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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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四
卷七十六 列传第六十四
列传第六十四
列传第六十四
段文振,北海期原人也。祖寿,魏沧州刺史。父威,周洮、河、甘、渭四州刺史。文振少有膂力,胆智过人,明达世务。初为周冢宰宇文护亲信,护知其有器局干用,擢授中外府兵曹。后从周武帝攻齐海昌王尉相贵于晋州,其亚将侯子钦、崔景嵩为内应,文振杖槊与崔仲方等数十人先登城。文振随景嵩至相贵所,拔佩刀劫之,相贵不敢动,城遂下。及攻并州,陷东门而入,齐安德王延宗惧而出降。录前后勋,将拜柱国,以谗毁获谴,因授上仪同,赐爵襄国县公。进平邺都,又赐绮罗二千段,后从滕王逌击稽胡,破之。又以天官都上士从韦孝宽经略淮南。俄而尉迟迥作乱,时文振老母妻子俱在邺城,迥遣人诱之,文振不顾。隋文帝引为丞相掾。司马消难之奔陈,文帝令文振安集淮南,还除卫尉少卿,兼内史侍郎。寻以行军长史从达奚震讨平叛蛮,加上开府,迁鸿胪卿。卫王爽北征突厥,以文振为长史,坐勋簿不实免官。后为石、河二州刺史,甚有威惠。迁兰州总管,改封龙冈县公。突厥犯塞,以行军总管击破之,遂北至居延塞。
段文振,是北海期原人。祖父段寿,曾任北魏沧州刺史。父亲段威,曾任北周洮、河、甘、渭四州刺史。文振年轻时体力强健,胆识和智谋超过常人,通晓时务。起初担任北周冢宰宇文护的亲信,宇文护知道他器量才干,提拔他任中外府兵曹。后来跟随周武帝在晋州攻打北齐海昌王尉相贵,其副将侯子钦、崔景嵩作为内应,文振手持长矛与崔仲方等数十人率先登城。文振跟随崔景嵩到尉相贵处,拔出佩刀劫持他,尉相贵不敢动,于是攻克了城池。等到攻打并州时,攻破东门进入,齐安德王高延宗恐惧而出城投降。记录前后功勋,将要授予柱国,但因谗言诋毁而受责罚,于是被授予上仪同,赐爵位襄国县公。进兵平定邺都,又赏赐绮罗二千段,后来跟随滕王宇文逌攻打稽胡,击败了他们。又凭借天官都上士的身份跟随韦孝宽经营淮南。不久尉迟迥作乱,当时文振的老母、妻子和儿女都在邺城,尉迟迥派人引诱他,文振不予理会。隋文帝引荐他为丞相掾。司马消难逃奔陈朝时,文帝命令文振安抚招集淮南百姓,回来后任命为卫尉少卿,兼内史侍郎。不久以行军长史的身份跟随达奚震讨伐平定叛乱的蛮族,加授上开府,升任鸿胪卿。卫王杨爽北征突厥,以文振为长史,因功勋簿不实获罪被免官。后来担任石、河二州刺史,很有威望和恩惠。升任兰州总管,改封龙冈县公。突厥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击败他们,向北追到居延塞。
开皇九年,大举伐陈,为元帅秦王司马,别领行军总管,及平江南,授扬州总管司马,转并州总管司马,以母忧去职。后拜云州总管,迁太仆卿。十九年,突厥犯塞,以行军总管破达头可汗于沃野。文振先与王世积有旧。初,文振北征,世积遗以驼。比还,世积以罪诛,文振坐与交关,功遂不录。后平越巂叛蛮,赐奴婢二百口。仁寿初,嘉州獠反,文振以行军总管讨之。引军山谷间,为贼所袭,遂大败。文振复收散兵,竟破之。文振性素刚直,无所降下。初,军次益州,谒蜀王秀,貌颇不恭,秀甚衔之。及此,奏文振师徒丧乱。右仆射苏威与文振有隙,因谮之,坐是除名。及秀废黜,文振上表自申,帝慰谕之,授大将军,拜灵州总管。炀帝即位,征为兵部尚书,待遇甚重。从征吐谷浑,文振督兵屯雪山,连营三百余里,东接杨义臣,西连张寿,合围浑主于覆袁川以功进位右光禄大夫。帝幸江都,以文振行江都郡事。
开皇九年,大举征伐陈朝,文振担任元帅秦王杨俊的司马,另任行军总管,等到平定江南,被授予扬州总管司马,转任并州总管司马,因母亲去世离职。后来被任命为云州总管,升任太仆卿。十九年,突厥侵犯边塞,他以行军总管身份在沃野击败达头可汗。文振先前与王世积有交情。当初,文振北征,王世积赠送骆驼给他。等到回来时,王世积因罪被诛杀,文振因与他交往而获罪,功勋于是不被记录。后来平定越巂叛乱的蛮族,赏赐奴婢二百人。仁寿初年,嘉州獠人反叛,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他们。带领军队在山谷间行进时,被贼人袭击,于是大败。文振又收拢散兵,最终击败了他们。文振性格一向刚强正直,从不屈服于人。当初,军队驻扎在益州,他拜见蜀王杨秀,态度很不恭敬,杨秀非常怀恨他。到这时,杨秀上奏说文振军队丧乱。右仆射苏威与文振有矛盾,趁机进谗言,文振因此被除名。等到杨秀被废黜,文振上表为自己申诉,皇帝安慰晓谕他,授予大将军,任命为灵州总管。炀帝即位后,征召他为兵部尚书,待遇非常优厚。跟随征讨吐谷浑,文振督率军队驻扎在雪山,连营三百多里,东接杨义臣,西连张寿,在覆袁川合围吐谷浑首领,因功进位右光禄大夫。皇帝巡幸江都,让文振代理江都郡事务。
文振见文帝时容纳突厥启人,居于塞内,妻以公主,赏赐重叠,及大业初,恩泽弥厚,恐为国患。乃上表请以时喻遣,令出塞外,然后明设烽候,缘边镇防,务令严重,此乃万世之长策。时兵部侍郎斛斯政专掌兵事,文振知政险薄,不可委以机要,屡言于帝。帝并弗纳。及辽东之役,授左候卫大将军。出南苏道。在军疾笃,上表以为「辽东小丑,未服严刑。但夷狄多诈,深须防拟,口陈降款,心怀背叛,诡伏多端,勿得便受。水潦方降,不可淹迟,唯愿严勒诸军,星驰速发,则平壤孤城,势可拔也。若倾其本根,余城自克。如不时定,脱遇秋霖,深为艰弊,兵粮又竭,强敌在前,靺鞨出后,迟疑不决,非上策也」。卒于师。帝省表,悲叹久之,赠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北平公,谥曰襄。
文振看到文帝时容纳突厥启人可汗,让他们居住在塞内,把公主嫁给他,赏赐不断,到大业初年,恩泽更加深厚,担心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上表请求按时晓谕遣送,让他们出塞外,然后明确设置烽火台,沿边镇守防御,务必使其严密,这是万世的长远策略。当时兵部侍郎斛斯政专掌兵事,文振知道斛斯政阴险刻薄,不可委以机要事务,多次向皇帝进言。皇帝都不采纳。等到辽东战役时,被授予左候卫大将军。从南苏道出兵。在军中病重,上表认为“辽东小丑,尚未受到严刑惩罚。但夷狄多诈,必须深加防备,他们口称投降,心怀背叛,诡计多端,不可轻易接受。雨季刚来临,不可拖延,只愿严令各军,星夜疾驰速发,那么平壤孤城,势可攻下。如果摧毁其根本,其余城池自然攻克。如不及时决定,倘若遇到秋雨连绵,将极为艰难困苦,兵粮又耗尽,强敌在前,靺鞨在后,迟疑不决,不是上策”。在军中去世。皇帝看了奏表,悲叹了很久,追赠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北平公,谥号襄。
长子诠,位武牙郎将。次子纶,少以侠气闻。
长子段诠,官至武牙郎将。次子段纶,年轻时以侠义之气闻名。
文振弟文操,大业中,为武贲郎将,性甚刚严。帝令督秘书省学士。时学士颇存儒雅,文操辄鞭挞之,前后或至千数,时议者鄙之。
文振的弟弟段文操,大业年间,担任武贲郎将,性格非常刚强严厉。皇帝命令他监督秘书省的学士。当时学士们颇有儒雅之风,文操却常常鞭打他们,前后多达上千次,当时议论的人鄙视他。
来护儿,字崇善,本南阳新野人,汉中郎将歙十八世孙也。曾祖成,魏新野县侯,后归梁,徙居广陵,因家焉。位终六合令。祖嶷,步兵校尉、秦郡太守、长宁县侯。父法敏,仕陈终于海陵令。护儿未识而孤,养于世母吴氏。吴氏提携鞠养,甚有慈训,幼而卓荦,初读《诗》,至「击鼓其镗,踊跃用兵」,「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因舍书叹曰:「大丈夫在世当如是,会为国灭贼以取功名,安能区区专事笔砚也!」群辈惊其言而壮其志。及长,雄略秀出,志气英进。涉猎书史,不为章句学。
来护儿,字崇善,原本是南阳新野人,是汉中郎将来歙的十八世孙。曾祖来成,曾任北魏新野县侯,后来归附梁朝,迁居广陵,于是安家在那里。官至六合县令。祖父来嶷,任步兵校尉、秦郡太守、长宁县侯。父亲来法敏,在陈朝做官,最终任海陵县令。护儿年幼时父亲去世成为孤儿,由伯母吴氏抚养。吴氏提携养育他,很有慈爱教诲,他幼年时就卓越出众,初次读《诗经》,读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羔裘豹饰,孔武有力”时,便放下书感叹说:“大丈夫在世应当如此,定要为国家消灭贼寇以获取功名,怎能局限在笔砚之间呢!”同伴们对他的话感到惊奇,并认为他的志向豪壮。等到长大后,雄才大略突出,志气英发。他涉猎书史,但不做章句之学。
始,侯景之乱,护儿世父为乡人陶武子所害,吴氏每流涕为护儿言之。武子宗族数百家,厚自封植。护儿每思复怨,因其有婚礼,乃结客数人,直入其家,引武子斩之,宾客皆慑不敢动。乃以其头祭伯父墓,因潜伏岁余。会周师定淮南,乃归乡里。所住白土村,地居疆埸,数见军旅,护儿常慨然有立功名之志。及开皇初,宇文忻、宇若弼等镇广陵,并深相礼重。除大都督,领本乡兵。破陈将曾永,以功授仪同三司,平陈之役,护儿有功焉,进位上开府,赏物一千段。
当初,侯景之乱时,护儿的伯父被同乡陶武子杀害,吴氏常常流着泪对护儿说起这事。陶武子的宗族有数百家,势力雄厚。护儿常想报仇,趁陶武子举行婚礼时,结交了几个门客,直接闯入他家,拉出陶武子斩杀了他,宾客们都吓得不敢动。于是用他的头祭奠伯父的坟墓,然后潜伏了一年多。恰逢北周军队平定淮南,才回到家乡。他所住的白土村,地处边境,多次见到军队,护儿常常慷慨激昂地有立功扬名的志向。等到开皇初年,宇文忻、宇文弼等人镇守广陵,都对他深加礼遇和敬重。任命他为大都督,统领本乡的军队。击败陈朝将领曾永,因功被授予仪同三司,平定陈朝的战役中,护儿有功,进位上开府,赏赐物品一千段。
十一年,高智慧据江南反,以子总管统兵隋杨素讨之。贼据浙江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被江,鼓噪而进。护儿言于素曰:「吴人累锐,利在舟楫。必死之贼,难与争锋。公且严阵以待之,勿与接刃,请假奇兵数千,潜度江,掩破其壁,使退无所归,进不得战,此韩信破赵之策也。」素以为然。护儿乃以轻舸数百,直登江岸,袭破其营,因纵火,烟焰张天。贼顾火而惧,素因是动,一鼓破之。智慧将逃于海,护儿追至闽中,余党皆平。进位大将军。除泉州刺史,封襄阳县公,食邑一千户,赐物二千段、奴婢百人。护儿招怀初附,威惠兼举。玺书劳问,前后相属。时智慧余党盛道延阻兵为乱,护儿又讨平之。迁建州总管。又与蒲山公李宽讨平黟、歙逆党汪文进,进位柱国,封永宁郡公。文帝嘉其功,使画工图其像以进。十八年,诏追入朝,赐以宫女、宝刀、骏马、锦彩等物,仍留长子楷为千牛备身,使护儿还职。
开皇十一年,高智慧占据江南反叛,护儿以子总管身份统兵跟随杨素讨伐他。贼人占据浙江岸边扎营,营寨绵延一百多里,战船布满江面,击鼓呐喊前进。护儿对杨素说:“吴人轻锐,擅长水战。这是必死的贼寇,难以与他们正面交锋。您暂且严阵以待,不要与他们交战,请给我数千奇兵,暗中渡江,偷袭攻破他们的营寨,使他们退无所归,进不能战,这是韩信破赵的计策。”杨素认为对。护儿于是用数百艘轻快小船,直接登上江岸,袭击攻破敌营,趁机放火,烟焰冲天。贼人看到大火而恐惧,杨素于是趁机进攻,一鼓作气击败了他们。高智慧将要逃往海上,护儿追到闽中,其余党羽都被平定。护儿进位大将军。被任命为泉州刺史,封襄阳县公,食邑一千户,赏赐物品二千段、奴婢一百人。护儿招抚怀柔新归附的人,威恩并施。皇帝下诏书慰劳询问,前后不断。当时高智慧的余党盛道延拥兵作乱,护儿又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建州总管。又和蒲山公李宽讨伐平定黟、歙的逆党汪文进,进位柱国,封永宁郡公。文帝嘉奖他的功劳,让画工画他的像进献。开皇十八年,下诏追召他入朝,赏赐宫女、宝刀、骏马、锦彩等物品,并留下他的长子来楷担任千牛备身,让护儿返回原职。
仁寿初,迁瀛州刺史,以善政闻,频见劳勉。炀帝嗣位,被追入朝,百姓攀恋,累日不能出境,诣阙上书致请者,前后数百人。帝谓曰:「昔国步未康,卿为名将,今天下无事,又为良二千石,可谓兼美矣。」仍除右骁卫大将军。寻迁左。又改上柱国为光禄大夫,徙右翊卫大将军,进封荣国公,恩礼隆密,朝臣无比。大业六年,车驾幸江都,谓护儿曰:「衣锦昼游,古人所重,卿今是也。」乃赐物二千段,并牛酒,令谒先人墓,宴乡里父老。仍令三品已上并集其宅,酣饮尽日,朝野荣之。
仁寿初年,升任瀛州刺史,以善政闻名,多次受到慰劳勉励。炀帝继位后,被追召入朝,百姓攀车依恋,多日不能出境,到朝廷上书请求留任的,前后有数百人。皇帝对他说:“从前国家尚未安定,你是名将,如今天下无事,你又成为优秀的郡守,可谓兼有文武之美了。”于是任命他为右骁卫大将军。不久升任左骁卫大将军。又改上柱国为光禄大夫,调任右翊卫大将军,进封荣国公,恩宠礼遇隆重亲密,朝中大臣无人能比。大业六年,皇帝车驾巡幸江都,对护儿说:“衣锦还乡,白天巡游,是古人所看重的,你今天就是这样。”于是赏赐物品二千段,以及牛和酒,让他拜谒祖先坟墓,宴请乡里父老。还命令三品以上官员都聚集到他家,畅饮一整天,朝野都以此为荣。
辽东之役,以护儿为平壤道行军总管,兼检校东莱郡太守,率楼船指沧海。入自𬇙水,去平壤六十里,高丽主高元扫境内兵以拒之,列阵数十里。诸将咸惧,护儿笑谓副将周法尚及军吏曰:「吾本谓其坚城清野以待王师,今来送死,当殄之而朝食。」高元弟建骁勇绝伦,率敢死数百人来致师。护儿命武贲郎将费青奴及第六子左千牛整驰斩其首,乃从兵追奔,直至城下,俘斩不可胜计,因破其郛,营于城外,以待诸军。高丽昼闭城门,不敢出。会宇文述等众军皆败,乃旋军。以功赐物五千段,以第五子弘为杜城府鹰扬郎将,以先封襄阳公赐其子整。明年,又出沧海道,师次东莱,会杨玄感反,进攻洛阳,护儿闻之,召裨将周法尚等议旋军讨逆。法尚等咸以无敕,不宜擅还,再三固执不从。护儿厉声曰:「洛阳被围,心腹之疾。高丽逆命,犹疥癣耳。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专擅在吾,当不关诸人也。有沮议者,军法从事。」即日回军。令子弘及整驰驿奏闻。帝见弘等甚悦,曰:「汝父擅赴国难,乃诚臣也。」授弘通议大夫,整公路府鹰扬即将,乃降玺书于护儿曰:「公旋师之时,是朕敕公之日,君臣授弘意合,远同符契。枭此元恶,期在不遥,勒名太常,非公而谁也!」于是护儿与宇文述破玄感于阌乡,斩平之。还,加开府仪同三司,赐物五千段、黄金千两、奴婢百人,赠父法敏东阳郡太守、永宁县公。
辽东战役时,任命护儿为平壤道行军总管,兼检校东莱郡太守,率领楼船向沧海进发。从𬇙水进入,距离平壤六十里,高丽国王高元调集全国兵力来抵抗,列阵数十里。诸将都害怕,护儿笑着对副将周法尚及军吏说:“我本以为他们会坚守城池、清野以待王师,如今前来送死,应当消灭他们再吃早饭。”高元的弟弟高建骁勇绝伦,率领数百敢死队前来挑战。护儿命令武贲郎将费青奴和第六子左千牛来整驰马斩下他的首级,于是率兵追击,直抵城下,俘获斩杀不计其数,趁机攻破外城,在城外扎营,等待各军。高丽白天紧闭城门,不敢出战。恰逢宇文述等各路军队都战败,于是撤军。因功赏赐物品五千段,任命第五子来弘为杜城府鹰扬郎将,将先前封的襄阳公赐给其子来整。第二年,又从沧海道出兵,军队驻扎在东莱,恰逢杨玄感反叛,进攻洛阳,护儿听说后,召集副将周法尚等商议回军讨伐叛逆。周法尚等人都认为没有皇帝命令,不应擅自回师,再三坚持不听从。护儿厉声说道:“洛阳被围,是心腹之患。高丽违命,不过是疥癣之疾。国家之事,知道该做就做,专断之责由我承担,与你们无关。有阻挠议论的,按军法处置。”当天就回军。命令儿子来弘和来整驰驿奏报朝廷。皇帝见到来弘等人非常高兴,说:“你父亲擅自奔赴国难,真是忠臣。”授予来弘通议大夫,来整公路府鹰扬郎将,于是下玺书给护儿说:“你回师之时,正是朕下令之日,君臣之意相合,远如符契。消灭这个元凶,为期不远,刻名于太常,不是你是谁!”于是护儿与宇文述在阌乡击败杨玄感,斩杀平定了他。回来后,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赏赐物品五千段、黄金千两、奴婢一百人,追赠父亲来法敏为东阳郡太守、永宁县公。
十一年,又率师渡海,破高丽奢卑等二城。高丽举国来战,护儿大破之。将趣平壤,高元震惧,使执叛臣斛斯政诣辽东城下请降。帝许之,诏护儿旋军。护儿集众军谓曰:「三度出兵,未能平贼。此还也,不可重来。今高丽困弊,野无青草,以我众战,不日克之。吾欲进兵,径围平壤,取其伪主,献捷而归也。」于是拜表请行,不肯奉诏。长史崔君肃固争之,以为不可。护儿曰:「贼势破矣。吾在阃外,事合专决,宁征得高元,还而获谴,舍此成功,所不能矣。」君肃告众曰:「若从元帅,违拒诏书,必当奏闻。」诸将惧,乃同劝还师,方始奉诏。及帝于雁门为突厥所围,将选精骑溃围而出,护儿及樊子盖并固谏,乃止。
大业十一年,来护儿又率军渡海,攻破高丽的奢卑等两座城池。高丽全国出动来迎战,来护儿大败他们。正要进军平壤,高元震惊恐惧,派人押着叛臣斛斯政到辽东城下请求投降。炀帝答应了,下诏让来护儿撤军。来护儿召集众军说:「三次出兵,都没能平定贼寇。这次回去,不能再来了。如今高丽困顿疲惫,田野里连青草都没有,凭我们这么多军队作战,用不了几天就能攻克。我想进军,直接包围平壤,抓住他们的伪君主,献上捷报再回去。」于是上表请求进军,不肯接受诏令。长史崔君肃坚决争辩,认为不行。来护儿说:「贼寇的势头已经瓦解了。我在外统兵,事情应当由我专断,宁可抓住高元,回去后受到责罚,放弃这个成功,我做不到。」崔君肃告诉众人说:「如果听从元帅,违抗诏书,一定会奏报皇上。」众将害怕了,就一起劝说来护儿撤军,他才接受诏令。后来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包围,准备挑选精锐骑兵突围出去,来护儿和樊子盖都坚决劝谏,才作罢。
十二年,驾幸江都,护儿谏曰:「自皇家受命,将四十年,薄赋轻徭,户口滋殖。陛下以高丽逆命,稍兴军旅,百姓无知,易为咨怨,在外群盗,往往聚结,车驾游幸,深恐非宜。伏愿驻驾洛阳,与时休息,出师命将,扫清群丑,上禀圣算,指日克除。陛下今幸江都,是臣衣锦之地,臣荷恩深重,不敢专为身谋。」帝闻之,厉色而起,数日不得见。后怒解,方被引入,谓曰:「公意乃尔,朕复何望!」护儿因不敢言。寻代宇文述为左翊卫大将军。及宇文化及构逆,深忌之。是日旦将朝,见执。护儿曰:「陛下今何在?」左右曰:「今被执矣。」护儿叹曰:「吾备位大臣,荷国重任,不能肃清凶逆,遂令王室至此,抱恨泉壤,知复何言!」乃遇害。
大业十二年,炀帝巡游江都,来护儿劝谏说:「自从皇家承受天命,将近四十年,减轻赋税徭役,人口增长。陛下因为高丽违抗命令,逐渐兴兵,百姓无知,容易产生怨恨,外面的群盗,常常聚结,陛下巡游,我深怕不合适。恳请陛下驻驾洛阳,与民休息,出兵任命将领,扫清群贼,上承圣明谋划,指日可待。陛下如今巡幸江都,是臣的衣锦还乡之地,臣受恩深重,不敢只为自己打算。」炀帝听了,脸色严厉地站起来,好几天不让来护儿觐见。后来怒气消了,才被召入,对他说:「你的意思是这样,我还有什么指望!」来护儿于是不敢再说。不久他代替宇文述任左翊卫大将军。等到宇文化及发动叛乱,非常忌惮来护儿。那天早晨将要上朝,被抓住。来护儿说:「陛下如今在哪里?」左右的人说:「如今被抓住了。」来护儿叹息说:「我充数位列大臣,担负国家重任,不能肃清凶恶叛逆,竟使王室落到这个地步,抱恨九泉,还知道说什么!」于是被害。
护儿重然诺,敦交契,廉于财利,不事产业。至于行军用兵,特多谋算,每览兵法,曰:「此亦岂异人意也!」善抚士卒,部分严明,故咸得其死力。
来护儿重视承诺,注重交情,对财利廉洁,不经营产业。至于行军用兵,特别多谋略,每次看兵法,说:「这难道也和人的想法不同吗!」善于安抚士卒,部署严明,所以都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
子十二人,楷通议大夫,弘金紫光禄大夫,整左光禄大夫。整尤骁勇,善抚御,讨击群盗,所向皆捷。诸贼歌曰:「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畏官军千万众,只怕荣公第六郎。」至是,并遇祸,子侄死者十人,唯少子恒、济二人免。
来护儿有十二个儿子,来楷任通议大夫,来弘任金紫光禄大夫,来整任左光禄大夫。来整尤其骁勇,善于安抚统御,讨伐攻击群盗,所向都获胜。众贼唱歌说:「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畏官军千万众,只怕荣公第六郎。」到这时,都遭了祸,子侄死了十人,只有小儿子来恒、来济二人幸免。
樊子盖,字华宗,庐江人也。祖道则,梁越州刺史。父儒,侯景之乱奔齐,位仁州刺史。子盖仕齐,位东海北陈二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封富阳侯。周武帝平齐,授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隋文帝受禅,以仪同领乡兵,后除枞阳太守。平陈之役,以功加上开府,改封上蔡县伯,历辰、嵩、齐三州刺史,转循州总管,许以便宜从事。十八年,入朝,奏岭南地图,赐以良马杂物,加统四州,令还任所,遣光禄少卿柳謇之饯于灞上。
樊子盖,字华宗,是庐江人。祖父樊道则,任梁朝越州刺史。父亲樊儒,在侯景之乱时逃奔北齐,官至仁州刺史。樊子盖在北齐做官,官至东海、北陈两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封富阳侯。周武帝平定北齐,授任他为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隋文帝受禅即位,让他以仪同身份统领乡兵,后来任枞阳太守。平定陈朝的战役中,因功加授上开府,改封上蔡县伯,历任辰、嵩、齐三州刺史,转任循州总管,允许他相机行事。开皇十八年,入朝,进献岭南地图,赐给他良马杂物,加统四州,命他返回任所,派光禄少卿柳謇之在灞上为他饯行。
炀帝即位,转凉州刺史,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以善政闻。大业三年,入朝,加金紫光禄大夫。五年,车驾西巡,将入吐谷浑。子盖以彼多瘴气,献青木香,以御雾露。及帝还,谓曰:「人道公清,定如此不?「子盖谢曰:「臣安敢清,止是小心不敢纳贿耳。」于是赐之口味百余斛,加右光禄大夫。子盖曰:「愿奉丹陛。」帝曰:「公侍朕则一人而已,委以西方,则万人之敌,宜识此心。」六年,帝避暑陇川宫,又云欲幸河西。子盖倾望銮舆,愿巡郡境。帝知之,下诏慰勉之。是岁,朝于江都宫,帝谓曰:「富贵不还故乡,真衣绣夜行耳。」因敕庐江郡设三千人会,赐米麦六千石,使谒坟墓,宴故老,当时荣之。还除户部尚书。时处罗可汗及高昌王款塞,复以子盖检校武威太守,应接二蕃。辽东之役,摄左武卫将军,出长岑道。后以宿卫不行。加左光禄大夫。其年,帝还东都,使子盖涿郡留守。
炀帝即位,樊子盖转任凉州刺史,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以善政闻名。大业三年,入朝,加授金紫光禄大夫。大业五年,炀帝西巡,将要进入吐谷浑。樊子盖因为那里多瘴气,进献青木香,用来抵御雾露。等到炀帝回来,对他说:「人们说你清廉,确实是这样吗?」樊子盖谢罪说:「臣怎么敢称清廉,只是小心不敢接受贿赂罢了。」于是赐给他食品一百多斛,加授右光禄大夫。樊子盖说:「愿侍奉陛下。」炀帝说:「你侍奉朕只是一人而已,委托你镇守西方,则能抵挡万人,应该明白这个心意。」大业六年,炀帝在陇川宫避暑,又说想巡幸河西。樊子盖盼望皇帝车驾,希望巡视郡境。炀帝知道了,下诏安慰勉励他。这一年,在江都宫朝见,炀帝对他说:「富贵了不回故乡,真是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罢了。」于是下令庐江郡设三千人的宴会,赐给米麦六千石,让他拜谒祖坟,宴请故老,当时认为很荣耀。回来后任户部尚书。当时处罗可汗和高昌王归附,又让樊子盖检校武威太守,接待这两个蕃邦。辽东战役时,代理左武卫将军,从长岑道出兵。后来因为宿卫没有去成。加授左光禄大夫。同年,炀帝返回东都,让樊子盖任涿郡留守。
九年,驾复幸辽东,命子盖东都留守。属杨玄感作逆,逼城,子盖遣河南赞务裴弘策逆击之,反为所败,遂斩弘策以徇。国子祭酒杨汪小不恭,子盖又将斩之。汪拜谢,顿首流血,久乃释免。于是三军莫不战栗,将吏无敢仰视。玄感每尽锐攻城,子盖徐设备御,至辄摧破。会来护等救至,玄感乃解去。子盖凡所诛杀万人。又检校河南内史。车驾至高阳,追诣行在所,帝劳之,以比萧何、寇恂,加光禄大夫,封建安侯,赐女乐五十人。谓曰:「朕遣越王留守东都,示以皇枝磐石,社稷大事,终以委公。特宜持重,戈甲五百人而后出,此勇夫重闭之义。无赖不轨者,便诛锄之,凡可施行,无劳形迹。今为公别造玉麟符,以代铜兽。」又指越、代二王曰:「今以二孙委公与卫文升耳。宜选贞良宿德有方幅者教习之。」于是赐以良田、甲第。
大业九年,炀帝又巡幸辽东,命樊子盖任东都留守。恰逢杨玄感造反,逼近东都城,樊子盖派河南赞务裴弘策迎击,反而被击败,于是斩杀裴弘策示众。国子祭酒杨汪稍有不够恭敬,樊子盖又要斩杀他。杨汪跪拜谢罪,叩头流血,很久才被释放免死。于是三军没有不战栗的,将吏没有人敢抬头看。杨玄感每次用全部精锐攻城,樊子盖慢慢设防抵御,敌军一到就被击破。恰逢来护儿等援军到来,杨玄感才解围离去。樊子盖总共诛杀了上万人。又检校河南内史。炀帝车驾到高阳,追到行在所,炀帝慰劳他,把他比作萧何、寇恂,加授光禄大夫,封为建安侯,赐给女乐五十人。对他说:「朕派越王留守东都,显示皇族如磐石般稳固,国家大事,最终委托给你。特别应当稳重,五百名甲士之后才能出来,这是勇士重门紧闭的道理。无赖不法的人,就诛杀铲除,凡是可以施行的,不必拘泥形式。如今为你另外制造玉麟符,来代替铜兽。」又指着越王、代王二人说:「如今把两个孙子托付给你和卫文升。应该选择忠贞善良、德高望重、有方正规矩的人教导他们。」于是赐给良田、上等宅第。
十年,驾还东都,帝谓子盖曰:「玄感之反,神明故以彰公赤心耳。析珪进爵,宜有令谟。」是日进爵为济公,言其功济天下,特为立名,无此郡国也。后与苏威、宇文述陪宴积翠池,帝亲以金杯属子盖酒,曰:「良算嘉谋,俟公后动,即以此杯赐公,用为永年之瑞。」
大业十年,炀帝返回东都,对樊子盖说:「杨玄感造反,是神明特意用来彰显你的赤诚之心罢了。分封进爵,应当有好的谋划。」当天进爵为济公,说他的功绩救济天下,特意立了这个名号,没有这个郡国。后来与苏威、宇文述在积翠池陪宴,炀帝亲自用金杯给樊子盖斟酒,说:「好的计策谋略,等你以后行动,就把这个杯子赐给你,作为长寿的祥瑞。」
十一年,从驾至雁门,为突厥所围。帝欲选精骑溃围出,子盖及来护谏,因垂泣:「愿暂停辽东之役,以慰众望。圣躬亲出慰抚,厚为勋格,人心自奋,不足为忧。」帝从之,后援兵至,虏乃去。纳言苏威追论勋格太重,宜在斟酌。子盖执奏不宜失信。帝曰:「公欲收物情邪?」子盖默然不敢对。
大业十一年,樊子盖随从炀帝到雁门,被突厥包围。炀帝想挑选精锐骑兵突围出去,樊子盖和来护儿劝谏,于是流着泪说:「希望暂停辽东的战役,以安抚众望。陛下亲自出去慰问安抚,厚加赏赐规格,人心自然会振奋,不值得忧虑。」炀帝听从了,后来援兵到达,突厥才离去。纳言苏威事后议论赏赐规格太重,应该斟酌。樊子盖坚持上奏说不应该失信。炀帝说:「你想收买人心吗?」樊子盖沉默不敢回答。
从驾还东都。时绛郡贼敬槃陀、柴保昌等阻兵数万,汾、晋苦之,诏子盖进讨。时人物殷阜,子盖善恶无所分别,汾水北村坞尽焚之。百姓大骇,相率为盗。其归首者,无少长悉坑之。拥数万众,经年不能破贼,诏征还,又将兵击宜阳贼,以疾停,卒于东京。上悲伤者久之,顾黄门侍郎裴矩曰:「子盖临终何语?」矩曰:「子盖病笃,深恨雁门之耻。」帝闻之叹息,令百官就吊,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景。会葬万余人。武威人吏闻其死,莫不嗟痛,立碑颂德。
樊子盖随从炀帝返回东都。当时绛郡贼寇敬槃陀、柴保昌等拥兵数万,汾水、晋州一带深受其害,下诏让樊子盖进兵讨伐。当时人口物资丰盛,樊子盖对善恶不加区分,汾水北岸的村庄坞堡全部焚烧。百姓非常惊恐,相继成为盗贼。那些前来投降的,无论老少全部活埋。他拥兵数万,过了一年也不能攻破贼寇,下诏召回,又领兵攻打宜阳贼寇,因病停止,在东京去世。炀帝悲伤了很久,回头对黄门侍郎裴矩说:「子盖临终时说了什么?」裴矩说:「子盖病重时,深深痛恨雁门的耻辱。」炀帝听了叹息,命令百官前去吊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景。参加葬礼的有一万多人。武威的百姓官吏听说他死了,没有不叹息悲痛,立碑歌颂他的功德。
子盖无他权略,在军持重,未尝负败,莅官明察,下莫敢欺。严酷少恩,果于杀戮,临终之日,见断头鬼前后重遝,为之厉云。
樊子盖没有其他权谋策略,在军中稳重,从未打过败仗,为官明察,下属不敢欺骗。他严酷刻薄,缺少恩惠,对杀戮果断,临终那天,看到断头鬼前后重叠,成为他的厉鬼。
周罗碶,字公布,九江寻阳人也。父法皓,仕梁,至南康内史、临蒸县侯。罗碶年十五,善骑射,好鹰狗,任侠放荡,收聚亡命,阴习兵书。从祖景彦诫之曰:「吾世恭谨,汝独放纵,若不丧身,必将灭吾族。」罗碶终不改。仕陈,为句容令。后从大都督吴明彻与齐师战于江阳,为流矢中左目。齐师之围明彻于宿预也,诸军相顾,莫有斗心。罗碶跃马突进,莫不披靡。太仆卿萧摩诃副之,斩首不可胜计。进师徐州,与周将梁士彦战于彭城,摩诃临阵堕马,罗碶进救之于重围之内,勇冠三军。明彻之败,罗碶全众而归。后以军功除右军将军。封始安县伯,总检校扬州中外诸军事。赐金银三千两,尽散之将士,分赏骁雄。陈宣帝深叹美之。出为晋陵太守,进爵为侯。后除使持节、都督豫章十郡诸军事、豫章内史。狱讼庭决,不关吏手,人怀其惠,立碑颂德。
周罗碶,字公布,是九江寻阳人。父亲周法皓,在梁朝做官,官至南康内史、临蒸县侯。周罗碶十五岁时,善于骑马射箭,喜好鹰犬,行侠仗义、放荡不羁,聚集亡命之徒,暗中学习兵书。堂祖父周景彦告诫他说:「我家世代恭谨,只有你放纵,如果不丧命,一定会灭我家族。」周罗碶始终不改。在陈朝做官,任句容县令。后来跟随大都督吴明彻与北齐军队在江阳作战,被流箭射中左眼。北齐军队在宿预包围吴明彻时,各军互相观望,没有斗志。周罗碶跃马突进,敌军无不溃散。太仆卿萧摩诃作为副将,斩首不计其数。进军徐州,与北周将领梁士彦在彭城交战,萧摩诃临阵落马,周罗碶在重围中救出他,勇冠三军。吴明彻战败时,周罗碶保全军队返回。后来因军功任右军将军。封为始安县伯,总检校扬州内外诸军事。赐给金银三千两,全部散发给将士,分别赏给骁勇之士。陈宣帝深深赞叹他。出京任晋陵太守,进爵为侯。后来任使持节、都督豫章十郡诸军事、豫章内史。诉讼案件在庭上判决,不经过吏员之手,百姓怀念他的恩惠,立碑歌颂他的功德。
至德中,除持节、都督南州诸军事。江州司马吴世兴密奏罗碶甚得人心,拥众岭表,意在难测。陈主惑焉。萧摩诃、鲁广达等保明之。外有知者,或劝其反,罗碶拒绝之。还除太子左术率,信任愈重,时参宴席。陈主曰:「周左率武将,诗每前成,文士何为后也?」都官尚书孔范曰:「周罗碶执笔制诗,还如上马入阵,不在人后。」自是益见亲礼。及隋伐陈,罗碶都督巴峡缘江诸军事以拒秦王俊。及陈主被禽,上江犹不下,晋王广遣陈主手书命之。罗碶与诸将大临三日,放兵士散,然后乃降。文帝慰喻之,许以富贵。罗碶垂泣对曰:「本朝沦亡,臣无节可纪。陛下所赐,获全为幸,富贵荣禄,非臣所望。」帝甚器之。贺若弼谓曰:「闻公郢、汉捉兵,即知扬州可得。王师利涉,果如所量。」罗碶答曰:「若得与公周旋,胜负未可知也。」其年秋,拜上仪同三司,鼓吹送之于宅。先是,陈裨将羊翔归降,使为乡导,位至开府,班在罗碶上。韩禽于朝堂戏之曰:「不知机变,位在羊翔下。」罗碶答曰:「昔在江南,久承令问,谓公天下节士。今日所言,殊匪人臣之论。」禽有愧色。历幽、泾二州刺史,并有能名。
至德年间,任持节、都督南州诸军事。江州司马吴世兴秘密上奏说周罗碶很得人心,拥兵在岭南,意图难以预测。陈后主被迷惑了。萧摩诃、鲁广达等为他担保。外面有知道的人,有人劝他造反,周罗碶拒绝了。回来后任太子左术率,信任更加重,时常参加宴席。陈后主说:「周左率是武将,诗每次先写成,文士为什么落后呢?」都官尚书孔范说:「周罗碶执笔写诗,还像上马入阵,不在人后。」从此更加受到亲近礼遇。等到隋朝讨伐陈朝,周罗碶都督巴峡沿江诸军事来抵抗秦王杨俊。等到陈后主被擒,上游还不投降,晋王杨广派陈后主亲手写信命令他。周罗碶与众将大哭三天,放士兵散去,然后才投降。隋文帝安慰晓谕他,答应给他富贵。周罗碶流着泪回答说:「本朝沦亡,臣没有节操可记。陛下所赐,能保全性命已是幸运,富贵荣禄,不是臣所期望的。」文帝很器重他。贺若弼对他说:「听说你在郢、汉统兵,就知道扬州可以取得。王师顺利渡江,果然如所料。」周罗碶回答说:「如果能与您周旋,胜负还不可知。」那年秋天,拜为上仪同三司,用鼓吹乐送他回家。在此之前,陈朝副将羊翔归降,让他做向导,官至开府,班次在周罗碶之上。韩禽在朝堂上戏弄他说:「不知机变,位在羊翔之下。」周罗碶回答说:「从前在江南,久闻你的美名,认为你是天下节义之士。今天所说的话,实在不是臣子该说的言论。」韩禽面有愧色。历任幽、泾二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名声。
开皇十八年,征辽东,征为水军总管。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遭风,船多漂没,入功而旋。十九年,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从杨素致讨,罗碶先登,大破之。进大将军。仁寿元年,入为东宫右虞候率,赐爵义宁郡公。转右卫率。炀帝即位,授右武候大将军,副杨素计平汉王谅,进授上大将军。及陈主卒,罗碶请一临哭,帝许之。衰绖送至墓,葬还,释服而后入朝。帝甚嘉尚之,世论称其有礼。时谅余党据绛、晋等三州未下,诏罗碶行晋、绛、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中流矢,卒。送柩还京,行数里,无故舆马自止,策之不动,不飘风旋绕焉。绛州长史郭雅稽首祝曰:「公恨小寇未平邪?寻既除殄,无为恋恨。」是时风静马行,见者莫不悲叹。其年七月,子仲隐梦罗碶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坐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赠柱国、右翊卫大将军,谥曰壮。子仲安,位上开府。
开皇十八年,征讨辽东,被征召为水军总管。从东莱渡海直趋平壤城,遭遇大风,船只大多漂没,无功而返。十九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跟随杨素前去讨伐,罗碶率先登城,大败敌军。晋升为大将军。仁寿元年,入朝担任东宫右虞候率,赐爵义宁郡公。转任右卫率。炀帝即位后,被授予右武候大将军,作为杨素的副手计谋平定汉王杨谅,晋升为上大将军。等到陈后主去世,罗碶请求前往哭丧,炀帝同意了。他穿着丧服送到墓地,下葬返回后,脱去丧服才入朝。炀帝非常赞赏他,世人评论称赞他知礼。当时杨谅的余党占据绛州、晋州等三州尚未攻克,下诏命罗碶代理晋州、绛州、吕州三州诸军事,进兵包围他们。他被流箭射中,去世。灵柩送回京城,走了几里路,车马无缘无故自己停下,鞭打也不动,旋风环绕。绛州长史郭雅叩头祈祷说:“您是因为小寇未平而遗憾吗?不久就会消灭他们,不要留恋遗憾。”这时风停马行,看到的人无不悲叹。同年七月,儿子仲隐梦见罗碶说:“我明天要作战。”他的灵座上的弓箭刀剑无故自动,像有人佩戴拿着的样子。绛州城被攻陷,正是那一天。追赠为柱国、右翊卫大将军,谥号壮。儿子仲安,官位上开府。
法尚少果劲,有风概,好读兵书。其父卒后,监定州事,督父本兵。数有战功,为散骑常侍,领齐昌郡事,封山阴县侯。既而其兄武昌县公法僧代为定州刺史。法尚与长沙王叔坚不相能,叔坚言其将反。陈宣帝执禁法僧,发兵欲取法尚。其下将吏皆劝之归北,法尚未决。长史殷文则曰:「乐毅所以辞燕,良不获已也。」法尚遂归周,拜开府、顺州刺史,封归义县公,赐良马五匹、女妓六人、彩物五百段,加以金带。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朗韩朗诈为背己奔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北,若得军来,必无斗者。」猛引师急进。法尚设奇兵,大败之,猛仅以身免。
周法尚年少时果敢强劲,有风度气概,喜好读兵书。他父亲去世后,代理定州事务,统领父亲的旧部。多次立有战功,任散骑常侍,兼管齐昌郡事务,封为山阴县侯。不久他的哥哥武昌县公周法僧接替为定州刺史。周法尚与长沙王陈叔坚不和,陈叔坚说他将要反叛。陈宣帝逮捕了周法僧,发兵想捉拿周法尚。他手下的将吏都劝他归附北周,周法尚犹豫不决。长史殷文则说:“乐毅之所以离开燕国,实在是不得已啊。”周法尚于是归附北周,被任命为开府、顺州刺史,封为归义县公,赐给良马五匹、女妓六人、彩物五百段,外加金带。陈朝将领樊猛渡江讨伐他,周法尚派部曲督朗韩朗假装背叛自己投奔陈朝,假意告诉樊猛说:“周法尚的部兵不愿投降北周,如果将军的军队到来,一定没有抵抗的人。”樊猛率军急速前进。周法尚设下奇兵,大败樊猛,樊猛仅以身免。
隋文帝为丞相,司马消难作乱,阴遣上开府段珣攻围之。外无救援,法尚弃城走。消难虏其母弟及家累三百人归陈。及文帝受禅,拜巴州刺史,破三鵶叛蛮,复从柱国王谊击走陈寇。迁衡州总管,改封谯郡公。后上幸洛阳,召之,赐金钿酒钟一双、彩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口,给鼓吹一部。法尚固辞。上曰:「公有大功于国,特给鼓吹者,欲公卿知朕之宠公也。」转黄州总管,使经略江南。及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隶秦孝王。转鄂州刺史,迁永州总管,安集岭南,仍给黄州兵三千五百人为帐内。前后赏赐甚厚。转柱州总管,仍岭南道安抚大使。后数年入朝,以本官宿卫。未几,桂州人李光仕反,令法尚与上柱国王世积讨之。法尚发岭南兵,世积征岭北军。俱会尹州。世积所部多遇瘴,不能进,顿于衡州。法尚独讨之,捕得其弟光略、光度,追斩光仕,平之。仕寿中,遂州獠叛,复以行军总管讨平之。巂州乌蛮反,诏法尚便道讨击破之。军还,检校潞州事。
隋文帝任丞相时,司马消难作乱,暗中派上开府段珣围攻周法尚。外无救援,周法尚弃城逃走。司马消难俘虏了他的母亲、弟弟及家眷三百人归附陈朝。等到隋文帝受禅即位,任命周法尚为巴州刺史,击败三鵶叛乱的蛮族,又跟随柱国王谊击退陈朝贼寇。升任衡州总管,改封谯郡公。后来皇上巡幸洛阳,召见他,赐给金钿酒钟一对、彩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人,并配给鼓吹一部。周法尚坚决推辞。皇上说:“您对国家有大功,特意给鼓吹,是想让公卿知道朕对您的宠爱。”转任黄州总管,派他经营江南。等到伐陈之战时,以行军总管身份隶属秦孝王。转任鄂州刺史,升任永州总管,安抚岭南,并拨给黄州兵三千五百人作为帐内亲兵。前后赏赐非常丰厚。转任柱州总管,仍任岭南道安抚大使。几年后入朝,以本官担任宿卫。不久,桂州人李光仕反叛,命周法尚与上柱国王世积讨伐。周法尚征发岭南兵,王世积征调岭北军,在尹州会合。王世积的部队大多遭遇瘴气,不能前进,停留在衡州。周法尚独自讨伐,捕获李光仕的弟弟李光略、李光度,追击斩杀李光仕,平定了叛乱。仁寿年间,遂州獠人反叛,又任行军总管讨伐平定。巂州乌蛮反叛,下诏命周法尚顺路讨伐击败他们。军队返回后,代理潞州事务。
炀帝嗣位,转云州刺史,迁定襄太守,进金紫光禄大夫。时帝幸榆林,法尚朝于行宫。内史令元寿言于帝曰:「汉武出塞,旌旗千里。今御营外,请分为二十四军,日别遣一军发,相云三十里,旗帜相望,钲鼓相闻,首尾连注,千里不绝。」法尚曰:「兵亘千里,动间山谷,卒有不虞,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尾未知。虽有故事,此取败道也。」帝不怿曰:「卿以为如何?」法尚曰:「请为方阵,四面外拒,六宫及百官家口并住其间。若有变,当头分抗,车为壁垒,重设钩陈,此与据城何异?臣谓牢固万全策也。」帝曰:「善。」因拜左武卫将军。明年,黔安夷向思多反,杀将军鹿愿,围太守萧造。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之,法尚破思多于清江。及还,从讨吐谷浑,别出松州道,逐捕亡散,至于青海。出为敦煌太守,迁会宁太守。
炀帝继位后,周法尚转任云州刺史,升任定襄太守,晋升金紫光禄大夫。当时炀帝巡幸榆林,周法尚在行宫朝见。内史令元寿对炀帝说:“汉武帝出塞,旌旗绵延千里。如今御营之外,请求分为二十四军,每天分别派一军出发,相距约三十里,旗帜相望,钲鼓相闻,首尾相连,千里不绝。”周法尚说:“军队绵延千里,行动在山谷之间,突然有不测,就会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尾不知。虽有旧例,这是取败之道。”炀帝不高兴地说:“你认为如何?”周法尚说:“请布成方阵,四面对外抵御,六宫及百官家眷都住在其中。若有变故,当面分头抵抗,以车为壁垒,重重设置钩陈,这与据守城池有何不同?臣认为是牢固万全之策。”炀帝说:“好。”于是任命他为左武卫将军。第二年,黔安夷人向思多反叛,杀死将军鹿愿,包围太守萧造。周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伐,周法尚在清江击败向思多。返回后,跟随讨伐吐谷浑,另从松州道出兵,追捕逃亡散兵,直到青海。出任敦煌太守,升任会宁太守。
辽东之役,以舟师指朝鲜道。会杨玄感反,与宇文述、来护等破之。以功进授右光禄大夫。时齐郡人王薄、孟让等为盗,保长白山,法尚频击破之。明年,复临沧海,在军遇疾卒。赠武卫大将军,谥曰僖。有子六人,绍范最知名。
辽东之战时,率水军指向朝鲜道。恰逢杨玄感反叛,与宇文述、来护等人击败了他。因功晋升为右光禄大夫。当时齐郡人王薄、孟让等为盗贼,据守长白山,周法尚多次击败他们。第二年,再次前往沧海,在军中患病去世。追赠为武卫大将军,谥号僖。有六个儿子,周绍范最为知名。
卫玄,字文升,河南洛阳人也。祖悦,魏司农卿。父舣,侍中、左武卫大将军。玄少有器识,周武帝在籓,引为记室。迁给事上士,袭爵兴势公。武帝亲总万机,拜益州总管长史,赐以万钉宝带。稍迁开府仪同三司、太府中大夫,摄内史事,仍领京兆尹,称为强济。隋文帝作相,检校熊州事。及受禅,迁淮州总管,进封同轨郡公,坐事免。未几,拜岚州刺史。会起长城之役,诏玄监督之。后为卫尉少卿。仁寿初,山獠作逆,以玄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之。玄既到官,时獠攻围大牢镇,玄单骑造其营,谓群獠曰:「我是刺史,衔天子诏安养汝等,汝等勿惊」诸贼莫敢动。于是说以利害,渠帅感悦,解兵归附者十余万口。文帝大悦,赐缣二千匹,除遂州总管,仍令剑南安抚。
卫玄,字文升,是河南洛阳人。祖父卫悦,曾任北魏司农卿。父亲卫舣,曾任侍中、左武卫大将军。卫玄年少时有器量见识,周武帝在藩邸时,引荐他为记室。升任给事上士,承袭爵位兴势公。武帝亲自总揽政务,任命他为益州总管长史,赐给万钉宝带。逐渐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府中大夫,代理内史事务,并兼任京兆尹,被称为强干能干。隋文帝任丞相时,他代理熊州事务。等到文帝受禅即位,升任淮州总管,进封同轨郡公,因事被免职。不久,被任命为岚州刺史。恰逢修筑长城的工程,下诏命卫玄监督。后来任卫尉少卿。仁寿初年,山獠作乱,任命卫玄为资州刺史,以镇抚他们。卫玄到任后,当时獠人围攻大牢镇,卫玄单骑到他们的营寨,对众獠人说:“我是刺史,奉天子诏令安抚你们,你们不要惊慌。”众贼不敢动。于是向他们说明利害,首领感动喜悦,解甲归附的有十余万人。文帝非常高兴,赐给缣二千匹,任命为遂州总管,并命他安抚剑南。
炀帝即位,复征为卫尉卿,夷獠攀恋,数百里不绝。及与之决,并挥涕而去。迁工部尚书。后拜魏郡太守,尚书如故。未几,拜右卫大将军,检校左候卫事。转刑部尚书。辽东之役,检校右御卫大将军,帅师出增地道。时诸军多不利,玄独全众而还。拜金紫光禄大夫。
炀帝即位后,又征召他为卫尉卿,夷獠攀附留恋,数百里不绝。等到与他告别,都挥泪而去。升任工部尚书。后来被任命为魏郡太守,仍兼尚书。不久,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代理左候卫事务。转任刑部尚书。辽东之战时,代理右御卫大将军,率军从增地道出发。当时各军大多不利,只有卫玄保全全军返回。被任命为金紫光禄大夫。
九年,驾幸辽东,使玄与代王侑留守京师,拜为京兆内史,尚书如故,许以便宜从事,敕代王待以师傅礼。会杨玄感围东都,玄率步骑七万援之。至华阴,掘杨素冢,焚其骸骨,夷其茔域,示士卒以必死。既出潼关,议者恐崤函有伏兵,请于陕县沿流东下,直趋河阳,以攻其背。玄曰:「此计非竖子所及也。」乃鼓行而进。既度函谷,卒如所量。乃遣武贲郎将张峻为疑军于南道,玄以大兵直趋城北。玄感逆拒之,且战且行,屯军金谷。于军中扫地而祭文帝曰:「若社稷灵长,宜令丑徒冰碎;如或大运去矣,幸使老臣先死。」词气激扬,三军莫不涕咽。时众寡不敌,民贼频战不利,死伤太半。玄苦战,贼稍却,进屯北芒。会宇文述、来护等援兵至,玄感西遁。玄遣通议大夫斛斯万善、监门直阁庞玉前锋追之,及于阌乡,与宇文述等合击破之。车驾至高阳,征诣行在所。帝劳之曰:「社稷臣也。使朕无西顾之忧。」进右光禄大夫,赐以良田、甲第,资物钜万,还镇京师,帝谓曰:「关右之任,一委于公。公安,社稷乃安;公危,社稷亦危。出入须有兵卫,坐卧恒宜自牢也。今特给千兵,以充侍从。」与樊子盖俱赐以玉麟符,以代铜兽。
大业九年,炀帝巡幸辽东,命卫玄与代王杨侑留守京师,任命他为京兆内史,仍兼尚书,允许他便宜行事,敕令代王以师傅之礼对待他。恰逢杨玄感围攻东都,卫玄率步骑七万救援。到华阴,挖掘杨素的坟墓,焚烧他的骸骨,夷平他的墓地,向士卒表示必死决心。出了潼关后,议论者担心崤函有伏兵,请求从陕县沿流东下,直趋河阳,以攻击杨玄感背后。卫玄说:“此计不是竖子所能想到的。”于是击鼓前进。过了函谷后,果然如他所料。于是派武贲郎将张峻在南道设疑兵,卫玄率大军直趋城北。杨玄感迎战抵抗,且战且走,驻军金谷。卫玄在军中扫地祭祀文帝说:“如果社稷长久,应让丑类如冰碎;如果大运已去,希望让老臣先死。”言辞激昂,三军无不流泪哽咽。当时众寡不敌,百姓贼军屡战不利,死伤大半。卫玄苦战,贼军稍退,进屯北芒。恰逢宇文述、来护等援军到达,杨玄感西逃。卫玄派通议大夫斛斯万善、监门直阁庞玉为前锋追击,在阌乡追上,与宇文述等合击击败杨玄感。炀帝车驾到高阳,征召卫玄到行宫。炀帝慰劳他说:“真是社稷之臣。让朕没有西顾之忧。”晋升为右光禄大夫,赐给良田、甲第,资物巨万,返回镇守京师。炀帝对他说:“关右的重任,全委托给您。您安,社稷就安;您危,社稷也危。出入必须有兵卫,坐卧应常自保。现在特给一千兵,以充侍从。”与樊子盖一起赐给玉麟符,以代替铜兽。
十一年,诏玄抚关中。时盗贼蜂起,百姓饥馑,玄竟不能救恤。而官方坏乱,货贿公行。自以年老,上表乞骸骨,帝遣内史舍人封德彝驰喻之曰:「京师国本,宗庙园陵所在,籍公卧以镇之。」玄乃止。义师入关,自知不能守,尤惧称疾,不知政事。城陷,归于家。义宁中,卒。
大业十一年,下诏命卫玄安抚关中。当时盗贼蜂起,百姓饥荒,卫玄竟不能救济抚恤。而官方败坏混乱,贿赂公行。他自认为年老,上表请求退休,炀帝派内史舍人封德彝驰马告谕他说:“京师是国家的根本,宗庙园陵所在,依靠您卧病镇守。”卫玄于是停止。义军入关后,他自知不能守城,更加恐惧称病,不理政事。城陷后,回到家中。义宁年间,去世。
子孝则,位通事舍人、兵部承务郎。卒。
儿子卫孝则,官位通事舍人、兵部承务郎。去世。
刘权,字世略,彭城丰人也。祖轨,齐罗州刺史。权少有侠气,重然诺,藏亡匿死,吏不敢过门,。后更折节好学,动循法度。仕齐,位行台郎中。齐亡,周武帝以为假淮州刺史。开皇中,以车骑将军领乡兵。后从晋王广平陈,进授开府仪同三司。宋国公贺若弼甚礼之。十二年,拜苏州刺史,赐爵宋城县公。时江南初平,权抚以恩信,甚得人和。炀帝嗣位,拜卫尉卿,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大业五年,从征吐谷浑,权出伊吾道,逐贼至青海,乘胜至伏俟城。帝复令权过曼头、赤水,置河源郡、积石镇,大开屯田,留镇西境。在边五年,诸羌怀附,贡赋岁入,吐谷浑余烬远遁,道路无壅。征拜司农卿,加金紫光禄大夫。寻为南海太守。行至鄱阳,会群盗起,不得进,诏权召募讨之。权率兵遇贼,不战,先乘单舸诣贼营,说以利害。群贼感悦,一时降附。帝闻而嘉之。及至南海,甚有异政。数岁,遇盗贼群起,群豪多愿推权为首,权竟固守以拒之。子世彻又密遣赍人书诣权,称四方扰乱,讽令举兵。权召集佐僚,对斩其使,竟无异图,守之以死。卒官。
刘权,字世略,是彭城丰人。祖父刘轨,曾任北齐罗州刺史。刘权年少时有侠气,重承诺,藏匿逃亡和死罪之人,官吏不敢过问。后来改变志向好学,行动遵循法度。在北齐任职,官位行台郎中。北齐灭亡后,周武帝任命他为代理淮州刺史。开皇年间,以车骑将军统领乡兵。后来跟随晋王杨广平定陈朝,晋升为开府仪同三司。宋国公贺若弼非常礼遇他。开皇十二年,被任命为苏州刺史,赐爵宋城县公。当时江南刚平定,刘权以恩信安抚,很得人心。炀帝继位后,被任命为卫尉卿,晋升银青光禄大夫。大业五年,跟随征讨吐谷浑,刘权从伊吾道出兵,追击贼军到青海,乘胜到达伏俟城。炀帝又命刘权经过曼头、赤水,设置河源郡、积石镇,大举屯田,留镇西部边境。在边境五年,各羌族归附,贡赋每年输入,吐谷浑残余远逃,道路畅通。被征召为司农卿,加金紫光禄大夫。不久任南海太守。走到鄱阳,恰逢群盗起事,不能前进,下诏命刘权招募讨伐。刘权率兵遇贼,不交战,先乘单船到贼营,说明利害。群贼感动喜悦,一时全部投降归附。炀帝听说后嘉奖他。到南海后,很有优异政绩。几年后,遇到盗贼群起,众多豪强都愿推举刘权为首领,刘权竟坚守拒绝。儿子刘世彻又秘密派人送信给刘权,说四方扰乱,暗示他起兵。刘权召集僚属,当面斩杀使者,竟无二心,坚守至死。在官任上去世。
世彻倜傥不羁,颇为时人所许。大业末,群雄并起,世彻所至处辄见忌,多拘禁之。后竟为兖州贼帅徐圆朗所杀。
刘世彻风流倜傥不拘束,很受当时人赞许。大业末年,群雄并起,刘世彻所到之处常被猜忌,多被拘禁。后来竟被兖州贼帅徐圆朗所杀。
权从叔烈,字子将,美容仪,有器局,位鹰扬郎将。有子德威,知名于世。
权从叔名烈,字子将,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官至鹰扬郎将。他有个儿子叫德威,在当时很有名望。
李景,字道兴,天水休官人也。父超,周应、戎二州刺史。景容貌奇伟,膂力过人,美须髯,骁勇善射。平齐之役,颇有功,授仪同三司。后以平尉迟迥,进位开府,赐爵平寇县公。隋开皇九年,以行军总管从世积伐陈,以功进上开府。及高智慧等反,复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还授鄜州刺史。
李景,字道兴,是天水休官人。父亲李超,曾任北周应州、戎二州刺史。李景容貌奇伟,体力过人,胡须很美,骁勇善射。平定北齐的战役中,他立下不少功劳,被授予仪同三司。后来因平定尉迟迥叛乱,升任开府,赐爵平寇县公。隋朝开皇九年,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世积讨伐陈朝,因功升任上开府。等到高智慧等人反叛,他又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攻打他们,回来后授任鄜州刺史。
十七年,辽东之役,为马军总管。及还,配事汉王。文帝奇其壮武,使袒而观之,曰:「卿相表当位极人臣。」寻从史万岁击突厥于大斤山,别路邀贼,大破之。后与上明公杨纪送义城公主于突厥,至恒安,遇突厥来寇。时代州总管韩洪为虏所败,景率所领数百人力战三日,杀虏甚众。改授韩州刺史。以事王故,不之官。
开皇十七年,辽东战役中,他担任马军总管。回来后,被派去侍奉汉王。文帝对他的壮勇感到惊奇,让他袒露上身观看,说:“你的相貌注定会位极人臣。”不久跟随史万岁在大斤山攻打突厥,从另一条路截击敌人,大败敌军。后来与上明公杨纪送义城公主到突厥,到达恒安时,遇到突厥前来侵犯。当时代州总管韩洪被敌人打败,李景率领自己的数百人奋力作战三天,杀死很多敌人。改任韩州刺史。因为侍奉汉王的缘故,他没有去上任。
仁寿中,检校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景发兵拒之。谅频遣刘嵩、乔钟葵等攻之,景率士卒殊死战,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乂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推诚此三人,无所关预,唯在合持重,时出抚循而已。及朔州总管杨义臣援兵至,合击大破之。先是,府内井中甃上生花如莲,并有龙见,时变为铁马甲士。又有神人长数丈见城下,迹长四尺五寸。景问巫者,巫者曰:「此不祥之物,来食血耳。」景大怒,推出之。旬日而兵至,死者数万。景寻被征,进柱国,拜右武卫大将军。赐女乐一部,加以珍物。
仁寿年间,他代理代州总管。汉王杨谅作乱,李景发兵抵抗。杨谅多次派刘嵩、乔钟葵等人攻打他,李景率领士兵殊死作战,多次挫败敌军的锋芒。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都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乂足智多谋,擅长防守之术。李景对这三个人推心置腹,不加干预,只是总揽全局,时常出来安抚慰问而已。等到朔州总管杨义臣的援兵到来,合力攻击,大败敌军。在此之前,府内井中的砖壁上长出像莲花一样的花,还有龙出现,有时变成铁马和甲士。又有几丈高的神人出现在城下,脚印长四尺五寸。李景询问巫师,巫师说:“这是不祥之物,来吃血的。”李景大怒,把巫师推了出去。十天后敌军到来,死了数万人。李景不久被征召,升任柱国,拜为右武卫大将军。赐给他一部女乐,外加珍宝物品。
景智略非所长,而忠直为时所许,帝甚信之。又击破叛蛮向思多。明年,击吐谷浑于青海,破之,进位光禄大夫。五年,车驾西巡,至天水,景献食于帝。帝曰:「公,主人也。」赐坐齐王暕上。至陇川宫,帝将大猎,景与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俱有难色,为人奏。帝大怒,令Ξ之,竟以坐免。岁余,复位,与宇文述等参掌选举。明年,攻高丽武列城,破之,赐爵苑丘侯。八年,出浑弥道。九年,复出辽东。及旋,使景殿,高丽追兵大至,景击走之。进爵滑国公。杨玄感之反,朝臣子弟多预焉,景独无关涉。帝曰:「公诚直天然,我梁栋也。」赐以美女。帝每呼李大将军而不名,见重如此。
李景不擅长智谋策略,但他的忠诚正直被当时人所赞许,皇帝非常信任他。他又击败了叛乱的蛮人向思多。第二年,在青海攻打吐谷浑,击败了他们,升任光禄大夫。大业五年,皇帝西巡,到达天水,李景向皇帝进献食物。皇帝说:“你是这里的主人。”赐他坐在齐王杨暕的上位。到了陇川宫,皇帝要大规模打猎,李景和左武卫大将军郭衍都面有难色,被人上奏。皇帝大怒,下令拘禁他们,最终因此被免职。一年多后,恢复职位,与宇文述等人参与掌管选举。第二年,攻打高丽的武列城,攻破了它,赐爵苑丘侯。大业八年,出兵浑弥道。大业九年,又出兵辽东。等到回师时,派李景殿后,高丽追兵大举到来,李景击退了他们。进爵滑国公。杨玄感反叛时,朝中大臣的子弟很多都参与了,唯独李景没有牵连。皇帝说:“你天生真诚正直,是我的栋梁之臣。”赐给他美女。皇帝常常称呼他为李大将军而不叫名字,他受到的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十二年,帝令景营辽东战具于北平,赐御马一匹,名师子垆吉。于时盗贼蜂起,景遂召募,以备不虞。武贲郎将罗艺与景有隙,诬景将反。帝遣其子慰谕曰:「纵人言公窥天阙,据京都,吾无疑也。」后为高开道所围,独守孤城,士卒患脚肿死者十六七,景抚循之,一无离叛。辽东军资多在其所,粟帛山积,景无所私焉。及帝崩于江都,辽西太守邓皓救之,遂归柳城。将还幽州,遇贼见害。契丹、靺鞨素感其恩,闻之莫不流涕;幽、燕人士,于今伤惜之。子世谟。
大业十二年,皇帝命令李景在北平营造辽东作战的器械,赐给他一匹御马,名叫师子垆吉。当时盗贼蜂拥而起,李景于是招募士兵,以防不测。武贲郎将罗艺与李景有矛盾,诬告李景将要谋反。皇帝派他的儿子去安慰他说:“即使有人说你窥伺皇位、占据京城,我也不会怀疑你。”后来李景被高开道围困,独自坚守孤城,士兵因脚肿而死的十有六七,李景安抚他们,没有一个人叛离。辽东的军需物资大多存放在他那里,粮食布帛堆积如山,李景没有私自占有一点。等到皇帝在江都去世,辽西太守邓皓救援他,于是回到柳城。将要返回幽州时,遇到贼人被害。契丹、靺鞨人一向感激他的恩德,听说后无不流泪;幽州、燕地的人,至今还在为他悲伤惋惜。他的儿子叫世谟。
薛世雄,字世英,本河东汾阴人也。其先寓居敦煌。父回,字道弘,仕周,位泾州刺史。开皇初,封舞阴郡公,领漕渠监。世雄儿童时与群辈戏,辄画地为城郭,令诸儿为攻守势,不从令者辄挞之,诸儿畏惮,莫不齐整。其父见而奇之,谓人曰:「此儿当兴吾家。」年十七,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拜帅都督。隋开皇中,累迁右亲卫车骑将军。
薛世雄,字世英,本是河东汾阴人。他的祖先寄居在敦煌。父亲薛回,字道弘,在北周做官,官至泾州刺史。开皇初年,封为舞阴郡公,兼任漕渠监。薛世雄小时候和同伴们玩耍,总是在地上画城郭,让其他孩子做攻守的态势,不服从命令的就鞭打他们,孩子们都害怕他,没有不整齐听令的。他父亲见了觉得很惊奇,对人说:“这孩子将会振兴我们家。”十七岁时,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因功拜为帅都督。隋朝开皇年间,多次升迁至右亲卫车骑将军。
炀帝嗣位,为右监门郎将。从征吐谷浑,进位通议大夫。世雄性廉慎,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谓群臣曰:「欲举好人,诸君识否?」咸曰:「不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薛世雄。」群臣皆称善。于是超拜右翊卫将军。岁余,为玉门道行军大将军,与突厥启人可汗边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人背约,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惧,请降。世雄遂于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镇之而还。进位正议大夫。
隋炀帝即位后,他担任右监门郎将。跟随征讨吐谷浑,升任通议大夫。薛世雄生性廉洁谨慎,行军攻破敌人的地方,秋毫无犯。皇帝因此嘉奖他。皇帝曾对群臣说:“我想提拔一个好人,你们知道是谁吗?”群臣都说:“猜不透圣上的心思。”皇帝说:“我想提拔薛世雄。”群臣都称赞好。于是破格拜他为右翊卫将军。一年多后,担任玉门道行军大将军,与突厥启人可汗的边境军队一起攻打伊吾。军队驻扎在玉门时,启人可汗背弃盟约,军队没有到来。薛世雄孤军穿越沙漠。伊吾害怕了,请求投降。薛世雄于是在汉代旧伊吾城东边筑城,称为新伊吾,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镇守,然后返回。升任正议大夫。
辽东之役,为沃沮道军将,与宇文述同败绩于平壤。还次白石山,为贼所围百余重,四面矢下如雨。世雄以羸师为方阵,选劲骑二百纵击,破之而还。所亡失多,竟坐免。明年,帝复征辽东,拜右候卫将军。兵指蹋顿道。军至乌骨城,会杨玄感反,班师。帝至柳城,以世雄为东北道大使,行燕郡太守,镇怀远。
辽东战役中,他担任沃沮道的军将,与宇文述一起在平壤战败。回师驻扎在白石山时,被贼人包围了一百多重,四面箭如雨下。薛世雄用疲弱的士兵组成方阵,挑选二百名精锐骑兵纵马出击,打败了敌人,然后撤回。但损失很多,最终因此被免职。第二年,皇帝再次征讨辽东,拜他为右候卫将军。军队指向蹋顿道。大军到达乌骨城时,恰逢杨玄感反叛,于是班师回朝。皇帝到达柳城,任命薛世雄为东北道大使,代理燕郡太守,镇守怀远。
大业十年,又跟随皇帝到辽东,升任左御卫大将军。仍然兼任涿郡留守。不久,李密逼近东都,皇帝下诏命薛世雄率领幽州、蓟州的精兵去攻打他。军队驻扎在河间,在城南扎营,窦建德率领数百精锐士兵,夜间前来袭击。薛世雄大败。他和左右数十名骑兵逃入河间城,因羞愧愤怒而发病。回到涿郡后去世。
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万备,并以骁武知名。
他的儿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万备,都以骁勇善战而闻名。
论曰:段文振有周之日,早以武毅见知,隋氏之初,又以干力受委,任兼文武,称为谅直。其高位厚秩,非虚致也。来护幼怀倜傥,猛概抑扬,晚致勤王,驱驰毕力。楼船制胜,扫勍敌如拾遗;阌乡讨乱,翦凶魁如摧朽。位班上将,显居大国,道消遘难,忠至不渝,惜矣!子盖雅有干局,质性方严,见义而勇,临机能断,保全邦邑,勤亦懋哉!罗碶忠亮之性,所在称重,送往之节,义感人臣,死而有知,乃结草之义。法尚征伐四夷,亦足嘉焉。文升东都解围,颇亦宣力,西京居守,政以贿成,鄙哉,鄙哉,夫何足数!刘权淮楚旧族,雄名早著,时逢扰攘,任等尉佗,遂能拒子邪言,足验诚臣之节。李、薛并以骁武之用,当于有事之秋,致兹富贵,可谓自取。时迍遭踬,良有命乎!
史臣评论说:段文振在北周时期,早年就以勇武刚毅而知名,隋朝初年,又因才干能力受到委任,文武兼备,被称为诚信正直。他得到的高官厚禄,并非凭空得来。来护儿自幼胸怀洒脱,勇猛气概抑扬有致,晚年效力于王室,竭尽全力。楼船作战取胜,扫除强敌如同拾取遗物;在阌乡讨伐叛乱,剪除凶魁如同摧枯拉朽。官位达到上将,显赫地居于大国,时运不济遭遇祸难,忠诚至死不渝,可惜啊!子盖气度不凡,性情方正严肃,见义勇为,临机果断,保全了邦国城邑,功劳也很大啊!罗碶忠诚光明的品性,所到之处受人敬重,送终的节操,道义感动人臣,死后如有知觉,当有结草报恩之义。法尚征伐四方夷狄,也值得嘉奖。文升在东都解围,也颇尽心力,在西京留守时,政事却靠贿赂办成,可鄙啊,可鄙啊,哪里值得一提!刘权是淮楚地区的旧族,雄名早著,时逢乱世,职位相当于尉佗,却能拒绝儿子的邪说,足以验证忠臣的节操。李景、薛世雄都凭借骁勇善战的才能,在战乱之时,获得这样的富贵,可以说是自己争取来的。时运艰难遭遇挫折,确实有命运的因素啊!
卷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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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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