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元年,太宗曰:「朕看古来帝王以仁义为治者,国祚延长,任法御人者,虽救弊于一时,败亡亦促。既见前王成事,足是元龟,今欲专以仁义诚信为治,望革近代之浇薄也。」黄门侍郎王珪对曰:「天下雕丧日久,陛下承其余弊,弘道移风,万代之福。但非贤不理,惟在得人。」太宗曰:「朕思贤之情,岂舍梦寐!」给事中杜正伦进曰:「世必有才,随时所用,岂待梦傅说,逢吕尚,然后为治乎?」太宗深纳其言。

贞观元年,太宗说:“我看自古以来的帝王,用仁义治理国家的,国运长久;用严刑峻法统治人民的,虽然能在一时补救弊端,但败亡也很迅速。既然看到了前代帝王的成例,足以作为借鉴,如今我想专门用仁义诚信来治理国家,希望革除近代的浅薄风气。”黄门侍郎王珪回答说:“天下凋敝丧乱已经很久了,陛下承接这些积弊,弘扬大道、转变风气,这是万代的福分。但如果没有贤才就无法治理,关键在于得到人才。”太宗说:“我思慕贤才的心情,岂止在睡梦中!”给事中杜正伦进言说:“世上一定有人才,随时可以任用,哪里一定要梦见傅说、遇到吕尚,然后才能治理天下呢?”太宗深深采纳了他的话。

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朕谓乱离之后,风俗难移,比观百姓渐知廉耻,官民奉法,盗贼日稀,故知人无常俗,但政有治乱耳。是以为国之道,必须抚之以仁义,示之以威信,因人之心,去其苛刻,不作异端,自然安静。公等宜共行斯事也!」

贞观二年,太宗对侍臣说:“我认为在战乱流离之后,风俗难以改变,近来看到百姓逐渐懂得廉耻,官员和百姓都遵纪守法,盗贼一天天减少,所以知道人没有固定不变的风俗,只是政治有治和乱罢了。因此治理国家的方法,必须用仁义来安抚他们,用威信来昭示他们,顺应人心,去除苛刻的政令,不搞异端邪说,自然就会安定平静。你们应当共同推行这些事啊!”

贞观四年,房玄龄奏言:「今阅武库甲仗,胜隋日远矣。」太宗曰:「饬兵备寇虽是要事,然朕惟欲卿等存心理道,务尽忠贞,使百姓安乐,便是朕之甲仗。隋炀帝岂为甲仗不足,以至灭亡,正由仁义不修,而群下怨叛故也。宜识此心。」

贞观四年,房玄龄上奏说:“如今检阅武库中的铠甲兵器,远远胜过隋朝了。”太宗说:“整顿武备、防备贼寇虽然是重要的事情,但我只希望你们用心于治国之道,务必竭尽忠贞,使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我的铠甲兵器。隋炀帝难道是因为铠甲兵器不足才导致灭亡的吗?正是由于他不修仁义,而臣民怨恨反叛的缘故。你们应当明白我的心意。”

贞观十三年,太宗谓侍臣曰:「林深则鸟栖,水广则鱼游,仁义积则物自归之。人皆知畏避灾害,不知行仁义则灾害不生。夫仁义之道,当思之在心,常令相继,若斯须懈怠,去之已远。犹如饮食资身,恒令腹饱,乃可存其性命。」王珪顿首曰:「陛下能知此言,天下幸甚!」。

贞观十三年,太宗对侍臣说:“树林茂密鸟儿就会栖息,水域广阔鱼儿就会游动,仁义积累深厚,万物自然归附。人们都知道畏惧躲避灾害,却不知道推行仁义灾害就不会发生。仁义之道,应当时刻放在心上,让它持续不断,如果稍有懈怠,就离它很远了。就像饮食滋养身体,要经常让肚子饱,才能维持生命。”王珪叩头说:“陛下能懂得这些话,真是天下的大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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