵肆，旷𤄾敞罔，老庄之概也。〈老子，已见游天台赋。史记曰：庄子者，蒙人也，名周。其要本归于老子之言，其言汪洋自恣，其适己也。旷，若广切。敞罔，大貌。概，犹节也。〉温直扰毅，孔孟之方也。〈尚书曰：皋陶曰：扰而毅，直而温。言正直而有温和也。温和正直，柔而能毅也。史记曰：孔子名丘，字仲尼，姓孔氏，鲁昌平乡陬邑人。又曰：孟轲，邹人也。序诗、书，述仲尼之意。〉激朗清厉，随光之介也。〈激切明朗，清而能厉。厉，列也。庄子曰：汤将伐桀，因卞随而谋之。卞随曰：非吾事也。汤又因瞀光而谋之。瞀光曰：非吾事也。汤伐桀，克之，以让卞随。随曰：再来漫我以其辱行，乃自投桐水而死。汤又让瞀光。曰：无道之世，不践其土，况尊我乎？乃负石而自沈泸水。高士传曰：汤伐桀，求道于卞随，随不应。及灭，让于卞随。随曰：君以我为食天下。遂投泸水而死。汤又让务光，光亦投水而死。刘熙孟子注曰：介，操也。〉牢剌拂戾，诸、贲之气也。〈牢剌，牢落乖剌也。说文曰：剌，戾也。左氏传曰：吴公子光享王，𫚋诸抽剑刺王。说苑曰：勇士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节解句断，管商之制也。〈史记曰：管仲夷吾者，颍上人也。任政于齐。又曰：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好刑名之学。秦封之于商，号商君。〉条决缤纷，申韩之察也。〈言科条能分决，缤纷能整理也。史记曰：申不害者，京人也，学本于黄、老而主刑名。又曰：韩非者，韩之诸公子也，喜刑名法术之学。见韩稍弱，数以书谏韩王，王不能用，乃观王者得失之变，作孤愤、五蠹、说林十万言。秦王见其书曰：嗟乎！寡人得见，与之游，死不恨！〉繁缛骆驿，范蔡之说也。〈辞旨繁缛，又相连续也。说文曰：缛，彩饰也。范雎、蔡泽，并辩士也。范雎，已见西京赋，蔡泽，见归田赋。〉剺栎铫𢛯，晳龙之惠也。〈剺栎铫𢛯，皆分别节制之貌。剺，音梨。栎，音历。铫，他尧切。𢛯，胡麦切。左氏传曰：郑驷歂杀邓晳而用其竹刑。杜预曰：邓晳，郑大夫也。史记曰：公孙龙，赵人，为坚白同异之辨。晋太康地记曰：汝南西平县有渊水，可用淬刀剑特利，故有坚白之论，云，黄以为坚，白以为利也。或辩之曰：白所以为不坚，黄所以为不利也。〉上拟法于韶箾南籥，〈左氏传，昭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鲁人为奏四代乐。见舞韶箾者，曰：德至哉！杜预曰：舜乐也，音箫。又曰：见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杜预曰：象箾，舞者所执。南籥，舞也，文王乐也。南，言文王化自北而南，谓从岐周被江、汉也。尔雅释乐曰：大籥谓之产。注：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曰：七孔。箾，音箫。〉中取度于白雪渌水，〈宋玉讽赋曰：臣援琴而鼓之，作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曰：手会渌水之趣。高诱曰：渌水，古诗。〉下釆制于延露巴人。〈淮南子曰：歌釆菱，发阳阿，鄙人听之，不若延露以和。宋玉对问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
所以聆听乐曲的人，从节奏中观察法度，在乐句停顿处体察变化，从而知晓礼制是不可逾越的。（《广雅》说：聆，是听的意思。引，也是曲的意思。蔡邕《琴操》说：《思归引》是卫国女子所作。《琴引》是秦代乐人屠门高所作。《礼记》说：文采节奏，是声音的装饰。《说文》说：逗，是停止的意思。投与逗是古今字，读音为豆。投，是乐句停止的地方。）听那些小曲的人，遥想古代，在忧惧中思考，从而明白长久的忧愁使人不能闲居。（簉弄，大概是小曲。《说文》说：簉，是倅的异体字。毛苌《传》说：怛怛惕惕，是忧愁劳苦的样子。闲，读音为闲。）所以论述记载其含义，协调比拟其形象：徘徊放纵，空旷开阔，这是老子和庄子的气概。（老子，已在《游天台赋》中提及。《史记》说：庄子是蒙地人，名周。他的要旨归根于老子之言，其言论汪洋恣肆，自得其乐。旷，读作若广切。敞罔，是大的样子。概，如同节操。）温和正直、柔顺刚毅，这是孔子和孟子的风范。（《尚书》说：皋陶说：柔顺而刚毅，正直而温和。意思是正直而有温和，温和正直，柔顺而能刚毅。《史记》说：孔子名丘，字仲尼，姓孔氏，是鲁国昌平乡陬邑人。又说：孟轲是邹国人。编订《诗》《书》，阐述孔子的思想。）激昂明朗、清正严厉，这是卞随和务光的节操。（激切明朗，清正而能严厉。厉，是列的意思。《庄子》说：商汤将要讨伐夏桀，向卞随请教。卞随说：这不是我的事。汤又向瞀光请教。瞀光说：这不是我的事。汤伐桀胜利后，把天下让给卞随。卞随说：你再次用耻辱的行为玷污我，于是投桐水而死。汤又让给瞀光。瞀光说：无道的时代，我不踏上它的土地，何况尊奉我呢？于是背石自沉于泸水。《高士传》说：汤伐桀，向卞随求教，卞随不回应。等到灭桀后，让位给卞随。卞随说：你以为我是为了天下而食。于是投泸水而死。汤又让给务光，务光也投水而死。刘熙《孟子注》说：介，是操守的意思。）乖戾违逆，这是专诸和孟贲的勇气。（牢剌，是零落乖违的意思。《说文》说：剌，是违逆的意思。《左传》说：吴国公子光设宴款待吴王，专诸抽剑刺杀吴王。《说苑》说：勇士孟贲，水中行走不避蛟龙，陆上行走不避虎狼。）节奏分明、句读清晰，这是管仲和商鞅的制度。（《史记》说：管仲名夷吾，是颍上人。在齐国执政。又说：商君是卫国的庶出公子，名鞅，姓公孙氏，喜好刑名之学。秦国封他在商地，号称商君。）条理分明、处理纷乱，这是申不害和韩非的明察。（意思是科条能分辨决断，纷乱能整理。《史记》说：申不害是京地人，学问源于黄老而主张刑名。又说：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喜好刑名法术之学。见韩国逐渐衰弱，多次上书劝谏韩王，韩王不采纳，于是观察君王得失的变化，写了《孤愤》《五蠹》《说林》等十万字。秦王看到他的书说：唉！我若能见到他，与他交往，死而无憾！）辞藻繁富、连续不断，这是范雎和蔡泽的游说。（辞旨繁富，又相互连续。《说文》说：缛，是彩饰的意思。范雎、蔡泽都是辩士。范雎已在《西京赋》中提及，蔡泽在《归田赋》中提及。）分别节制，这是邓晳和公孙龙的智慧。（剺栎铫𢛯，都是分别节制的样子。剺，读音为梨。栎，读音为历。铫，读作他尧切。𢛯，读作胡麦切。《左传》说：郑国的驷歂杀了邓晳而采用他的竹刑。杜预说：邓晳是郑国大夫。《史记》说：公孙龙是赵国人，擅长坚白同异的辩论。《晋太康地记》说：汝南西平县有渊水，可以用来淬刀剑，特别锋利，所以有坚白的理论，说：黄色认为坚硬，白色认为锋利。有人辩驳说：白色所以不坚硬，黄色所以不锋利。）上等效法《韶箾》和《南籥》的乐舞，（《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吴国公子季札来聘问，鲁国人为他演奏四代乐舞。看到表演《韶箾》的，说：德行达到极致了！杜预说：这是舜乐，读音为箫。又说：看到表演《象箾》和《南籥》的，说：美啊！杜预说：象箾是舞者所执的器具。南籥是舞蹈，是文王的乐舞。南，是说文王的教化从北到南，指从岐周覆盖到江汉地区。《尔雅·释乐》说：大籥叫做产。注：籥像笛子，三孔而短小。《广雅》说：七孔。箾，读音为箫。）中等取法《白雪》和《渌水》的曲调，（宋玉《讽赋》说：我取琴弹奏，作《幽兰》《白雪》之曲。《淮南子》说：手合《渌水》的意趣。高诱说：《渌水》是古诗。）下等采用《延露》和《巴人》的民间音乐。（《淮南子》说：唱《采菱》，发《阳阿》，粗鄙的人听了，不如《延露》和谐。宋玉《对问》说：有客人在郢都唱歌，开始唱的是《下里巴人》。）
是以尊卑都鄙，贤愚勇惧。〈毛苌诗传曰：子都，世之美好者。鄙，陋也。吕氏春秋曰：愚智勇惧，可得而知。〉鱼鼈禽兽，闻之者莫不张耳鹿骇。熊经鸟申，鸱视狼顾。拊噪踊跃，〈盐铁论曰：边境无鹿骇狼顾之忧。淮南子曰：鸱视而狼顾，熊经而鸟申，此养形之人也。庄子音义曰：熊经，若熊之举树而引气也。〉各得其齐。人盈所欲，〈礼记曰：乐者，乐也。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欲。齐，分限也，在细切。〉皆反中和，以美风俗。〈礼记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汉书，王尊曰：广教化，美风俗。〉屈平适乐国，介推还受禄。〈言各反其常性也。屈平，屈原也。必适乐国而求仕，不沈湘流以殒身也。史记，屈原者，名平，楚人同姓，为怀王左司徒。为上官大夫心害其能，谗平。及怀王卒，襄王立，又为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屈原于襄王，王怒而迁之。原至江南，乃作怀沙赋，于是怀石因投汨罗以死也。今言屈平闻此笛声，即还之楚国，不投汨罗而死。下他皆放此。毛诗曰：适彼乐国。左氏传，僖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内外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曰：尤而效之，其又甚焉。其母曰：能如是乎？与汝皆隐。遂死。而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澹台载尸归，皋鱼节其哭。〈博物志曰：澹台灭明之子溺死于江，弟子欲收而葬之，明止之曰：蝼蚁何亲？鱼鼈何仇？弟子曰：何夫子之不慈乎？对曰：生为吾子，死非吾鬼。遂不收葬。韩诗外传曰：孔子出行，闻有哭声甚悲，则皋鱼也，披褐拥剑，哭于路左。孔子下车而问其故，对曰：吾少好学，周流天下，以后吾亲死，一失也；高尚其志，不事庸君，而晚仕无成，二失也；少择交游，寡亲友，而老无所托，三失也。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往而不可反者，年也；逝而不可追者，亲也。吾于是辞矣。立哭而死。孔子谓弟子曰：识矣！于是门人辞归养亲者一十三人。〉长万辍逆谋，渠弥不复恶。〈左传曰：庄十二年，长万，南宫万也，弑宋闵公于蒙泽。蒙泽，宋地，梁国有蒙县。南宫，氏；长万，名也。左传曰：桓十二年传云：初，郑伯将以高渠弥为卿，昭公恶之，固谏不听。昭公立，惧其杀己。辛卯，杀昭公而立公子亹。君子谓：昭公知所恶矣。公子达曰：高伯其为戮乎！复恶已甚矣。注曰：公子达，鲁大夫。复，重。本为昭公所恶，而复杀君，重也。昭公，郑庄公子忽。姓高，渠弥，名也，郑家大将，欲为卿。〉蒯聩能退敌，不占成节鄂。〈左传曰：定十四年，卫灵公逐太子蒯聩，太子奔宋。至哀公二年，卫灵公卒，而立蒯聩之子辄为卫侯，晋赵鞅乃纳蒯聩于戚。至哀三年，卫石姑帅师围之。父子争国，为雠敌也。韩诗外传云：不占，陈不占也，齐人。崔杼弑庄公，陈不占闻君有难，将往赴之。食则失哺，上车失轼。其仆曰：敌在数百里外，而惧怖如是，虽往其益乎？占曰：死君之难，义也；无勇，私也。乃驱车而奔之，至公门之外，闻鼓战之声，遂骇而死。君子谓不占无勇而能行义，可谓志士矣。愕，直也。从邑者，乃地名也，非此所施也。字林曰：鄂，直言也。谓节操蹇鄂而不怯懦也。〉王公保其位，隐处安林薄。〈楚辞曰：露新夷，死林薄。王逸曰：草木交曰薄。〉宦夫乐其业，士子世其宅。〈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修其道。〉鱏鱼喁于水裔，仰驷马而舞玄鹤。〈韩诗外传曰：昔伯牙鼓琴，而淫鱼出听；瓠巴鼓琴，而六马仰沫。淮南子，瓠巴鼓瑟而淫鱼出听。注曰：瓠巴，楚人也，亦善于瑟，淫鱼出头于水而听之。淮南子，水浊则鱼𪡋喁，政苛则人乱。注：楚人𪡋喁，鱼出头也。淮南子，伯牙鼓琴而鸣马仰秣。即头去谓马笑。韩子，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集，再奏而列，三奏延颈而鸣，舒翼而舞。尚书大传曰：虞舜歌乐曰，和伯之乐舞玄鹤。〉
因此，无论尊贵卑贱、俊美丑陋、贤明愚钝、勇敢恐惧的人，听到这种音乐，没有不竖起耳朵、像鹿一样惊骇的。他们像熊攀树一样伸展身体，像鸟一样舒展，像鹞鹰一样注视，像狼一样回顾，拍手欢呼跳跃，各自达到适度的境界。人们都满足了欲望，回归到中和的状态，从而美化了风俗。屈原会前往安乐之国，介之推也会接受俸禄。澹台灭明载着儿子的尸体回家，皋鱼节制自己的哭泣。南宫长万停止了叛逆的阴谋，高渠弥不再重复作恶。蒯聩能够击退敌人，陈不占成就了刚直的节操。王公贵族保住他们的官位，隐居的人安处于草木丛生的地方。宦官乐于他们的职事，士人世代居住在自己的宅第。鱏鱼在水边张口呼吸，仰头使驾车的马惊动，并引来玄鹤起舞。
于时也，绵驹吞声，伯牙毁弦。〈孟子，淳于髡曰：昔绵驹处高唐，而齐右善歌。伯牙，已见上。〉瓠巴聑柱，磬襄弛悬。〈列子曰：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孙卿子曰：昔瓠巴鼓琴，潜鱼出听。江遽文释曰：瓠巴，齐人也。说文曰：聑，安也，丁箧切。论语曰：击磬襄入于海。周礼曰：大忧令弛悬。郑玄曰：弛，释下也。悬，钟格也。〉留视𥊲眙，累称屡赞。〈字林曰：𥊲，直视貌。苍颉篇曰：𥊲，直下视貌，丑庚切。字林曰：眙，惊貌，敕吏切。〉失容坠席，搏拊雷抃。〈广雅曰：搏，击也。说文曰：抃，抚手也。雷抃，声如雷也。〉僬眇睢维，涕洟流漫。〈僬眇睢维，目开合之貌。僬，子小切。方言曰：眇，小也。亡小切。声类曰：睢，大视也。字林曰：睢，仰目也，许惟切。字林曰：维，持也。周易曰：赍咨涕洟。王弼曰：赍咨，嗟叹之声也。说文曰：洟，鼻液也，敕计切。〉是故可以通灵感物，写神喻意。〈喻，晓也。礼记曰：乐和故万物皆化。言可以通于神灵，感致万物，舒写精神，晓喻志意也。〉致诚效志，率作兴事。〈致，极也。效，验也。尚书，咎繇曰：率作兴事，慎乃宪，钦哉！孔安国曰：宪，法也。天子率臣下为起治事，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溉盥污濊，澡雪垢滓矣。〈毛苌诗传曰：溉，涤也，古载切，本或为概，音义同。礼记曰：食于质者盥，亦涤也，公缓切。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庄子曰：澡雪而精神。高诱淮南子注曰：雪，拭也。说文曰：滓，淀也。滓，壮里切。淀，音殿。〉
在这个时候，绵驹停止了歌唱，伯牙毁掉了琴弦。瓠巴安静地按住琴柱，磬襄解下了悬挂的钟磬。人们凝视惊视，不停地称赞。有人失态离席，拍手如雷。眼睛开合不定，涕泪横流。因此，音乐可以沟通神灵、感动万物，抒发精神、表达心意。它能极尽诚意、验证心志，率领人们兴办事业。它还能洗涤污秽、清除尘垢。
昔庖羲作琴，神农造瑟。〈庖羲即伏羲也。琴操曰：昔伏羲氏之作琴，所以修身理性，反天真也。淮南子曰：神农之初作瑟，以归神反望，及其天心也。〉女娲制簧，暴辛为埙。〈礼记曰：女娲之笙簧。世本曰：女娲作簧，暴辛为埙。宋均曰：女娲，黄帝臣也。暴辛，周平王时诸侯，作埙，有三孔。郭璞尔雅注曰：埙，烧土为之，大如鸡卵。埙，虚袁切。〉倕之和钟，叔之离磬。〈礼记曰：垂之和钟，叔之离磬。郑玄曰：垂，尧之共工也。世本曰：叔，舜时人。和离，谓次序其声县也。〉或铄金砻石，华睆切错。〈皆理器之名也。乐汁图征曰：铄金为钟，四时九乳。铄金虽出乐纬，此金谓黄金，摠饰众器，非止钟也。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说文曰：金有五色，黄为长。铄与烁同。国语，张老曰：天子之室，斲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韦昭曰：砻，磨也，力东切。礼记曰：华而睆，大夫之箦与。郑玄曰：华，画也。说者以睆为刮节目也。睆，胡绾切。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毛苌诗传曰：治骨曰切。尚书曰：锡贡磬错。孔安国曰：治玉曰错。〉丸挻雕琢，刻镂钻笮。〈韩诗曰：松柏丸丸。薛君曰：取松与柏。然则丸，取也。汉书音义，如淳曰：挻，击也，舒连切，一作埏。老子曰：埏埴以为器。河上公注曰：埏，和也。埴，土也。和土为食饮之器也。淮南子曰：陶人克埏埴。许重曰：埏，抒也。埴，土为也。尔雅，玉谓之雕，石谓之琢。郭璞曰：治玉石也。尔雅曰：金谓之镂，木谓之刻。郭璞曰：治器之名也。说文曰：钻，所以穿也。又曰：凿，穿木也。国语，臧文仲曰：中刑用刀锯，其次用钻笮。韦昭注为笮，而贾逵注为凿，然笮与凿音义同也。钻，子丸切。〉穷妙极巧，旷以日月。然后成器，其音如彼。〈解嘲曰：旷以日月。〉唯笛因其天姿，不变其材。伐而吹之，其声如此。〈天姿，天然之姿也。〉盖亦简易之义，贤人之业也。〈周易曰：干以易知，坤以简能。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此言简易，不烦剧也。〉若然，六器者，犹以二皇圣哲黈益。〈六器：琴、瑟、簧、埙、钟、磬。淮南子曰：二皇凤至于庭。高诱曰：二皇，伏羲、神农也。圣哲，谓女娲、暴辛、垂、叔之流。黈，犹演也，佗斗切。〉况笛生乎大汉，而学者不识其可以裨助盛美，忽而不赞，悲夫！〈说文曰：裨，益也，婢移切。〉
从前伏羲制作了琴，神农创制了瑟。女娲制造了簧，暴辛制作了埙。倕调和了钟，叔排列了磬。有人熔炼金属、打磨石头，进行华丽的雕琢和切割。有人揉捏泥土、雕刻玉石，进行镂空和钻孔。极尽巧妙，耗费了很长时间。然后制成乐器，其声音如此美妙。唯有笛子凭借其天然材质，不加改变。砍下竹子吹奏，声音就这样自然而成。这大概就是简易的道理，是贤人的事业。如果这样，那六种乐器尚且由伏羲、神农等圣哲不断增益改进。何况笛子产生于大汉朝，而学者们却不知道它可以辅助盛大的美政，忽视它而不加赞美，真是可悲啊！
有庶士丘仲言其所由出，而不知其弘妙。〈尚书曰：庶邦庶士。风俗通曰：笛，武帝时丘仲所作。〉其辞曰：
有一位名叫丘仲的庶士，讲述了笛子的来源，却不知道它的宏大精妙。他的辞赋说：
近世双笛从羌起，羌人伐竹未及已。〈风俗通曰：笛元羌出，又有羌笛。然羌笛与笛，二器不同，长于古笛，有三孔，大小异，故谓之双笛。〉龙鸣水中不见己，截竹吹之声相似。〈见，胡炼切。己，谓龙也。〉剡其上孔通洞之，裁以当簻便易持。〈麤者曰挝，细者曰枚。言裁笛以当簻，故便而易持也。簻，马策也，竹瓜切。裁，或为材。〉易京君明识音律，故本四孔加以一。君明所加孔后出，是谓商声五音毕。〈汉书曰：京房字君明，汉武帝时人也。修易，尤好钟律，知五声。然京房修易，故曰易京。笛本四孔，京加一孔于下，为商声，故谓五音毕。沈约宋书曰：笛，京房备其五音。言易京者，犹如庄周蒙人，谓蒙庄，及磬襄、宋翟之比。〉
近代的双笛起源于羌地，羌人砍伐竹子尚未完成。龙在水中鸣叫却不见其形，截取竹子吹奏声音相似。削尖它的上孔使之贯通，裁断竹子当作马鞭便于持握。易京的京房君明通晓音律，所以原本四孔的基础上增加一孔。君明所加的孔开在后面，这就是商声，五音于是完备。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长笛赋注「周礼笙师掌教吹笛」：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长笛赋》注释中“周礼笙师掌教吹笛”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今人长笛是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今人长笛是也”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将作大匠严之子为人美容貌”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顺帝时」：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顺帝时”一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注「与马皇后亲」下至「皆其弟子」：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释中从“与马皇后亲”到“皆其弟子”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七个字。
注「辨位曰」下至「所下所过之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释中从“辨位曰”到“所下所过之书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九个字。
注「毛诗曰」下至「在阜部」：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释中从“毛诗曰”到“在阜部”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六个字。
注「京师谓洛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京师谓洛阳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作长笛赋：袁本、茶陵本「赋」作「颂」。案：善无注，二本不著校语，无以考也。
“作长笛赋”：袁本和茶陵本中“赋”写作“颂”。按：李善没有注释，这两个版本也没有校勘说明，无法考证。
注「字林曰惟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字林曰惟有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尔雅曰山小高」下至「山豄无所通谿」：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二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山小高”到“山豄无所通谿”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三十二个字。
注「箭槁二竹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案：善以「箭槁为一竹」，下注云「二竹」者，并聆风数之增多，大误。
注释中“箭槁二竹名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按：李善认为“箭槁”是一种竹子，下面注释说“二竹”的，是把“聆风”也算进去而增多了，这是大错。
注「言似二竹」：茶陵本「似」作「此」，是也。袁本亦误「似」。
注释中“言似二竹”：茶陵本中“似”写作“此”，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似”。
注「苍颉篇曰聆听也」：袁本、茶陵本无「苍颉篇曰」四字，「听」作「风」。案：二本最是。韦昭注地理志，「箘簵」亦云一名「聆风」，见尚书释文，与郑注正合，尤增多及改。皆大误。
注释中“苍颉篇曰聆听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苍颉篇曰”四个字，“听”写作“风”。按：这两个版本最正确。韦昭注释《地理志》时，“箘簵”也说是又名“聆风”，见于《尚书释文》，与郑玄的注释正好吻合，尤袤本增加和改动，都是大错。
注「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汉书音义孟康曰揣持也”这十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作颠根将颠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作颠根将颠坠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郭璞曰」下至「因以名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从“郭璞曰”到“因以名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𫖳头落也」：茶陵本「落」作「𫖳」。袁本无此字。案：今说文作「𫖳，头𫖳，𫖳大也」。疑各本皆误。
注释中“𫖳头落也”：茶陵本中“落”写作“𫖳”。袁本没有这个字。按：现在的《说文解字》写作“𫖳，头𫖳，𫖳大也”。怀疑各版本都错了。
注「又两山夹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又两山夹涧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郑玄曰浍所以通水于川也”这十一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凶王弼曰最处埳𡸞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凶王弼曰最处埳𡸞底也”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岩𥨍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岩𥨍不平也”这五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卑曲不平也」：袁本、茶陵本「曲不平」三字作「下」。
注释中“卑曲不平也”：袁本和茶陵本中“曲不平”三个字写作“下”。
注「木长貌」：袁本、茶陵本无「木」字。
注释中“木长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木”字。
注「渔池也」：袁本、茶陵本无「渔」字。
注释中“渔池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渔”字。
注「水注声也」：袁本、茶陵本无「声」字。
注释中“水注声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声”字。
注「字林曰流水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林曰流水行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字林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字林曰”这三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水瀑至声也」：袁本、茶陵本「水瀑至」作「波」。
注释中“水瀑至声也”：袁本和茶陵本中“水瀑至”写作“波”。
注「古活切」：袁本「活」作「括」，是也。茶陵本亦误「活」。
注释中“古活切”：袁本中“活”写作“括”，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活”。
注「尔雅曰」下至「言蕴沦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到“言蕴沦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说文曰窊邪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说文曰窊邪下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说文曰摇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摇动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张揖注汉书」下至「至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释中从“张揖注汉书”到“至到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八个字。
注「杜预注左氏传曰」下至「无有蹊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
注释中从“杜预注左氏传曰”到“无有蹊径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八个字。
注「尔雅曰」下至「而长尾」：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到“而长尾”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九个字。
注「而大」：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而大”这两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尔雅曰」下至「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到“麀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九个字。
注「苌髦也」：案：「苌」当作「长」。各本皆误。
注释中“苌髦也”：按：“苌”应当写作“长”。各版本都错了。
壄雉晁雊：袁本、荼陵本「壄」作「野」，「晁」作「朝」。案：此未审善果何作。
“壄雉晁雊”：袁本和茶陵本中“壄”写作“野”，“晁”写作“朝”。按：这不清楚李善原本到底写作什么。
注「说文曰」下至「晁古朝字」：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从“说文曰”到“晁古朝字”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七个字。
噍噍讙噪：袁本、茶陵本「讙」下校语云善作「嚾」。案：此似尤改之也。
“噍噍讙噪”：袁本和茶陵本在“讙”字下有校勘说明说李善本写作“嚾”。按：这似乎是尤袤改动的。
注「左右谓林之左右」：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左右谓林之左右”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謍嗃并谓其仿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謍嗃并谓其仿声也”这八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铮𨱑声也」：袁本、茶陵本「声」上有「皆大」二字。
注释中“铮𨱑声也”：袁本和茶陵本在“声”字上有“皆大”二字。
注「说文曰铮金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铮金声”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淮南子曰」下至「𫄠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从“淮南子曰”到“𫄠急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博物志曰鉴胁」：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博物志曰鉴胁”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善琴名」：袁本无「善」字。茶陵本并删「王逸曰」以下至此，非。
注释中“善琴名”：袁本没有“善”字。茶陵本则一并删除了从“王逸曰”到这里的部分，这是不对的。
注「彭彭咸胥伍子胥也」：袁本、茶陵本此八字，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二十四字。案：各本皆非也，依善例当云「彭胥已见羽猎赋」七字。
注释中“彭彭咸胥伍子胥也”：袁本和茶陵本这八个字，写作“羽猎赋曰饷屈原与彭胥郑氏曰彭彭咸也晋灼曰胥子胥也”二十四个字。按：各版本都不对，按照李善的体例应当写作“彭胥已见羽猎赋”七个字。
注「琴操曰」下至「射杀后妻」：茶陵本此一百三十三字作「琴操曰伯奇者尹吉甫之子也吉甫听后妻之言疑其孝子伯奇自伤无罪投河而死」三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
注释中从“琴操曰”到“射杀后妻”：茶陵本这一百三十三个字写作“琴操曰伯奇者尹吉甫之子也吉甫听后妻之言疑其孝子伯奇自伤无罪投河而死”三十三个字，这是正确的。袁本没有这部分，不对。
注「左传曰鲁哀公」下至「鲁人谓之哀姜」：茶陵本此四十字作「左氏传曰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鲁人谓之哀姜」二十三字，是也。袁本无，非。
注释中从“左传曰鲁哀公”到“鲁人谓之哀姜”：茶陵本这四十个字写作“左氏传曰夫人姜氏归于齐将行哭而过市鲁人谓之哀姜”二十三个字，这是正确的。袁本没有这部分，不对。
注「帝王世纪曰」下至「枕之高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
注释中从“帝王世纪曰”到“枕之高下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五十四个字。
掐膺擗摽：袁本、茶陵本「掐」作「搯」。案：二本注中祇有国语一条，亦无「苦洽切」之音，恐善自为「搯」字，五臣乃作「掐」，故正文下有「苦合」二字耳。尤改作「掐」，未必是。凡各本音盖皆失善旧，但今无可考，故多不出。
“掐膺擗摽”：袁本和茶陵本中“掐”写作“搯”。按：这两个版本的注释中只有《国语》一条，也没有“苦洽切”的注音，恐怕李善原本用的是“搯”字，五臣本才写作“掐”，所以正文下有“苦合”二字。尤袤改作“掐”，未必正确。各版本的注音大概都失去了李善旧本的原貌，但现在已经无法考证，所以大多不列出。
注「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叹声若雷息声若颓也”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尔雅曰焚轮」下至「膺胸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九字。
注释中从“尔雅曰焚轮”到“膺胸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九个字。
注「魏书程昱传曰」下至「乃止」：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释中从“魏书程昱传曰”到“乃止”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三个字。
注「礼记曰」下至「未尝见齿」：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中从“礼记曰”到“未尝见齿”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古之巧人注公输班也”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刻木为鸢飞三日不下”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木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木车”这两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垂成大山四起所谓善攻具也”这十二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按墨子削竹」下至「在七十弟子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八字。
注释中从“按墨子削竹”到“在七十弟子后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五十八个字。
注「一作搓埤苍曰搓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一作搓埤苍曰搓𢶷也”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颜监注」下至「因以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二字。
注释中从“颜监注”到“因以名”这四十二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字林曰阤小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林曰阤小崩也”这七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声类曰挑决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声类曰挑决也”这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子壄协吕：袁本、茶陵本「壄」作「野」。案：已见上。
“子壄协吕”：袁本和茶陵本中“壄”写作“野”。按：前面已经提到过。
注「周礼大师」下至「夹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注释中从“周礼大师”到“夹钟”这四十一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伶伦制十二箫」：陈云「箫」当作「筩」，下同，是也。各本皆误。案：所引仲夏纪古乐文也，今作「筒」，即「筩」字。
注释中“伶伦制十二箫”：陈先生说“箫”应当写作“筩”，下文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按：这里引用的是《仲夏纪·古乐》的文字，现在写作“筒”，就是“筩”字。
注「汉书律历志曰」下至「故曰为主」：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八字。
注释中从“汉书律历志曰”到“故曰为主”这八十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矫正也」又注「谓以火挢也」：陈云「矫」，「挢」误。案上「矫」下「挢」二字当互易。各本皆误。今考工记注作「槁」。释文云：刘，苦老反；沈，居赵反。盖刘「槁」，沈「矫」。善引与沈读同矣。
注释中“矫正也”和“谓以火挢也”：陈先生说“矫”和“挢”有误。按：上面的“矫”和下面的“挢”这两个字应当互换。各版本都错了。现在《考工记》的注释写作“槁”。《经典释文》说：刘氏读作苦老反；沈氏读作居赵反。大概刘氏用“槁”，沈氏用“矫”。李善的引用与沈氏的读音相同。
注「斤斫木」：袁本、茶陵本「木」下有「也」字。
注释中“斤斫木”：袁本和茶陵本在“木”字下面有“也”字。
注「孔安国」下至「匏土革木」：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中从“孔安国”到“匏土革木”这十五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食举」下至「彻去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释中从“食举”到“彻去也”这二十三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五日一习」：袁本、茶陵本「习」下有「乐」字。
注释中“五日一习”：袁本和茶陵本在“习”字下面有“乐”字。
注「闲暇也服虔曰」下至「闲音闲」：袁本、茶陵本「闲暇」作「暇闲」，无「也」字以下至「音闲」五十一字。案：二本最是。「暇闲」连下注「豫乐也」五字，皆韦语，不得增多于其中也。
注释中从“闲暇也服虔曰”到“闲音闲”：袁本和茶陵本“闲暇”写作“暇闲”，没有从“也”字到“音闲”这五十一个字。按：这两个版本最正确。“暇闲”连着下面的注释“豫乐也”五个字，都是韦昭的话，不应该在其中增加内容。
注「富谓声之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富谓声之富也”这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牚距劫遌：袁本、茶陵本「牚」下校语云善作「掌」。案：二本所见非。此尤校改正之也。
“牚距劫遌”：袁本和茶陵本在“牚”字下面的校语说李善本写作“掌”。按：这两个版本所见不正确。这是尤袤校勘改正的。
正浏溧以风冽：袁本、茶陵本「溧」作「漂」，注同。案：此似尤改之也。
“正浏溧以风冽”：袁本和茶陵本“溧”写作“漂”，注释也相同。按：这似乎是尤袤改动的。
注「汉书音义」下至「冽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释中从“汉书音义”到“冽清也”这二十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薄凑会而凌节兮：茶陵本「薄」上有「寒」字，校语云五臣无「寒」。袁本校语云善有「寒」。案：此似尤删之，善不注，无以考也。
“薄凑会而凌节兮”：茶陵本在“薄”字上面有“寒”字，校语说五臣本没有“寒”。袁本的校语说李善本有“寒”。按：这似乎是尤袤删去的，李善没有注释，无法考证。
注「说文曰泛滥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泛滥也”这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李尤七疑曰」：案：「疑」当作「欵」。各本皆伪。范书文苑传可证。七命注、答东阿王牋注作「叹」，亦伪也。他不悉出。
注释中“李尤七疑曰”：按：“疑”应当写作“欵”。各版本都错了。范晔《后汉书·文苑传》可以证明。《七命》注、《答东阿王牋》注写作“叹”，也是错的。其他不再一一列出。
或乃植持縼𬙊：茶陵本云五臣作「𬙊」。袁本云善作「缠」。案：此尤误以五臣乱善也。注中解「𬙊」字语本非善所有。见下。
“或乃植持縼𬙊”：茶陵本说五臣本写作“𬙊”。袁本说李善本写作“缠”。按：这是尤袤错误地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注释中解释“𬙊”字的语句本来不是李善本所有的。见下文。
注「汉书音义」下至「谓之𬙊」：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从“汉书音义”到“谓之𬙊”这十七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金干主磬」下至「其风阊阖」：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注释中从“金干主磬”到“其风阊阖”这六十三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对晋平公」：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对晋平公”这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慆堙心耳」下至「手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十三字。
注释中从“慆堙心耳”到“手杂也”这六十三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埤苍曰踾」下至「踧踖不进」：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中从“埤苍曰踾”到“踧踖不进”这十五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骀荡安翔貌」下至「开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从“骀荡安翔貌”到“开也”这十二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郑玄曰蜿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郑玄曰蜿委也”这六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言声相绞概」下至「水流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中从“言声相绞概”到“水流貌”这十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拏索持也」六字。
注释中“苍颉篇曰拏捽也引也”：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又曰拏索持也”六个字。
注「广雅曰捘按之也」：袁本、茶陵本作「又曰捘推也」五字。
注释中“广雅曰捘按之也”：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又曰捘推也”五个字。
察变于句投：袁本、茶陵本「变」作「度」。案：此似尤改之也，但「度」是，「变」非。
“察变于句投”：袁本和茶陵本“变”写作“度”。按：这似乎是尤袤改动的，但“度”是正确的，“变”是错误的。
注「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思归引者卫女之所作也”这十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说文曰簉倅字如此」：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说文曰簉倅字如此”这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旷𤄾敞罔：袁本、茶陵本「𤄾」作「瀁」，下有「余两」二字。案：此尤本伪耳。但善应有音，今注中不见，然则善音失旧甚明。
“旷𤄾敞罔”：袁本和茶陵本“𤄾”写作“瀁”，下面有“余两”二字。按：这是尤袤本的错误。但李善本应该有注音，现在注释中看不到，那么李善的注音失传是很明显的。
温直扰毅：袁本、茶陵本「扰」作「优」。案：此似尤改之也。
“温直扰毅”：袁本和茶陵本“扰”写作“优”。按：这似乎是尤袤改动的。
孔孟之方也：案：「方」字必误。上「概」下「介」，「气」、「制」、「察」、「说」、「惠」皆韵，不应八句中独此不协也。五臣济注「方比也」云云，是其本乃作「方」，各本皆以之乱善而失著校语，遂无可考，以意揣之，疑或当作「大」欤？
“孔孟之方也”：按：“方”字必定有误。上文“概”下文“介”，“气”、“制”、“察”、“说”、“惠”都押韵，不应该八句中只有这一句不协韵。五臣刘良注释说“方比也”等等，可见他的本子写作“方”，各版本都用它来混淆李善本而漏掉了校语，于是无法考证。凭推测，怀疑或许应当写作“大”？
注「尚书曰」下至「而有温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从“尚书曰”到“而有温和也”这二十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厉列也」：茶陵本「列」作「烈」，是也。袁本亦误「列」。
注释中“厉列也”：茶陵本“列”写作“烈”，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列”。
注「高士传曰」下至「光亦投水而死」：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
注释中从“高士传曰”到“光亦投水而死”这四十七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条决缤纷：案：「纷」当作「理」。袁本云善作「纷」。茶陵本云五臣作「理」。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以「科条能分决」注「条决」，以「缤纷能整理」注「缤理」。作「理」不作「纷」明甚。
“条决缤纷”：按：“纷”应当写作“理”。袁本说李善本写作“纷”。茶陵本说五臣本写作“理”。按：各版本所见都不正确。李善用“科条能分决”注释“条决”，用“缤纷能整理”注释“缤理”。写作“理”而不写作“纷”是很明显的。
注「见韩稍弱」下至「死不恨」：袁本无此五十字。茶陵本此节注自史记以下全无，非。
注释中从“见韩稍弱”到“死不恨”：袁本没有这五十个字。茶陵本这一节的注释从《史记》以下全部没有，这是不对的。
注「范雎蔡泽并辩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范雎蔡泽并辩士也”这八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赵人」：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赵人”这两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晋太康地记曰」下至「所以为不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四字。
注释中从“晋太康地记曰”到“所以为不利也”这五十四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昭二十九年」下至「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有「曰延陵季子」五字。
注释中从“昭二十九年”到“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而有“曰延陵季子”五个字。
注「舞也文王乐也」：袁本、茶陵本「舞」上有「以籥」二字，「文」上有「皆」字。
注释中“舞也文王乐也”：袁本和茶陵本在“舞”字上面有“以籥”二字，在“文”字上面有“皆”字。
注「南言文王」下至「七孔」：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一字。
注释中从“南言文王”到“七孔”这四十一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箾音箫」：袁本、茶陵本「箫」作「朔」，是也。案：释文云「徐音朔」，可证。
注释中“箾音箫”：袁本和茶陵本“箫”写作“朔”，这是正确的。按：《经典释文》说“徐音朔”，可以证明。
注「史记屈原者」下至「他皆放此」：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一字。
注释中从“史记屈原者”到“他皆放此”这一百零一个字，在袁本和茶陵本中都没有。
注「僖二十四年」：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有「曰」字。
注释中“僖二十四年”：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而有“曰”字。
注「推曰献公之子」下至「为之田」：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十四字，有「遂隐而死」四字。
注释中从“推曰献公之子”到“为之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十四个字，而有“遂隐而死”四个字。
注「以后吾亲死」：袁本、茶陵本无「以后」二字。
注释“以后吾亲死”：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以后”这两个字。
注「左传曰庄十二年」下至「桓十二年传云初」：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有「左氏传曰南宫长万弑闵公于蒙泽杜预曰宋大夫也又曰」二十三字。
注释“左传曰庄十二年”以下至“桓十二年传云初”：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六个字，而有“左氏传曰南宫长万弑闵公于蒙泽杜预曰宋大夫也又曰”这二十三个字。
注「辛卯」：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辛卯”：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
注「公子达曰」下至「欲为卿」：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案：此注疑袁、茶陵有脱，但尤增多者，决非善旧耳。又袁本此下有「亹音尾」三字，茶陵本在上「亹」字之下。
注释“公子达曰”以下至“欲为卿”：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七个字。按：这条注释怀疑袁本和茶陵本有脱漏，但尤袤增补的内容，绝不是李善注的原貌。另外，袁本此处有“亹音尾”三个字，茶陵本则放在上面“亹”字的下面。
注「左传曰定十四年」下至「为雠敌也」：袁本无此六十六字，有「蒯聩卫太子也左氏传曰卫太子登铁丘望见郑师众惧自投于车下」二十七字。茶陵本脱「蒯聩卫太子也」六字，余同袁。此所改大误。
注释“左传曰定十四年”以下至“为雠敌也”：袁本没有这六十六个字，而有“蒯聩卫太子也左氏传曰卫太子登铁丘望见郑师众惧自投于车下”二十七个字。茶陵本脱漏了“蒯聩卫太子也”六个字，其余与袁本相同。此处所作的改动错误很大。
注「不占陈不占也齐人」：袁本、茶陵本作「陈不占齐人也」六字。
注释“不占陈不占也齐人”：袁本和茶陵本作“陈不占齐人也”六个字。
注「陈不占」：袁本、茶陵本无「陈」字。
注释“陈不占”：袁本和茶陵本没有“陈”字。
注「占曰」：袁本、茶陵本「占」上有「不」字。
注释“占曰”：袁本和茶陵本在“占”字上面有“不”字。
注「闻鼓战之声」：袁本、茶陵本「鼓战」作「钟鼓」。
注释“闻鼓战之声”：袁本和茶陵本“鼓战”作“钟鼓”。
注「愕直也」下至「非此所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愕直也”以下至“非此所施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字林曰鄂」：袁本、茶陵本「林」作「书」。
注释“字林曰鄂”：袁本和茶陵本“林”作“书”。
注「露新夷」：案：「露」下当有「申」字，各本皆脱。
注释“露新夷”：按：“露”字下面应当有“申”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而淫鱼出听」：袁本、茶陵本「淫」作「游」。
注释“而淫鱼出听”：袁本和茶陵本“淫”作“游”。
注「淮南子瓠巴」下至「楚人𪡋」：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字。
注释“淮南子瓠巴”以下至“楚人𪡋”：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个字。
注「喁鱼出头也」：袁本、茶陵本「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
注释“喁鱼出头也”：袁本和茶陵本“出头”二字作“口上见”三字。
注「淮南子伯牙」下至「舒翼而舞」：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七字。
注释“淮南子伯牙”以下至“舒翼而舞”：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七个字。
于时也：袁本、茶陵本「于」下有「斯」字。案：此无以考也。琴赋亦有「于时也」句，或叔夜本此，则无「斯」字者是。
于时也：袁本和茶陵本在“于”字下面有“斯”字。按：这无从考证了。《琴赋》中也有“于时也”的句子，或许嵇康以此为据，那么没有“斯”字的版本是正确的。
注「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是也。茶陵本亦误「右」。
注释“而齐右善歌”：袁本“右”作“后”，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作“右”。
注「孙卿子曰」下至「齐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释“孙卿子曰”以下至“齐人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三个字。
注「悬钟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悬钟格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字林曰𥊲直视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字林曰𥊲直视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直下视貌」：袁本、茶陵本无「下」字。
注释“直下视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下”字。
注「广雅曰搏」下至「抚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广雅曰搏”以下至“抚手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方言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方言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注「字林曰睢仰目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字林曰睢仰目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字林曰维持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字林曰维持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言可以通于神灵」下至「晓喻志意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言可以通于神灵”以下至“晓喻志意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慎乃宪钦哉」：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慎乃宪钦哉”：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宪法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宪法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注「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当慎汝法度敬其职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礼记曰食于质者」 ：案：此有误也。各本皆同，无以订之。
注释“礼记曰食于质者”：按：这里有错误。各版本都相同，无法订正。
注「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说文曰濊水多也澡洗手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世本曰叔舜时人」：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叔未闻」三字。案：二本最是。此郑明堂位注，尤所改，大误也。世本决无其语；若有之，郑何得云未闻？孔颖达撰正义，何得不申说？善自决无其语矣。
注释“世本曰叔舜时人”：袁本和茶陵本这七个字作“叔未闻”三个字。按：这两个版本最正确。这是郑玄《明堂位》的注释，尤袤所作的改动，错误很大。《世本》绝不会有这样的话；如果有，郑玄怎么会说“未闻”？孔颖达撰写《正义》，怎么会不加以申说？李善自己绝不会有这样的话。
注「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贾逵注传曰消铄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尔雅曰骨谓之切犀谓之剒”：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一作埏」下至「埴土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注释“一作埏”以下至“埴土为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
注「玉谓之雕石谓之琢」：袁本、茶陵本无「玉谓之石」四字。案：尤所增，大误。
注释“玉谓之雕石谓之琢”：袁本和茶陵本没有“玉谓之石”四个字。按：这是尤袤增补的，错误很大。
唯笛因其天姿：袁本、茶陵本云善无「其」字。案：此尤以五臣乱善也。
唯笛因其天姿：袁本和茶陵本说李善本没有“其”字。按：这是尤袤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
注「暴辛垂叔之流」：袁本无此六字。案：此尤添之，但无所谓「之流」，未必合于善旧也。茶陵本此节注多删，无以相校。
注释“暴辛垂叔之流”：袁本没有这六个字。按：这是尤袤添加的，但所谓“之流”，未必符合李善注的原貌。茶陵本这一节的注释多有删减，无法用来校对。
注「长于古笛」下至「故谓之双笛」：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长于古笛”以下至“故谓之双笛”：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麤者曰檛细者曰枚言」：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麤者曰檛细者曰枚言”：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声故谓五音毕」：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声故谓五音毕”：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言易京者」下至「宋翟之比」：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案：「易京」上已注讫，此所增大误。
注释“言易京者”以下至“宋翟之比”：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个字。按：“易京”上面已经注释完毕，此处增补的内容错误很大。
琴赋
琴赋
〈并序。尸子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人之愠。是舜歌也。白虎通曰：琴者，禁也。禁人邪恶，归于正道，故谓之琴。〉
（并序。尸子说：舜制作了五弦琴，用来歌唱《南风》：《南风》多么和暖啊，可以解除我们百姓的怨恨。这就是舜的诗歌。《白虎通》说：琴，就是禁止的意思。禁止人的邪恶，回归到正道，所以称之为琴。）
嵇叔夜〈臧荣绪晋书曰：嵇康，字叔夜，谯国人。幼有奇才，博览无所不见。拜中散大夫。以吕安事诛。〉
嵇叔夜（臧荣绪《晋书》说：嵇康，字叔夜，谯国人。幼年就有奇特的才能，博览群书，无所不见。被任命为中散大夫。因为吕安的事被处死。）
余少好音声，长而玩之。〈杜预左氏传注曰：玩，习也。〉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文子曰：夫物盛则衰。〉滋味有猒，而此不勌。〈庄子曰：声色滋味之于人心，不待学而乐之。左氏传，阎没，女宽曰：及馈之毕，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猒而已。说文曰：猒，从甘，田犬，会意字也。〉可以导养神气，宣和情志，〈管子曰：导血气而求长年。淮南子曰：古之人，神气不荡乎外。〉处穷独而不闷者，莫近于音声也。〈孟子曰：柳下惠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是故复之而不足，则吟咏以肆志，吟咏之不足，则寄言以广意。〈毛诗序曰：言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杜预左氏传注曰：肆，申也。尚书曰：诗言志。〉然八音之器，歌舞之象，历世才士，并为之赋颂。其体制风流，莫不相袭。〈淮南子曰：晚世风流俗败，礼义废。仲长子昌言：乘此风顺此流而下走，谁复能为此限者哉？孔安国尚书传曰：袭，因也。〉称其材干，则以危苦为上；赋其声音，则以悲哀为主；美其感化，则以垂涕为贵。丽则丽矣，然未尽其理也。〈高诱战国策注曰：丽，美丽也。〉推其所由，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亦未达礼乐之情也。〈趣，意也。礼记曰：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桓谭新论曰：八音广博，琴德最优。马融琴赋曰：旷三奏而神物下降，何琴德之深哉。〉故缀叙所怀，以为之赋。其辞曰：
我年少时喜好音乐，长大后便研习它。我认为万物都有盛衰，而音乐却不会改变；滋味会让人厌倦，而音乐却不会令人疲倦。它可以引导调养精神气息，宣泄调和情感志趣，让人身处穷困孤独时也不感到烦闷，没有什么比音乐更接近的了。因此，反复聆听还不够，就吟咏歌唱来抒发心志；吟咏歌唱还不够，就寄托言辞来扩展意趣。然而，各种乐器和歌舞的形象，历代才士都为之作赋颂扬。它们的体制风格，没有不相互沿袭的。称赞琴的材质，就以高危艰苦为上；描写琴的声音，就以悲哀为主；赞美琴的感化作用，就以使人流泪为贵。这样固然华丽，但并未完全揭示其道理。推究其原因，似乎原本就不懂音乐；看其旨趣，也未能通达礼乐的真情。众多乐器中，琴的德性最优，所以我整理叙述自己的感想，为它作赋。其辞如下：
惟椅梧之所生兮，托峻岳之崇冈。〈毛诗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毛苌曰：椅，梓属也。史记曰：龙门有桐树，高百尺，无枝，堪为琴。〉披重壤以诞载兮，参辰极而高骧。〈披，开也。重壤，谓地也。泉壤称九，故曰重也。毛苌诗传曰：诞，大也。载，生也。尔雅曰：北极，北辰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襄，上也。骧与襄同。〉含天地之醇和兮，吸日月之休光。〈谓包含天地醇和之气，引日月光明也。周易曰：天地𬘡缊，万物化醇。〉郁纷纭以独茂兮，飞英蕤于昊苍。〈说文曰：蕤，草木花貌，汝谁切。〉夕纳景于虞渊兮，旦晞干于九阳。〈纳，藏也。淮南子曰：日入于虞渊之汜。又曰：入于虞渊，是谓黄昏。高诱曰：视物黄也。晞，干也。干，本也。楚辞曰：夕晞余身乎九阳。王逸曰：九阳，谓九天之崖也。〉经千载以待价兮，寂神跱而永康。〈论语，子曰：我待价者也。价者，物之数也。康，安也。〉
那椅桐生长的地方啊，依托在高峻山岳的崇高山冈上。它破开厚重的土壤而诞生啊，与北极星相齐而高高向上。蕴含天地间的醇和之气啊，吸收日月的明亮光辉。繁盛茂密而独自生长啊，花朵飞向苍天。傍晚将身影收纳于虞渊啊，早晨在九阳下晒干树干。历经千年等待赏识啊，寂静地矗立而永远安康。
且其山川形势，则盘纡隐深，磪嵬岑嵓。〈盘，曲。纡，屈。隐，幽。深，邃也。崔嵬，高峻之貌。岑嵓，危崄之形。字林曰：嵒，山岩也。〉互岭巉岩，岞崿岖崟。〈皆山石崖𪩘崄峻之势。〉丹崖崄巇，青壁万寻。若乃重𪩘增起，偃蹇云覆，〈偃蹇，高貌。言高在上，偃蹇然如云覆下也。〉邈隆崇以极壮，崛巍巍而特秀。〈巍巍，高大貌。广雅曰：秀，出也。〉蒸灵液以播云，据神渊而吐溜。〈蒸，气上貌。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播，布也。孔子曰：夫山者兴吐风云，以通乎天地之间。说文曰：津，液也。溜，水流也。〉尔乃颠波奔突，狂赴争流。触岩觝隈，郁怒彪休。〈觝，至也。隈，水曲也。彪休，怒貌。〉汹涌腾薄，夺沫扬涛。瀄汨澎湃，䖤蟺相纠。〈瀄汨，去疾貌。澎湃，相戾之形也。䖤蟺，展转也。纠，缭也。䖤，于阮切。蟺，音善。纠，已虬切。〉放肆大川，济乎中州。〈肆，犹纵也。中州，犹中国也。〉安回徐迈，寂尔长浮。〈安回，波静远去象。上林赋曰：安翔徐回。又曰：寂漻无声。〉澹乎洋洋，萦抱山丘。〈说文曰：澹，水摇也。〉详观其区土之所产毓，奥宇之所宝殖。〈广雅曰：奥，藏也。毛苌诗传曰：宇，居也。〉珍怪琅玕，瑶瑾翕赩。〈高唐赋曰：珍怪奇伟。尚书曰：球琳琅玕，皆美玉名。说文：瑾，玉名。翕赩，盛貌。诗传曰：赩，赤色貌。〉丛集累积，奂衍于其侧。〈苍颉篇曰：奂，散貌。衍，溢也。〉若乃春兰被其东，沙棠殖其西。〈楚辞曰：春兰兮秋菊。山海经曰：昆仑之丘有木焉，其状如棠而黄华赤实，其味如李而无核，名曰沙棠，御水人食之使不溺。〉涓子宅其阳，玉醴涌其前。〈列仙传曰：涓子者，齐人，好饵术，著天地人经三十八篇。钓于泽，得符鲤鱼中。隐于宕山，能致风雨。造伯阳九山法。淮南王少得文，不能解其音旨。其琴心三篇有条理焉。杨雄泰玄赋曰：茹芝英以御饥，饮玉醴以解渴。宋玉笛赋曰：丹水涌其左，醴泉流其右。〉玄云荫其上，翔鸾集其巅。清露润其肤，惠风流其间。〈边让章华台赋曰：惠风春施。〉竦肃肃以静谧，密微微其清闲。〈尔雅曰：谧，静也。微微，幽静也。〉夫所以经营其左右者，固以自然神丽，而足思愿爱乐矣。〈东都主人曰：阙庭神丽。〉
至于那山川的形势，则盘曲迂回、幽深隐蔽，山势高峻险要。山岭交错、岩石陡峭，崎岖不平。红色的崖壁险峻，青色的石壁高达万寻。至于重重山峦叠起，高耸如云覆盖，遥远而极其雄壮，巍然挺拔而特别秀丽。蒸腾的灵液散布成云，凭借神渊而吐出水流。于是波浪奔腾冲撞，狂猛地争相奔流。撞击岩石、抵达水湾，气势郁怒而猛烈。汹涌翻腾，激荡起浪花泡沫。水流疾速、澎湃激荡，蜿蜒缠绕、相互纠结。放纵奔流到大川，渡过中原。安稳地回旋、缓缓前行，寂静地长久漂浮。水波荡漾、浩渺广阔，环绕着山丘。仔细观看那区域所出产之物，以及深藏之地所宝育的珍品。珍奇的琅玕美玉，瑶瑾光彩闪耀。丛聚堆积，散布洋溢在它的旁边。至于春兰覆盖其东面，沙棠种植在其西面。涓子居住在其南面，玉醴泉涌现在其前。黑云荫蔽其上，飞翔的鸾鸟聚集在山巅。清露滋润其肌肤，惠风在其间吹拂。高耸肃穆而静谧，幽深清闲。那经营布置在它周围的事物，本来就因自然的神奇美丽，而足以让人思慕、喜爱了。
于是遯世之士，荣期绮季之畴，〈周易曰：遯世无闷。列子曰：孔子游于泰山，见荣启期行乎邾之野，鹿裘带索，鼓琴而歌。孔子曰：先生何以为乐？曰：天地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一乐也；男贵女贱，吾得为男，二乐也；生有不见日月，不充𫄶褓者，吾年九十，是三乐也。贫者士之常，死者人之终，处常得终，复何忧乎？孔子曰：能自宽也。班固汉书曰：汉兴，有东园公、绮季、夏黄公、角里先生。当秦之时，避世而入商洛深山，以待天下之定。即四皓也。皇甫谧高士传曰：四皓皆河内轵人，一曰在汲。〉乃相与登飞梁，越幽壑，〈飞梁，桥也。甘泉赋曰：历侧景而绝飞梁。〉援琼枝，陟峻崿，以游乎其下。〈庄子曰：南方生树名琼枝。〉周旋永望，邈若凌飞。〈言若鸟之凌飞。左氏传，史克曰：奉君以周旋。〉邪睨昆仑，俯阚海湄。〈说文曰：睨，邪视也。昆仑，山名也。阚，视也。毛苌诗传曰：水草交曰湄。〉指苍梧之迢递，临回江之威夷。〈汉书有苍梧郡。山海经曰：南方苍梧之丘，其中有九嶷山，舜之所葬，在长沙零陵界。洞箫赋曰：回江流川而溉其山。韩诗曰：周道威夷。〉悟时俗之多累，仰箕山之余辉。〈高士传曰：尧让位于许由，由辞曰：鹪鹩巢在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隐乎沛泽。尧让不已。于是遁于中岳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死因葬于箕山之巅十五里，尧因就封其墓，号曰箕公。子仲武，阳城槐里人也。吕氏春秋曰：昔尧朝许由于沛泽之中，曰：请属天下于夫子。许由遂之箕山之下。〉羡斯岳之弘敞，心慷慨以忘归。〈西京赋曰：赫昈昈以弘敞。尔雅曰：恺慷，乐也。史记曰：穆天子见西王母，乐之忘归。〉情舒放而远览，接轩辕之遗音。〈轩辕，黄帝也。遗音，谓琴也。〉慕老童于騩隅，钦泰容之高吟。〈山海经曰：騩山，神耆童居之，其音常如钟磬音。郭璞曰：耆童，老童也，颛顼之子。山海经曰：颛顼生老童。思玄赋曰：太容吟曰念哉。騩山，在三危西九十里。〉顾兹梧而兴虑，思假物以托心。〈庄子曰：不以身假物。〉乃斲孙枝，准量所任。〈说文曰：斲，斫也。张衡应问曰：可剖其孙枝。郑玄周礼注曰：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盖桐孙亦然。〉至人摅思，制为雅琴。〈庄子曰：不离于真，谓之至人。又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郭象曰：无己故顺物，顺物而至。刘向有雅琴赋。〉
于是那些避世隐居的人，如荣启期、绮里季之流，便一起登上飞梁，跨越幽深的沟壑，攀援琼枝，登上高峻的山崖，在下面游玩。他们四处徘徊，极目远望，高远得仿佛凌空飞翔。斜视昆仑山，俯视海边水草交接之处。指点着遥远的苍梧，面对着曲折回环的江水。领悟到世俗的牵累太多，仰慕箕山许由留下的光辉。羡慕这座山的宽广开阔，心情慷慨激昂而忘了归去。心情舒畅放纵而纵览远方，接续黄帝轩辕留下的琴音。仰慕老童在騩山一角，钦佩泰容的高声吟唱。看着这棵梧桐树而引发思虑，想借助外物来寄托心意。于是砍伐梧桐的孙枝，衡量它的用途。至人抒发思绪，制作成雅琴。
乃使离子督墨，匠石奋斤。〈孟子曰：离娄，黄帝时人。黄帝亡其玄珠，使离娄索之，能视百里之外，见秋毫之末。离子，离朱也。淮南子曰：离朱之明，察针末于百步之外。按慎子为离珠。周礼，禁督逆祀者。郑玄曰：督，正也，字书曰：督，察也。庄子曰：匠石之齐，见栎社树，观者如市，匠石不顾。司马彪曰：匠石，字伯。〉夔襄荐法，般倕骋神。〈夔及师襄、班、垂，并已见上文。〉锼会裛厕，朗密调均。〈锼会，谓锼镂其缝会也。裛厕，谓裛缠其填厕之处也。说文曰：裛，缠也。广雅曰：厕，间也。〉华绘雕琢，布藻垂文。〈孔安国尚书传曰：绘，会五彩也，胡愦切。〉错以犀象，籍以翠绿。〈犀、象，二兽名。翠、绿，二色也。〉弦以园客之丝，徽以钟山之玉。〈列仙传曰：园客者，济阴人也。常种五色香草，积数十年，食其实。一旦有五色神蛾止香树末，客收而荐之以布，生桑蚕焉。时有好女夜至，自称我与君作妻，道蚕状。客与俱蚕，得百头，茧皆如瓮。縿茧六十日乃尽。讫则俱去，莫知所如。淮南子曰：譬若钟山之玉。许慎曰：钟山，北陆无日之地，出美玉。〉爰有龙凤之象，古人之形。〈西京杂记曰：赵后有宝琴曰凤凰，皆以金玉隐起为龙螭、鸾凤、古贤、列女之像。〉伯牙挥手，钟期听声。〈广雅曰：挥，动也。吕氏春秋曰：伯牙鼓琴，钟子期听之，志在泰山。钟子期曰：善哉！巍巍乎若太山。须臾，志在流水，子期曰：汤汤乎若流水。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赏音。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听伯牙鼓琴，每奏，钟期辄穷其趣。伯牙舍琴而叹曰：善哉子之听。夫志相象，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华容灼爚，发采扬明。何其丽也！〈说文曰：灼，明也。又曰：爚，火光也。〉伶伦比律，田连操张。〈汉书曰：黄帝使伶伦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取竹之嶰谷，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制十二箫，以听凤凰之音，以比黄钟之宫，皆可以生之，是为律本。韩子曰：田连，成窍，天下善鼓琴者也。然而田连鼓上，成窍㩎下，而不成曲。或曰：成连，古之善音者。琴操：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先生曰：吾能传曲而不能移情。吾师有方子春，善于琴，能作人之情，今在东海上，子能与我同事之乎？伯牙曰：夫子有命，敢不敬从。乃相与至海上见子春受业焉。〉进御君子，新声憀亮。何其伟也！〈憀亮，声清彻貌。亦与聊字义同。〉
于是让离朱监督墨线，匠石挥动斧头。夔和师襄进献法度，公输班和倕施展神技。雕刻接缝，缠绕填塞之处，疏朗细密，调和均匀。用华丽的彩绘雕琢，散布文采，垂下花纹。镶嵌上犀角和象牙，铺陈上翠羽和绿彩。用园客的丝做琴弦，用钟山的玉做琴徽。于是有了龙凤的形态，古人的形象。伯牙挥手弹奏，钟子期倾听琴声。华美的容貌光彩闪耀，焕发神采，多么美丽啊！伶伦制定音律，田连操琴演奏。进献给君子，新声嘹亮清越。多么宏伟啊！
及其初调，则角羽俱起，宫征相证。〈王逸楚辞注曰：证，验也。〉参发并趣，上下累应。踸踔磥硌，美声将兴。〈广雅曰：踸踔，无常也。磥硌，壮大貌。磥与磊同，力罪切。〉固以和昶而足躭矣。〈广雅曰：昶，通也，敕两切。〉尔乃理正声，奏妙曲。扬白雪，发清角。〈淮南子曰：师旷奏白雪而神禽下。白雪，五十弦瑟乐曲，未详。韩子曰：昔卫公之晋，于濮水上宿。夜有鼓新声者，召师涓抚琴写之。公遂之晋，晋平公曰：试听之。师旷援琴，一奏有玄鹤二八来舞，再奏而列，三奏延颈鸣，舒而舞。音中宫商。师旷曰：不如清角。师旷奏之，有云从西北方起之，大风起，天雨随之。此言感天地，清角为胜。宋玉对问曰：其为阳春白雪。韩子，师旷曰：清征之声，不如清角。〉纷淋浪以流离，奂淫衍而优渥。粲奕奕而高逝，驰岌岌以相属。〈广雅曰：奕奕，盛貌。王逸楚辞注曰：岌岌，高貌。〉沛腾遌而竞趣，翕韡晔而繁缛。〈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郭璞尔雅注曰：遌，相触遌也。〉状若崇山，又象流波。浩兮汤汤，郁兮峨峨。〈列子曰：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已见上文。〉怫㥜烦冤，纡余婆娑。〈怫㥜烦冤，声蕴积不安貌。怫，扶味切。㥜，音渭。风赋曰：勃郁烦冤。上林赋曰：纡余委蛇。〉陵纵播逸，霍濩纷葩。〈言声陵纵播布而起，霍濩然似水声。纷葩，开张貌。霍濩，盛貌。鲁灵光殿赋曰：霍濩燐乱。〉检容授节，应变合度。兢名擅业，安轨徐步。洋洋习习，声烈遐布。含显媚以送终，飘余响乎泰素。〈含显媚之声，以送曲终也。列子曰：太素者，质之始也。〉若乃高轩飞观，广夏闲房；〈轩，长廊之有牎。〉冬夜肃清，朗月垂光。新衣翠粲，缨徽流芳。〈子虚赋曰：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衣声也。班婕妤自伤赋曰：纷翠粲兮纨素声。洛神赋曰：披罗衣之璀粲。字虽不同，其义一也。尔雅曰：妇人之徽谓之缡。郭璞曰：今之香缨也。〉于是器冷弦调，心闲手敏。〈毛苌诗传曰：闲，习也。〉触𢱧如志，唯意所拟。〈说文曰：批，反手击也，与𢱧同；蒲结切。如志，谓如其志意。〉初涉渌水，中奏清征。〈渌水，已见上文。韩子曰：师旷奏清征，有玄鹤二八集廊门。〉雅昶唐尧，终咏微子。〈七略，雅畅第十七曰：琴道曰：尧畅逸。又曰：达则兼善天下，无不通畅，故谓之畅。昶与畅同。又曰：微子操，微子伤殷之将亡，终不可奈何，见鸿鹄高飞，援琴作操。〉宽明弘润，优游躇跱。〈躇跱，踌躇竦跱。〉拊弦安歌，新声代起。〈楚辞曰：翔江州而安歌。王逸曰：安意歌吟也。汉书曰：李延年善歌，为新变之声。〉歌曰：凌扶摇兮憩瀛洲，要列子兮为好仇。〈尔雅曰：扶摇，风也。庄子曰：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列子曰：勃海之中有山曰瀛洲。庄子：列子御风泠然者，风仙也。刘向上列子表曰：列子者，郑人，与郑缪公同时。汉书曰：列子，名御寇，先庄子，庄子称之。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餐沆瀣兮带朝霞，眇翩翩兮薄天游。〈郑玄曰：餐，夕食也。说文曰：餐，吞也。楚辞曰：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食朝霞。凌阳子明经曰：夏食沆瀣。沆瀣，北方夜半气也。广雅曰：薄，至也。〉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庄子有齐物篇。楚辞曰：漠灵静以恬愉，澹无为而自得。服鸟赋曰：纵躯委命，不私与己。〉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会，节会也。论语曰：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毛诗传曰：绸缪，犹缠绵也。〉
等到开始调音时，角音和羽音一同响起，宫音和徵音相互验证。参差并发，齐头并进，上下层层呼应。声音跌宕起伏，宏伟壮阔，美妙的乐声即将兴起。本来就已经和谐通畅而令人沉醉其中了。于是调理纯正的乐声，演奏美妙的乐曲。扬起《白雪》的曲调，发出清越的角音。乐声纷繁淋漓而流利离散，丰盛漫衍而优厚充沛。明亮繁盛地向高处飞扬，急速高耸地相互连接。盛大腾涌地相互抵触而竞相奔赴，聚合灿烂而繁密细致。形状如同高山，又像流动的波浪。浩荡啊水势盛大，郁结啊山势高峻。声音郁结烦闷，曲折舒缓而婆娑摇曳。放纵播散，霍濩作响，纷繁张开。检束仪容，授予节拍，应变合乎法度。竞争名声，专擅技艺，安于轨道，缓步而行。乐声盛大而和习，声威远播。含着显明的媚声来送终曲，飘散余音于太素之境。至于高耸的轩廊和飞檐的楼观，宽广的屋宇和幽静的房室；冬夜肃穆清冷，明月洒下光辉。新衣发出翠粲的声响，香缨飘散芬芳。于是琴器清冷，琴弦调好，内心娴熟，手指敏捷。触弦拨弦随心如意，只凭心意来模拟。开始弹奏《渌水》曲，中间演奏清徵调。雅正通畅如唐尧之曲，最终吟咏微子之操。宽厚明达，弘大温润，从容不迫，踌躇恭立。抚弦安歌，新声代之而起。歌词唱道：凌驾旋风啊休憩于瀛洲，邀约列子啊作为好伴侣。餐食沆瀣啊佩戴朝霞，轻盈高飞啊迫近天空遨游。齐同万物啊超然自得，委身性命啊任凭去留。激扬清越的音响来应和节拍，弦歌之声何其缠绵啊！
于是曲引向阑，众音将歇。〈引，亦曲也。半在半罢谓之阑。〉改韵易调，奇弄乃发。扬和颜，攘皓腕，〈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洛神赋曰：攘皓腕于神浒。〉飞纤指以驰骛，纷㒊譶以流漫。〈㒊譶，声多也。㒊，不及也，师立切。说文曰：譶，疾言也，徒合切。〉或徘徊顾慕，拥郁抑按。盘桓毓养，从容秘玩。〈广雅曰：盘桓，不进貌。从容，举动也。毓与育同。〉闼尔奋逸，风骇云乱。〈闼，疾貌。七发曰：波涌而云乱。〉牢落凌厉，布濩半散。〈牢落，犹辽落也。洞箫赋曰：翩绵连以牢落。刘歆遂初赋曰：过句注而凌厉。上林赋曰：布濩宏泽。甘泉赋曰：半散照烂，粲以成章。〉丰融披离，斐韡奂烂。〈丰融，盛貌。风赋曰：被丽披离。斐韡，明貌。斐，敷尾切。韡，于鬼切。风赋曰：眴奂粲烂。〉英声发越，采采粲粲。〈广雅曰：英，美也。〉或间声错糅，状若诡赴。〈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郑玄礼记注曰：糅，杂也。〉双美并进，骈驰翼驱。〈骈，并也。翼，疾貌。苍颉篇曰：随后曰驱。〉初若将乖，后卒同趣。或曲而不屈，直而不倨。〈左传，吴公子季札闻歌颂曰：直而不倨，曲而不屈。杜预曰：倨，傲也，居预切。〉或相凌而不乱，或相离而不殊。〈左氏传曰：武城人断其后之木而不殊。汉书音义曰：殊，犹绝也。〉时劫掎以慷慨，或怨㜘而踌躇。〈说文曰：掎，偏引也。㜘，娇也，子庶切，或作姐，古字通，假借也。姐，子也切。韩诗曰：爱而不见，搔首踌躇。踌躇，犹踯躅也。〉忽飘飖以轻迈，乍留联而扶疏。〈言扶疏四布也。〉或参谭繁促，复叠攒仄。〈参谭，相随貌。参，七感切。谭，徒感切。一音并依字。攒仄，聚声。长笛赋曰：踾踧攒仄。〉从横骆驿，奔遯相逼。〈鲁灵光殿赋曰：从横骆驿。〉拊嗟累赞，间不容息。〈淮南子曰：时之反侧，间不容息。高诱曰：不容气息，促之甚也。〉瑰艳奇伟，殚不可识。〈高唐赋曰：谲诡奇伟，不可究陈。〉
于是乐曲渐渐接近尾声，各种声音将要停歇。改变韵调，奇妙的演奏才开始。扬起和悦的面容，挽起洁白的手腕，纤细的手指飞快地舞动，纷繁的声音急促而流畅。有时徘徊留恋，有时压抑按捺。盘旋酝酿，从容地玩味。突然疾速奔放，如风惊云乱。稀疏而凌厉，散布而半散。丰盛而披离，明亮而灿烂。美妙的声音发扬，光彩夺目。有时声音交错混杂，样子像诡诈地奔赴。两种美妙并进，并驾齐驱。起初好像要分离，最后却同归一处。有的曲折而不屈服，有的正直而不傲慢。有的互相侵犯而不混乱，有的互相分离而不断绝。时而激昂慷慨，时而哀怨徘徊。忽然轻快地飘逝，时而停留而繁茂。有时连续急促，重叠聚集。纵横交错，奔逃相逼。拍手赞叹，间隙不容呼吸。瑰丽奇异，无法完全认识。
若乃闲舒都雅，洪纤有宜。〈说文曰：闲，雅也。毛苌诗传曰：都，闲也。〉清和条昶，案衍陆离。〈案衍，不平貌。上林赋曰：阴淫案衍之音。衍，弋战切。广雅曰：陆离，参差也。〉穆温柔以怡怿，婉顺叙而委蛇。〈毛苌传曰：婉然，美貌。委蛇，声长貌。郑玄毛诗笺曰：委蛇，委曲自得之貌。〉或乘险投会，邀隙趋危。〈会，节会也。邀，要也。〉譻若离鹍鸣清池，翼若游鸿翔曾崖。〈苍颉篇曰：譻譻，鸟声也。琴道曰：操似鸿鴈咏之声。张衡舞赋曰：含清哇而吟咏，若离鹍鸣姑耶。〉纷文斐尾，慊縿离𫄥〈纷文斐尾，文彩貌。慊縿离𫄥，羽毛貌。〉微风余音，靡靡猗猗。〈靡靡，顺风貌。猗猗，众盛貌。〉或搂𢱧㧰捋，缥缭潎冽。〈搂𢱧㧰捋，皆手抚弦之貌。尔雅曰：搂，牵也。刘熙孟子注曰：搂，牵也，力头切。说文曰：𢱧，反手击也。广雅曰：㧰，击也。毛诗曰：薄言捋之。传曰：捋，取也。缥缭潎冽，声相纠激之貌。说文曰：缭，缠也。上林赋曰：转腾潎冽。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轻行浮弹，明婳𥉻慧。〈说文曰：婳，静好也。𥉻，察也。七祭切。〉疾而不速，留而不滞。〈左氏传，吴公子札观颂曰：处而不底，行而不流。淮南子曰：流而不滞。〉翩绵飘邈。微音迅逝。远而听之，若鸾凤和鸣戏云中；迫而察之，若众葩敷荣曜春风。〈古本葩字为此莞，郭璞三苍为古花字。今读音于彼切。字林，音于彼切。张衡思玄赋曰：天地烟煴，百芔含蘤，鸣鹤交颈，雎鸠相和。以韵推之，所以不惑。〉既丰赡以多姿，又善始而令终。〈字书曰：赡，足也。封禅书曰：岂不善始善终哉。毛诗曰：高朗令终。令，善也，〉嗟姣妙以弘丽，何变态之无穷！〈西京赋曰：尽变态乎其中。〉
至于舒缓优雅，大小适宜。清和顺畅，起伏参差。温和柔美而愉悦，婉转有序而曲折。有时乘着险要投入节会，寻找间隙趋向危险。声音像离群的鹍鸟在清池中鸣叫，翅膀像游动的鸿雁在高崖上飞翔。文采纷繁，羽毛飘动。微风吹送余音，柔顺而繁盛。有时用手抚弦拨弄，声音缭绕激荡。轻轻弹奏，明亮而聪慧。快速而不急促，停留而不停滞。轻盈连绵，飘渺悠远。微小的声音迅速消逝。远处听它，像鸾凤和鸣在云中嬉戏；近处观察它，像众多花朵在春风中绽放。既丰富而多姿，又善始善终。感叹美妙而宏大华丽，变化无穷无尽！
若夫三春之初，丽服以时。〈班固终南山赋曰：三春之季，孟夏之初。纂要曰：一时三月谓之三春，九十日谓之九春。西京赋曰：丽服扬菁。〉乃携友生，以遨以嬉。〈毛诗曰：虽有兄弟，不如友生。又曰：以遨以游。说文曰：嬉，乐也。〉涉兰圃，登重基。〈春秋运斗枢曰：山者地之基。〉背长林，翳华芝。〈甘泉赋曰：登夫凤皇而翳华芝。〉临清流，赋新诗。〈楚辞曰：窃赋诗之所明。王逸曰：赋，铺也。〉嘉鱼龙之逸豫，乐百卉之荣滋。〈乐动声仪，孔子曰：风雨动鱼龙，仁义动君子。归田赋曰：百卉滋荣。〉理重华之遗操，慨远慕而长思。〈重华，谓舜也。琴道曰：舜操者，昔虞舜圣德玄远，遂升天子，喟然念亲，巍巍上帝之位不足保，援琴作操。〉
至于初春时节，穿着应时的华丽衣服。于是带着朋友，去游玩嬉戏。走过兰草园圃，登上重重山基。背靠长林，遮蔽华美的伞盖。面对清流，吟咏新诗。赞美鱼龙的安逸快乐，喜爱百草的繁荣滋长。弹奏虞舜遗留的琴曲，感慨远方仰慕而长久思念。
若乃华堂曲宴，密友近宾。兰肴兼御，旨酒清醇。〈边让章华台赋曰：兰肴山竦，椒酒渊流。毛诗曰：旨酒思柔。醇，厚也。〉进南荆，发西秦。〈南荆即荆艳，楚舞也。古妾薄命行歌曰：齐讴楚舞纷纷。汉书有秦倡员。〉绍陵阳，度巴人。〈宋玉对问曰：既而曰陵阳白雪，国中唱而和之者弥寡。然集所载与文选不同，各随所用而引之。又对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始曰巴人。〉变用杂而并起，竦众听而骇神。料殊功而比操，岂笙籥之能伦？
至于在华丽的厅堂举行私宴，亲密的朋友和近邻宾客。兰草般的美味佳肴一并享用，美酒清冽醇厚。演奏南荆的乐曲，弹奏西秦的曲调。延续陵阳的曲风，传唱巴人的歌谣。变化多样而同时兴起，耸动听众的耳朵而震撼心神。考量不同的功效并比较琴曲，哪里是笙籥之类的乐器能相比的呢？
若次其曲引所宜，则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广陵等曲今并犹存，未详所起。应璩与刘孔才书曰：听广陵之清散。傅玄琴赋曰：马融谭思于止息。魏武帝乐府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曰：东武、太山，皆齐之土风谣歌，讴吟之曲名也。然引应及傅者，明古有此曲，转以相证耳，非嵇康之言出于此也。佗皆类此。〉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汉书曰：房中乐有飞龙章。毛诗序曰：鹿鸣，宴群臣也。蔡邕琴操曰：鹿鸣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大臣知贤者幽隐，故弹弦风谏。古相和歌者有鹍鸡曲。游弦，未详。〉更唱迭奏，声若自然。〈高唐赋曰：更唱迭和。〉流楚窈窕，惩躁雪烦。〈言流行清楚窈窕之声，足以惩止躁竞，雪荡烦懑也。惩，直陵切。〉下逮谣俗，蔡氏五曲。〈歌录曰：空侯谣俗行，盖亦古曲，未详本末。俗传蔡氏五曲：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也。〉王昭楚妃，千里别鹤。犹有一切承间簉乏。亦有可观者焉。〈琴操曰：王襄女，汉元帝时献入后宫，以妻单于。昭君心念乡土，乃作怨旷之歌。歌录曰：石崇楚妃叹歌辞曰：楚妃叹莫知其所由。楚之贤妃能立德著勋，垂名于后，唯樊姬焉，故令叹咏声永世不绝，疑必尔也。相鹤经曰：鹤一举千里。蔡邕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叹别鹤以舒其慎懑，故曰别鹤操。鹤一举千里，故名千里别鹤也。崔豹古今注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闻鹤声，倚户而悲。牧子闻之，怆然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后人因以为乐章也。汉书音义曰：一切，权时也。簉，已见上文。〉然非夫旷远者，不能与之嬉游；非夫渊静者，不能与之闲止；〈庄子，老聃曰：其居也，渊而静。〉非夫放达者，不能与之无吝；〈说文曰：吝，亦贪惜也。〉非夫至精者，不能与之析理也。〈周易曰：非天子之至精，其熟能与于此。庄子曰：判天下之美，析万物之理。〉
如果依次列举这些乐曲的恰当之处，那么有《广陵》《止息》《东武》《太山》。（《广陵》等曲如今都还存在，但不知其起源。应璩在《与刘孔才书》中说：听《广陵》的清散之音。傅玄的《琴赋》说：马融深思于《止息》。魏武帝的乐府中有《东武吟》。曹植有《太山梁甫吟》。左思《齐都赋》注说：东武、太山，都是齐地的土风谣歌，是讴吟的曲名。然而引用应璩和傅玄的话，是为了说明古代有这些曲子，用来相互印证罢了，并非嵇康的话出自这里。其他都类似这样。）还有《飞龙》《鹿鸣》《鹍鸡》《游弦》。（《汉书》说：房中乐有《飞龙》章。《毛诗序》说：《鹿鸣》是宴请群臣的。蔡邕《琴操》说：《鹿鸣》是周朝大臣所作。王道衰微时，大臣知道贤者隐居，所以弹琴讽谏。古代相和歌中有《鹍鸡》曲。《游弦》不详。）它们交替歌唱、轮流演奏，声音如同自然天成。（《高唐赋》说：交替歌唱、轮流应和。）流畅清晰、婉转悠扬的声音，能够惩戒浮躁、洗涤烦闷。（意思是流畅清晰、婉转悠扬的声音，足以惩戒制止浮躁竞进，洗涤荡除烦闷。惩，音直陵切。）往下直到民间歌谣，以及蔡氏五曲。（《歌录》说：《空侯谣俗行》，大概也是古曲，不详其本末。民间流传蔡氏五曲：《游春》《渌水》《坐愁》《秋思》《幽居》。）还有《王昭》《楚妃》《千里别鹤》。也还有一些临时填补空缺的曲子，也有值得观赏的地方。（《琴操》说：王襄的女儿，在汉元帝时被献入后宫，嫁给单于。昭君思念乡土，于是作了《怨旷之歌》。《歌录》说：石崇的《楚妃叹》歌辞说：《楚妃叹》不知其由来。楚国的贤妃能立德立功、垂名后世，只有樊姬，所以让叹咏之声永世不绝，我怀疑一定就是这样。《相鹤经》说：鹤一飞千里。蔡邕《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兄想让他改娶，牧子取琴弹奏，感叹别鹤以抒发他的忧愤，所以叫《别鹤操》。鹤一飞千里，所以叫《千里别鹤》。崔豹《古今注》说：《别鹤操》是商陵牧子所作。牧子娶妻五年，没有儿子，父母将要为他改娶。妻子听说后，半夜起来，听到鹤声，倚着门悲伤。牧子听到后，凄怆地唱道：将要分离比翼隔天边，山川悠远路漫漫。披衣不寝食。后人于是把它作为乐章。《汉书音义》说：一切，是权宜一时的意思。簉，已见上文。）然而，不是心胸旷达悠远的人，不能与这些乐曲一起嬉戏游乐；不是沉静深邃的人，不能与这些乐曲一起安闲休止；（《庄子》中老聃说：他的居处，深沉而宁静。）不是放达不羁的人，不能与这些乐曲一起毫无吝惜；（《说文》说：吝，也是贪惜的意思。）不是极其精微的人，不能与这些乐曲一起分析道理。（《周易》说：不是天子的至精，谁能做到这样。《庄子》说：判别天下的美，分析万物的理。）
若论其体势，详其风声。器和故响逸，张急故声清。〈说苑曰：应侯与贾子坐，闻有鼓瑟之声。应侯曰：今瑟一何怨也？贾子曰：张急调下，使之怨也。夫张急者，良材也；调下者，官卑也。取良材而卑官之，能无怨乎？蔡邕月令章句曰：凡弦之缓急为清浊，琴紧其弦则清，缦则浊。〉间辽故音庳，弦长故徽鸣。〈间辽，谓弦间辽远也。弦长，谓徽阔而弦长也。阮籍乐论曰：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义与此同。郑玄周礼注曰：庳，短也，音婢。傅毅雅琴赋曰：时促均而增徽，接角徵而控商。〉性絜静以端理，含至德之和平。〈礼记曰：絜静精微，易教也。孝经曰：昔者先王有至德要道。礼记曰：乐行血气和平。〉诚可以感荡心志，而发泄幽情矣。〈说文曰：泄，除去也。舞赋曰：幽情形而外扬。〉是故怀戚者闻之，莫不憯懔惨凄，愀怆伤心。〈字林曰：惨，毒也。汉书音义，郭璞曰：愀，变色貌。说文曰：怆，伤也。憯，七感切。惨，七敢切。愀，七小切。〉含哀懊咿，不能自禁。〈字林曰：懊咿，内悲也。列子曰：喜惧抃舞，不能自禁。懊，于六切。咿，音伊。〉其康乐者闻之，则欨愉懽释，抃舞踊溢。〈说文曰：欨，笑貌也，况于切。〉留连澜漫，嗢噱终日。〈服虔通俗篇曰：乐不胜谓之嗢噱。嗢，乌没切。噱，巨略切。〉若和平者听之，则怡养悦悆，淑穆玄真。〈广雅曰：养，乐也。〉恬虚乐古，弃事遗身。〈庄子曰：虚静恬惔者，道德之至也。又曰：弃事则形不劳。〉是以伯夷以之廉，颜回以之仁，〈论语，子曰：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又曰：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列子，子夏问孔子曰：颜回之为仁奚若？子曰：回之仁贤于丘。〉比干以之忠，尾生以之信。〈论语曰：比干谏而死。庄子，盗跖曰：尾生与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柱而死。高诱注淮南子曰：尾生，鲁人，与妇人期于梁下，不至而水溺死。〉惠施以之辩给，万石以之讷慎。〈庄子曰：惠施多方，其书五车。高诱曰：惠施，宋人，仕魏，为惠王相。汉书曰：万石君奋，恭谨，举朝无比。奋长子建，次甲，次乙、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迺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建郎中令奏下，建读之，惊恐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迺四，不足一，谴死矣。其为谨，虽佗皆如是。服虔曰：作马字下四而为五，建上书奏，误作四。庆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策数马，举手曰：四马。孔安国曰：讷，迟钝也。〉其余触类而长，所致非一。同归殊途，或文或质。〈周易曰：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又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礼记曰：虞、夏之质，殷、周之文，至矣。〉总中和以统物，咸日用而不失。〈礼记曰：乐者，天地之命，中和之纪。周易曰：百姓日用而不知。〉其感人动物，盖亦弘矣！〈礼记曰：乐其感人深。〉
如果论其体态气势，详察其声音风貌。琴体和谐所以声音悠远，琴弦绷紧所以声音清亮。（《说苑》说：应侯与贾子同坐，听到鼓瑟的声音。应侯说：这瑟为什么这样哀怨？贾子说：弦绷紧而调低下，使它哀怨。弦绷紧的是良材，调低下的是官位卑微。取良材而给他卑微的官位，能没有怨气吗？蔡邕《月令章句》说：弦的缓急决定清浊，琴弦紧则清，松则浊。）弦间距远所以声音低浊，琴弦长所以徽位鸣响。（间辽，指弦间距远。弦长，指徽位宽而弦长。阮籍《乐论》说：琵琶、筝、笛，间距短而声音高；琴、瑟的形体，间距远而声音低。意思与此相同。郑玄《周礼注》说：庳，是短的意思，音婢。傅毅《雅琴赋》说：时而缩短均距而增加徽位，连接角徵而控制商音。）琴性洁净端正，蕴含至德的和平之气。（《礼记》说：洁净精微，是《易》的教化。《孝经》说：从前先王有至德要道。《礼记》说：音乐流行则血气和平。）确实可以感动心志，抒发幽深的情感了。（《说文》说：泄，是除去的意思。《舞赋》说：幽深的情感显露而向外张扬。）因此心怀忧伤的人听了，无不凄惨悲痛，变色伤心。（《字林》说：惨，是毒的意思。《汉书音义》郭璞说：愀，是变色的样子。《说文》说：怆，是伤的意思。憯，七感切。惨，七敢切。愀，七小切。）含着哀伤悲泣，不能自已。（《字林》说：懊咿，是内心悲伤。《列子》说：欢喜恐惧而手舞足蹈，不能自已。懊，于六切。咿，音伊。）那些安康快乐的人听了，就欢笑愉悦，手舞足蹈。（《说文》说：欨，是笑的样子，况于切。）流连忘返，整日欢笑不止。（服虔《通俗篇》说：快乐到极点叫做嗢噱。嗢，乌没切。噱，巨略切。）如果是心境平和的人听了，就怡养愉悦，和顺宁静、返归真朴。（《广雅》说：养，是快乐的意思。）恬淡虚静、喜好古道，抛弃俗事、忘却自身。（《庄子》说：虚静恬淡，是道德的最高境界。又说：抛弃俗事则身体不劳累。）因此伯夷因此廉洁，颜回因此仁爱，（《论语》孔子说：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又说：颜回问仁，孔子说：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仁。《列子》子夏问孔子说：颜回的仁德怎么样？孔子说：颜回的仁德比我贤良。）比干因此忠诚，尾生因此守信。（《论语》说：比干因劝谏而死。《庄子》盗跖说：尾生与女子约会，女子不来，水来了也不离开，抱着柱子淹死。高诱注《淮南子》说：尾生是鲁国人，与妇人在桥下约会，妇人不来而溺水而死。）惠施因此善辩，万石君因此谨慎讷言。（《庄子》说：惠施多方术，他的书有五车。高诱说：惠施是宋国人，在魏国做官，任惠王的相。《汉书》说：万石君石奋，恭敬谨慎，满朝无人可比。石奋的长子石建，次子石甲，三子石乙，四子石庆，都因驯顺孝顺谨慎，官至二千石。景帝说：石君和四个儿子都是二千石，作为臣子尊贵受宠，竟然都聚集在他家，于是称石奋为万石君。石建任郎中令，奏事下批，石建读后惊恐地说：写马字，加上尾巴是五笔，现在只有四笔，少一笔，要被处死了。他的谨慎，其他事也都如此。服虔说：写马字下面四笔应为五笔，石建上书奏事，误写成四笔。石庆任太仆，驾车出行，皇上问车中有几匹马，石庆用马鞭数马，举手说：四匹马。孔安国说：讷，是迟钝的意思。）其余触类旁通，所达到的效果不止一种。殊途同归，有的文采华丽，有的质朴无华。（《周易》说：引申开来，触类旁通。又说：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礼记》说：虞、夏的质朴，殷、周的文采，达到了极致。）总括中和之气来统御万物，百姓每天都在运用却不知其所以然。（《礼记》说：音乐是天地的命令，中和的纲纪。《周易》说：百姓每天都在运用却不知晓。）它感动人心、影响万物，大概也是很宏大的了！（《礼记》说：音乐感动人心很深。）
于时也，金石寝声，匏竹屏气。〈孔安国曰：屏，除也。〉王豹辍讴，狄牙丧味。〈孟子，淳于髡曰：昔王豹处淇，而河西善讴。说文曰：讴，齐歌也。淮南子曰：淄、渑之水合，狄牙尝而知之。〉天吴踊跃于重渊，王乔披云而下坠。〈山海经曰：朝阳之谷，有神名曰天吴，是为水伯，其形首足尾并人面而色青。楚辞曰：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霄而凌太清。〉舞𬸚𬸦于庭阶，游女飘焉而来萃。〈说文曰：𬸚𬸦，凤属，神鸟也。国语曰：周文王时，𬸚𬸦鸣于岐山。韩诗曰：汉有游女，不可求思。薛君曰：游女，汉神也，言汉神时见，不可求而得之。列女传曰：游女，汉水神。郑大夫交甫于汉皋见之。聘之橘柚。张衡南都赋曰：游女弄珠于汉皋之曲。〉感天地以致和，况蚑行之众类。〈礼记曰：圣人作乐以应天，制礼以应地，此则乐者天之和也。洞箫赋曰：蟋蟀蚸蠖，蚑行喘息，垂喙䖤转，瞪瞢忘食。说文曰：蚑，行也，凡生之类行皆曰蚑。〉嘉斯器之懿茂，咏兹文以自慰。永服御而不厌，信古今之所贵。〈懿，美也。傅毅雅琴赋曰：明仁义以厉己，故永御而密亲。〉
在这个时候，钟磬等乐器停止了声音，笙箫等管乐器也屏住了气息。王豹停止了歌唱，狄牙也失去了味觉。天吴在深渊中欢腾跳跃，王乔拨开云层从天而降。凤凰在庭阶上起舞，汉水神女飘然而来聚集。这音乐感动天地而达到和谐，更何况那些爬行类的生物呢。赞美这琴的优美茂盛，吟咏这篇文章来自我安慰。永远使用它而不厌倦，确实是古今所珍视的。
乱曰：愔愔琴德，不可测兮。〈刘向雅琴赋曰；游予心以广观，且德乐之愔愔。韩诗曰：愔愔，和悦貌。声类曰：和静貌。〉体清心远，邈难极兮。良质美手，遇今世兮。纷纶翕响，冠众艺兮。识音者希，孰能珍兮。〈古诗曰：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希。〉能尽雅琴，唯至人兮。〈贾逵曰：唯，独也。〉
尾声：和悦的琴德，深不可测啊。琴体清雅、心意高远，遥远难以企及啊。优良的材质和美妙的手法，出现在当今之世啊。纷繁的音响汇聚，超越众多技艺啊。懂得音律的人稀少，谁能珍视它呢？能完全领悟雅琴之妙的，只有至人才能做到啊。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记
琴赋注「尸子曰」下至「故谓之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九字。
《琴赋》注释中“尸子曰”以下到“故谓之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十九个字。
注「说文曰猒」下至「会意字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说文曰猒”以下到“会意字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而不悯」：袁本、茶陵本「悯」作「闷」，下有「也」字。
注释中“而不悯”：袁本、茶陵本“悯”写作“闷”，下面有“也”字。
注「淮南子曰」下至「礼义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淮南子曰”以下到“礼义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袁本、茶陵本云善作「音声者览」。案：此少者字，或尤本脱耳。
“似元不解音声览其旨趣”：袁本、茶陵本说善本作“音声者览”。按：这里缺少“者”字，或许是尤本脱漏了。
注「桓谭新论曰」下至「琴德最优」：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桓谭新论曰”以下到“琴德最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史记曰」下至「堪为琴」：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六字。
注释中“史记曰”以下到“堪为琴”：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六个字。
注「谓包含」下至「光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释中“谓包含”以下到“光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又曰」下至「视物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又曰”以下到“视物黄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价者物之数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价者物之数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盘曲纡屈」下至「山岩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八字，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字。
注释中“盘曲纡屈”以下到“山岩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八个字，而有“盘纡诘屈也崔嵬岑嵓高峻之貌也”十四个字。
互岭巉岩：袁本、茶陵本「互」作「元」。案：此无可考也，或尤本字伪。
“互岭巉岩”：袁本、茶陵本“互”写作“元”。按：这已无法考证，或许是尤本的字有误。
注「崖𪩘」：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崖𪩘”：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
注「偃蹇高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偃蹇高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巍巍高大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巍巍高大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言山能蒸出云以沾润万物”：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说文曰津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津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觝至也隈水曲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觝至也隈水曲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安回波静远去象」：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安回波静远去象”：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皆美玉名」：茶陵本无此四字。袁本有。
注释中“皆美玉名”：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袁本有。
注「说文瑾玉名」：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说文瑾玉名”：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翕赩盛貌」：袁本无此四字，茶陵本有。
注释中“翕赩盛貌”：袁本没有这四个字，茶陵本有。
注「诗传曰赩赤色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诗传曰赩赤色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苍颉篇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苍颉篇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著天地人经」下至「得符鲤鱼中」：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著天地人经”以下到“得符鲤鱼中”：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造伯阳九山法」下至「不能解其音旨」：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释中“造伯阳九山法”以下到“不能解其音旨”：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
注「茹芝英以御饥」：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茹芝英以御饥”：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清露润其肤：袁本、茶陵本云「露」善作「雾」。案：此尤改之，盖以五臣乱善。
“清露润其肤”：袁本、茶陵本说善本“露”写作“雾”。按：这是尤本改动的，大概是用五臣本混淆了善本。
注「列子曰」：袁本、茶陵本「列子」作「新序」。案：二本最是。
注释中“列子曰”：袁本、茶陵本“列子”写作“新序”。按：这两个本子是对的。
注「行乎邾之野」：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行乎邾之野”：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孔子曰先生」下至「能自宽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字。
注释中“孔子曰先生”以下到“能自宽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字。
注「班固汉书曰」：袁本、茶陵本「书」下有「赞」字。
注释中“班固汉书曰”：袁本、茶陵本“书”下面有“赞”字。
注「皇甫谧」下至「在汲」：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释中“皇甫谧”以下到“在汲”：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八个字。
注「言若鸟之凌飞」：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言若鸟之凌飞”：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奉君以周旋」：陈云「君」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释中“奉君以周旋”：陈先生说“君”字是多余的，说得对。各本都有这个多余的字。
注「高士传曰尧」下至「阳城槐里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
注释中“高士传曰尧”以下到“阳城槐里人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八十三个字。
心慷慨以忘归：案：「慷慨」当作「恺慷」。善引尔雅「恺慷，乐也」，「慷」即「康」字，是其本作「恺慷」甚明。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翰注，乃云「慷慨，叹声也」，乃误作「慷慨」，大违嵇赋之意。各本以五臣乱善，失著校语，更误。今特订正之。
“心慷慨以忘归”：按：“慷慨”应当写作“恺慷”。善本引用《尔雅》“恺慷，乐也”，“慷”就是“康”字，可见其本作“恺慷”非常明确。袁本、茶陵本所载的五臣翰注，却说“慷慨，叹声也”，于是误写作“慷慨”，大大违背了嵇康赋作的原意。各本用五臣本混淆善本，又失于注明校语，更加错误。现在特别订正它。
注「张衡应问曰」：何校「问」改「闲」，陈同，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中“张衡应问曰”：何先生校勘将“问”改为“闲”，陈先生也同意，这是对的。各本都错了。
注「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袁本「未」作「末」，是也。茶陵本亦误「未」。陈云「枝」上脱「竹」字。今案：「枝」当作「竹」耳，各本皆误。
注释中“孙竹枝根之未生者也”：袁本“未”写作“末”，是对的。茶陵本也误作“未”。陈先生说“枝”字上面脱漏了“竹”字。现在按：“枝”应当写作“竹”，各本都错了。
注「又曰至人」下至「顺物而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释中“又曰至人”以下到“顺物而至”：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二个字。
注「孟子曰」下至「见秋毫之末」：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一字。
注释中“孟子曰”以下到“见秋毫之末”：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十一个字。
注「按慎子」下至「督正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中“按慎子”以下到“督正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般倕骋神 ：茶陵本「般」作「班」，云五臣作「般」。袁本云善作「般」。案：尤所见盖与袁同也。
“般倕骋神”：茶陵本“般”写作“班”，说五臣本作“般”。袁本说善本作“般”。按：尤本所见大概与袁本相同。
注「广雅曰厕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广雅曰厕间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我与君作」：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我与君作”：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广雅曰挥」下至「以为世无赏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二字。
注释中从“广雅曰挥”到“以为世无赏音”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七十二个字。
注「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自大夏之西昆仑之阴”这九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或曰成连」下至「见子春受业焉」：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二字。
注释中从“或曰成连”到“见子春受业焉”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八十二个字。
注「淮南子曰师旷」下至「清角为胜」：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二十四字。
注释中从“淮南子曰师旷”到“清角为胜”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一百二十四个字。
注「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韡晔盛貌繁缛声之细也”这十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言声陵纵」下至「开张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中从“言声陵纵”到“开张貌”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案：「翠粲」皆当作「萃蔡」，顺正文而误改也。说详下。
注释中“翕呷翠粲张揖曰翠粲”：按：“翠粲”都应写作“萃蔡”，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详细说明见下文。
注「纷翠粲兮」：案：「翠粲」当作「綷縩」。顺正文而误改。善下文云「字虽不同」，正谓此所引「萃蔡」、「綷縩」与正文「翠粲」及下引「璀粲」各不同也。
注释中“纷翠粲兮”：按：“翠粲”应写作“綷縩”。这是顺着正文而误改的。李善下文说“字虽不同”，正是指此处所引的“萃蔡”、“綷縩”与正文的“翠粲”以及下文所引的“璀粲”各不相同。
于是器冷弦调：案：「冷」当作「泠」。袁、茶陵二本云善作「泠」，此以五臣乱善。
“于是器冷弦调”：按：“冷”应写作“泠”。袁本和茶陵本都说李善本作“泠”，这里是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
注「如志谓如其志意」：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如志谓如其志意”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达则兼善天下」：袁本、茶陵本「达」作「尧」。案：尤未必是也。
注释中“达则兼善天下”：袁本和茶陵本“达”写作“尧”。按：尤本不一定正确。
拊弦安歌：袁本、茶陵本云「拊」善作「持」。案：此尤改之。
“拊弦安歌”：袁本和茶陵本说李善本“拊”写作“持”。按：这是尤本改动的。
注「尔雅曰扶摇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尔雅曰扶摇风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史记曰瀛洲海中神山也”这十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庄子」下至「风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从“庄子”到“风仙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窈窕淑女」：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窈窕淑女”这四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郑玄曰」下至「吞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从“郑玄曰”到“吞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会节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会节会也”这四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半在半罢谓之阑」：袁本、茶陵本此七字作「阑亦歇也」四字。
注释中“半在半罢谓之阑”：袁本和茶陵本把这七个字写作“阑亦歇也”四个字。
注「声多也」：袁本、茶陵本此三字作「疾貌」二字。
注释中“声多也”：袁本和茶陵本把这三个字写作“疾貌”两个字。
注「㒊不及也」下至「徒合切」：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案：二本正文「㒊」下音「苏合」，「譶」下音「徒合」，此与增多间杂，无以审真善音若何也。
注释中从“㒊不及也”到“徒合切”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七个字。按：这两个版本正文“㒊”字下注音“苏合”，“譶”字下注音“徒合”，这里与增多的内容混杂在一起，无法判断李善本原来的注音是怎样的。
注「广雅曰」下至「举动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从“广雅曰”到“举动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言其状若诡诈而相赴也”这十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苍颉篇曰随后曰驱」：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中“苍颉篇曰随后曰驱”这八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韩诗曰」下至「犹踯躅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释中从“韩诗曰”到“犹踯躅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言扶疏四布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言扶疏四布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攒仄聚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攒仄聚声”这四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毛苌传曰」下至「声长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从“毛苌传曰”到“声长貌”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苍颉篇曰」下至「咏之声」：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又袁有「似鴈之音已见上文」八字，在注末。茶陵复出，非。尤本倒在上，益非。
注释中从“苍颉篇曰”到“咏之声”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九个字。另外袁本有“似鴈之音已见上文”八个字，在注释末尾。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尤本把它颠倒放在前面，更不对。
注「尔雅曰搂牵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尔雅曰搂牵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说文曰𢱧」下至「捋取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六字。
注释中从“说文曰𢱧”到“捋取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六个字。
注「说文曰缭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缭缠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潎冽水波浪貌言声似也”这十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明婳𥉻慧：袁本、茶陵本「慧」作「惠」。案：此似尤改之也。
“明婳𥉻慧”：袁本和茶陵本“慧”写作“惠”。按：这似乎是尤本改动的。
注「古本葩字」下至「所以不惑」：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七字。
注释中从“古本葩字”到“所以不惑”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五十七个字。
注「令善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令善也”这三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纂要曰」下至「谓之九春」：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八字。
注释中从“纂要曰”到“谓之九春”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八个字。
注「醇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中“醇厚也”这三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又对曰」下至「巴人」：袁本无此十四字，有「巴人已见上文」六字，是也。茶陵本复出，非。
注释中从“又对曰”到“巴人”这部分：袁本没有这十四个字，而有“巴人已见上文”六个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不对。
注「崔豹古今注曰」下至「后人因以为乐章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
注释中从“崔豹古今注曰”到“后人因以为乐章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七十九个字。
非夫放达者：袁本、茶陵本无「夫」字，下「非夫至精者」，同。案：此似尤添之也。
“非夫放达者”：袁本和茶陵本没有“夫”字，下文“非夫至精者”也一样。按：这似乎是尤本添加的。
注「说苑曰应侯」下至「能无怨乎」：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九字。
注释中从“说苑曰应侯”到“能无怨乎”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五十九个字。
注「字林曰惨」下至「怆伤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三字。
注释中从“字林曰惨”到“怆伤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三个字。
注「喜惧抃舞」：案：「惧」当作「跃」。各本皆伪。
注释中“喜惧抃舞”：按：“惧”应写作“跃”。各版本都是错误的。
注「服虔」：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
注释中“服虔”这两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与女子」：袁本、茶陵本「子」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字。
注释中“与女子”：袁本和茶陵本在“子”字下有“期于梁下女子”六个字。
注「高诱注淮南子曰」下至「而水溺死」：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四字。
注释中从“高诱注淮南子曰”到“而水溺死”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四个字。
注「奋长子建」下至「官至二千石」：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字。
注释中从“奋长子建”到“官至二千石”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个字。
注「人臣尊宠」：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中“人臣尊宠”这四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迺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袁本、茶陵本无「举」字、「奋」字。
注释中“迺举集其门凡号奋为万石君”：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举”字和“奋”字。
注「建郎中令」下至「迟钝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十三字。
注释中从“建郎中令”到“迟钝也”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八十三个字。
注「孔安国曰屏除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孔安国曰屏除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说文曰讴齐歌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说文曰讴齐歌也”这七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注「其形」下至「而色青」：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从“其形”到“而色青”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国语曰」下至「鸣于岐山」：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中从“国语曰”到“鸣于岐山”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列女传曰」下至「于汉皋之曲」：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
注释中从“列女传曰”到“于汉皋之曲”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三十八个字。
注「韩诗曰」下至「和静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中从“韩诗曰”到“和静貌”这部分：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贾逵曰唯独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贾逵曰唯独也”这六个字：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
笙赋
笙赋
〈周礼，笙师掌教笙。郑众曰：笙十三簧。尔雅曰：大笙谓之簧。郭璞曰：列管匏中，施簧管端。白虎通曰：笙者，太簇之气，众物之生也。〉
《周礼》记载，笙师掌管教授吹笙。郑众说：笙有十三片簧片。《尔雅》说：大的笙叫做簧。郭璞说：把管子排列在匏瓜中，在管子顶端安装簧片。《白虎通》说：笙，是太簇之气，代表万物的生长。
潘安仁
潘安仁
河汾之宝，有曲沃之悬匏焉。〈河、汾，二水名也。汉书曰：汾水出汾阳北山。又曰：河东郡闻喜县，故曲沃也。崔豹古今注曰：匏，瓠也。有柄曰县匏，可为笙，曲沃者尤善。〉邹鲁之珍，有汶阳之孤筿焉。〈汉书，鲁国有邹县，有汶阳县。杜预曰：汶水，太山出莱芜县。说文曰：筿，小竹。戴凯之竹谱曰：筿出鲁郡，堪为笙也。〉若乃绵蔓纷敷之丽，浸润灵液之滋，隅隈夷险之势，禽鸟翔集之嬉，〈郑玄毛诗笺曰：隅，角也。说文曰：隅，曲也。〉固众作者之所详，余可得而略之也。〈贾逵国语注曰：略，犹简也。〉徒观其制器也，则审洪纤，面短长。〈周礼曰：审曲面势，以饰五材。郑司农曰：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之宜。〉𠜺生簳，裁熟簧。〈𠜺，割也。〉设宫分羽，经征列商。泄之反谧，厌焉乃扬。〈郑玄毛诗笺曰：泄，出也。厌，犹捻也，于颊切。亦作㩎，谓指㩎也。〉管攒罗而表列，音要妙而含清。〈长门赋曰：声幼要而复扬。〉各守一以司应，统大魁以为笙。〈言其管各守一声，以主相应统物也。郑玄礼记注曰：魁，犹首也。大魁，谓匏首插定所也。苦回切。今古怪切。〉基黄钟以举韵，望凤仪以擢形。〈毛苌诗传曰：基，本也。汉书，黄帝使伶伦取竹，断两节间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黄钟，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说文曰：笙十三簧，象凤之身。尚书曰：凤皇来仪。〉写皇翼以插羽，摹鸾音以厉声。〈列管以象凤翼也。列仙传曰：王子乔好吹笙，作凤鸣。鸾，凤类，故通言之。〉如鸟斯企，翾翾歧歧。〈司马彪曰：企，望也。景福殿赋曰：鸟企山跱。翾翾，字林，翾翾，初起也。歧歧，飞行貌。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明珠在咮，若衔若垂。〈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音昼。〉修檛内辟，余箫外逶。〈修檛，长管也。辟，开也。余箫，众管也。逶，逶迤渐邪之貌。〉骈田獦攦，魻鲽参差。〈骈田，聚也。獦攦，不齐也。攦，音历。魻鲽，装饰重叠貌。魻，音押。鲽，助甲切。〉
黄河与汾水的宝物，有曲沃出产的悬匏。邹地和鲁地的珍品，有汶阳生长的孤竹。至于藤蔓绵延、枝叶繁茂的美丽，浸润着灵液的滋养，角落与弯曲处平坦或险峻的地势，禽鸟飞翔聚集的嬉戏，这本来就是众多作者详细描述过的，我就可以省略不提了。只看制作乐器时，要审察粗细，面对长短。割取生竹竿，裁剪熟簧片。设置宫音、分定羽音，经营徵音、排列商音。放出声音反而安静，按压它才扬起。管子聚集排列在外，音色精妙而含清韵。每根管各自守住一个音来主管应和，统合大魁成为笙。以黄钟为基础来兴起音韵，仰望凤凰的仪态来塑造外形。模仿凤凰的翅膀来插上羽管，摹拟鸾鸟的声音来激扬乐声。像鸟儿那样企望，轻盈地起飞、翩翩地飞行。明珠在鸟嘴里，好像含着又好像垂着。长管向内开通，其余的箫管向外曲折延伸。聚集参差不齐，装饰重叠错落。
于是乃有始泰终约，前荣后悴。激愤于今贱，永怀乎故贵。〈杜预左氏传注曰：泰，奢也。约，俭也。家语，孔子曰：激愤厉之志始。桓子新论琴道曰：雍门周见孟尝君，孟尝君曰：先生鼓琴，亦能令人悲乎？对曰：臣之所能令悲者，先贵而后贱，故富而今贫。于是雍门挥琴，而孟尝君流涕。〉众满堂而饮酒，独向隅以掩泪。〈说苑曰：古人于天下，譬一堂之上。今有满堂饮酒，有一人独索然向隅泣，则一堂之人皆不乐。韩诗外传曰：众或满堂而饮酒，有人向而悲泣，则一堂为之不乐。王者之于天下也，有一物不得其所，则为之凄怆心伤，尽祭不举乐焉。〉援鸣笙而将吹，先嗢哕以理气。〈言将欲吹笙，咽中先哕而理气也。说文曰：嗢，咽也。又曰：哕气，气悟也。嗢，于忽切。哕，纡月切。嗢哕，或为温秽。谓先温煖去其垢秽，调理其气也。〉初雍容以安暇，中佛郁以怫㥜。〈埤苍曰：佛郁，不安貌。〉终嵬峨以蹇愕，又飒遝而繁沸。〈蹇愕，正直之貌。〉罔浪孟以惆怅，若欲绝而复肆。〈罔及浪孟，皆失志之貌。又云：孟浪，虚诞之声也。肆，放也。言声将绝而复放。〉懰檄籴以奔邀，似将放而中匮。〈檄籴，疾貌。埤苍，懰，宿留也。檄，音激。〉愀怆恻淢，虺韡煜熠。〈愀怆恻淢，悲伤貌。虺韡熠，盛多貌。淢与惐同，况逼切。广雅曰：煜，炽也，音育。说文曰：熠，盛光也。熠，以入切。〉泛淫汜艳，霅晔岌岌。〈泛淫汜艳，自放纵貌。霅晔，急疾貌。霅，素合切。晔，于怯切。〉或桉衍夷靡，或竦踊剽急。〈夷靡，平而渐靡也。〉或既往不反，或已出复入。徘徊布濩，涣衍葺袭。〈葺袭，重貌。〉舞既蹈而中辍，节将抚而弗及。〈言以笙声为主，故舞者足蹈中止而待之，歌者将抚节而恐不及。〉乐声发而尽室欢，悲音奏而列坐泣。〈列子，秦青曰：昔韩娥为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复为曼声长歌，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㩶纤翮以震幽簧，越上筩而通下管。〈㩶，指捻也，奴协切。翮，管也。其形类羽，故曰翮也。周易曰：震，动也。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说文曰：筩，断竹也，徒东切。〉应吹噏以往来，随抑扬以虚满。〈翕，虚及切。虚满，谓随气虚满也。〉勃慷慨以憀亮，顾踌躇以舒缓。〈憀亮，声清也。声类曰：憀，旦也，音留。广雅曰：踌躇，犹豫也。〉辍张女之哀弹，流广陵之名散。〈闵洪琴赋曰：汝南鹿鸣，张女群弹。然盖古曲，未详所起。〉咏园桃之夭夭，歌枣下之纂纂。〈魏文帝园桃行曰：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古咄喑歌曰：枣下何攒攒，荣华各有时。枣欲初赤时，人从四边来。枣适今日赐，谁当仰视之。攒，聚貌。纂与攒古字通。〉歌曰：
于是就有开始奢侈、后来节俭，先前荣耀、后来憔悴的人。对如今的卑贱感到激愤，永远怀念过去的尊贵。满堂的人都在饮酒，只有他独自面向角落掩面流泪。拿起鸣笙将要吹奏，先咽气调理气息。开始时从容安闲，中间变得抑郁不安。最终高耸而正直，又急促而繁盛。迷茫失意而惆怅，好像将要断绝却又重新放开。快速奔放，似乎将要放开却中途匮乏。悲伤凄恻，繁盛闪耀。放纵飘荡，迅速高耸。有的平缓蔓延，有的高耸急促。有的去了不返，有的出来又进去。徘徊散布，弥漫重叠。舞蹈已经跳起来却中途停止，节拍将要抚按却来不及。乐声发出时满室欢欣，悲音奏响时在座的人都哭泣。捻动细管来震动深藏的簧片，越过上管而连通下管。随着吹吸往来，跟随抑扬而虚满。激昂慷慨而声音清亮，又犹豫徘徊而舒缓。停止张女的哀弹，流传广陵的名曲。咏唱园桃的夭夭，歌唱枣下的纂纂。歌词说：
枣下纂纂，朱实离离。〈毛诗曰：其实离离。毛苌曰：离离，垂也。〉宛其落矣，化为枯枝。〈毛诗曰：宛其死矣。毛苌曰：宛，死貌。〉人生不能行乐，死何以虚谥为！〈杨恽与孙会宗书曰：人生行乐耳。谥法曰：谥者，行之迹也。〉
枣树下果实累累，红色的果实垂垂。它们枯萎落下，化为枯枝。人生在世不能及时行乐，死后要虚名谥号有什么用！
尔乃引飞龙，鸣鹍鸡。双鸿翔，白鹤飞。〈飞龙、鹍鸡，已见上文。古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子乔轻举，明君怀归。荆王喟其长吟，楚妃叹而增悲。〈歌录曰：吟叹四曲：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皆古辞。荆王、子乔，其辞犹存。〉夫其凄戾辛酸，嘤嘤关关，若离鸿之鸣子也；〈尔雅曰：关关嘤嘤，音和也。〉含㗅啴谐，雍雍喈喈，若群鶵之从母也。〈洞箫赋曰：瞋㖤㗅以纡郁。礼记，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尔雅曰：雍雍，和也。毛苌诗传曰：喈喈，和声远闻也。歌录，步出夏门行古辞歌曰：凤凰鸣啾啾，一母从九鶵。〉郁捋劫悟，泓宏融裔，〈郁捋，口循孔貌。劫悟，气相冲激。泓宏，声大貌。融裔，声长貌。说文曰：泓，下深也。〉哇咬嘲𠽻，一何察惠。〈舞赋曰：吐哇咬则发皓齿。说文曰：哇，谄声也。咬，淫声也。楚辞曰：鹍鸡嘲𠹗而悲鸣。哇咬嘲𠹗，声繁细貌。〉诀厉悄切，又何磬折。〈诀厉，谓决断清冽也。悄，切忧貌。磬折，言其声若磬形之曲折也。〉
于是奏起《飞龙》之曲，吹响《鹍鸡》之调。双鸿翱翔，白鹤飞舞。（飞龙、鹍鸡，已见前文。古乐府有《飞来双白鹤》篇。）王子乔轻盈飞升，王昭君思念归乡。荆王长叹吟咏，楚妃悲叹更添哀伤。（《歌录》说：吟叹曲有四首：《王昭君》《楚妃叹》《楚王吟》《王子乔》，都是古辞。荆王、子乔的歌词还存世。）那声音凄厉辛酸，嘤嘤关关，如同离群的鸿雁呼唤幼子；（《尔雅》说：关关嘤嘤，是声音和谐。）含混舒缓和谐，雍雍喈喈，好似一群幼雏跟随母鸟。（《洞箫赋》说：瞋㖤㗅以纡郁。《礼记》说：啴谐慢易，繁文简节之音作，而民康乐。《尔雅》说：雍雍，和谐。毛苌《诗传》说：喈喈，和谐的声音远闻。《歌录》中《步出夏门行》古辞歌道：凤凰鸣啾啾，一母从九鶵。）郁捋劫悟，泓宏融裔，（郁捋，是口循孔的样子。劫悟，是气息相互冲击。泓宏，声音宏大的样子。融裔，声音悠长的样子。《说文》说：泓，下深也。）哇咬嘲𠽻，多么清晰悦耳。（《舞赋》说：吐哇咬则发皓齿。《说文》说：哇，谄媚的声音。咬，淫邪的声音。《楚辞》说：鹍鸡嘲𠹗而悲鸣。哇咬嘲𠹗，是声音繁细的样子。）诀厉悄切，又像磬一样曲折。（诀厉，指决断清冽。悄，切忧的样子。磬折，是说声音像磬的形状那样曲折。）
若夫时阳初暖，临川送离。〈神农本草曰：春夏为阳。庄子曰：暖然似春。楚辞曰：登山临水送将归。〉酒酣徒扰，乐阕日移。〈汉书音义，应劭曰：不醒不醉曰酣。扰，谓扰攘装饰也。郑玄曰：阕，终也。〉疏客始阑，主人微疲。〈韩子曰：穰岁之秋，疏客毕食。文颖汉书注曰：阑言希也。谓饮酒半罢半在谓之阑。〉弛弦韬籥，彻埙屏篪。〈杜预左氏传注曰：弛，解也。韬，藏也。弦，谓琴瑟也。孔安国论语注曰：彻，去也。屏，除也。广雅曰：长琴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二十七弦也。尔雅曰：大籥谓之产。郭璞注曰：籥，如笛，三孔而狭小。广雅曰：七孔大埙谓之嚣。郭璞注曰：烧土为之，大如鹅子，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小者如鸡子。大䶵谓之𪛊。郭璞曰：䶵，竹为也，尺四寸，围三寸，一孔上出三寸分，右翘，横吹之，小者尺二寸。广雅曰：六七孔也。〉
至于春日初暖，在河边送别离人。（《神农本草》说：春夏为阳。《庄子》说：暖然似春。《楚辞》说：登山临水送将归。）酒兴正酣，众人喧闹，乐曲终了，日影移动。（《汉书音义》，应劭说：不醒不醉叫酣。扰，指扰攘装饰。郑玄说：阕，终了。）疏远的客人开始稀少，主人略微疲倦。（《韩子》说：丰年之秋，疏远的客人都来吃饭。文颖《汉书注》说：阑，意思是稀少。指饮酒半罢半在叫阑。）松开琴弦，收起籥管，撤去埙，屏弃篪。（杜预《左氏传注》说：弛，解开。韬，收藏。弦，指琴瑟。孔安国《论语注》说：彻，撤去。屏，除去。《广雅》说：长琴三尺六寸六分，五弦。瑟二十七弦。《尔雅》说：大籥叫产。郭璞注说：籥，像笛子，三孔而狭小。《广雅》说：七孔大埙叫嚣。郭璞注说：烧土制成，大如鹅蛋，上尖下平，形状像秤锤，六孔。小的像鸡蛋。大䶵叫𪛊。郭璞说：䶵，竹制，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一孔向上出三寸分，右翘，横吹，小的长一尺二寸。《广雅》说：六七孔。）
尔乃促中筵，携友生。解严颜，擢幽情。〈舞赋曰：严颜和而怡怿，幽情形而外扬。〉披黄包以授甘，倾缥瓷以酌酃。〈尚书曰：厥包橘柚。说文曰：缥，青白色。字林，瓷白瓶长𩒜，大禺切。邹阳酒赋曰：醪醴既成，绿瓷既启。又曰：其品类则沙洛渌酃，邬乡若下，齐公之情。吴录地理志曰：湘东酃以为酒有名。〉光歧俨其偕列，双凤嘈以和鸣。〈光，华饰也。歧，众管也。以其分别，故谓之歧。或作伎，谓光华之伎也。西京杂记曰：成帝侍郎善鼓琴，能为双凤之曲。〉晋野悚而投琴，况齐瑟与秦筝。〈子野，师旷字，晋人，故曰晋野。杜预左氏传注曰：悚，惧也。史记，苏秦说齐王曰：临菑其民无不吹竽鼓瑟。歌录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曰：筝，蒙恬所造。楚辞曰：扶秦筝而弹徽。〉新声变曲，奇韵横逸。萦缠歌鼓，网罗钟律。烂熠爚以放艳，郁蓬勃以气出。〈熠爚，光明貌。蓬勃，泰出貌。〉秋风咏于燕路，天光重乎朝日。〈魏文帝燕歌行曰：秋风萧瑟天气凉。傅玄长箫歌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有朝日篇。言既奏天光，又奏朝日，故曰重也。重，逐龙切。〉大不逾宫，细不过羽。〈郑玄月令注曰：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国语，泠州鸠对景王曰：臣闻琴尚宫，钟尚羽，大不逾宫，细不过羽。〉唱发章夏，导扬韶武。〈乐动声仪曰：尧乐曰大章。礼记曰：大章，章之也。郑玄曰：言尧德章明也。乐动声仪曰：舜乐曰大韶，禹曰大夏，武曰大武。〉协和陈宋，混一齐楚。〈乐动声仪曰：乐者移风易俗。所谓声俗者，若楚声高，齐声下；所谓事俗者，若齐俗奢陈俗利巫也。又曰：先鲁后殷，新周故宋。然宋，商俗也。张衡舞赋曰：移风易俗，限一齐、楚。〉迩不逼而远无携，声成文而节有叙。〈左氏传，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鲁人为奏四代乐为之歌颂。季札叹曰：至矣哉！迩而不偪，远而不携，节有度，守有叙。凡人迩近者，好在逼迫，此乐中乃有不逼之声；凡人相远者，好在携离，此颂中乃有远不携离之音。毛诗序曰：声成文谓之音。〉
于是缩短宴席，携同友人。解开严肃的面容，抒发幽深的情怀。（《舞赋》说：严颜和而怡怿，幽情形而外扬。）剥开黄皮包裹的柑橘，倾倒青白瓷瓶斟满酃酒。（《尚书》说：厥包橘柚。《说文》说：缥，青白色。《字林》说：瓷白瓶长𩒜，大禺切。邹阳《酒赋》说：醪醴既成，绿瓷既启。又说：其品类则沙洛渌酃，邬乡若下，齐公之情。《吴录地理志》说：湘东酃地以酿酒闻名。）华美的乐管整齐排列，双凤曲嘈嘈和鸣。（光，华美的装饰。歧，众多乐管。因其分别，所以叫歧。或写作伎，指光华之伎。《西京杂记》说：成帝侍郎善鼓琴，能为双凤之曲。）晋国的师旷惊惧而放下琴，何况齐瑟与秦筝呢。（子野，师旷的字，晋国人，所以叫晋野。杜预《左氏传注》说：悚，恐惧。《史记》说，苏秦游说齐王：临淄的百姓无不吹竽鼓瑟。《歌录》有《美人篇》《齐瑟行》。《风俗通》说：筝，蒙恬所造。《楚辞》说：扶秦筝而弹徽。）新声变曲，奇韵横逸。萦绕纠缠于歌鼓，网罗包容钟律。灿烂闪耀而绽放艳丽，郁郁蓬勃而气息喷涌。（熠爚，光明的样子。蓬勃，泰出的样子。）《秋风》咏于燕地之路，《天光》重奏于《朝日》之曲。（魏文帝《燕歌行》说：秋风萧瑟天气凉。傅玄《长箫歌》有《天光》篇。魏文帝《善哉行》有《朝日》篇。是说既奏《天光》，又奏《朝日》，所以叫重。重，逐龙切。）宏大的不超过宫音，细微的不低于羽音。（郑玄《月令注》说：大不过宫，细不过羽。《国语》说，泠州鸠对景王说：臣闻琴尚宫，钟尚羽，大不逾宫，细不过羽。）歌唱发端于《大章》《大夏》，引导弘扬《韶》《武》之乐。（《乐动声仪》说：尧乐叫《大章》。《礼记》说：《大章》，是彰显的意思。郑玄说：是说尧的德行彰明。《乐动声仪》说：舜乐叫《大韶》，禹叫《大夏》，武叫《大武》。）协调和谐陈、宋之音，混同统一齐、楚之乐。（《乐动声仪》说：乐是用来移风易俗的。所谓声俗，比如楚声高亢，齐声低沉；所谓事俗，比如齐俗奢侈，陈俗重巫。又说：先鲁后殷，新周故宋。然而宋是商俗。张衡《舞赋》说：移风易俗，限一齐、楚。）近处不逼迫而远处不分离，声音形成文采而节奏有次序。（《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吴公子季札来聘，鲁人为他演奏四代乐并歌颂。季札赞叹说：完美啊！近而不逼，远而不携，节有度，守有叙。凡是亲近的人，喜欢逼迫，此乐中却有不相逼的声音；凡是疏远的人，喜欢分离，此颂中却有远而不分离的声音。《毛诗序》说：声成文谓之音。）
彼政有失得，而化以醇薄。〈吕氏春秋曰：其治厚者其乐厚，其治薄者其乐薄。〉乐所以移风于善，亦所以易俗于恶。〈孝经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故丝竹之器未改，而桑濮之流已作。〈礼记曰：丝竹，乐之器也。又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郑玄注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间者，亡国之音于此水出。〉惟簧也，能研群声之清；惟笙也，能总众清之林。〈言众若林能总之。礼记曰：唱和清浊，递相为经。郑玄曰：清，谓蕤宾至应钟；浊，谓黄钟至仲吕。〉卫无所措其邪，郑无所容其淫。〈礼记曰：郑、卫之音，乱世之音。〉非天下之和乐，不易之德音，其孰能与于此乎！〈礼记曰：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又曰：德音之谓乐。周易曰：非天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
政治有得失，教化就有淳厚与淡薄。（《吕氏春秋》说：治理厚重的，其乐也厚重；治理淡薄的，其乐也淡薄。）乐可以用来移风易俗向善，也可以用来改变风俗向恶。（《孝经》说：移风易俗，没有比乐更好的了。）所以丝竹乐器没有改变，而桑间濮上的靡靡之音已经产生。（《礼记》说：丝竹，是乐的器具。又说：桑间濮上之音，是亡国之音。郑玄注说：濮水之上，有叫桑间的地方，亡国之音从这里的水边产生。）只有簧，能研磨众声的清越；只有笙，能总括众清之林。（是说众声如林，笙能总括它们。《礼记》说：唱和清浊，递相为经。郑玄说：清，指蕤宾到应钟；浊，指黄钟到仲吕。）卫国无处安放它的邪僻，郑国无处容纳它的淫靡。（《礼记》说：郑、卫之音，是乱世之音。）如果不是天下和谐的音乐、不可改变的德音，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礼记》说：顺气成象而和乐兴焉。又说：德音叫做乐。《周易》说：非天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笙赋注「周礼」下至「十三簧」：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笙赋》注中“周礼”以下至“十三簧”：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白虎通曰」下至「众物之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
注中“白虎通曰”以下至“众物之生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
注「杜预曰汶水」下至「小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七字。
注中“杜预曰汶水”以下至“小竹”：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七个字。
注「以饰五材」：案：「饰」当作「饬」，各本皆伪。
注中“以饰五材”：按：“饰”应当作“饬”，各版本都错了。
注「亦作㩎谓指㩎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中“亦作㩎谓指㩎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统物也」：茶陵本「物」作「摠」，是也。袁本亦误「物」。
注释“统物也”：茶陵本中“物”写作“摠”，这是正确的。袁本也错误地写作“物”。
注「黄钟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黄钟律吕之长故言基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尚书曰凤皇来仪」：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尚书曰凤皇来仪”：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司马彪曰企望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司马彪曰企望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字林翾翾初起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字林翾翾初起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汉书音义曰歧歧将行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咮亦喙也」四字。
注释“郭璞尔雅注曰咮鸟口也”：袁本和茶陵本将这十个字改为“咮亦喙也”四个字。
注「骈田聚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
注释“骈田聚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
注「重叠貌」：袁本、茶陵本「重叠」二字作「众」。
注释“重叠貌”：袁本和茶陵本将“重叠”二字写作“众”。
注「见孟尝君」下至「亦能令人悲乎对」：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从“见孟尝君”到“亦能令人悲乎对”：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于是雍门」下至「流涕」：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从“于是雍门”到“流涕”：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韩诗外传曰」下至「不举乐焉」：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十二字。
注释从“韩诗外传曰”到“不举乐焉”：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十二个字。
注「气气悟也」：袁本、茶陵本不重「气」字。
注释“气气悟也”：袁本和茶陵本不重复“气”字。
注「谓先温煖」下至「调理其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从“谓先温煖”到“调理其气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埤苍曰佛郁」：袁本、茶陵本「埤苍」作「字林」。
注释“埤苍曰佛郁”：袁本和茶陵本将“埤苍”写作“字林”。
终嵬峨以蹇愕：案：「愕」当作「谔」，注同。袁本云善作「谔」。茶陵本云五臣作「愕」，此以五臣乱善，非。
“终嵬峨以蹇愕”：按：“愕”应当写作“谔”，注释相同。袁本说善本作“谔”。茶陵本说五臣本作“愕”，这里是用五臣本混淆善本，不对。
注「又云孟浪」下至「而复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九字。
注释从“又云孟浪”到“而复放”：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九个字。
注「埤苍懰宿留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埤苍懰宿留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虺韡熠」：袁本、茶陵本「熠」上有「煜」字。
注释“虺韡熠”：袁本和茶陵本在“熠”字上面有“煜”字。
注「广雅曰煜」下至「盛光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五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
注释从“广雅曰煜”到“盛光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五个字。按：这大概是音注与增补内容混杂在一起的部分。
或竦踊剽急：袁本、茶陵本云「剽」善作「彯」。案：此尤改之，亦以五臣乱善也。
“或竦踊剽急”：袁本和茶陵本说“剽”善本作“彯”。按：这是尤袤改的，也是用五臣本混淆善本。
注「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吕氏春秋曰伶伦制十二筩”：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虚满谓随气虚满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八字。
注释“虚满谓随气虚满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八个字。
注「憀亮」下至「犹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一字。案：此盖音与增多间杂者。
注释从“憀亮”到“犹豫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二十一个字。按：这大概是音注与增补内容混杂在一起的部分。
注「古咄喑歌曰」：何校「喑」改「唶」，陈同，是也。各本皆伪。
注释“古咄喑歌曰”：何焯校勘将“喑”改为“唶”，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是错误的。
宛其落矣 ：茶陵本云五臣作「落」。袁本云善作「死」。案：此尤改也。
“宛其落矣”：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落”。袁本说善本作“死”。按：这是尤袤改的。
夫其凄戾辛酸：袁本、茶陵本「戾」作「唳」。案：此尤改。
“夫其凄戾辛酸”：袁本和茶陵本“戾”写作“唳”。按：这是尤袤改的。
注「声大貌」：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
注释“声大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
注「声长貌」下至「下深也」：袁本、茶陵本此十字作「声大且长貌」五字。
注释从“声长貌”到“下深也”：袁本和茶陵本将这十个字改为“声大且长貌”五个字。
注「汉书音义」下至「曰酣」：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三字。
注释从“汉书音义”到“曰酣”：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三个字。
注「郑玄曰阕终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郑玄曰阕终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弦谓琴瑟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弦谓琴瑟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五个字。
注「广雅曰长琴」下至「六七孔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十八字。
注释从“广雅曰长琴”到“六七孔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一百一十八个字。
披黄包以授甘：袁本、茶陵本「包」作「苞」，注同。案：此尤改。
“披黄包以授甘”：袁本和茶陵本“包”写作“苞”，注释相同。按：这是尤袤改的。
注「说文曰缥」下至「大禺切」：袁本、茶陵本此十七字作「缥绿色也瓷瓶也」七字。
注释从“说文曰缥”到“大禺切”：袁本和茶陵本将这十七个字改为“缥绿色也瓷瓶也”七个字。
注「齐公之情」：案：「情」当作「清」。各本皆伪。
注释“齐公之情”：按：“情”应当写作“清”。各版本都是错误的。
注「吴录」下至「以为酒有名」：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从“吴录”到“以为酒有名”：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蓬勃泰出貌」：袁本、茶陵本「泰」作「气」。
注释“蓬勃泰出貌”：袁本和茶陵本“泰”写作“气”。
注「郑玄」下至「不过羽」：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注释从“郑玄”到“不过羽”：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舜乐曰大韶」：袁本、茶陵本「大」作「箫」。
注释“舜乐曰大韶”：袁本和茶陵本“大”写作“箫”。
注「限一齐楚」：袁本、茶陵本「限」作「混」。
注释“限一齐楚”：袁本和茶陵本“限”写作“混”。
注「昭公二十九年」：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昭公二十九年”：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鲁人为奏四代乐”：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凡人迩近者」下至「不携离之音」：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十八字。
注释从“凡人迩近者”到“不携离之音”：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十八个字。
注「言众若林能总之」：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言众若林能总之”：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啸赋
《啸赋》
〈郑玄毛诗笺曰：啸，蹙口而出声也。籀文为歗，在欠部。毛诗曰：其啸也歌。〉
（郑玄《毛诗笺》说：啸，是收拢嘴唇发出声音。籀文写作“歗”，在欠部。《毛诗》说：她啸着唱歌。）
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曰：成公绥，字子安，东郡人也。少有俊才，辞赋壮丽。征为博士，历中书郎。〉
成公子安（臧荣绪《晋书》说：成公绥，字子安，东郡人。年少时就有杰出的才华，辞赋写得壮丽。被征召为博士，历任中书郎。）
逸群公子，体奇好异。傲世忘荣，绝弃人事。〈文子曰：傲世贱物，不污于俗。汉书曰：张良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睎高慕古，长想远思。〈谢承后汉书曰：陈谦睎高视远，清举矫俗。冯衍显志赋曰：独耿介而慕古。舞赋曰：远思长想。〉将登箕山以抗节，浮沧海以游志。〈箕山，已见上文。论语，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欤。〉于是延友生，集同好。〈尚书序曰：与我同好。〉精性命之至机，研道德之玄奥。〈周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管子曰：虚无无形谓之道，化育万物谓之德。应德琏驰射赋曰：穷百氏之玄奥。〉愍流俗之未悟，独超然而先觉。〈礼记曰：不从流俗。老子曰：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孟子，伊尹曰：天生斯民，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狭世路之阨僻，仰天衢而高蹈。〈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羽猎赋曰：狭三王之阨僻。孔融荐祢衡表曰：龙跃天衢。左氏传，齐人歌曰：鲁人之皋，使我高蹈。〉邈姱俗而遗身，乃慷慨而长啸。〈琴赋曰：弃事遗身。遗身谓其身事。楚辞曰：临深水而长啸。〉
超脱世俗的公子，体性奇特喜好异事。傲视世俗忘却荣华，断绝抛弃人间俗务。（《文子》说：傲视世俗轻视外物，不被世俗污染。《汉书》说：张良愿意抛弃人间事务，想跟随赤松子出游。）仰慕高士追慕古人，长久地遐想深思。（谢承《后汉书》说：陈谦仰望高处远视远方，清高自持矫正世俗。冯衍《显志赋》说：独自耿介而追慕古人。《舞赋》说：远思长想。）将要登上箕山以保持节操，漂浮沧海以舒展志向。（箕山，已见上文。《论语》中孔子说：大道不能推行，就乘坐木筏漂浮于海上，跟随我的大概是仲由吧。）于是邀请朋友，聚集同好。（《尚书序》说：与我同好。）精研性命的至深机理，探求道德的玄妙奥秘。（《周易》说：乾道变化，使万物各正性命。《管子》说：虚无无形叫做道，化育万物叫做德。应德琏《驰射赋》说：穷尽百家的玄奥。）怜悯流俗未能觉悟，独自超脱而先觉。（《礼记》说：不随从流俗。《老子》说：虽有荣华景象，却安然处之超然物外。《孟子》中伊尹说：上天降生这些民众，让先知觉后知，让先觉觉后觉。）认为世路狭窄困厄，仰望天衢而高蹈远行。（《史记》说：不随从流俗，是王的困厄。《羽猎赋》说：认为三王的困厄狭窄。孔融《荐祢衡表》说：龙跃天衢。《左传》中齐人歌唱说：鲁人的傲慢，使我高蹈。）远离世俗而遗弃自身，于是慷慨地长啸。（《琴赋》说：弃事遗身。遗身指自身的事务。《楚辞》说：面对深水而长啸。）
于时曜灵俄景，流光蒙汜。〈广雅曰：耀灵，日也。俄，邪也。归田赋曰：于时曜灵俄景。楚辞曰：出自汤谷，次于蒙汜。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逍遥携手，踟跦步趾。〈广雅曰：蹢𨅛，跢跦也。跢跦与踟蹰古字通。左氏传，𫇭启强谓鲁侯曰：今君若步玉趾。〉发妙声于丹唇，激哀音于皓齿。〈神女赋曰：朱唇的其若丹。楚辞曰：美人皓齿嫮以姱。〉响抑扬而潜转，气冲郁而熛起。〈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熛起，言疾。字林曰：熛，飞火也。〉协黄宫于清角，杂商羽于流徵。〈黄宫，谓黄钟宫声。清角，已见上文。宋玉笛赋曰：吟清商，追流徵。〉飘游云于泰清，集长风乎万里。〈言所感幽深，有同龙虎。圣主得贤臣颂曰：虎啸而风洌，龙兴而致云。泰清，天也。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泰宁。〉曲既终而响绝，遗余玩而未已。良自然之至音，非丝竹之所拟。是故声不假器，用不借物。近取诸身，役心御气。〈周易曰：近取诸身。〉动唇有曲，发口成音。触类感物，因歌随吟。大而不洿，细而不沈。〈洿，漫也。琴道曰：大声不震哗而流漫，细声不湮灭而不闻。〉清激切于竽笙，优润和于瑟琴。玄妙足以通神悟灵，精微足以穷幽测深。〈老子曰：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礼记曰：夫礼乐通乎鬼神，穷高远而测深厚。精微，已见上文。〉收激楚之哀荒，节北里之奢淫。〈楚辞曰：宫庭震惊发激楚。王逸曰：激楚，清声也。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淫声，北里之舞，靡靡之乐。〉济洪灾于炎旱，反亢阳于重阴。〈言有洪水之灾，济之以炎旱；有亢阳之灾，反之于重阴。说苑曰：汤时大旱七年，煎沙烂石。灵宝经曰：禅黎世界，坠王有女，字姓音。生仍不言。年至四岁，王恠之，乃弃女于南浮桑之阿，空山之中。女无粮，常日咽气，引月服精，自然充饱。忽与神人会于丹陵之舍，柏林之下。姓音右手题赤石之上。语姓音：汝虽不能言，可忆此文也。遣朱宫灵童，下教姓音治灾之术，授其采书八字之音，于是能言。于山出，还在国中。国中大枯旱，地下生火，人民焦燎，死者过半。穿地取水，百丈无泉。王悕惧，女显其真，为王仰啸，天降洪水至十丈。于是化形隐景而去。〉唱引万变，曲用无方。〈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和乐怡怿，悲伤摧藏。〈摧藏，自抑挫之貌。言悲伤能挫于人。琴操，王昭君歌曰：离宫绝旷，身体摧藏。〉时幽散而将绝，中矫厉而慨慷。〈矫，举也。〉徐婉约而优游，纷繁骛而激扬。情既思而能反，心虽哀而不伤。〈毛诗序曰：关雎哀而不伤。〉总八音之至和，固极乐而无荒。〈毛诗曰：好乐无荒。〉
这时太阳西斜，光影流动在蒙汜（日落之处）。我们逍遥地携手同行，徘徊着迈步前行。从红唇间发出美妙的声音，从皓齿间激荡出哀婉的音调。声音抑扬顿挫，在喉中潜转；气息充沛郁结，像飞火般迅速升起。协调黄钟宫声与清角之音，混杂商音羽音与流动的徵声。声音飘荡如游云升上天空，聚集如长风跨越万里。曲终声绝，却留下余韵令人玩味不尽。这真是自然的至美之音，不是丝竹乐器所能比拟的。所以声音不借助器具，运用不依赖外物。就近取法于自身，役使心神驾驭气息。嘴唇一动便有曲调，开口即成声音。触类旁通感物生情，随着歌唱吟咏。声音宏大而不漫散，细微而不沉没。清亮激越胜过竽笙，优美温润如同瑟琴。玄妙足以通神悟灵，精微足以穷尽幽深。收敛激楚之音的哀伤荒凉，节制北里之音的奢侈淫靡。在炎旱中解救洪灾，在重阴中逆转亢阳。曲调变化万端，乐曲运用无常。和乐时愉悦欢畅，悲伤时摧折压抑。有时幽微散漫将要断绝，中间又激昂慷慨地振作起来。舒缓时婉转悠游，纷繁时疾驰激扬。情感虽思念却能回归，内心虽哀伤却不悲痛。总括八音达到至和，固然极尽欢乐而不荒废。
若乃登高台以临远，披文轩而骋望。〈新语曰：高台百仞，文轩雕窗。楚辞曰：白苹兮骋望。〉喟仰抃而抗首，嘈长引而憀亮。〈憀亮，已见上文。〉或舒肆而自反，或徘徊而复放。〈孔安国尚书传曰：肆，缓也。〉或冉弱而柔挠，或澎濞而奔壮。〈说文曰：冉弱，长貌。上林赋曰：柔挠嫚嫚。〉横郁鸣而滔涸，冽飘眇而清昶。〈滔涸，如水之滔漫或竭涸也。飘眇，声清长貌。眇，他鸟切。尔雅曰：涸，竭也。字林曰：冽，寒貌。〉逸气奋涌，缤纷交错。列列飙扬，啾啾响作。奏胡马之长思，向寒风乎北朔。〈古诗曰：胡马思北风。〉又似鸿鴈之将鶵，群鸣号乎沙漠。〈似鴈之音，已见琴赋。字林曰：鸣，声也。大曰鸿，小曰鴈。武帝元朔六年，卫青将六将军绝幕。应劭曰：幕，匈奴之南界。傅瓒，沙土曰幕。今案：决幕漫也。西域传曰：难睨国以银为钱，文为骑马，幕为人面。如淳曰：幕，音漫。韦昭曰：幕，钱背也。然则漫、幕同义。古诗曰：此匈奴中沙漫地也，崔浩谓之河底。故李陵歌曰：径万里兮度沙漠，是也。犹今人呼帐幔亦曰幕。可依字读义无爽。今书或作漠，音训同。说文曰：漠，北方流沙。〉故能因形创声，随事造曲。应物无穷，机发响速。怫郁冲流，参谭云属。〈怫，扶勿切。淮南子曰：通古之风气，以贯谭万物之理。谭，犹著也。参谭，不绝。又曰：龙举而景云属。〉若离若合，将绝复续。飞廉鼓于幽隧，猛虎应于中谷。〈楚辞曰：后飞廉使奔属。王逸曰：飞廉，风伯也。毛诗曰：大风有隧。春秋元命苞曰：猛虎啸，谷风起，类相动也。〉南箕动于穹苍，清飙振乎乔木。〈毛诗曰：维南有箕。春秋纬曰：月失其行，离于箕者，风。尔雅曰：穹苍，苍天也。毛诗曰：南有乔木。〉散滞积而播扬，荡埃蔼之溷浊。〈国语，泠州鸠曰：太蔟所以金奏赞阳出滞也。姑洗所以修絜百物，考神纳宾。郑玄仪礼注曰：播，散也。风赋曰：骇溷浊，扬腐余。说文曰：溷，乱也。〉变阴阳之至和，移淫风之秽俗。〈礼记曰：夫礼乐行乎阴阳。又曰：移风易俗。郑玄曰：乐用之则正人，和阴阳。〉
至于登上高台眺望远方，推开雕饰的轩窗纵目远望。仰头击节昂首高歌，声音嘈杂悠长而嘹亮。有时舒缓舒展而自然回归，有时徘徊往复而再次放开。有时柔弱婉转，有时澎湃奔放。横贯郁结的鸣声如水流漫溢或干涸，清冽飘渺而明朗悠长。逸气奋发奔涌，缤纷交错。阵阵如飙风飞扬，啾啾作响。奏出胡马对北风的思念，向着北方的寒风。又像鸿雁带领幼雏，群鸣号叫在沙漠之中。所以能根据形态创造声音，随着事物谱写曲调。应对万物无穷无尽，机触发声迅速。郁结之气冲涌流动，连绵不绝如云聚集。时而分离时而聚合，将要断绝又再续接。风伯在幽深的隧道中鼓动，猛虎在山谷中应和。南箕星在苍穹中摇动，清飙振动高大的树木。散开积滞而播扬，荡涤尘埃的混浊。改变阴阳的至和之气，转移淫风秽俗。
若乃游崇岗，陵景山。临岩侧，望流川。坐盘石，漱清泉。〈景山，大山也。声类曰：盘，大石也。说文曰：漱，荡口也。〉藉皋兰之猗靡，荫修竹之蝉蜎。〈楚辞曰：皋兰被径斯路渐。猗靡，随风之貌。楚辞曰：㛹娟之修竹。枚乘兔园赋曰：修竹檀栾。〉乃吟咏而发散，声骆驿而响连。〈骆驿，不绝貌。〉舒蓄思之悱愤，奋久结之缠绵。〈论语，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字书曰：悱，心诵也，芳匪切。缠绵，已见上注。〉心涤荡而无累，志离俗而飘然。〈庄子曰：圣人无天灾，无物累。淮南子曰：单豹背世离俗。〉
至于登上高高的山岗，攀上大山。靠近山崖边，远望流淌的河流。坐在大石上，用清泉漱口。〈景山，就是大山。《声类》说：盘，是大石头。《说文》说：漱，是漱口。〉倚靠着水边兰草的柔美姿态，遮蔽在修长竹子的秀美之下。〈《楚辞》说：水边兰草覆盖了小路，这条路渐渐被淹没。猗靡，是随风飘动的样子。《楚辞》说：秀美的修竹。枚乘《兔园赋》说：修竹挺拔美好。〉于是吟咏歌唱而抒发情感，声音连绵不断，回响相连。〈骆驿，是不绝的样子。〉舒展积蓄的思绪和郁结，振奋长久纠结的缠绵情感。〈《论语》中孔子说：不愤懑就不启发，不郁结就不开导。《字书》说：悱，是心中诵读的意思，读音芳匪切。缠绵，已见上文注释。〉内心涤荡而没有牵累，志向超脱世俗而飘飘然。〈《庄子》说：圣人没有天灾，没有外物牵累。《淮南子》说：单豹背弃世俗。〉
若夫假象金革，拟则陶匏。〈孔安国尚书传曰：象，法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众声繁奏，若笳若箫。磞硠震隐，訇磕㗦嘈。〈字林曰：磕，大声也。磞，芳宏切。硠，音郎。㗦，音劳。嘈，音曹。〉发征则隆冬熙蒸，骋羽则严霜夏凋。动商则秋霖春降，奏角则谷风鸣条。〈列子曰：郑师文学琴于师襄。师襄曰：子之琴何如？师文曰：请尝试之。于是当春而叩商弦，以召南吕，凉风总至，草木成实；及秋而叩角弦，以激夹钟，温风徐回，草木发荣；当夏而叩羽弦，以召黄钟，霜雪交下，川池暴沍；及冬而叩徵弦，以激蕤宾，阳光炽烈，坚冰立散。师襄曰：虽师旷之清角，邹衍之吹律，无以加之。张湛曰：商，金音，属秋。南吕，八月律。角，木音，属春。夹钟，二月律。羽，水音，属冬。黄钟，十一月律。征，火音，属夏。蕤宾，五月律。郑玄礼记注曰：喜，蒸也。声类曰：喜，熙字。〉音均不恒，曲无定制。〈均，古韵字也。鹖冠子曰：五声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晋灼子虚赋注曰：文章假借，可以协韵。均与韵同。〉行而不流，止而不滞。〈已见上文。〉随口吻而发扬，假芳气而远逝。音要妙而流响，声激嚁而清厉。〈激嚁，清疾貌。嚁，音翟。〉信自然之极丽，羌殊尤而绝世。〈杜预左氏传注曰：尤，异也。〉越韶夏与咸池，何徒取异乎郑卫。〈乐动声仪曰：黄帝乐曰咸池。韶、夏、郑、卫，已见上文。〉
至于模仿金属和皮革乐器的声音，效法陶器和葫芦乐器。〈孔安国《尚书传》说：象，是效法。《礼记》说：器物用陶器和葫芦，是崇尚礼制的意思。〉各种声音繁复地奏响，像笳又像箫。声音宏大震动，喧闹嘈杂。〈《字林》说：磕，是大声。磞，读音芳宏切。硠，读音郎。㗦，读音劳。嘈，读音曹。〉发出徵音，严冬就变得温暖如蒸；放出羽音，严霜就在夏天凋零；拨动商音，秋雨就在春天降临；奏起角音，山谷的风就吹动枝条。〈《列子》说：郑国的师文向师襄学习弹琴。师襄说：你的琴弹得怎么样？师文说：请让我试试。于是在春天拨动商弦，来召引南吕，凉风都来了，草木结出果实；到了秋天拨动角弦，来激发夹钟，暖风缓缓吹回，草木繁荣生长；在夏天拨动羽弦，来召引黄钟，霜雪交加落下，河流池塘突然冻结；到了冬天拨动徵弦，来激发蕤宾，阳光炽热猛烈，坚冰立刻消散。师襄说：即使是师旷的清角，邹衍的吹律，也不能超过。张湛说：商，是金音，属于秋天。南吕，是八月的律管。角，是木音，属于春天。夹钟，是二月的律管。羽，是水音，属于冬天。黄钟，是十一月的律管。徵，是火音，属于夏天。蕤宾，是五月的律管。郑玄《礼记注》说：喜，是蒸腾的意思。《声类》说：喜，就是熙字。〉音韵不固定，曲调没有固定的格式。〈均，是古韵字。《鹖冠子》说：五声虽然音韵不同，但它们令人喜爱是一样的。晋灼《子虚赋注》说：文章中的假借字，可以用来协韵。均和韵相同。〉行进而不流散，停止而不凝滞。〈已见上文。〉随着口唇而发出，借助芬芳的气息而远逝。声音精妙而流响，声调激越而清亮。〈激嚁，是清亮迅疾的样子。嚁，读音翟。〉确实是自然界的极致美丽，真是特别优异而绝世。〈杜预《左氏传注》说：尤，是特异。〉超越了《韶》《夏》与《咸池》，何止是不同于郑卫之音呢。〈《乐动声仪》说：黄帝的乐曲叫《咸池》。《韶》《夏》《郑》《卫》，已见上文。〉
于时绵驹结舌而丧精，王豹杜口而失色。〈孟子曰：王豹处淇而善讴，绵驹处唐而齐右善歌。言二人以歌讴化齐、卫之国。邓析子曰：左右结舌。西京赋曰：丧精亡魄。汉书，邓公曰：内杜忠臣之口。庄子曰：见夫子之失色。〉虞公辍声而止歌，寗子检手而叹息。〈晏子春秋：虞公善歌，以新声惑景公。晏子退朝而拘之。汉兴，又有虞公，即刘向别录曰：有人歌赋楚，汉兴以来，善雅歌者，鲁人虞公，发声清哀，远动梁尘。其世学者莫能及。淮南子曰：寗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达。于是为商于齐，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闭门辟住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戚饭牛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曲。寗戚，卫人。商金声清，故以为曲。歌曰：出东门兮厉石班，上有松柏兮青且兰。麁布衣兮缊缕，时不遇兮尧、舜。牛兮努力食细草。大臣在尔侧，吾当与尔适楚国。应劭曰：齐桓夜迎客，寗戚疾击其角，商歌曰：南山嵳峨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瞑瞑何时旦。七略曰：汉兴，善歌者鲁人虞公，发声动梁上尘。吕氏春秋曰：寗戚至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至关门。寗戚饭牛，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史记，春申君曰：秦、楚临韩，韩必敛手。〉钟期弃琴而改听，孔父忘味而不食。〈论语曰：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孔安国曰：不图于韶乐之至于斯。周生烈曰：孔子在齐，闻韶乐之盛，故忽忘肉味。王肃曰：不图作韶乐之至于此。此，齐也。〉百兽率舞而抃足，凤皇来仪而拊翼。〈尚书，夔曰：于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箫韶九成，凤皇来仪。孔安国曰：雄曰凤，雌曰皇，灵鸟也。仪，有容仪也。备乐九奏而致凤皇也。〉乃知长啸之奇妙，盖亦音声之至极。〈晋书，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尤好庄、老，嗜酒能啸。籍尝于苏门山遇孙登，与商略终古，栖神道气之术，登皆不应，籍因长啸而退至于半岭，闻有声若鸾凤之音，响乎岩谷，乃登之啸也。〉
当时绵驹舌头打结而丧失精神，王豹闭口而变了脸色。〈《孟子》说：王豹住在淇水边而善于唱歌，绵驹住在唐地而齐国西部善于唱歌。是说这两个人用唱歌感化了齐国和卫国。邓析子说：左右的人舌头打结。《西京赋》说：丧失精神魂魄。《汉书》中邓公说：在内堵塞忠臣的嘴。《庄子》说：见到先生变了脸色。〉虞公停止声音而不再歌唱，宁子收敛双手而叹息。〈《晏子春秋》：虞公善于唱歌，用新声迷惑齐景公。晏子退朝后拘禁了他。汉朝兴起，又有虞公，就是刘向《别录》所说：有人歌咏楚地，汉朝兴起以来，善于雅歌的人，是鲁人虞公，发声清亮哀婉，远震屋梁上的灰尘。当时的学者没有人能比得上。《淮南子》说：宁戚想求见齐桓公，穷困无法自己通达。于是在齐国做商人，住在城门外。桓公到郊外迎接客人，关闭城门避开停车，火炬很盛大，随从很多。宁戚在车下喂牛，望着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地唱起商调歌曲。宁戚，是卫国人。商是金声清亮，所以用它作曲。歌词说：走出东门啊石头斑驳，上面有松柏啊青翠又蔚蓝。粗布衣服啊破旧褴褛，时运不遇啊尧舜。牛啊努力吃细草。大臣在你旁边，我将和你去楚国。应劭说：齐桓公夜里迎接客人，宁戚急促地敲击牛角，唱商歌说：南山高峻白石灿烂，生不逢尧舜禅让，短布单衣刚到大腿。从黄昏喂牛到半夜，长夜漫漫何时天亮。《七略》说：汉朝兴起，善于唱歌的鲁人虞公，发声震动屋梁上的灰尘。《吕氏春秋》说：宁戚到齐国，傍晚住在城门外。桓公到郊外迎接客人，夜里到城门。宁戚喂牛，望着桓公而悲伤，敲击牛角急促唱歌。桓公听到后说：唱歌的不是普通人。命令后车装载他。《史记》中春申君说：秦国、楚国逼近韩国，韩国一定会收敛双手。〉钟子期放弃弹琴而改换听音，孔父忘记味道而不吃东西。〈《论语》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不知道肉的味道。孔安国说：没想到《韶》乐达到了这种境界。周生烈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的盛大，所以忽然忘记了肉味。王肃说：没想到创作《韶》乐达到了这种地步。此，指齐国。〉百兽一起跳舞而拍足，凤凰来仪而拍打翅膀。〈《尚书》中夔说：啊，我敲击石磬，百兽一起跳舞，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孔安国说：雄的叫凤，雌的叫凰，是灵鸟。仪，是有容仪。完备的乐曲演奏九次而招来凤凰。〉于是知道长啸的奇妙，大概是声音的极致。〈《晋书》说：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容貌瑰丽杰出，志气宏大奔放，尤其喜好庄子、老子，嗜好饮酒，能长啸。阮籍曾在苏门山遇到孙登，与他商讨古今，栖神道气的法术，孙登都不回应，阮籍于是长啸而退，走到半山腰，听到有声音像鸾凤的鸣叫，响彻山谷，原来是孙登的啸声。〉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记
啸赋注「籀文」下至「其啸也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四字。
《啸赋》注释中“籀文”以下至“其啸也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四个字。
注「从我者其由欤」：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从我者其由欤”：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史记曰不从流俗王之阨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遗身谓其身事」：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遗身谓其身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六个字。
注「广雅曰」下至「邪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字。
注释中“广雅曰”以下至“邪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个字。
注「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袁本、茶陵本无此九字。
注释中“淮南子蒙汜日所入处”：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九个字。
注「𫇭启强」：茶陵本「𫇭」作「䓕」，「强」作「疆」，是也。袁本误与此同。
注释中“𫇭启强”：茶陵本“𫇭”写作“䓕”，“强”写作“疆”，这是正确的。袁本错误与此相同。
注「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一字。
注释中“言声在喉中而转故曰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一个字。
注「字林曰熛飞火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林曰熛飞火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黄宫谓黄钟宫声」：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黄宫谓黄钟宫声”：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注「说苑曰汤时」下至「于是化形隐景而去」：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八十六字。
注释中“说苑曰汤时”以下至“于是化形隐景而去”：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一百八十六个字。
注「言悲伤能挫于人」：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言悲伤能挫于人”：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七个字。
冽飘眇而清昶：袁本、茶陵本「飘眇」作「缭眺」，注同。案：晋书作「缭眺」，尤改恐误。
“冽飘眇而清昶”：袁本、茶陵本“飘眇”写作“缭眺”，注释相同。案：《晋书》写作“缭眺”，尤袤的改动恐怕有误。
注「尔雅曰」下至「寒貌」：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尔雅曰”以下至“寒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字林曰鸣」下至「音训同」：袁本、茶陵本无此一百四十字。
注释中从“字林曰鸣”到“音训同”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一百四十个字。
注「通古之风气」下至「又曰」：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二字。
注释中从“通古之风气”到“又曰”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二个字。
荡埃蔼之溷浊：袁本、茶陵本「荡」作「流」，「蔼」作「霭」。案：晋书作「荡」字、「霭」字，未审善果何作？
“荡埃蔼之溷浊”：袁本和茶陵本中，“荡”写作“流”，“蔼”写作“霭”。按：《晋书》中写作“荡”字和“霭”字，不清楚善本究竟作何字？
注「姑洗」下至「考神纳宾」：袁本、茶陵本无此十二字。
注释中从“姑洗”到“考神纳宾”这一段：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十二个字。
注「说文曰溷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六字。
注释中“说文曰溷乱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六个字。
注「乐用之则正人」：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乐记注无「之」字，「人」下有「理」字。各本皆脱。
注释中“乐用之则正人”：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之”字。按：《乐记》注中没有“之”字，“人”字下面有“理”字。各版本都遗漏了。
注「景山大山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五字。
注释中“景山大山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五个字。
注「字书曰悱心诵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字。
注释中“字书曰悱心诵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七个字。
訇磕㗦嘈：袁本、茶陵本「㗦」善作「㖿」。案：「㖿」不可通，二本所见非也。晋书亦是「㗦」。
“訇磕㗦嘈”：袁本和茶陵本中，“㗦”字善本写作“㖿”。按：“㖿”字不通顺，这两个版本所见不正确。《晋书》中也写作“㗦”。
注「字林曰磕大声也」：袁本、茶陵本「字林曰磕」四字作「皆」。
注释中“字林曰磕大声也”：袁本和茶陵本将“字林曰磕”四个字写作“皆”。
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袁本、茶陵本云善无「恒」字，有二「曲」字。案：二本所见不可通，非也。晋书亦有「恒」，不重「曲」。
“音均不恒曲无定制”：袁本和茶陵本说善本没有“恒”字，有两个“曲”字。按：这两个版本所见不通顺，不对。《晋书》中也有“恒”字，不重复“曲”字。
注「清疾貌」：袁本、茶陵本无「清」字。
注释中“清疾貌”：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清”字。
注「孟子曰」下至「化齐卫之国」：袁本此三十字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字，最是。茶陵本复出，与此异，亦非。
注释中从“孟子曰”到“化齐卫之国”：袁本将这三十个字写作“绵驹王豹已见上文”八个字，最为正确。茶陵本重复出现，与此不同，也不对。
注「晏子春秋虞公」下至「长夜瞑瞑何时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百四十一字。案：凡若此者，复杂已甚，增多之非，固不难辨耳。
注释中从“晏子春秋虞公”到“长夜瞑瞑何时旦”：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百四十一个字。按：凡是像这样的，已经非常繁杂，增多的错误，本来不难辨别罢了。
注「韩必敛手」：袁本、茶陵本「敛」作「检」。案：今春申君传作「敛」，盖善所据作「检」也。「检」、「敛」古字通。
注释中“韩必敛手”：袁本和茶陵本中，“敛”写作“检”。按：现在的《春申君传》写作“敛”，大概善本所依据的写作“检”。“检”和“敛”是古字通假。
注「孔安国曰」下至「此齐也」：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十六字。
注释中从“孔安国曰”到“此齐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四十六个字。
注「孔安国曰」下至「而致凤皇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十七字。
注释中从“孔安国曰”到“而致凤皇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二十七个字。
注「晋书阮籍」下至「乃登之啸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七十九字。
注释中从“晋书阮籍”到“乃登之啸也”：袁本和茶陵本都没有这七十九个字。
昭明文选。
《昭明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