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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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七 列传第七十五
卷八十七 列传第七十五
酷吏
酷吏
于洛侯 胡泥 李洪之 子神 张赦提 赵霸 崔暹 邸珍 田式 燕荣 元弘嗣 王文同
于洛侯 胡泥 李洪之 子神 张赦提 赵霸 崔暹 邸珍 田式 燕荣 元弘嗣 王文同
夫为国之体有四焉：一曰仁义，二曰礼制，三曰法令，四曰刑罚。仁义、礼制，教之本也；法令、刑罚，教之末也。无本不立，无末不成。然教化远而刑罚近，可以助化而不可以专行，可以立威而不可以繁用。老子曰：「其政察察，其人缺缺。」又曰：「法令滋章，盗贼多有。」然则，令之烦苛，吏之严酷，不可致化，百世可知。考览前载，有时而用之矣。
治理国家有四个根本：一是仁义，二是礼制，三是法令，四是刑罚。仁义和礼制是教化的根本；法令和刑罚是教化的末节。没有根本就无法立国，没有末节就无法成事。然而教化影响深远而刑罚见效迅速，刑罚可以用来辅助教化，但不能单独施行；可以用来树立威严，但不能频繁使用。老子说：“政令越细密，人民就越狡诈。”又说：“法令越繁多，盗贼就越多。”既然如此，政令烦琐苛刻、官吏严酷残暴，不可能实现教化，这是百世可知的道理。考察前代记载，有时也会使用严酷手段。
昔秦任狱吏，赭衣满道。汉革其风，矫枉过正，禁纲疏阔，遂漏吞舟。故大奸巨猾，犯义悖礼。郅都、宁成之伦，猛气奋发，摧拉凶邪，一切以救时弊。虽乖教义，或有所取焉。于洛侯之徒，前书编之《酷吏》。或因余绪，或以微功，遭遇时来，忝窃高位。肆其褊性，多行无礼，君子小人，咸罹其毒。凡所莅职，莫不懔然。居其下者，视之如蛇虺；过其境者，逃之如寇仇。与人之恩，心非好善；加人之罪，事非疾恶。其所笞辱，多在无辜。察其所为，豺狼之不若也。其禁奸除猾，殆与郅、宁之伦异乎。君子贱之，故编于《酷吏》。
从前秦朝任用狱吏，罪犯满路。汉朝革除这种风气，却矫枉过正，法网疏阔，以致漏掉了能吞舟的大鱼。所以大奸巨猾之徒，违背道义和礼法。郅都、宁成这类人，勇猛奋发，摧折凶邪，完全是为了挽救时弊。虽然违背了教化之义，但也有可取之处。于洛侯这些人，前代史书将他们编入《酷吏》。他们有的凭借前代余绪，有的依靠微小功劳，遇到时机，窃据高位。他们放纵偏狭的性情，多行无礼之事，无论君子小人，都遭受他们的毒害。凡是他们任职的地方，没有人不感到恐惧。在他们手下的人，视他们如毒蛇；经过他们辖区的人，像逃避仇敌一样逃离他们。他们施予恩惠，并非出于真心向善；加罪于人，也并非出于痛恨邪恶。他们所鞭打侮辱的，大多是无辜之人。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连豺狼都不如。他们禁奸除猾，大概与郅都、宁成这类人不同吧。君子鄙视他们，所以将他们编入《酷吏》。
魏有于洛侯、胡泥、李洪之、高遵、张赦提、羊祉、崔暹、郦道元、谷楷。齐有邸珍、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周书》不立此篇。《隋书》有库狄士文、田式、燕荣、赵仲卿、崔弘度、元弘嗣、王文同。今检高遵、羊祉、郦道元、谷楷、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库狄士文、赵仲卿、崔弘度各从其家传，其余并列于此云。
北魏有于洛侯、胡泥、李洪之、高遵、张赦提、羊祉、崔暹、郦道元、谷楷。北齐有邸珍、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周书》没有设立这一篇。《隋书》有库狄士文、田式、燕荣、赵仲卿、崔弘度、元弘嗣、王文同。现在查考高遵、羊祉、郦道元、谷楷、宋游道、卢斐、毕义云、库狄士文、赵仲卿、崔弘度，各人附在家传中，其余的都列在这里。
于洛侯
于洛侯
于洛侯，代人也。为秦州刺史，贪酷安忍。部人富炽夺人吕胜胫缠一具，洛侯辄鞭富炽一百，截其右腕。百姓王陇客刺杀人王羌奴、王愈二人，依律罪死。而洛侯生拔陇客舌，刺其本，并刺胸腹二十余疮。陇客不堪苦痛，随刀战动。乃立四柱，磔其手足。命将绝，始斩其首，支解四体，分悬道路。见者无不伤楚叹愕。百姓王元寿等一时反叛。有司纠劾，孝文诏使者于州常刑人处，宣告兵人，然后斩洛侯以谢百姓。
于洛侯，是代地人。担任秦州刺史，贪婪残酷，残忍成性。部下人富炽抢了吕胜的一副绑腿，洛侯就鞭打富炽一百下，砍断他的右手腕。百姓王陇客刺杀了王羌奴、王愈两人，按法律应判死罪。但洛侯却活活拔下陇客的舌头，刺穿舌根，又刺胸腹二十多处。陇客忍受不了痛苦，随着刀动而颤抖。洛侯又立起四根柱子，将他的手脚钉在上面。等到他快要断气时，才砍下他的头，肢解四肢，分别悬挂在道路上。看到的人无不悲伤惊愕。百姓王元寿等人同时反叛。有关部门弹劾他，孝文帝下诏派使者在州里通常行刑的地方，向士兵宣告，然后斩杀洛侯以向百姓谢罪。
胡泥
胡泥
胡泥，代人也。历官至司卫监，赐爵永成侯。泥率勒禁中，不惮豪贵。殿中尚书叔孙侯头应内直而阙于一时，泥以法绳之。侯头恃宠，遂与口诤。孝文闻而嘉焉，赐泥衣服一袭，出为幽州刺史，假范阳。以北平阳尼硕学，遂表荐之。转为定州刺史。以暴虐，刑罚酷滥，受纳货贿，徽还戮之。将就法，孝文临太华殿引见，遣侍臣宣诏责之，遂就家赐尽。
胡泥，是代地人。历任官职到司卫监，赐爵永成侯。胡泥在宫中统率禁军，不畏惧豪强权贵。殿中尚书叔孙侯头应当在内廷值班却缺勤一次，胡泥依法处置他。侯头依仗宠幸，便与胡泥争执。孝文帝听说后嘉奖胡泥，赐给他一套衣服，外任为幽州刺史，代理范阳公。因北平人阳尼学识渊博，便上表推荐他。后转任定州刺史。因暴虐，刑罚残酷滥用，收受贿赂，被征召回京处死。将要行刑时，孝文帝亲临太华殿召见他，派侍臣宣读诏书责备他，于是让他在家中自尽。
李洪之
李洪之
李洪之，本名文通，恒农人也。少为沙门，晚乃还俗。真君中，为狄道护军，赐爵安阳男。会永昌王仁随太武南征，得元后姊妹二人，洪之潜相饷遗，结为兄弟，遂便如亲。颇得元后在南兄弟名字，乃改名洪之。及仁坐事诛，元后入宫，得幸于文成，生献文。元后临崩，太后问其亲，因言洪之为兄。与相诀经日，具条列南方诸兄珍之等，手以付洪之。遂号为献文亲舅。太安中，珍之等兄弟至都，与洪之相见，叙元后平生故事，计长幼为昆季。以外戚为河内太守，进爵任城侯，威仪一同刺史。河内北连上党，南接武牢，地险人悍，数为劫害，长吏不能禁。洪之至郡，严设科防，募斩贼者，便加重赏，勤劝务本，盗贼止息。诛锄奸党，过为酷虐。后为怀州刺史，封汉郡公，征拜内都大官。河西羌胡领部落反叛，献文亲征，命洪之与侍中、东郡王陆定总统诸军。舆驾至并州，诏洪之为河西都将，讨山胡。皆保险距战，洪之筑垒于石楼南白鸡原以对之。时诸将悉欲进攻，洪之乃开以大信，听其复业。胡人遂降。献文嘉之。迁拜尚书、外都大官。
李洪之，本名文通，是恒农人。年轻时出家为僧，晚年才还俗。真君年间，任狄道护军，赐爵安阳男。恰逢永昌王拓跋仁随太武帝南征，俘获了元后的两个姐妹，洪之暗中赠送财物，与她们结为兄妹，于是关系如同亲人。他打听到了元后在南方兄弟的名字，于是改名为洪之。等到拓跋仁因事被诛杀，元后入宫，得到文成帝的宠幸，生下献文帝。元后临终时，太后问她的亲属，她便说洪之是她的兄长。与他诀别了一整天，详细列出南方各位兄弟珍之等人的名字，亲手交给洪之。于是洪之被称为献文帝的亲舅舅。太安年间，珍之等兄弟来到京城，与洪之相见，叙说元后生前的往事，按年龄长幼结为兄弟。洪之以外戚身份担任河内太守，进爵任城侯，威仪与刺史相同。河内北连上党，南接武牢，地势险要，百姓强悍，多次发生劫掠，长官不能禁止。洪之到郡后，严格设立科条防范，招募斩杀盗贼的人，给予重赏，勤勉劝课农桑，盗贼于是平息。他诛杀奸党，过于残酷暴虐。后来任怀州刺史，封汉郡公，被征召入朝任内都大官。河西羌胡部落反叛，献文帝亲自征讨，命洪之与侍中、东郡王陆定总管各军。车驾到达并州，下诏任命洪之为河西都将，讨伐山胡。山胡都据险抵抗，洪之在石楼南面的白鸡原修筑营垒来对抗。当时诸将都想进攻，洪之却用大信义开导他们，允许他们恢复本业。胡人于是投降。献文帝嘉奖他。升任尚书、外都大官。
后为使持节、安南将军、秦、益二州刺史。至任，设禁奸之制。有带刃行者，罪与劫同。轻重品格，各有条章。于是大飨州中豪杰长老，示之法制。乃夜密遣骑分部覆诸要路，有犯禁者，辄捉送州，宣告斩决。其中枉见杀害者，至有百数。赤葩渴郎羌深居山谷，虽相羁縻，王人罕到。洪之芟山为道，广十余步，示以军行之势。乃兴军临其境，山人惊骇。洪之将数十骑至其里闾，抚其妻子，问所疾苦，因资遗之。众羌喜悦，求编课调，所入十倍于常。洪之善御戎夷，颇有威惠，而刻害之声，闻于朝野。
后来担任使持节、安南将军、秦州和益州二州刺史。到任后，设立禁止奸邪的制度。有携带刀剑行走的人，罪过与抢劫相同。轻重等级，各有条文章程。于是大宴州中的豪杰长老，向他们展示法制。又连夜秘密派骑兵分路埋伏在各要道，有违禁的人，就捉拿送到州府，宣告后斩首。其中被冤枉杀害的，多达上百人。赤葩渴郎羌深居山谷，虽然名义上受羁縻，朝廷使者很少到达。洪之砍山开路，宽十多步，显示军队行进的态势。然后率军兵临其境，山民惊恐。洪之带领几十名骑兵到他们的村落，安抚他们的妻子儿女，询问疾苦，并赠送财物。众羌人喜悦，请求编入户籍缴纳赋税，收入比平常多出十倍。洪之善于驾驭戎夷，很有威德恩惠，但苛刻残害的名声，传遍朝野。
初，洪之微时妻张氏，亦聪强妇人，自贫贱至富贵，多所补益，有男女几十人。洪之后得刘芳从姊，重之，疏张氏。亦多所产育。为两宅别居，偏厚刘室，由是二妻妒竞，两宅母子，往来如仇。及莅西州，以刘自随。
当初，洪之微贱时的妻子张氏，也是个聪明能干的妇人，从贫贱到富贵，对他多有帮助，生有子女共十人。洪之后来娶了刘芳的堂姐，宠爱她，疏远了张氏。刘氏也生育了很多子女。洪之建了两处宅院分开居住，偏厚待刘氏一家，因此两个妻子互相嫉妒争斗，两宅的母子，往来如同仇敌。等到他赴任西州，只带了刘氏随行。
洪之素非廉清，每有受纳。时孝文始建禄制，法禁严峻，遂锁洪之赴京，亲临太华，庭集群臣数之。以其大臣，听在家自裁。洪之志性慷慨，多所堪忍。疹病炙疗，艾炷围将二寸，首足十余处，一时俱下，言笑自若，接宾不辍。及临尽，沐浴衣幍，防卒扶持，出入遍巡家庭，如是再三，泣叹良久，乃卧而引药。
洪之向来不清廉，经常收受贿赂。当时孝文帝刚开始建立俸禄制度，法令禁令严厉，于是将洪之锁拿进京，孝文帝亲临太华殿，在朝堂上召集群臣历数他的罪过。因他是大臣，允许他在家中自尽。洪之性情慷慨，很能忍耐。他患皮肤病用艾灸治疗，艾炷大如铜钱，头脚十多处同时施灸，他却谈笑自若，接待宾客不停。等到临死时，他沐浴更衣戴帽，由押送士卒搀扶，出入遍巡家中，这样反复多次，哭泣叹息了很久，然后躺下服毒。
始洪之托为元后兄，公私自同外戚。至此罪后，孝文乃稍对百官辩其诬假。而诸李犹善相视，恩纪如亲。洪之始见元后，计年为兄。及珍之等至，洪之以元后素定长幼，其呼拜坐，皆如家人。暮年，数延携之宴饮。醉酣之后，时或言及本末，洪之则起而加敬，笑语自若。富贵赫奕，舅戚之家。遂弃宗，专附珍之等。后颇存振本属，而犹不显然。刘氏四子。
当初洪之假托是元后的兄长，公私都以外戚自居。到这次获罪后，孝文帝才逐渐对百官说明他是假冒的。但李氏家族仍然善待他，恩情如同亲属。洪之最初见到元后时，按年龄称兄。等到珍之等人到来，洪之因元后早已定下长幼次序，所以称呼、拜见、就坐，都如同家人。晚年，他多次邀请珍之等人宴饮。酒醉酣畅之后，有时谈及事情本末，洪之就起身更加恭敬，谈笑自如。他富贵显赫，如同真正的舅戚之家。于是抛弃本宗，专门依附珍之等人。后来也稍微照顾本族，但仍不公开。刘氏生了四个儿子。
子神
子神
长子神，少有胆略，以气尚为名。以军功封长乐县男，累迁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孝昌中，行相州事，寻正加抚军。葛荣尽锐攻之，久不能克。会葛荣见禽，以功进爵为公。元颢入洛，庄帝北巡，以神为侍中。又除殿中尚书，仍行相州事。车驾还宫，改封安康郡公。普泰元年，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大中正。薨，赠司徒公，冀州刺史。子士䋤。齐受禅，例降。
长子李神，年少时有胆略，以气节闻名。因军功封长乐县男，多次升迁至平东将军、太中大夫。孝昌年间，代理相州事务，不久正式加授抚军将军。葛荣率全部精锐进攻他，久攻不下。恰逢葛荣被擒，李神因功进爵为公。元颢进入洛阳，庄帝北巡，任命李神为侍中。又授殿中尚书，仍代理相州事务。皇帝回宫后，改封安康郡公。普泰元年，升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相州大中正。去世后，追赠司徒公、冀州刺史。儿子李士䋤。北齐受禅后，按例降爵。
张赦提
张赦提
张赦提，中山安喜人也。性雄武，有规画。初为武卉中郎。时京畿盗魁，首称豹子、彪子，并善弓马，于灵丘、应门间聚为劫害。至乃斩人首，射其口，刺人脐，引肠绕树而共射之，以为戏笑。其暴酷如此。军骑掩捕，久弗能获，行者患焉。赦提为逐贼军将，未几而获彪子、豹子及其党与，尽送京师，斩于阙下，自是清静。其灵丘罗思祖，宗门豪溢，家处隘险，多止亡命，与之为劫。献文怒之，孥戮其家。而思祖家党，相率寇盗。赦提募求捕逐。以赦提为游徼军将，前后擒获，杀之略尽。因此，滥有屠害，尤为忍酷。既资前称，又借此功，除幽州刺史，假安喜侯。赦提克己厉约，遂有清称。后颇纵妻段氏，多有受纳。命僧尼因事通请，贪虐流闻。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采访牧守政绩。真香验案其罪，赦提惧死欲逃。其妻姑为太尉、东阳王丕妻，恃丕亲贵，自许诣丕申诉求助，谓赦提曰：「当为诉理，幸得申雪，愿宽忧，不为异计。」赦提以此，差自解慰。段乃陈列：真香昔尝因假而过幽州，知赦提有好牛，从索不果。令台使止挟前事，故威逼部下，拷楚过极，横以无辜，证成诬罪。执事恐有不尽，使驾部令赵秦州重往究讯，事状如前，处赦提大辟。孝文诏赐死于第。将就尽，命妻而责之曰：「贪浊秽吾者卿也，又安吾而不得免祸，九泉之下，当为仇仇矣。」
张赦提，是中山安喜人。性情雄武，有谋略。起初任武卉中郎。当时京城地区的盗贼头目，首推豹子、彪子，他们都擅长骑马射箭，在灵丘、应门之间聚集抢劫。甚至砍下人头，射人口中，刺人肚脐，拉出肠子绕在树上一起射，以此取乐。他们暴虐残酷到这种地步。官军骑兵围捕，很久不能抓获，行路的人以此为患。赦提担任追捕贼寇的军将，不久就抓获了彪子、豹子及其党羽，全部押送京城，在宫阙下斩首，从此地方清静。灵丘人罗思祖，宗族豪强，家处险要之地，收留很多亡命之徒，一起抢劫。献文帝发怒，将他全家抄斩。但思祖的家族党羽，相继为寇为盗。赦提招募人员追捕。任命赦提为游徼军将，前后擒获，几乎杀尽。因此，他滥加屠杀，尤其残忍酷烈。既凭借以前的声誉，又依靠这次功劳，被任命为幽州刺史，代理安喜侯。赦提克制自己，厉行节俭，于是有清廉的名声。后来他放纵妻子段氏，大量收受贿赂。让僧尼借事请托，贪婪暴虐的名声流传开来。中散李真香出使幽州，采访地方长官的政绩。真香查验他的罪行，赦提怕死想逃跑。他的妻子是太尉、东阳王拓跋丕妻子的姑姑，依仗拓跋丕的亲近显贵，自称要去向拓跋丕申诉求助，对赦提说：“我会为你申诉，希望能得到昭雪，你放宽心，不要打别的主意。”赦提因此稍微得到安慰。段氏于是陈述：真香过去曾因休假经过幽州，知道赦提有好牛，索要未成。现在让台使只抓住以前的事，所以威逼部下，拷打过度，横加无辜罪名，证成诬告之罪。主事官员担心有不实之处，派驾部令赵秦州重新前往审讯，情况如前，判处赦提死刑。孝文帝下诏赐他在家中自尽。临死时，他叫来妻子责备说：“贪浊玷污我的是你，又安抚我却不能使我免祸，九泉之下，我们当是仇敌。”
赵霸
赵霸
又有华山太守赵霸，残酷暴虐，不讲道理。大使崔光上奏赵霸说：“他不遵守法度，任意施威行虐，甚至亲手殴打官吏，僚属奔走逃避，不能作为君主治理百姓，纳入规范。已将他拘禁在州中。”下诏免去他的官职。
崔暹
崔暹
崔暹，字元钦，本云清河东武城人也，世家于荥阳、颍川之间。性猛酷，少仁恕，奸猾好利，能事势家。初以秀才累迁南衮州刺史，盗用官瓦，赃污狼籍，为御史中尉李平所纠，免官。后行豫州事，寻即真。遣子析户，分隶三县，广占田宅，藏匿官奴，障吝陂苇，侵盗公私，为御史中尉王显所弹，免官。后累迁瀛州刺史。贪暴安忍，人庶患之。尝出猎州北，单骑至人村，有汲水妇人，暹令饮马，因问曰：「崔瀛州何如？」妇人不知是暹，答曰：「百姓何罪！得如此癞儿刺史。」暹默然而去。以不称职，被解还京。武川镇反，诏暹为都督，李崇讨之。违崇节度，为贼所败，单骑潜还。禁于廷尉，以女妓园田货元叉获免。建义初，遇害于河阴。赠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武津县公。
崔暹，字元钦，原本说是清河郡东武城人，家族世代居住在荥阳、颍川一带。他性情凶猛残酷，缺少仁爱宽恕之心，奸诈狡猾，贪图私利，善于巴结有权势的人家。起初凭借秀才身份多次升迁至南衮州刺史，因盗用官府瓦片，贪赃枉法，声名狼藉，被御史中尉李平检举，被免去官职。后来代理豫州事务，不久正式任职。他派儿子分家立户，分别隶属于三个县，大肆侵占田产房屋，藏匿官府奴仆，霸占池塘芦苇，侵吞盗窃公私财物，被御史中尉王显弹劾，又被免官。后来多次升迁至瀛州刺史。他贪婪残暴，心安理得地施行暴政，百姓都痛恨他。他曾出城到州北打猎，单人匹马来到一个村庄，有个打水的妇人，崔暹让她饮马，趁机问道：“崔瀛州这个人怎么样？”妇人不知道他就是崔暹，回答说：“百姓有什么罪过！竟遇上这样一个癞头刺史。”崔暹沉默着离开了。因为不称职，被解职送回京城。武川镇反叛，皇帝下诏任命崔暹为都督，与李崇一起讨伐。他违背李崇的调度指挥，被贼兵打败，单人匹马偷偷逃回。被关押在廷尉狱中，他凭借女妓、园林田产贿赂元叉，得以获免。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司徒公、冀州刺史，追封为武津县公。
他的儿子崔瓒，字祖珍，官至兼尚书左丞，去世。崔瓒的妻子是庄帝的姐姐，后来被封为襄城长公主，所以特别追赠崔瓒为冀州刺史。他的儿子崔茂，字祖昂，承袭祖父的爵位。
邸珍
邸珍
邸珍，字安宝，本中山上曲阳人也，魏太和中，徙居武州镇。孝昌中，六镇兵起，珍遂从杜洛周贼。洛周为葛荣所吞，珍入荣军。荣为尔朱荣所破，珍与其余党，俱徙并州。从齐神武出山东。神武起义信都，拜珍长史，封上曲县侯，除殷州刺史。珍求取无厌，大为州人所疾苦。后兼尚书右仆射、大行台，节度诸军事，击梁州将成景携等，解东行围，回军彭城。珍御下残酷，士众离心，至于土人豪族，遇之无礼，遂为州人所害。后赠定州刺史、司空公。
邸珍，字安宝，本是中山郡上曲阳人，北魏太和年间，迁居到武州镇。孝昌年间，六镇起兵，邸珍于是跟随了贼寇杜洛周。杜洛周被葛荣吞并，邸珍加入了葛荣的军队。葛荣被尔朱荣击败，邸珍与其余党一起被迁徙到并州。后来跟随齐神武帝高欢出兵山东。神武帝在信都起义，任命邸珍为长史，封为上曲县侯，授予殷州刺史。邸珍贪求无厌，州中百姓深受其苦。后来兼任尚书右仆射、大行台，调度指挥各路军队，攻打梁朝将领成景携等人，解除了东行的包围，回师彭城。邸珍统御部下残酷无情，将士离心离德，至于当地的豪族大户，他也以无礼相待，最终被州人杀害。后来追赠为定州刺史、司空公。
田式
田式
田式，字显标，冯翊下邽人也。祖安兴、父长乐，仕魏，俱为本郡太守。式性刚果，多武艺，拳勇绝人。仕周，位渭南太守，政尚严猛，吏人重足而立，无敢违法。迁本郡太守，亲故屏迹，请托不行。周武帝闻而善之，进位仪同三司，赐爵信都县公，擢拜延州刺史。从平齐，以功授上开府，徙为建州刺史，改封梁泉县公。后从韦孝宽讨尉迟迥，以功拜大将军，进爵武山郡公。及隋文帝受禅，拜襄州总管。专以立威为务，每视事于外，必盛气以待之。其下官属，股栗无敢仰视。有犯禁者，虽至亲昵，无所容贷。其女婿京兆杜宁自长安省之，式诫宁无出外。宁久之不得还，窃上北楼，以畅羁思。式知之，杖宁五十。其所爱奴，尝诣式白事，有虫上其衣衿，挥袖拂去之，式以为慢己，立棒杀之。或僚吏奸赃，部内劫盗者，无问轻重，悉禁地阱中，寝处粪秽，令受苦毒。自非身死，终不得出。每赦书到州，式未暇省读，先召狱卒杀重囚，然后宣示百姓。其刻暴如此。由是为上所谴，除名。式惭恚不食，妻子至其所辄怒，唯侍僮二人，给使左右。从家中索椒，欲自杀，家人不与。阴遣侍僮诣市买毒药，妻子又夺弃之。式恚卧，其子信时为仪同，至式前流涕曰：「大人既是朝廷重臣，又无大过，比见公卿放辱者多矣，旋复外用，大人何能久乎？乃至于此！」式欻起抽刀斫信，信避之，刃中于门。上知之，以式为罪己之深，复其官爵，寻拜广州总管，卒官。
田式，字显标，冯翊郡下邽县人。祖父田安兴、父亲田长乐，都在北魏做官，都担任过本郡的太守。田式性情刚烈果敢，精通多种武艺，拳脚勇力超过常人。在北周做官，官至渭南太守，施政崇尚严厉凶猛，官吏百姓都战战兢兢，没有人敢违犯法令。调任本郡太守，亲戚故旧都销声匿迹，请托说情行不通。周武帝听说后认为他很好，提升他为仪同三司，赐爵信都县公，提拔为延州刺史。跟随平定北齐，因功被授予上开府，调任建州刺史，改封为梁泉县公。后来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迟迥，因功被任命为大将军，进爵为武山郡公。等到隋文帝接受禅让，任命他为襄州总管。他专门以树立威严为要务，每次在外处理政事，必定盛气凌人地对待下属。他手下的官员都吓得大腿发抖，不敢抬头看他。有违犯禁令的人，即使是极其亲近的人，也毫不宽容。他的女婿京兆人杜宁从长安来看望他，田式告诫杜宁不要外出。杜宁很久不能回去，偷偷登上北楼，以抒发客居的愁思。田式知道后，打了杜宁五十大板。他有一个宠爱的奴仆，曾来向田式禀报事情，有虫子爬上了他的衣领，他挥袖拂去，田式认为这是对自己不敬，立刻用棍棒打死了他。有时同僚官吏贪污受贿，辖区内发生抢劫盗窃，不论罪行轻重，全部关进地牢里，让他们睡卧在粪便污秽之中，遭受痛苦折磨。除非本人死去，否则始终不能出来。每次赦免的诏书送到州里，田式来不及阅读，先召来狱卒杀掉重刑囚犯，然后才向百姓宣布。他就是这样苛刻残暴。因此被皇帝谴责，被除去官籍。田式羞愧愤怒，不吃东西，妻子儿女到他那里他就发怒，只有两个侍奉的僮仆在身边使唤。他向家里人要花椒，想自杀，家人不给。他暗中派侍僮到街市上买毒药，妻子儿女又夺过来扔掉。田式愤怒地躺着，他的儿子田信当时担任仪同，来到田式面前流着泪说：“父亲大人既然是朝廷重臣，又没有大的过错，近来看到公卿大臣被放逐侮辱的很多，不久又被重新任用，父亲大人怎么能长久如此呢？竟至于到了这个地步！”田式突然起身抽刀砍向田信，田信躲开了，刀刃砍在了门上。皇帝知道后，认为田式对自己罪责认识深刻，恢复了他的官爵，不久任命他为广州总管，在任上去世。
燕荣
燕荣
燕荣，字贵公，华阴弘农人也。父侃，周大将军荣性刚严，有武艺。仕周，为内侍上士。从武帝伐齐，以功授开府仪同三司，封高邑县公。隋文帝受禅，进位大将军，进封落丛郡公，拜晋州刺史。寻从河间王弘击突厥，以功拜上柱国，迁青州总管。在州，选绝有力者为伍伯。吏人过之者，必加诘问，辄楚挞之，创多见骨。奸盗屏迹，境内肃然。他州县人经其界者，畏若寇仇，不敢休息。后因入朝觐，特加恩遇。荣以母老，请每岁入朝，上许之。
燕荣，字贵公，华阴郡弘农县人。父亲燕侃，是北周的大将军。燕荣性情刚烈严厉，有武艺。在北周做官，担任内侍上士。跟随周武帝讨伐北齐，因功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封为高邑县公。隋文帝接受禅让后，他晋升为大将军，进封为落丛郡公，被任命为晋州刺史。不久跟随河间王杨弘攻打突厥，因功被任命为上柱国，调任青州总管。在青州，他挑选极其有力气的人担任伍伯。官吏百姓经过他面前，必定加以盘问，动不动就用鞭子棍棒拷打，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奸邪盗贼销声匿迹，境内秩序井然。其他州县的人经过他的地界，害怕得像遇到仇敌一样，不敢休息。后来因为入朝觐见，特别受到恩遇。燕荣因母亲年老，请求每年入朝一次，皇帝同意了。
在讨伐陈朝的战役中，他被任命为行军总管，率领水军从东莱沿海进入太湖，攻取吴郡。攻破丹阳后，吴人共同拥立萧𤩽，被宇文述击败，退守包山。燕荣率领精锐部队追击，萧𤩽战败逃跑，被燕荣抓获。战事平定后，他代理扬州总管。不久被征召为武候将军，后来被任命为幽州总管。
荣性严酷，有威容，长吏见者，莫不惶惧自失。范阳卢氏，世为著姓，荣皆署为吏卒，以屈辱之。鞭笞左右，动至千数，流血盈前，饮啖自若。尝按部，道次见丛荆，堪为笞箠，命取之，辄以试人。人或自陈无咎，荣曰：'后有罪，当免。」及后犯细过，将挝之，人曰：「前日被杖，许有罪宥之。」荣曰：「无过尚尔，况有过邪！」榜捶如旧。荣每巡省管内，闻人吏妻有美色，辄舍其室而淫之，贪暴放纵日甚。时元弘嗣除幽州长史，惧辱，固辞。上知之，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曰：「竖子何敢弄我！」及遣弘嗣监纳仓粟，飏得一糠一秕，罚之，每笞不满十，然一日中或至三数。如是历年，怨隙日构。荣遂收付狱，禁绝其粮。弘嗣饥，抽衣絮杂水咽之。其妻诣阙称冤，上遣考功侍郎刘士龙驰驿鞫问，奏荣毒虐，又赃秽狼籍，遂征还京，赐死。先是，荣家寝室无故有蛆数斛从地坟出。未几，荣死于蛆出之处。有子询。
燕荣性情严酷，面容威严，长吏们见到他，没有不惶恐失措的。范阳卢氏，世代都是著名大族，燕荣却都把他们安排为吏卒，以羞辱他们。他鞭打身边的人，动不动就达到上千下，血流满地，他却照常吃喝。他曾巡视辖区，途中看到一丛荆棘，适合做鞭子，就命人取来，立刻用它来试打人。有人自己申辩没有过错，燕荣说：“以后有罪，就免打。”等到后来那人犯了小错，将要打他时，那人说：“前些天被打时，您许诺有罪就宽恕。”燕荣说：“没有过错尚且如此，何况有过错呢！”照样鞭打。燕荣每次巡视管辖境内，听说官吏的妻子有美色，就住进她家奸淫她，贪婪残暴放纵日益严重。当时元弘嗣被任命为幽州长史，害怕受辱，坚决推辞。皇帝知道后，下诏给燕荣说：“元弘嗣受杖刑十下以上的罪，都要上奏报告。”燕荣愤怒地说：“这小子怎敢戏弄我！”于是派元弘嗣监督收纳仓库粮食，扬出一粒糠秕就处罚他，每次鞭打不满十下，但一天之中有时达到三四次。如此过了一年，怨恨隔阂日益加深。燕荣于是把元弘嗣逮捕入狱，断绝他的粮食。元弘嗣饥饿难忍，抽出衣服里的棉絮，和着水咽下去。他的妻子到朝廷喊冤，皇帝派考功侍郎刘士龙乘驿马疾驰前去审讯，上奏说燕荣狠毒暴虐，又贪赃枉法，声名狼藉，于是将燕荣召回京城，赐死。在此之前，燕荣家寝室里无缘无故有数斛蛆虫从地下涌出。不久，燕荣就死在蛆虫涌出的地方。他有一个儿子叫燕询。
元弘嗣
元弘嗣
元弘嗣，河南洛阳人也。祖刚，魏渔阳王。父经，周渔阳郡公。弘嗣少袭爵，十八为左亲卫。开皇元年，从晋王平陈，以功授上仪同。后除观州长史，以严峻任事，州人多怨之。转幽州。时总管燕荣肆虐于弘嗣，每笞辱。弘嗣心不伏，遂被禁。及荣诛，弘嗣为政，酷又甚之。每鞫囚，多以酢灌鼻，或椓弋其下窍。无敢隐情，奸伪屏息。仁寿末，授木工监，修营东都。大业初，炀帝潜有辽东意，遣弘嗣于东莱海口监造船。诸州役丁苦其捶楚，官人当作，昼夜立水中，略不敢息，自腰已下无不蛆生，死者十三四。寻迁黄门侍郎，转殿中少监。辽东之役，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后奴贼寇陇西，诏弘嗣击之。及玄感反，弘嗣屯兵安定。或告之谋应玄感，代王侑遣执送行在所。以无反释。帝疑之，除名徙日南，道死。有子仁观。
元弘嗣，河南洛阳人。祖父元刚，是北魏的渔阳王。父亲元经，是北周的渔阳郡公。元弘嗣年少时承袭爵位，十八岁担任左亲卫。开皇元年，跟随晋王杨广平定陈朝，因功被授予上仪同。后来被任命为观州长史，他凭借严酷苛刻处理政事，州中很多人怨恨他。调任幽州。当时总管燕荣对元弘嗣肆虐，经常鞭打侮辱他。元弘嗣心中不服，于是被关押。等到燕荣被诛杀后，元弘嗣主持政务，残酷程度又超过燕荣。每次审讯囚犯，大多用醋灌鼻子，或者用木棍捅刺其下体。没有人敢隐瞒实情，奸邪欺诈之事绝迹。仁寿末年，被授予木工监，负责营建东都洛阳。大业初年，炀帝暗中有了征伐辽东的意图，派元弘嗣到东莱海口监督造船。各州的役夫苦于他的鞭打，官员们当班时，昼夜站在水中，几乎不敢休息，从腰部以下没有不长蛆的，死亡的有十分之三四。不久升任黄门侍郎，调任殿中少监。辽东战役中，晋升为金紫光禄大夫。后来奴贼侵犯陇西，皇帝下诏命元弘嗣攻打。等到杨玄感反叛，元弘嗣在安定驻军。有人告发他谋划响应杨玄感，代王杨侑派人将他逮捕押送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因查无谋反证据被释放。皇帝怀疑他，将他除名流放到日南，在路上去世。他有一个儿子叫元仁观。
王文同
王文同
王文同，京兆频阳人也。性明辩，有干用。开皇中，以军功拜仪同，授桂州司马。炀帝嗣位，为光禄少卿。以忤旨，出为恒山郡赞务。有一人豪猾，每持长吏长短，前后守令咸惮之。文同下车，闻其名而数之。因令剡木为大橛，埋之于庭，出尺余，四面各埋小橛，令其人踣心于木橛上，缚四支于小橛，以棒打其背，应时溃烂。郡中大骇，吏人慑气。及帝征辽东，令文同巡察河北诸郡，文同见沙门斋戒菜食者，以为妖妄，皆收系之。北至河间，召郡官人。小有迟违者，辄覆面于地而捶杀之。求沙门相聚讲论及长老共为佛会者数百人，文同以为聚结惑众，尽斩之。又悉裸僧尼，验有淫状非童男女者数千人，复将杀之。郡中士女，号哭于路，诸郡惊骇，各奏其事。帝闻大怒，遣使者违奚善意驰锁之，斩于河间，以谢百姓。仇人剖其棺，脔其肉啖之，斯须咸尽。
王文同，京兆郡频阳县人。性情明察善辩，有才干。开皇年间，凭借军功被授予仪同，担任桂州司马。炀帝继位后，他担任光禄少卿。因违逆圣旨，被外放为恒山郡赞务。当地有一个豪强刁滑之人，经常把持长官的把柄，前后几任郡守县令都害怕他。王文同一到任，听说了他的名声就列举其罪状。于是命令削尖木头做成大木桩，埋在庭院中，露出地面一尺多，四面各埋小木桩，让那个人把心口伏在大木桩上，把四肢绑在小木桩上，用棒子打他的后背，那人立刻皮开肉绽。郡中大为震惊，官吏百姓都吓得不敢出气。等到皇帝征伐辽东，命令王文同巡察河北各郡，王文同看到僧人持斋吃素，认为是妖异虚妄，都逮捕关押起来。向北到达河间，召集郡中官员。稍有迟缓违抗的，就把脸按在地上打死。搜捕聚集在一起讲论佛法的僧人和共同举行法会的长老共数百人，王文同认为他们是聚众惑乱人心，全部斩首。又全部剥光僧尼的衣服，查验出有淫乱行为而非童男童女的数千人，又准备杀掉他们。郡中的男女老少在道路上号哭，各郡都惊恐万分，分别上奏此事。皇帝听说后大怒，派使者违奚善意飞马前去锁拿他，在河间将他斩首，以向百姓谢罪。仇人剖开他的棺材，割下他的肉来吃，一会儿就吃光了。
【论】
【论】
论曰：士之立名，其途不一，或以循良进，或以严酷显。故宽猛相资，德刑互设。然不严而化，君子所先。于洛侯等为恶不同，同归于酷，肆其毒螫，多行残忍。贱人肌肤，同诸木石；轻人性命，甚于刍狗。长恶不悛，鲜有不及。故或身婴罪戮，或忧恚俱殒，异术皆毙，各其宜焉。凡百君子，以为有天道矣。
论曰：士人树立名声，途径各不相同，有的凭借奉公守法晋升，有的因为严酷而显名。所以宽厚与严厉相互补充，恩德与刑罚交替设置。然而不依靠严酷而能教化百姓，是君子所推崇的。于洛侯等人作恶的方式不同，但同样归于残酷，肆意施放毒害，多行残忍之事。轻视他人的肌肤，如同对待木石；轻贱他人的性命，比草扎的狗还不如。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很少有不遭祸的。所以他们有的自身遭受刑戮，有的忧愁愤怒而死，手段不同但都毙命，各有其应得的下场。凡此种种，君子认为这就是天道啊。
卷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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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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