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十
郭子兴 韩林儿
卷一百二十二 列传第十
郭子兴 韩林儿
郭子兴
郭子兴，其先曹州人。父郭公，少以日者术游定远，言祸福辄中。邑富人有瞽女无所归，郭公乃娶之，家日益饶。生三子，子兴其仲出。始生，郭公卜之吉。及长，任侠，喜宾客。会元政乱，子兴散家资，椎牛酾酒，与壮士结纳。至正十二年春，集少年数千人，袭据濠州。太祖往从之。门者疑其谍，执以告子兴。子兴奇太祖状貌，解缚与语，收帐下。为十夫长，数从战有功。子兴喜，其次妻小张夫人亦指目太祖曰：「此异人也。」乃妻以所抚马公女，是为孝慈高皇后。
郭子兴
郭子兴，祖先是曹州人。父亲郭公，年轻时以占卜术在定远游历，预言祸福往往应验。当地有个富人家的盲女无处可归，郭公便娶了她，家境日益富裕。生了三个儿子，郭子兴排行第二。刚出生时，郭公占卜得吉兆。长大后，行侠仗义，喜欢结交宾客。正值元朝政治混乱，郭子兴散尽家财，杀牛备酒，与壮士们结交。至正十二年春天，聚集了数千名年轻人，袭击并占据了濠州。太祖前去投奔他。守门人怀疑他是间谍，抓住他报告郭子兴。郭子兴觉得太祖相貌奇特，解开绳索与他交谈，将他收为部下。任命为十夫长，多次随军作战有功。郭子兴很高兴，他的次妻小张夫人也指着太祖说：“这是个不寻常的人。”于是把抚养的马公的女儿嫁给他，这就是孝慈高皇后。
始，子兴同起事者孙德崖等四人，与子兴而五，各称元帅不相下。四人者粗而戆，日剽掠，子兴意轻之。四人不悦，合谋倾子兴。子兴以是多家居不视事。太祖乘闲说曰：「彼日益合，我益离，久之必为所制。」子兴不能从也。
起初，与郭子兴一同起事的孙德崖等四人，加上郭子兴共五人，各自称元帅互不相让。这四人粗鲁愚笨，每天抢劫掠夺，郭子兴心里轻视他们。四人不高兴，合谋排挤郭子兴。郭子兴因此经常在家不理事务。太祖趁机劝说道：“他们日益联合，我们日益疏离，时间长了必定被他们控制。”郭子兴没有听从。
元师破徐州，徐帅彭大、赵均用帅余众奔濠。德崖等以其故盗魁有名，乃共推奉之，使居己上。大有智数，子兴与相厚而薄均用。于是德崖等谮诸均用曰：「子兴知有彭将军耳，不知有将军也。」均用怒，乘间执子兴，幽诸德崖家。太祖自他部归，大惊，急帅子兴二子诉于大。大曰：「吾在，孰敢鱼肉而翁者！」与太祖偕诣德崖家，破械出子兴，挟之归。元师围濠州，乃释故憾，共城守五阅月。围解，大、均用皆自称王，而子兴及德崖等为元帅如故。未几，大死，子早住领其众。均用专狠益甚，挟子兴攻盱眙、泗州，将害之。太祖已取滁，乃遣人说均用曰：「大王穷迫时，郭公开门延纳，德至厚也。大王不能报，反听细人言图之，自剪羽翼，失豪杰心，窃为大王不取。且其部曲犹众，杀之得无悔乎？」均用闻太祖兵甚盛，心惮之，太祖又使人赂其左右，子兴用是得免，乃将其所部万余就太祖于滁。
元军攻破徐州，徐州的统帅彭大、赵均用率领余部逃到濠州。孙德崖等人因为他们原是盗贼首领有名望，便共同推举他们，让他们居于自己之上。彭大有智谋，郭子兴与他交好而轻视赵均用。于是孙德崖等人在赵均用面前进谗言说：“郭子兴只知道有彭将军，不知道有将军您。”赵均用大怒，趁机抓了郭子兴，关在孙德崖家里。太祖从其他部队回来，大惊，急忙率领郭子兴的两个儿子向彭大申诉。彭大说：“有我在，谁敢欺负你父亲！”与太祖一同前往孙德崖家，砸开刑具救出郭子兴，搀扶他回来。元军围攻濠州，于是放下旧怨，共同守城五个月。围困解除后，彭大、赵均用都自称王，而郭子兴和孙德崖等人仍为元帅。不久，彭大去世，儿子彭早住统领其部众。赵均用更加专横狠毒，挟持郭子兴攻打盱眙、泗州，想要害死他。太祖已经攻取滁州，便派人劝赵均用说：“大王走投无路时，郭公开门接纳，恩德深厚。大王不能报答，反而听信小人之言谋害他，自剪羽翼，失去豪杰之心，我私下认为大王不该这样做。况且他的部属还很多，杀了他难道不后悔吗？”赵均用听说太祖兵力强盛，心里畏惧，太祖又派人贿赂他的左右，郭子兴因此得以免祸，便率领自己的一万多部众到滁州投奔太祖。
子兴为人枭悍善斗，而性悻直少容。方事急，辄从太祖谋议，亲信如左右手。事解，即信谗疏太祖。太祖左右任事者悉召之去，稍夺太祖兵柄。太祖事子兴愈谨。将士有所献，孝慈皇后辄以贻子兴妻。子兴至滁，欲据以自王。太祖曰：「滁四面皆山，舟楫商旅不通，非可旦夕安者也。」子兴乃已。及取和州，子兴命太祖统诸将守其地。德崖饥，就食和境，求驻军城中，太祖纳之。有谗于子兴者。子兴夜至和，太祖来谒，子兴怒甚，不与语。太祖曰：「德崖尝困公，宜为备。」子兴默然。德崖闻子兴至，谋引去。前营已发，德崖方留视后军，而其军与子兴军斗，多死者。子兴执德崖，太祖亦为德崖军所执。子兴闻之，大惊，立遣徐达往代太祖，纵德崖还。德崖军释太祖，达亦脱归。子兴憾德崖甚，将甘心焉，以太祖故强释之，邑邑不乐。未几，发病卒，归葬滁州。
郭子兴为人凶猛强悍善战，但性情急躁直率缺少宽容。事情紧急时，总是听从太祖的谋划商议，亲信如左右手。事情解决后，就听信谗言疏远太祖。太祖身边任职的人全被他召走，逐渐剥夺太祖的兵权。太祖侍奉郭子兴更加谨慎。将士有所进献，孝慈皇后总是送给郭子兴的妻子。郭子兴到滁州后，想占据此地自立为王。太祖说：“滁州四面环山，船只商旅不通，不是可以长久安居的地方。”郭子兴才作罢。等到攻取和州，郭子兴命太祖统领诸将守卫该地。孙德崖缺粮，到和州境内就食，请求驻军城中，太祖接纳了他。有人在郭子兴面前进谗言。郭子兴夜里来到和州，太祖前来拜见，郭子兴非常愤怒，不与他说话。太祖说：“孙德崖曾经困迫过您，应该有所防备。”郭子兴沉默不语。孙德崖听说郭子兴来了，打算撤走。前营已经出发，孙德崖正留下照看后军，而他的军队与郭子兴的军队发生争斗，死了很多人。郭子兴抓住了孙德崖，太祖也被孙德崖的军队抓住。郭子兴听说后，大惊，立即派徐达前去替换太祖，释放孙德崖回去。孙德崖的军队释放了太祖，徐达也脱身归来。郭子兴对孙德崖非常怨恨，想杀了他解恨，因为太祖的缘故勉强释放了他，郁郁不乐。不久，发病去世，归葬滁州。
子兴三子。长子前战死，次天叙、天爵。子兴死，韩林儿檄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及太祖副之。天祐，子兴妇弟也。太祖渡江，天叙、天祐引兵攻集庆，陈野先叛，俱被杀。林儿复以天爵为中书右丞。已而太祖为平章政事。天爵失职怨望，久之谋不利于太祖，诛死，子兴后遂绝。有一女，小张夫人出者，事太祖为惠妃，生蜀、谷、代三王。
郭子兴有三个儿子。长子先前战死，次子郭天叙、三子郭天爵。郭子兴死后，韩林儿传令任命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和太祖为副元帅。张天祐是郭子兴的妻弟。太祖渡江后，郭天叙、张天祐率兵攻打集庆，陈野先叛变，二人都被杀。韩林儿又任命郭天爵为中书右丞。不久太祖任平章政事。郭天爵失去职位心怀怨恨，时间长了图谋不利于太祖，被处死，郭子兴的后嗣就此断绝。有一个女儿，是小张夫人所生，侍奉太祖被封为惠妃，生下蜀王、谷王、代王三个藩王。
洪武三年追封子兴为滁阳王，诏有司建庙，用中牢祀，复其邻宥氏，世世守王墓。十六年，太祖手书子兴事迹，命太常丞张来仪文其碑。滁人郭老舍者，宣德中以滁阳王亲，朝京师。弘治中，有郭琥自言四世祖老舍，滁阳王第四子，予冠带奉祀。已，为宥氏所讦。礼官言：「滁阳王祀典，太祖所定，曰无后，庙碑昭然，老舍非滁阳王子。」夺奉祀。
洪武三年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诏令有关部门修建庙宇，用少牢祭祀，免除其邻居宥氏的赋役，世代守护王墓。十六年，太祖亲笔书写郭子兴的事迹，命太常丞张来仪撰写碑文。滁州人郭老舍，在宣德年间以滁阳王亲属的身份入朝京师。弘治年间，有个叫郭琥的人自称四世祖郭老舍是滁阳王的第四子，被授予冠带主持祭祀。后来，被宥氏告发。礼官说：“滁阳王的祭祀典礼，是太祖所定，明确说没有后代，庙碑记载得很清楚，郭老舍不是滁阳王的儿子。”于是剥夺了其祭祀资格。
韩林儿
韩林儿，栾城人，或言李氏子也。其先世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谪徙永年。元末，林儿父山童鼓妖言，谓「天下当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江、淮间愚民多信之。颍州人刘福通与其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等复言「山童，宋徽宗八世孙，当主中国」。乃杀白马黑牛，誓告天地，谋起兵，以红巾为号。至正十一年五月，事觉，福通等遽入颍州反，而山童为吏所捕诛。林儿与母杨氏逃武安山中。福通据朱皋，破罗山、上蔡、真阳、确山，犯叶、舞阳，陷汝宁、光、息，众至十余万，元兵不能御。时徐寿辉等起蕲、黄，布王三、孟海马等起湘、汉，芝麻李起丰、沛，而郭子兴亦据濠应之。时皆谓之「红军」，亦称「香军」。
韩林儿
韩林儿，栾城人，有人说是李家的儿子。他的祖先因白莲会烧香迷惑民众，被流放到永年。元朝末年，韩林儿的父亲韩山童散布妖言，说“天下将大乱，弥勒佛下凡”。河南、江淮之间的愚民大多相信他。颍州人刘福通与同党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等人又说“韩山童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统治中国”。于是杀白马黑牛，向天地发誓，谋划起兵，以红巾为号。至正十一年五月，事情败露，刘福通等人迅速进入颍州造反，而韩山童被官吏捕获处死。韩林儿与母亲杨氏逃到武安山中。刘福通占据朱皋，攻破罗山、上蔡、真阳、确山，进犯叶县、舞阳，攻陷汝宁、光州、息州，部众达到十余万，元军无法抵御。当时徐寿辉等在蕲州、黄州起兵，布王三、孟海马等在湘、汉起兵，芝麻李在丰县、沛县起兵，而郭子兴也占据濠州响应。当时都称他们为“红军”，也称“香军”。
十五年二月，福通物色林儿，得诸砀山夹河；迎至亳，僭称皇帝，又号小明王，建国曰宋，建元龙凤。拆鹿邑太清宫材，治宫阙于亳。尊杨氏为皇太后，遵道、文郁为丞相，福通、文素平章政事，刘六知枢密院事。刘六者，福通弟也。遵道宠用事。福通嫉之，阴命甲士挝杀遵道，自为丞相，加太保，事权一归福通。既而元师大败福通于太康，进围亳，福通挟林儿走安丰。未几，兵复盛，遣其党分道略地。
十五年二月，刘福通寻访韩林儿，在砀山夹河找到他；迎接到亳州，僭称皇帝，又号小明王，建国号为宋，建元龙凤。拆用鹿邑太清宫的木料，在亳州修建宫殿。尊奉杨氏为皇太后，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刘福通、罗文素为平章政事，刘六知枢密院事。刘六是刘福通的弟弟。杜遵道受宠掌权。刘福通嫉妒他，暗中命甲士捶杀杜遵道，自任丞相，加太保，事权全部归于刘福通。不久元军在太康大败刘福通，进而围攻亳州，刘福通挟持韩林儿逃往安丰。不久，兵力又强盛起来，派其党羽分道攻占地盘。
十七年，李武、崔德陷商州，遂破武关以图关中，而毛贵陷胶、莱、益都、滨州，山东郡邑多下。是年六月，福通帅众攻汴梁，且分军三道：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趋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趋关中；毛贵出山东北犯。势锐甚。田丰者，元镇守黄河义兵万户也，叛附福通，陷济宁，寻败走。其秋，福通兵陷大名，遂自曹、濮陷卫辉。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陷兴元，遂入凤翔，屡为察罕帖木儿、李思齐所破，走入蜀。
十七年，李武、崔德攻陷商州，进而攻破武关以图谋关中，而毛贵攻陷胶州、莱州、益都、滨州，山东的郡县大多被攻下。同年六月，刘福通率众攻打汴梁，并分兵三路：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进军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进军关中；毛贵从山东向北进犯。气势非常锐利。田丰，原是元朝镇守黄河的义兵万户，叛变归附刘福通，攻陷济宁，不久败走。这年秋天，刘福通的军队攻陷大名，然后从曹州、濮州攻陷卫辉。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攻陷兴元，进而进入凤翔，多次被察罕帖木儿、李思齐击败，逃入蜀地。
十八年，田丰复陷东平、济宁、东昌、益都、广平、顺德。毛贵亦数败元兵，陷清、沧，据长芦镇，寻陷济南；益引兵北，杀宣慰使董搏霄于南皮，陷蓟州，犯漷州，略柳林以逼大都。顺帝征四方兵入卫，议欲迁都避其锋，大臣谏乃止。贵旋被元兵击败，还据济南。而福通出没河南北，五月攻下汴梁，守将竹贞遁去，遂迎林儿都焉。关先生、破头潘等又分其军为二，一出绛州，一出沁州。逾太行，破辽、潞，遂陷冀宁；攻保定不克，陷完州，掠大同、兴和塞外诸郡，至陷上都，毁诸宫殿，转掠辽阳，抵高丽。十九年陷辽阳，杀懿州路总管吕震。顺帝以上都宫阙尽废，自此不复北巡。李喜喜余党复陷宁夏，略灵武诸边地。
十八年，田丰再次攻陷东平、济宁、东昌、益都、广平、顺德。毛贵也多次击败元军，攻陷清州、沧州，占据长芦镇，不久攻陷济南；进而率兵北上，在南皮杀死宣慰使董搏霄，攻陷蓟州，进犯漷州，劫掠柳林以逼近大都。顺帝征调四方军队入京保卫，商议想迁都躲避其锋芒，大臣劝谏才作罢。毛贵不久被元军击败，退回占据济南。而刘福通出没于黄河南北，五月攻下汴梁，守将竹贞逃走，于是迎接韩林儿定都于此。关先生、破头潘等人又将军队分为两部，一部出绛州，一部出沁州。越过太行山，攻破辽州、潞州，进而攻陷冀宁；攻打保定未能攻克，攻陷完州，劫掠大同、兴和塞外各郡，直到攻陷上都，毁坏各处宫殿，转而劫掠辽阳，抵达高丽。十九年攻陷辽阳，杀死懿州路总管吕震。顺帝因为上都宫殿全部被毁，从此不再北巡。李喜喜的余党又攻陷宁夏，劫掠灵武等边境地区。
是时承平久，川郡皆无守备。长吏闻贼来，辄弃城遁，以故所至无不摧破。然林儿本起盗贼，无大志，又听命福通，徒拥虚名。诸将在外者率不遵约束，所过焚劫，至啖老弱为粮，且皆福通故等夷，福通亦不能制。兵虽盛，威令不行。数攻下城邑，元兵亦数从其后复之，不能守。惟毛贵稍有智略。其破济南也，立宾兴院，选用元故官姬宗周等分守诸路。又于莱州立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相距三十里，造挽运大车百辆，凡官民田十取其二。多所规画，故得据山东者三年。及察罕帖木儿数破贼，尽复关、陇，是年五月大发秦、晋之师会汴城下，屯杏花营，诸军环城而垒。林儿兵出战辄败，婴城守百余日，食将尽。福通计无所出，挟林儿从百骑开东门遁还安丰，后宫官属子女及符玺印章宝货尽没于察罕。时毛贵已为其党赵均用所杀，有续继祖者，又杀均用，所部自相攻击。独田丰据东平，势稍强。
当时天下承平日久，州县都没有守备。地方官听说贼寇来了，就弃城逃跑，因此所到之处无不攻破。然而韩林儿本是盗贼出身，没有大志，又听命于刘福通，徒有虚名。在外诸将大多不遵守约束，所过之处焚烧劫掠，甚至吃老弱之人作为军粮，而且都是刘福通过去的同辈，刘福通也无法控制。兵力虽然强盛，但军令不行。多次攻下城邑，元军也多次从后面收复，不能固守。只有毛贵稍有智谋。他攻破济南后，设立宾兴院，选用元朝旧官姬宗周等人分守各路。又在莱州设立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相距三十里，制造挽运大车一百辆，凡官民田十取其二。多有规划，所以能占据山东三年。等到察罕帖木儿多次击败贼军，全部收复关、陇，同年五月大举调发秦、晋的军队会师于汴梁城下，驻扎在杏花营，各军环城筑垒。韩林儿的军队出战总是失败，据城坚守一百多天，粮食将尽。刘福通无计可施，挟持韩林儿率百骑开东门逃回安丰，后宫官属子女及符玺印章宝货全部落入察罕之手。当时毛贵已被其同党赵均用所杀，有个叫续继祖的人，又杀了赵均用，所部自相攻击。只有田丰占据东平，势力稍强。
二十年，关先生等陷大宁，复犯上都。田丰陷保定，元遣使招之，被杀。王士诚又躏晋、冀。元将孛罗败之于台州，遂入东平与丰合。福通尝责李武、崔德逗挠，将罪之。二十一年夏，两人叛去，降于李思齐。时李喜喜、关先生等东西转战，已多走死，余党自高丽还寇上都，孛罗复击降之。而察罕既取汴梁，遂遣子扩廓讨东平，胁降田丰、王士诚，乘胜定山东。惟陈猱头者，独守益都不下，与福通遥为声援。
二十年，关先生等人攻陷大宁，又进犯上都。田丰攻陷保定，元朝派使者招降他，使者被杀。王士诚又蹂躏晋、冀。元将孛罗在台州击败他，于是进入东平与田丰会合。刘福通曾责备李武、崔德逗留不前，将要治罪。二十一年夏天，两人叛离，投降了李思齐。当时李喜喜、关先生等人东西转战，已经大多逃散或战死，余党从高丽回来进犯上都，孛罗又击败并招降了他们。而察罕攻取汴梁后，便派儿子扩廓讨伐东平，胁迫田丰、王士诚投降，乘胜平定山东。只有陈猱头独自坚守益都不降，与刘福通遥相呼应。
二十二年六月，丰、士诚乘闲刺杀察罕，入益都。元以兵柄付扩廓，围城数重，猱头等告急。福通自安丰引兵赴援，遇元师于火星埠，大败走还。元兵急攻益都，穴地道以入，杀丰、士城，而械送猱头于京师，林儿势大窘。明年，张士诚将吕珍围安丰，林儿告急于太祖。太祖曰：「安丰破则士诚益强。」遂亲帅师往救，而珍已入城杀福通。太祖击走珍，以林儿归，居之滁州。明年，太祖为吴王。又二年，林儿卒。或曰太祖命廖永忠迎林儿归应天，至瓜步，覆舟沉于江云。
二十二年六月，田丰、王士诚趁机刺杀了察罕，进入益都。元朝将军权交给扩廓，将益都围了数重，陈猱头等人告急。刘福通从安丰率兵赴援，在火星埠遭遇元军，大败逃回。元军急攻益都，挖地道进入城中，杀死田丰、王士诚，并将陈猱头押送京师，韩林儿形势非常窘迫。第二年，张士诚的部将吕珍围攻安丰，韩林儿向太祖告急。太祖说：“安丰被攻破，张士诚就会更强。”于是亲自率军前往救援，但吕珍已经入城杀了刘福通。太祖击退吕珍，将韩林儿带回，安置在滁州。第二年，太祖称吴王。又过了两年，韩林儿去世。有人说太祖命廖永忠迎接韩林儿回应天，到瓜步时，船翻沉入江中。
初，太祖驻和阳，郭子兴卒，林儿牒子兴子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太祖为左副元帅。时太祖以孤军保一城，而林儿称宋后，四方回应，遂用其年号以令军中。林儿殁，始以明年为吴元年。其年，遣大将军定中原，顺帝北走，距林儿亡仅岁余。林儿僭号凡十二年。
当初，太祖驻守和阳，郭子兴去世，韩林儿传令任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都元帅，张天祐为右副元帅，太祖为左副元帅。当时太祖以孤军保全一城，而韩林儿自称宋朝后裔，四方响应，于是使用他的年号来号令军中。韩林儿死后，才以第二年为吴元年。同年，派大将军平定中原，顺帝北逃，距离韩林儿去世仅一年多。韩林儿僭号共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