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人弑昭公,〈宋人,宋成公之子文公鲍也。昭公,鲍之兄杵臼也。弑昭公在鲁文十六年。〉赵宣子请师于灵公以伐宋,公曰:「非晋国之急也。」对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为明训也。〈言尊卑各得其所,以明教训。〉今宋人弑其君,是反天地而逆民则也,〈则,法也。〉天必诛焉。晋为盟主,而不修天罚,〈修,行也。〉将惧及焉。」公许之。

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昭公。赵宣子向晋灵公请求出兵讨伐宋国。灵公说:“这不是晋国当前最紧急的事情。”赵宣子回答说:“最大的法则是天地,其次是君臣,这是用来明确教导的准则。现在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这是违背天地之道、违反民众法则的行为,上天必定要惩罚他们。晋国作为诸侯盟主,如果不去执行上天的惩罚,恐怕灾祸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灵公答应了他的请求。

乃发令于太庙,召军吏而戒乐正,〈正,长也。军吏,主师旅。乐正,主钟鼓。〉令三军之钟鼓必备。赵同曰:「国有大役,〈役,事也。赵同,盾弟晋大夫原同。〉不镇抚民而备钟鼓,何也?」宣子曰:「大罪伐之,小罪惮之。〈惮,惧也。〉袭侵之事,陵也。〈轻曰袭。无钟鼓曰侵。陵,以大陵小也。〉是故伐备钟鼓,声其罪也;〈以声张其罪。〉战以𬭚于、丁宁,儆其民也。〈𬭚于,形如碓头,与鼓相和。丁宁者,谓钲也。儆,戒也。唐尚书云「𬭚于,镯也」,非也。镯与𬭚于各异物。〉袭侵密声,为𫏐事也。〈𫏐其无备。〉今宋人弑其君,罪莫大焉!明声之,犹恐其不闻也。吾备钟鼓,为君故也。」〈为欲尊明君道也。〉

于是在太庙发布命令,召集军吏并告诫乐正,命令三军的钟鼓都必须准备齐全。赵同问道:“国家有重大战事,不先安抚百姓却准备钟鼓,这是为什么?”赵宣子说:“对犯有大罪的征讨,对犯有小罪的威慑。偷袭和侵扰这类事,是以大欺小。所以征讨要准备钟鼓,是为了声讨他们的罪行;作战时用𬭚于和丁宁,是为了警戒民众。偷袭和侵扰要隐蔽声音,是为了出其不意。现在宋国人杀了他们的国君,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公开声讨还怕他们听不到。我准备钟鼓,是为了彰显君道的缘故。”

乃使旁告于诸侯,治兵振旅,鸣钟鼓,以至于宋。〈振,奋也。伐宋在鲁文十七年。〉

于是派人向各诸侯国广泛通告,整顿军队,振奋士气,敲响钟鼓,一直进军到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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