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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卷八十二
天福八年秋七月丁丑朔，京师雨水深三尺。辛巳，许州节度使李从温来朝，进封楚国公。壬午，以前河阳节度使皇甫遇为右龙武统军。丁亥，以宣徽南院使李承福为同州节度使。癸巳，改陜州甘棠驿为通津驿，避庙讳也。甲午，正衙命册皇太后，以宰臣李崧充使，右散骑常侍李慎仪为副。丁酉，幸南庄，召从驾臣僚习射，路左农人各赐布衫麻屦。
天福八年秋季七月丁丑朔日，京城积水深达三尺。辛巳日，许州节度使李从温前来朝见，被进封为楚国公。壬午日，任命前河阳节度使皇甫遇为右龙武统军。丁亥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李承福为同州节度使。癸巳日，将陕州的甘棠驿改名为通津驿，以避讳庙号。甲午日，在正殿正式册封皇太后，任命宰相李崧为使臣，右散骑常侍李慎仪为副使。丁酉日，皇帝前往南庄，召集随从臣僚练习射箭，赏赐路旁的农夫每人布衫和麻鞋。
八月戊申，右卫上将军杨思权卒，赠太傅。辛亥，分命朝臣一十三人分检诸州旱苗。泾、青、磁、邺都共奏逃户凡五千八百九十。诸县令佐以天灾民饿，携牌印纳者五。癸酉，以前昭义节度使李从敏为左龙武统军。
八月戊申日，右卫上将军杨思权去世，追赠太傅。辛亥日，分别命令十三位朝臣分头检查各州的旱灾禾苗。泾州、青州、磁州、邺都共同上报逃亡户共五千八百九十户。各县令佐因天灾导致百姓饥饿，携带官印前来缴纳的有五人。癸酉日，任命前昭义节度使李从敏为左龙武统军。
九月戊寅，尊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帝所生母也。丁亥，追册故魏国夫人张氏为皇后，帝之元妃也。丙子，以金部郎中、知制诰冯玉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充颍州团练使。戊子，前颍州团练使田令方追夺在身官爵，勒归私第，坐前任耀州日，额外配民曲钱纳归私室故也。延州奏，绥州刺史李彜敏抛弃城郡，与弟彜俊等五人将骨肉二百七十口来投，当州押送赴阙，称与兄夏州节度使彜殷偶起猜嫌，互相攻伐故也。辛卯，夏州奏，差宥州刺史李仁立权知绥州。癸巳，故绛州刺史张从训赠太尉，追册皇后之父也。甲午，夏州李彜殷奏：「衙内都指挥使拓拔崇斌等五人作乱，当时收擒处斩讫。相次绥州刺史李彜敏擅将兵士，直抵城门，寻差人掩杀，彜敏知事不济，与弟五人将家南走。」诏：「李彜敏潜结凶党，显恣逆谋。骨肉之间，尚兴屠害；照临之内，难以含容。送夏州处斩。」丙申，幸大年庄，遂幸侍卫使景延广第。延广进金玉器玩，赐延广玉带名马，母妻、宾佐、部曲、僮仆锡赍咸及之。庚子，以右谏议大夫边光范为给事中，以吏部郎中刘知新为右谏议大夫。是月，诸州郡括借到军食，以籍来上，吏民有隐落者，并处极法。州郡二十七蝗，饿死者数十万。
九月戊寅日，尊奉秦国夫人安氏为皇太妃，她是皇帝的生母。丁亥日，追封已故的魏国夫人张氏为皇后，她是皇帝的原配妻子。丙子日，任命金部郎中、知制诰冯玉为检校尚书右仆射，充任颍州团练使。戊子日，前颍州团练使田令方被追夺现有官爵，勒令回归私宅，原因是他先前在耀州任职时，额外向百姓摊派酒曲钱并纳入私囊。延州上奏，绥州刺史李彝敏抛弃城郡，与弟弟李彝俊等五人带领家属二百七十口前来投靠，本州押送他们前往朝廷，声称是因与兄长夏州节度使李彝殷产生猜忌，互相攻伐所致。辛卯日，夏州上奏，派遣宥州刺史李仁立暂代绥州事务。癸巳日，已故的绛州刺史张从训被追赠太尉，他是被追封皇后的父亲。甲午日，夏州李彝殷上奏：“衙内都指挥使拓拔崇斌等五人作乱，当时已被擒获处斩。随后绥州刺史李彝敏擅自带领士兵，直抵城门，不久派人掩杀，李彝敏知道事情不成，与五个弟弟带领家眷向南逃跑。”诏令说：“李彝敏暗中勾结凶党，公然放纵叛逆阴谋。骨肉之间尚且兴起屠杀，天地之间难以宽容。押送夏州处斩。”丙申日，皇帝前往大年庄，随后前往侍卫使景延广的府第。景延广进献金玉器玩，皇帝赏赐景延广玉带名马，其母亲、妻子、宾客、僚属、部曲、僮仆都得到了赏赐。庚子日，任命右谏议大夫边光范为给事中，任命吏部郎中刘知新为右谏议大夫。这个月，各州郡搜刮借调军粮，将登记簿册上报，官吏百姓有隐瞒遗漏的，一律处以极刑。二十七个州郡发生蝗灾，饿死的人数达数十万。
冬十月戊申，制以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庚戌，封皇第十一妹为嘉兴长公主，第十二妹为永泰长公主。是夕五更，有彗见于东方，在角，旬日而灭。壬子，以权知延州军州事、前凤州防御使杜威为延州留后。甲寅，以国子祭酒兼户部侍郎田敏充宏文馆学士，判馆事；以吏部侍郎张昭远充史馆修撰，判馆事；以给事中司徒诩充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西京奏，百姓马知饶杀男吴九不死，以其侵母食也。诏赦之。甲子，以前延州节度使何健为泾州节度使。丙寅，以泾州节度使王周为陜府节度使。己巳，以左散骑常侍、权知开封府事边蔚为工部侍郎，依前知府事。壬申，以前兵部侍郎李玘为吏部侍郎。癸酉，命使摄太尉、右仆射平章事和凝，使副摄司徒、给事中边光范追册故魏国夫人张氏为皇后，奉宝册至西庄影殿行礼，卤簿仪仗如式。
冬季十月戊申日，下诏册封吴国夫人冯氏为皇后，并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进行册命。庚戌日，封皇帝第十一妹为嘉兴长公主，第十二妹为永泰长公主。这天晚上五更时分，有彗星出现在东方，位于角宿，十天后消失。壬子日，任命暂代延州军州事务、前凤州防御使杜威为延州留后。甲寅日，任命国子祭酒兼户部侍郎田敏充任宏文馆学士，判馆事；任命吏部侍郎张昭远充任史馆修撰，判馆事；任命给事中司徒诩充任集贤殿学士，判院事。西京上奏，百姓马知饶杀死儿子吴九未死，因为儿子侵夺母亲的粮食。诏令赦免他。甲子日，任命前延州节度使何健为泾州节度使。丙寅日，任命泾州节度使王周为陕府节度使。己巳日，任命左散骑常侍、暂代开封府事边蔚为工部侍郎，仍代理府事。壬申日，任命前兵部侍郎李玘为吏部侍郎。癸酉日，命令使臣代理太尉、右仆射平章事和凝，副使代理司徒、给事中边光范追封已故的魏国夫人张氏为皇后，捧着宝册到西庄影殿行礼，仪仗卤簿按规格进行。
十一月丁丑，以邓州节度使宋彦筠为晋州节度使，以泾州节度使何建为邓州节度使。己卯，以前邺都留守、广晋尹李德充为泾州节度使。丙申，所司奏议，故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钱元瓘谥曰庄穆，诏改为文穆。戊戌，遣前复州防御使吴峦权知贝州军事，诏节度使王令温赴阙。庚戌，单州军事判官赵岳奏，刺史杨承祚初夜开门出城，称为母病，往青州宁亲，于孔目官齐琪处留下牌印，臣已行用权知州事。辛丑，高丽遣使朝贡。昭化军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等使杜建徽进封郧国公。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郭谨领兵赴郓州。
十一月丁丑日，任命邓州节度使宋彦筠为晋州节度使，任命泾州节度使何建为邓州节度使。己卯日，任命前邺都留守、广晋尹李德充为泾州节度使。丙申日，有关部门奏议，已故天下兵马都元帅、吴越国王钱元瓘的谥号为庄穆，诏令改为文穆。戊戌日，派遣前复州防御使吴峦暂代贝州军事，诏令节度使王令温前往朝廷。庚戌日，单州军事判官赵岳上奏，刺史杨承祚初夜开门出城，声称母亲生病，前往青州探亲，在孔目官齐琪处留下官印，臣已行使职权暂代州事。辛丑日，高丽派遣使者朝贡。昭化军节度使、瑞慎等州观察等使杜建徽进封郧国公。派遣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郭谨领兵前往郓州。
十二月乙巳朔，遣左领军卫将军蔡行遇押兵士屯于郓州，仍遣供奉官殿直二十六人，自河阴至海口，分擘地分巡检，以青州节度使杨光远谋叛故也。庚戌，前左御正齐国夫人吴氏巳降二十一人，并封郡国夫人，太后宫、皇后宫知客夫人等亦如之。太子太保致仕梁文矩卒，赠太子太傅。癸丑，诏河阳节度使符彦卿、宋州节度使高行周、贝州节度使王令温、同州节度使李承福、陈州梁汉璋、亳州李萼、怀州薛怀让并赴阙，分命使臣诸州郡巡检，以契丹入寇故也。遣给事中边光范、前登州刺史郭彦威使于契丹，行至恒州，敌已犯境，不能进，留于公馆数月，不达其命而回。〈（《辽史》：天福八年二月乙卯，晋遣使进先帝遗物。辛酉，晋遣使请居汴，从之。三月丁未，晋主至汴，遣使来谢。五月己亥，遣使如晋，致生辰礼。六月辛酉，晋遣使贡金。秋八月丁未朔，晋复贡金。己未，如奉圣州，晋遣其子延煦来朝。）〉甲寅，以单州刺史杨承祚为登州刺史，从其便也。华州陜府奏，逃户凡一万二千三百。乙丑，腊，车驾不出。诏前陜州节度使石赟率诸节度使畋于郡郊。太子宾客聂延祚卒。丁卯，诏宣徽使刘继勋就杜威园亭会节度使统军等习射。淄州奏，青州节度使杨光远反，遣兵士取淄州，劫刺史翟进宗入青州。是冬大饥，河南诸州饿死者二万六千余口。
十二月乙巳朔日，派遣左领军卫将军蔡行遇率兵驻扎在郓州，并派遣供奉官殿直二十六人，从河阴到海口，划分区域进行巡检，这是因为青州节度使杨光远图谋叛乱的缘故。庚戌日，前左御正齐国夫人吴氏以下二十一人，都被封为郡国夫人，太后宫、皇后宫的知客夫人等也如此。太子太保退休的梁文矩去世，追赠太子太傅。癸丑日，诏令河阳节度使符彦卿、宋州节度使高行周、贝州节度使王令温、同州节度使李承福、陈州梁汉璋、亳州李萼、怀州薛怀让一同前往朝廷，分别命令使臣到各州郡巡检，这是因为契丹入侵的缘故。派遣给事中边光范、前登州刺史郭彦威出使契丹，走到恒州时，敌人已侵犯边境，无法前进，留在公馆数月，未能完成使命而返回。〈（《辽史》记载：天福八年二月乙卯日，晋朝派遣使者进献先帝遗物。辛酉日，晋朝派遣使者请求居住在汴州，契丹同意。三月丁未日，晋主到达汴州，派遣使者来谢恩。五月己亥日，契丹派遣使者到晋朝，致送生日礼物。六月辛酉日，晋朝派遣使者进贡黄金。秋季八月丁未朔日，晋朝再次进贡黄金。己未日，契丹前往奉圣州，晋朝派遣其子石延煦来朝见。）〉甲寅日，任命单州刺史杨承祚为登州刺史，以方便他行事。华州和陕府上奏，逃亡户共一万二千三百户。乙丑日，腊祭，皇帝未出行。诏令前陕州节度使石赟率领各节度使在郡郊打猎。太子宾客聂延祚去世。丁卯日，诏令宣徽使刘继勋到杜威的园亭，会同节度使、统军等练习射箭。淄州上奏，青州节度使杨光远反叛，派兵攻取淄州，劫持刺史翟进宗进入青州。这年冬天发生大饥荒，河南各州饿死的人达二万六千多人。
开运元年春正月甲戌朔，是夕阵云掩北斗之魁星。乙亥，沧、恒、贝、邺驰告，契丹前锋赵延寿、赵延昭引五万骑入寇，将及甘陵，青州杨光远召之也。己卯，契丹陷贝州，知州吴峦死之。庚辰，以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以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排阵使，以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阵使，以陜州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厢排阵使，以左羽林统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阵使。太原奏，契丹入雁门，围忻、代二州。恒、沧、邢三州上言，契丹大至。是岁，天下饿死者数十万人，诏逐处长吏瘗之。壬午，诏取此月十三日车驾北征，以前邠州节度使李周为权东京留守。乙酉，车驾发东京。丁亥，敌骑至黎阳。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前军都虞候。河北危蹙，诸州求救者人使相望。戊子，车驾至澶州。以贝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邓州节度使，时令温弟令崇自契丹至，诉以举族陷于甘陵，故有是命。辛卯，邺都留守张从恩遣人夜缒城间行，奏契丹主以铁骑三四万建牙帐于元城，以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改封魏王，延寿日率骑军摩垒而退。甲午，以北京留守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以恒州节度使杜威副之，定州节度使马全节为都虞候，其职员将校委招讨使便宜署置。乙未，大雾中有白虹相偶，占者曰：「斯为海淫，其下必将有战。」诏率天下公私之马以资骑军。丙申，契丹攻黎阳。遣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率劲骑三千以御之。己亥，遣译诏官孟守忠致书于契丹主，求修旧好。守忠自敌帐回，契丹主复书曰：「已成之势，不可改也。」辛丑，太原奏，与契丹战于秀谷，斩首三千级，生擒五百人，获敌将一十七人，贼军散入鸦鸣谷，已进军追袭。
开运元年春季正月甲戌朔日，这天晚上阵云遮蔽了北斗星的魁星。乙亥日，沧州、恒州、贝州、邺都紧急报告，契丹前锋赵延寿、赵延昭率领五万骑兵入侵，即将到达甘陵，这是青州杨光远招来的。己卯日，契丹攻陷贝州，知州吴峦战死。庚辰日，任命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任命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马军左厢排阵使，任命右神武统军皇甫遇为马军右厢排阵使，任命陕州节度使王周为步军左厢排阵使，任命左羽林统军潘环为步军右厢排阵使。太原上奏，契丹进入雁门，包围了忻州和代州。恒州、沧州、邢州三州报告，契丹大军到来。这一年，天下饿死的人数达数十万，诏令各地长官掩埋尸体。壬午日，诏令定于本月十三日皇帝北征，任命前邠州节度使李周为暂代东京留守。乙酉日，皇帝从东京出发。丁亥日，敌军骑兵到达黎阳。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守贞为前军都虞候。河北形势危急，各州求救的使者络绎不绝。戊子日，皇帝到达澶州。任命贝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邓州节度使，当时王令温的弟弟王令崇从契丹逃回，诉说全族陷落在甘陵，因此有这项任命。辛卯日，邺都留守张从恩派人夜间用绳子吊下城秘密出行，上奏契丹主率领铁骑三四万在元城建立牙帐，任命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改封魏王，赵延寿每天率领骑兵逼近营垒后撤退。甲午日，任命北京留守刘知远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任命恒州节度使杜威为副使，定州节度使马全节为都虞候，其职员将校由招讨使酌情任命。乙未日，大雾中出现白虹成对，占卜者说：“这是海淫之象，其下必将有战争。”诏令征集天下公私马匹以补充骑兵。丙申日，契丹进攻黎阳。派遣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等率领精锐骑兵三千抵御。己亥日，派遣译诏官孟守忠送信给契丹主，请求恢复旧好。孟守忠从敌营返回，契丹主回信说：“已成之势，不可改变。”辛丑日，太原上奏，与契丹在秀谷交战，斩首三千级，活捉五百人，俘获敌将十七人，敌军散入鸦鸣谷，已进军追击。
二月甲辰朔，遣石赟守麻家口，何建守杨刘镇，白再荣守马家渡，安彦威守河阳。郓州奏，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契丹，又与杨光远潜约，光远引契丹于马家渡济河。时郭谨在汶阳，遣左武卫将军蔡行遇率数百骑赴之。遇伏兵于葭苇中，突然而出，转斗数合，部下皆遁，行遇为贼所执，锋镝重伤，不能乘马，坐畚中舁至幕帐。遣李守贞等水陆进兵而下，以救汶阳。丙午，先锋指挥使石公霸与契丹遇于戚城之北，为契丹所围。高行周、符彦卿方息于林下，闻贼至骇愕，督军而进。契丹众甚盛，被围数重，遣人驰告景延广，请益师。延广迟留，候帝进止。行周等大噪，瞋目奋击贼众，伤死者甚多，帝自御亲兵救之方解。〈（《宋史·符彦卿传》：契丹骑兵数万，围高行周于铁丘，诸将莫敢当其锋，彦卿独引数百骑击之，辽人遁去，行周得免。《高怀德传》：至戚城，被围数重，援兵不至，危甚，怀德左右射，纵横驰突，众皆披靡，挟父而出。）〉登戚城古台，置酒以劳三将，咸咎延广不遣兵赴难，相对泣下。戊申，契丹筑垒于马家渡东岸，以骑军列于外，以御王师。李守贞以师搏之，遂破其众。敌骑散走，赴河溺死者数千，遂拔其垒。初，西岸敌军数万，鼓噪扬旗以助其势，及见东岸兵败，号哭而去。获马八百匹，生擒贼将七十八人，部众五百人，送行在，悉斩之。辛亥，夏州节度使李彜殷合蕃汉之兵四万抵麟州，济河，侵契丹之境，以牵胁之。壬子，以彜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易州刺史安审约奏，战契丹于北平，贼退保祁沟关，断其桥梁而还。癸丑，博州残兵至自敌中。周儒之降也，贼执其军士，将献于幕帐，行次中途，守者夜寝，其中军士一人自解桎梏，为诸兵释缚，取敌戈矛，尽杀援者二百余人，南走而归，至河无舟，浮水而过，溺死之余，所存者六十七人。是日，日有黄白晕，二白虹夹日而行。己未，沧州奏，贼众三千人援送所掠人口宝货等，由长芦入蕃，以轻骑邀之，斩获千余人，人口辎重悉委之而走。庚申，宰臣冯道等再上表请听乐，皆不允。时帝自期年之后，于宫中间举细声女乐，及亲征以来，日于左右召浅蕃军校，奏三弦胡琴，和以羌笛，击节鸣鼓，更舞叠歌，以为娱乐。常谓侍臣曰：「此非音乐也。」故冯道等奏请举乐，诏旨未允而止。壬戌，杨光远率兵围冀州，刺史李琼以州兵击之，弃营而遁。冀州奏，败贼军于城下，见舁棺者，讯其降者，曰「戚城之战，上将金头王中流矢而死，此其榇也。」癸亥，以前邓州节度使何建为东南面马步军都部署，率师屯汶阳。甲子，蜀人寇我阶州。
二月初一甲辰日，派遣石赟守卫麻家口，何建守卫杨刘镇，白再荣守卫马家渡，安彦威守卫河阳。郓州上奏说，博州刺史周儒献城投降契丹，又和杨光远暗中约定，杨光远引导契丹军队在马家渡渡过黄河。当时郭谨在汶阳，派遣左武卫将军蔡行遇率领几百骑兵赶赴那里。遭遇伏兵在芦苇丛中，突然杀出，转战几个回合，部下都逃散了，蔡行遇被贼兵抓住，被箭和刀重伤，不能骑马，坐在畚箕里被抬到营帐。派遣李守贞等人从水陆两路进军，以救援汶阳。初六丙午日，先锋指挥使石公霸在戚城北面和契丹遭遇，被契丹包围。高行周、符彦卿正在树林下休息，听说贼兵到来非常惊愕，督促军队前进。契丹军队人数很多，被包围了好几层，派人骑马报告景延广，请求增兵。景延广拖延，等待皇帝的决定。高行周等人大声呐喊，瞪大眼睛奋力攻击贼兵，杀伤很多，皇帝亲自率领亲兵救援才解围。登上戚城的古台，设酒慰劳三位将领，都责怪景延广不派兵救援，相对流泪。初八戊申日，契丹在马家渡东岸修筑营垒，把骑兵排列在外面，以抵御朝廷军队。李守贞率军攻击，于是击溃了他们的军队。敌骑四散逃跑，跳进黄河淹死的有几千人，于是攻占了他们的营垒。起初，西岸敌军几万人，擂鼓呐喊挥舞旗帜以助声势，等到看见东岸兵败，嚎哭着离去。缴获战马八百匹，活捉贼将七十八人，部众五百人，送到皇帝驻地，全部斩首。十一日辛亥，夏州节度使李彝殷会合蕃汉军队四万人抵达麟州，渡过黄河，入侵契丹境内，以牵制威胁他们。十二日壬子，任命李彝殷为契丹西南面招讨使。易州刺史安审约上奏，在北平与契丹交战，贼兵退守祁沟关，我军毁坏他们的桥梁后返回。十三日癸丑，博州的残兵从敌境回来。周儒投降时，贼兵抓住他的军士，准备献给营帐，走到半路，看守的人夜里睡觉，其中一名军士自己解开枷锁，为其他士兵解开绑缚，夺取敌人的戈矛，全部杀死押送的二百多人，向南逃跑回来，到黄河边没有船，游水过河，淹死之后，剩下的只有六十七人。这一天，太阳有黄白色的光晕，两条白虹夹着太阳运行。十九日己未，沧州上奏，贼兵三千人护送所掠夺的人口财宝等，从长芦进入蕃地，我军用轻骑兵拦截，斩杀俘获一千多人，人口和辎重全部丢弃而逃。二十日庚申，宰相冯道等人再次上表请求演奏音乐，都没有批准。当时皇帝在周年之后，在宫中偶尔演奏细声女乐，等到亲征以来，每天在左右召见浅蕃军校，演奏三弦胡琴，用羌笛和声，击节鸣鼓，交替舞蹈歌唱，作为娱乐。经常对侍臣说：“这不是音乐。”所以冯道等人上奏请求演奏音乐，诏旨没有批准而停止。二十二日壬戌，杨光远率兵包围冀州，刺史李琼率州兵攻击，杨光远弃营逃跑。冀州上奏，在城下击败贼军，看见抬棺材的人，审问投降的人，说：“戚城之战，上将金头王中流箭而死，这就是他的棺材。”二十三日癸亥，任命前邓州节度使何建为东南面马步军都部署，率军驻扎汶阳。二十四日甲子，蜀人侵犯我阶州。
三月癸酉朔，契丹主领兵十余万来战。时契丹伪弃元城寨已旬日矣，伏精骑于顿丘故城，以待王师。〈（《通鉴》：邺都留守张从恩屡奏敌已遁去，大军欲进追之，会霖雨而止。）〉设伏累日，人马饥顿，赵延寿谋曰：「晋军悉在河上，畏我锋锐，不敢前进，不如径造城下，四面而进，攻夺其桥梁，天下定矣。」契丹主然之。是日，前军高行周在戚城之南，贼将赵延寿、赵延昭以数万骑出王师之西，契丹主自拥精骑出王师之东，两军接战，交相胜负。至晡时，契丹主以劲兵中央出而来，帝御亲军列为后阵，东西济河，为偃月之势，旗帜鲜盛，士马严整。契丹主望之，谓左右曰：「杨光远言晋朝兵马半已饿死，今日观之，何其壮耶！」敌骑往来驰突，王师植立不动，万弩齐彀，飞矢蔽空，贼军稍却。会有亡者告契丹主曰：「南军东面人少，沿河城栅不固，可以攻之。」契丹乃率精骑以攻东边，王师败走，敌骑追之。时有夹马军士千余人在堤间治水寨，旗帜之末出于堰埭，敌望见之，以为伏兵所起，追骑乃止。久之复战，王师又退，李守超以数百骑短兵直起击之，敌稍却。战场之地，人马死者无算，断箭残镞，横厚数寸。遇夜，贼击钲抽军而退，夜行三十里而舍焉。护圣指挥使协霸〈（协霸」二字上疑有脱文。）〉亡入贼中，夷其族。护圣第二军都指挥使安重怀、指挥使乌韩七、监军何彦超等临阵畏怯，手失兵仗，悉斩之。乙亥，契丹主帐内小校窃其主所乘马来奔，云：「契丹已传木书，收军北去。」〈（《契丹国志》云：景延广疑有诈，闭壁不敢追。辽帝北归，所过焚掠民物殆尽。）〉齐州奏，青州贼军寇明水镇。壬午，礼部尚书卢詹卒，赠太子太保。甲申，契丹车帐已过贝州，以赵延昭守贝州。〈（《辽史》：三月壬午，留赵延昭守贝州，徙所俘户于内地。）〉辛卯，定州马全节攻泰州，拔之，俘其兵士二千人，杂畜戎仗称是。癸巳，北京留守、兼中书令刘知远封太原王，余如故。是日，诏天下抽点乡兵，凡七户出一士，六户资之，仍自具兵仗，以「武定」为军号。太常丞王绪弃市。绪家于青州，常致书于杨光远，绪有妾之兄慊绪不为赒给，遂告与光远连谋，密书述朝廷机事，遂收捕斩之。
三月初一癸酉日，契丹主率领十多万军队来交战。当时契丹假装放弃元城寨已经十多天了，在顿丘旧城埋伏精锐骑兵，以等待朝廷军队。埋伏了好几天，人马饥饿疲惫，赵延寿谋划说：“晋军都在黄河边上，害怕我军锋芒锐利，不敢前进，不如直接到城下，四面进攻，攻夺他们的桥梁，天下就平定了。”契丹主认为对。这一天，前军高行周在戚城之南，贼将赵延寿、赵延昭率领几万骑兵出现在朝廷军队的西面，契丹主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出现在朝廷军队的东面，两军交战，互有胜负。到傍晚时分，契丹主率领劲兵从中央杀出，皇帝率领亲军列为后阵，东西渡过黄河，摆成偃月阵势，旗帜鲜明，士马严整。契丹主望见，对左右说：“杨光远说晋朝兵马一半已经饿死，今天看来，多么雄壮啊！”敌骑往来奔驰冲击，朝廷军队屹立不动，万弩齐发，飞箭遮蔽天空，贼军稍稍后退。恰巧有逃亡的人告诉契丹主说：“南军东面人少，沿河的城栅不坚固，可以攻打。”契丹于是率领精锐骑兵攻打东边，朝廷军队败走，敌骑追击。当时有夹马军士一千多人在堤间修建水寨，旗帜的末端露出在堰埭之外，敌人望见，以为是伏兵出现，追骑才停止。过了很久又交战，朝廷军队又退却，李守超率领几百骑兵用短兵器直接冲上去攻击，敌人稍稍后退。战场上，人马死伤无数，断箭残镞，横着堆积有几寸厚。到了夜里，贼兵敲钲收军撤退，夜里行军三十里才宿营。护圣指挥使协霸逃入贼中，被灭族。护圣第二军都指挥使安重怀、指挥使乌韩七、监军何彦超等临阵畏怯，手中丢失兵器，全部被斩首。初三乙亥日，契丹主帐内的小校偷了契丹主所骑的马跑来投降，说：“契丹已经传下木书，收军北去。”齐州上奏，青州贼军侵犯明水镇。初十壬午日，礼部尚书卢詹去世，追赠太子太保。十二日甲申，契丹的车帐已经过了贝州，任命赵延昭守卫贝州。十九日辛卯，定州马全节攻打泰州，攻克，俘虏士兵二千人，各种牲畜和兵器数量相当。二十一日癸巳，北京留守、兼中书令刘知远被封为太原王，其余官职如故。这一天，下诏天下抽调乡兵，每七户出一名士兵，六户资助他，并且自备兵器，以“武定”为军号。太常丞王绪被处死。王绪家在青州，经常送信给杨光远，王绪有个妾的哥哥怨恨王绪不接济他，于是告发王绪与杨光远合谋，密信叙述朝廷机密事务，于是被逮捕斩首。
夏四月，车驾在澶州。沧州奏，契丹陷德州，刺史尹居璠为敌所执。甲辰，邺都留守张从恩来朝。丁未，加从恩平章事，还邺。己酉，诏取今月八日车驾还京，令高行周、王周留镇澶渊，近地兵马委便宜制置。甲寅，至自澶州，曲赦京城大辟以下罪人。丁巳，升冀州为防御使额。同、华奏，人民相食。己未，以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为右神武统军。辛酉，以郓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为西京留守；以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以侍卫亲军都虞候、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为兖州节度使，典军如故。是日，分命文武臣僚三十六人往诸道州府括率钱帛，以次军用。癸亥，以西京留守安彦威为晋昌军节度使，以晋昌军节度使赵莹为华州节度使，以左龙武统军皇甫遇为滑州节度使。是日，置酒宫中，召景延广谓之曰：「卿有佐命之功，命保厘伊、洛，非酬勋之地也。」因解御衣、宝带以赐之。丙寅，陇州奏，饿死者五万六千口。
夏季四月，皇帝车驾在澶州。沧州上奏，契丹攻陷德州，刺史尹居璠被敌人抓住。初二甲辰日，邺都留守张从恩来朝见。初五丁未日，加封张从恩为平章事，返回邺都。初七己酉日，下诏定于本月八日车驾返回京城，命令高行周、王周留下镇守澶渊，附近兵马授权他们灵活处置。十二日甲寅日，从澶州返回京城，特赦京城死刑以下的罪人。十五日丁巳日，升冀州为防御使的建制。同州、华州上奏，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十七日己未日，任命右武卫上将军张彦泽为右神武统军。十九日辛酉日，任命郓州节度使、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为西京留守；任命宋州节度使高行周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任命侍卫亲军都虞候、义成军节度使李守贞为兖州节度使，掌管军队如故。这一天，分别命令文武臣僚三十六人前往各道州府征收聚敛钱帛，以供应军用。二十一日癸亥日，任命西京留守安彦威为晋昌军节度使，任命晋昌军节度使赵莹为华州节度使，任命左龙武统军皇甫遇为滑州节度使。这一天，在宫中设酒宴，召见景延广对他说：“你有辅佐创业的功劳，命你治理伊、洛地区，不是酬谢功勋的地方。”于是脱下御衣、解下宝带赐给他。二十四日丙寅日，陇州上奏，饿死的人有五万六千口。
五月壬申朔，太原刘知远奏，边境未宁，军用甚广，所封王爵，乞未行册命。戊寅，遣侍卫亲军都虞候李守贞率步骑二万，讨杨光远于青州。丁亥，以邺都留守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通鉴》：张从恩上言：「赵延昭虽据贝州，麾下将士久客思归，宜速进军攻击。」诏以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以滑州节度使皇甫遇为行营都虞候，以左神武统军潘环掌骑兵，右神武统军张彦泽掌步兵。辛卯，张从恩奏，贝州贼将赵延昭纵火大掠，弃城而遁。〈（《通鉴》：延昭屯于瀛、莫，阻水自固。）〉以李守贞为青州行营都部署，以河阳节度使符彦卿副之。戊戌，以邓州节度使何建为贝州永清军节度使。是月，泽潞上言，饿死者凡五千余人。
五月初一壬申日，太原刘知远上奏，边境不安宁，军费开支很大，所封的王爵，请求暂不举行册命仪式。初七戊寅日，派遣侍卫亲军都虞候李守贞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到青州讨伐杨光远。十六日丁亥日，任命邺都留守张从恩为贝州行营都部署，任命滑州节度使皇甫遇为行营都虞候，任命左神武统军潘环掌管骑兵，右神武统军张彦泽掌管步兵。二十日辛卯日，张从恩上奏，贝州贼将赵延昭放火大肆抢掠，弃城逃跑。任命李守贞为青州行营都部署，任命河阳节度使符彦卿为副将。二十七日戊戌日，任命邓州节度使何建为贝州永清军节度使。这个月，泽州、潞州上奏，饿死的共有五千多人。
六月辛丑朔，王师拔淄州，斩杨光远伪署刺史刘翰。癸卯，以太尉、兼侍中冯道为检校太师、兼侍中，充同州节度使。丙午，诏复置枢密院。丁未，以侍中桑维翰为中书令，充枢密使。权开封府尹李周卒，辍朝，赠太师。辛亥，以邢州节度使安叔千为晋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晋州节度使宋彦筠为陜州节度使；以吏部郎中李谷充枢密直学士。丙辰，滑州河决，漂注曹、单、濮、郓等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济。〈（《宋史·杨昭俭传》：河决数郡，大发丁夫，以本部帅董其役，既而塞之。晋少主喜，诏立碑纪其事。昭俭表谏曰：「陛下刻石纪功，不若降哀痛之诏；摛翰颂美，不若颁罪己之文。」言甚切至，少主嗟赏之，卒罢其事。）〉戊午，升府州为团练使额。庚申，襄州献白鹊。甲子，复置翰林学士。乙丑，宰臣等三上表请听乐，诏允之。戊辰，以门下侍郎王松为左丞；以右丞王易简为吏部侍郎；以右散骑常侍萧愿为秘书监；以右谏议大夫王仁裕为给事中；以给事中李式为左散骑常侍；以金部郎中、知制诰徐台符为翰林学士；以礼部郎中李浣本官知制诰，充翰林学士；以刑部郎中刘温叟改都官郎中，充翰林学士；以主客员外郎范质充翰林学士；御史张宜改仓部员外郎、知制诰。庚午，以前晋州节度使周密为左龙武统军，以同州节度使李怀忠为左羽林统军。
六月初一，朝廷军队攻占淄州，斩杀杨光远伪任命的刺史刘翰。初三，任命太尉兼侍中冯道为检校太师兼侍中，充任同州节度使。初六，下诏重新设置枢密院。初七，任命侍中桑维翰为中书令，充任枢密使。代理开封府尹李周去世，停止上朝，追赠太师。十一日，任命邢州节度使安叔千为晋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晋州节度使宋彦筠为陕州节度使；任命吏部郎中李谷充任枢密直学士。十六日，滑州黄河决口，洪水漂流灌注到曹、单、濮、郓等州境内，环绕梁山后汇入汶水和济水。（《宋史·杨昭俭传》记载：黄河决口淹没数郡，朝廷大规模征发民夫，由本部统帅监督工程，不久后堵住了决口。后晋少帝很高兴，下诏立碑记载此事。杨昭俭上表进谏说：“陛下刻石记功，不如颁布哀痛百姓的诏书；铺陈文辞颂扬美德，不如颁发自我批评的文章。”言辞非常恳切，少帝赞叹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最终停止了立碑之事。）十八日，将府州升格为团练使的建制。二十日，襄州进献白鹊。二十四日，重新设置翰林学士。二十五日，宰相等大臣三次上表请求允许演奏音乐，下诏批准。二十八日，任命门下侍郎王松为左丞；任命右丞王易简为吏部侍郎；任命右散骑常侍萧愿为秘书监；任命右谏议大夫王仁裕为给事中；任命给事中李式为左散骑常侍；任命金部郎中、知制诰徐台符为翰林学士；任命礼部郎中李浣以原官知制诰，充任翰林学士；任命刑部郎中刘温叟改任都官郎中，充任翰林学士；任命主客员外郎范质充任翰林学士；御史张宜改任仓部员外郎、知制诰。三十日，任命前晋州节度使周密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同州节度使李怀忠为左羽林统军。
卷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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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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