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四 诸王一
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四 诸王一
宗室十五王 太祖诸子一
宗室十五王 太祖诸子一
【序】
【序】
明制,皇子封亲王,授金册金宝,岁禄万石,府置官属。护卫甲士少者三千人,多者至万九千人,隶籍兵部。冕服车旗邸第,下天子一等。公侯大臣伏而拜谒,无敢钧礼。亲王嫡长子,年及十岁,则授金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视一品。诸子年十岁,则授涂金银册银宝,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长孙,冠服视二品。诸子授镇国将军,孙辅国将军,曾孙奉国将军,四世孙镇国中尉,五世孙辅国中尉,六世以下皆奉国中尉。其生也请名,其长也请婚,禄之终身,丧葬予费,亲亲之谊笃矣。考二百余年之间,宗姓实繁,贤愚杂出。今据所纪载,自太祖时追封祔庙十五王以及列朝所封者,著于篇。而郡王以下有行义事实可采者,世系亦得附见焉。
明朝的制度,皇子封为亲王,授予金册和金宝,每年俸禄一万石,王府设置官属。护卫的甲士少的三千人,多的达到一万九千人,隶属兵部管辖。亲王的冠冕、礼服、车旗、府邸,都比天子低一等。公侯大臣要伏地拜见,不敢行对等之礼。亲王的嫡长子,年满十岁,就授予金册和金宝,立为王世子,长孙立为世孙,冠服按一品官的标准。其他儿子年满十岁,就授予涂金银册和银宝,封为郡王。嫡长子为郡王世子,嫡长孙则授予长孙,冠服按二品官的标准。其他儿子授予镇国将军,孙子授予辅国将军,曾孙授予奉国将军,四世孙授予镇国中尉,五世孙授予辅国中尉,六世以下都授予奉国中尉。他们出生时要请名,长大后要请婚,终身享有俸禄,丧葬给予费用,亲族之间的情谊很深厚。考察二百多年之间,宗室姓氏确实繁多,贤能愚笨的人混杂出现。现在根据记载,从太祖时追封并附祭于太庙的十五王以及历朝所封的宗室,都记载在篇中。而郡王以下有德行事迹可采的,世系也得以附见。
宗室十五王
宗室十五王
太祖诸子一
太祖诸子一
秦王樉 汧阳王诚洌 晋王㭎 庆成王济炫 西河王奇溯 新堞 周王橚 镇平王有爌 博平王安㳚 南陵王睦楧 镇国中尉睦㮮 镇国将军安𣵿 镇国中尉勤熨 楚王桢 武冈王显槐 齐王榑 潭王梓 赵王杞 鲁王檀 归善王当沍 辅国将军当𣸣 奉国将军健根 安丘王当澻 寿金林
秦王朱樉 汧阳王朱诚洌 晋王朱㭎 庆成王朱济炫 西河王朱奇溯 朱新堞 周王朱橚 镇平王朱有爌 博平王安㳚 南陵王朱睦楧 镇国中尉朱睦㮮 镇国将军朱安𣵿 镇国中尉朱勤熨 楚王朱桢 武冈王朱显槐 齐王朱榑 潭王朱梓 赵王朱杞 鲁王朱檀 归善王朱当沍 辅国将军朱当𣸣 奉国将军朱健根 安丘王朱当澻 寿金林
熙祖诸子
熙祖诸子
熙祖,二子。长仁祖,次寿春王,俱王太后生。寿春王四子,长霍丘王,次下蔡王,次安丰王,次蒙城王。霍丘王一子,宝应王。安丰王四子,六安王、来安王、都梁王、英山王。下蔡、蒙城及宝应、六安诸王先卒,皆无后。洪武元年追封,二年定从祀礼,祔享祖庙东西庑。寿春、霍丘、安丰、蒙城四王,皆以王妃配食。蒙城王妃田氏早寡,有节行,太祖甚重之。十王、四妃墓在凤阳白塔祠,官岁祀焉。仁祖,四子。长南昌王,次盱眙王,次临淮王,次太祖,俱陈太后生。南昌王二子,长山阳王,无后,次文正。盱眙王一子,昭信王,无后。临淮王无子。太祖起兵时,诸王皆前卒,独文正在。洪武初,诸王皆追封从祀。文正以罪谪死。子守谦,封靖江王,自有传。正德十一年,御史徐文华言:「宋儒程颐曰:『成人而无后者,祭终兄弟之孙之身。』盖从祖而祔,亦从祖而毁,未有祖祧而祔食之孙独存者。今懿、僖二祖既祧,太庙祔享诸王亦宜罢祀。」廷议不可,文华竟以妄言下狱。嘉靖中建九庙,东西庑如故。九庙灾,复同堂异室之制,祔十五王于两序。盱眙、临淮王二妃配食。南昌王妃王氏,后薨,祔葬皇陵,不配食。
熙祖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仁祖,次子是寿春王,都是王太后所生。寿春王有四个儿子,长子是霍丘王,次子是下蔡王,三子是安丰王,四子是蒙城王。霍丘王有一个儿子,是宝应王。安丰王有四个儿子,是六安王、来安王、都梁王、英山王。下蔡王、蒙城王以及宝应王、六安王等先去世,都没有后代。洪武元年追封,二年确定从祀的礼仪,附祭于祖庙的东西廊庑。寿春王、霍丘王、安丰王、蒙城王四位王,都以其王妃配享祭祀。蒙城王的王妃田氏早年守寡,有节操品行,太祖很敬重她。十位王、四位王妃的墓在凤阳白塔祠,官府每年祭祀。仁祖有四个儿子。长子是南昌王,次子是盱眙王,三子是临淮王,四子是太祖,都是陈太后所生。南昌王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山阳王,没有后代,次子是朱文正。盱眙王有一个儿子,是昭信王,没有后代。临淮王没有儿子。太祖起兵时,各位王都已先去世,只有朱文正在世。洪武初年,各位王都被追封并附祭。朱文正因罪被贬谪而死。他的儿子朱守谦,被封为靖江王,自有传记。正德十一年,御史徐文华说:“宋代儒者程颐说:‘成年而没有后代的人,祭祀到兄弟的孙子这一代为止。’大概附从祖父而祭祀,也随从祖父而停止,没有祖父的神主迁出太庙而附祭的孙子独自存在的道理。现在懿祖、僖祖的神主已经迁出太庙,太庙中附祭的各位王也应该停止祭祀。”朝廷讨论认为不可行,徐文华最终因妄言被下狱。嘉靖年间修建九庙,东西廊庑依旧。九庙发生火灾,又恢复同堂异室的制度,将十五位王附祭于两序。盱眙王、临淮王的两位王妃配享祭祀。南昌王的王妃王氏,后来去世,附葬于皇陵,但不配享祭祀。
太祖诸子
太祖诸子
太祖,二十六子。高皇后生太子标、秦王樉、晋王㭎、成祖、周王橚。胡充妃生楚王桢。达定妃生齐王榑、潭王梓。郭宁妃生鲁王檀。郭惠妃生蜀王椿、代王桂、谷王橞。胡顺妃生湘王柏。韩妃生辽王植。余妃生庆王㮵。杨妃生宁王权。周妃生岷王楩、韩王松。赵贵妃生沈王模。李贤妃生唐王𣐕。刘惠妃生郢王楝。葛丽妃生伊王㰘。而肃王柍母郜无名号。赵王杞、安王楹、皇子楠皆未详所生母。
太祖有二十六个儿子。高皇后生了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㭎、成祖、周王朱橚。胡充妃生了楚王朱桢。达定妃生了齐王朱榑、潭王朱梓。郭宁妃生了鲁王朱檀。郭惠妃生了蜀王朱椿、代王朱桂、谷王朱橞。胡顺妃生了湘王朱柏。韩妃生了辽王朱植。余妃生了庆王朱㮵。杨妃生了宁王朱权。周妃生了岷王朱楩、韩王朱松。赵贵妃生了沈王朱模。李贤妃生了唐王朱𣐕。刘惠妃生了郢王朱楝。葛丽妃生了伊王朱㰘。而肃王朱柍的母亲郜氏没有名号。赵王朱杞、安王朱楹、皇子朱楠的生母都不详。
秦王
秦王
秦愍王樉,太祖第二子。洪武三年封。十一年就籓西安。其年五月赐玺书曰:「关内之民,自元氏失政,不胜其敝。今吾定天下,又有转输之劳,民未休息。尔之国,若宫室已完,其不急之务悉已之。」十五年八月,高皇后崩,与晋、燕诸王奔丧京师,十月还国。十七年,皇后大祥,复来朝,寻遣还。二十二年改大宗正院为宗人府,以樉为宗人令。二十四年,以樉多过失,召还京师,令皇太子巡视关陕。太子还,为之解。明年命归籓。
秦愍王朱樉,是太祖的第二个儿子。洪武三年受封。十一年到西安就藩。同年五月,太祖赐给他玺书说:“关内的百姓,自从元朝失政以来,已经不堪其苦。如今我平定天下,又有运输的劳役,百姓尚未休养生息。你到封国后,如果宫室已经建好,那些不紧急的事务就全部停止。”十五年八月,高皇后去世,朱樉与晋王、燕王等诸王到京师奔丧,十月返回封国。十七年,皇后大祥祭礼,他又来朝见,不久被遣回。二十二年,将大宗正院改为宗人府,任命朱樉为宗人令。二十四年,因朱樉有很多过失,被召回京师,太祖命皇太子巡视关陕地区。太子回来后,为他辩解。第二年,太祖命他返回封国。
二十八年正月,命帅平羌将军宁正征叛番于洮州,番惧而降。帝悦,赉予甚厚。其年三月薨,赐谥册曰:「哀痛者,父子之情;追谥者,天下之公。朕封建诸子,以尔年长,首封于秦,期永绥禄位,以籓屏帝室。夫何不良于德,竟殒厥身,其谥曰愍。」樉妃,元河南王王保保女弟。次妃,宁河王邓愈女。樉薨,王妃殉。
二十八年正月,太祖命朱樉率领平羌将军宁正到洮州征讨叛乱的番人,番人恐惧而投降。皇帝很高兴,赏赐很丰厚。同年三月,朱樉去世,赐给谥册说:“哀痛是父子之情;追赠谥号是天下公义。朕分封诸子,因你年长,首先封在秦地,期望你永享禄位,作为帝室的屏障。为何你德行不善,竟至丧命,你的谥号叫愍。”朱樉的王妃,是元朝河南王王保保的妹妹。次妃,是宁河王邓愈的女儿。朱樉去世后,王妃殉葬。
子隐王尚炳嗣。沔人高福兴等为乱,尚炳巡边境上捕盗。永乐九年,使者至西安,尚炳称疾不出迎,见使者又傲慢。帝逮治王府官吏,赐尚炳书曰:「齐王拜胙,遂以国霸;晋候惰玉,见讥无后。王勉之。」尚炳惧,来朝谢罪。明年三月薨。子僖王志堩嗣,二十二年薨。无子,庶兄怀王志均由渭南王嗣,宣德元年薨。妃张氏,未婚,入宫守服。
他的儿子隐王朱尚炳继位。沔县人高福兴等作乱,朱尚炳巡视边境并抓捕盗贼。永乐九年,使者到西安,朱尚炳称病不出迎,见到使者又很傲慢。皇帝逮捕惩治了王府的官吏,赐给朱尚炳书信说:“齐王拜受祭肉,于是使国家称霸;晋侯怠慢玉器,被讥讽没有后代。王你要努力。”朱尚炳害怕,来朝谢罪。第二年三月去世。他的儿子僖王朱志堩继位,二十二年去世。没有儿子,庶兄怀王朱志均由渭南王继位,宣德元年去世。王妃张氏,尚未成婚,入宫守丧。
弟康王志𡐤嗣。好古嗜学。四年,护卫军张嵩等讦其府中事。志𡐤不安,辞三护卫。宣宗答书奖谕,予一护卫。志𡐤顾数听细人,正统十年诬奏镇守都御史陈镒,按问皆虚,而审理正秦弘等又交章奏王凌辱府僚,棰死军役。帝再以书戒饬之。景泰六年薨。子惠王公锡嗣,以贤闻。成化二十二年薨。
他的弟弟康王朱志𡐤继位。他喜好古学,酷爱读书。四年,护卫军张嵩等揭发王府中的事。朱志𡐤感到不安,辞去三护卫。宣宗回信褒奖,给他留一护卫。朱志𡐤却多次听信小人,正统十年诬告镇守都御史陈镒,经审查都是虚妄,而审理正秦弘等又联名上奏说王凌辱府中僚属,打死军役。皇帝再次写信告诫他。景泰六年去世。他的儿子惠王朱公锡继位,以贤能闻名。成化二十二年去世。
子简王诚泳嗣。性孝友恭谨,晋铭冠服以自警。秦川多赐地,军民佃以为业,供租税,岁歉辄蠲之。长安有鲁斋书院,久废,故址半为民居,诚泳别易地建正学书院。又旁建小学,择军校子弟秀慧者,延儒生教之,亲临课试。王府护卫得入学,自诚泳始。所著有《经进小鸣集》。弘治十一年薨,无子。
他的儿子简王朱诚泳继位。他生性孝顺友爱、恭敬谨慎,在冠服上刻铭文以自我警戒。秦川有很多赐地,军民租佃作为产业,交纳租税,收成不好时就免除。长安有鲁斋书院,早已废弃,旧址一半成为民居,朱诚泳另选地方建正学书院。又在旁边建小学,选择军校子弟中聪慧的,请儒生教授,亲自到场考试。王府护卫得以入学,从朱诚泳开始。他著有《经进小鸣集》。弘治十一年去世,没有儿子。
从弟临潼王诚澯子昭王秉欆嗣。十四年薨。子定王惟焯嗣,有贤行,有司以闻。嘉靖十九年,敕表以绰楔。献金助太庙工,益岁禄二百石,赐玉带袭衣。惟焯尝奏请潼关以西、凤翔以东河堧地,曰:「皇祖所赐先臣樉也。」户部尚书梁材执奏:「陕西外供三镇,内给四王,民困已极。岂得复夺堧地,滥给宗籓。」诏如材言。二十三年薨,无子。
他的堂弟临潼王朱诚澯的儿子昭王朱秉欆继位。十四年去世。他的儿子定王朱惟焯继位,有贤德的行为,官员上报朝廷。嘉靖十九年,皇帝下诏表彰,立牌坊。他献金资助太庙工程,增加岁禄二百石,赐给玉带和袭衣。朱惟焯曾奏请潼关以西、凤翔以东的河岸地,说:“这是皇祖赐给先臣朱樉的。”户部尚书梁材坚持上奏:“陕西对外供应三镇,对内供给四王,百姓困苦已极。怎能再夺取河岸地,滥给宗藩。”皇帝下诏按梁材的意见办。二十三年去世,没有儿子。
再从子宣王怀埢由中尉嗣。奏以本禄千石赡诸宗,赐敕奖谕。四十五年薨。子靖王敬镕嗣,万历四年薨。子敬王谊澏嗣,十四年薨。无子,弟谊漶由紫阳王嗣。薨,子存枢嗣。李自成破西安,存枢降于贼,伪授权将军,妃刘氏死之。
他的再从子宣王朱怀埢由中尉继位。他上奏用自己本俸一千石赡养各宗室,皇帝赐敕褒奖。四十五年去世。他的儿子靖王朱敬镕继位,万历四年去世。他的儿子敬王朱谊澏继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弟弟朱谊漶由紫阳王继位。去世后,儿子朱存枢继位。李自成攻破西安,朱存枢投降了贼军,被伪政权授予权将军,王妃刘氏殉难。
汧阳王诚洌,康王诸孙也,事父及继母以孝闻。父疾,经月不解带。及薨,醯酱盐酪不入口。明年,墓生嘉禾,一本双穗,嘉瓜二实并蒂,慈乌异鸟环集。以母马妃早卒,不逮养,追服衰食蔬者三年。雪中萱草生华,咸谓孝感所致。弘治十五年赐敕嘉奖。
汧阳王朱诚洌,是康王的孙子,侍奉父亲和继母以孝顺闻名。父亲生病,他连续一个月衣不解带。父亲去世后,他不吃醋酱盐酪等调味品。第二年,墓上长出嘉禾,一株双穗,嘉瓜两个果实并蒂,慈乌和异鸟环绕聚集。因母亲马妃早逝,未能奉养,他追服丧服、吃蔬菜三年。雪中萱草开花,大家都说是孝心感动所致。弘治十五年,皇帝赐敕嘉奖。
时有辅国将军秉桦,亦好学笃行。父病,祷于神,乞以身代,疾竟愈。母丧庐墓,有双鹤集庭中。定王以闻。世宗表其门。
当时有辅国将军朱秉桦,也爱好学习、行为笃实。父亲生病,他向神祈祷,请求以身代父,病竟然好了。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丧,有双鹤聚集在庭院中。定王将此事上报。世宗表彰了他的家门。
晋王
晋王
晋恭王㭎,太祖第三子也。学文于宋濂,学书于杜环,洪武三年封。十一年就籓太原,中道笞膳夫。帝驰谕曰:「吾帅群英平祸乱,不为姑息。独膳夫徐兴祖,事吾二十三年未尝折辱。怨不在大,小子识之。」㭎修目美髯,顾盼有威,多智数。然性骄,在国多不法。或告㭎有异谋。帝大怒,欲罪之,太子力救得免。二十四年,太子巡陕西归,㭎随来朝,敕归籓。自是折节,待官属皆有礼,更以恭慎闻。是时,帝念边防甚,且欲诸子习兵事,诸王封并塞居者皆预军务。而晋、燕二王,尤被重寄,数命将兵出塞及筑城屯田。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皆受节制。又诏二王,军中事大者方以闻。三十一年三月薨,子定王济熹嗣。
晋恭王朱㭎,是太祖的第三个儿子。他向宋濂学习文章,向杜环学习书法,洪武三年受封。十一年到太原就藩,途中鞭打了膳夫。太祖急速传谕说:“我率领群英平定祸乱,从不姑息。唯独膳夫徐兴祖,侍奉我二十三年,我未曾折辱他。怨恨不在于大小,小子你要记住。”朱㭎眼睛修长,胡须漂亮,顾盼有威仪,多智谋。但生性骄纵,在封国多有不法之事。有人告发朱㭎有异谋。太祖大怒,想治他的罪,太子尽力相救才得免。二十四年,太子巡视陕西归来,朱㭎随同来朝,太祖命他返回封国。从此他改变行为,对待官属都有礼貌,更以恭敬谨慎闻名。当时,太祖很关心边防,并且想让诸子熟悉军事,诸王封在边境的都要参与军务。而晋王、燕王尤其被委以重任,多次命他们率兵出塞以及筑城屯田。大将如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都受他们节制。又下诏给二王,军中大事才需上报。三十一年三月去世,他的儿子定王朱济熹继位。
永乐初,帝以济熹纵下,黜其长史龙潭。济熹惧,欲上护卫。不许。弟平阳王济熿,幼狠戾,失爱于父。及长,太祖召秦、晋、燕、周四世子及庶子之长者,教于京师。济熿与燕王子高煦、周王子有爋邪诡相比,不为太祖所爱。济熹既嗣王,成祖封济熿平阳王。济熿追憾父,并憾济熹不为解,嗾其弟庆成王济炫等日诉济熹过于朝,又诱府中官校,文致其罪,历年不已。十二年,帝夺济熹爵,及世子美圭皆为庶人,俾守恭王园,而立济熿为晋王。
永乐初年,成祖因朱济熹放纵下属,罢免了他的长史龙潭。朱济熹害怕,想上交护卫。成祖不许。他的弟弟平阳王朱济熿,从小狠毒乖戾,失去父亲的喜爱。长大后,太祖召秦、晋、燕、周四王的世子和年长的庶子到京师教育。朱济熿与燕王的儿子朱高煦、周王的儿子朱有爋勾结邪僻,不为太祖所喜爱。朱济熹继位为王后,成祖封朱济熿为平阳王。朱济熿追恨父亲,也恨朱济熹不为他辩解,唆使弟弟庆成王朱济炫等每天在朝廷上告朱济熹的过失,又引诱府中官校,罗织罪名,多年不停。十二年,成祖剥夺了朱济熹的爵位,连同世子朱美圭都贬为庶人,让他们看守恭王的陵园,而立朱济熿为晋王。
济熿既立,益横暴,至进毒弑嫡母谢氏,逼烝恭王侍儿吉祥,幽济熹父子,蔬食不给。父兄故侍从宫人多为所害,莫敢言。恭王宫中老媪走诉成祖,乃即狱中召晋府故承奉左微问之,尽得济熿构济熹状。立命微驰召济熹父子,济熹幽空室已十年矣。左微者,故因济熹牵连系狱,或传微死已久。及至,一府大惊。微入空室,释济熹父子,相抱持大恸。时帝北征,驻驿沙城,济熹父子谒行在所。帝见济熹病,恻然,封美圭平阳王,使奉父居平阳,予以恭王故连伯滩田。会帝崩,济熿遂不与美圭田。仁宗连以书谕,卒不听。又闻朝廷赐济熹王者冠服及他赉予,益怨望。成祖、仁宗之崩,不为服,使寺人代临,幕中广致妖巫为诅咒不辍。
济熿继位后,更加残暴,甚至下毒杀害嫡母谢氏,逼迫奸淫恭王的侍女吉祥,囚禁济熹父子,连粗劣的食物都不供给。父兄原来的侍从宫人大多被他害死,无人敢言。恭王宫中的老妇人跑到成祖那里告状,成祖便从狱中召来晋王府原来的承奉左微询问,全部得知了济熿陷害济熹的情况。立即命令左微快马去召济熹父子,济熹被囚禁在空屋中已经十年了。左微这个人,原本因济熹的牵连被关进监狱,有人传说左微早已死去。等他到来,整个王府大为震惊。左微进入空屋,释放了济熹父子,他们相抱痛哭。当时皇帝北征,驻扎在沙城,济熹父子到行宫谒见。皇帝见济熹病重,心生怜悯,封美圭为平阳王,让他侍奉父亲住在平阳,并赐予恭王原有的连伯滩田。恰逢皇帝去世,济熿便不把田地给美圭。仁宗接连写信劝告,济熿始终不听。又听说朝廷赐给济熹王者的冠服和其他赏赐,更加怨恨。成祖、仁宗去世时,济熿不为他们服丧,派宦官代为哭临,在帐幕中广招妖巫不断进行诅咒。
宣宗即位,济熿密遣人结高煦谋不轨,宁化王济焕告变。比擒高煦,又得济熿交通书,帝未之问也,而济熿所遣使高煦人惧罪及,走京师首实。内使刘信等数十人告济熿擅取屯粮十万余石,欲应高煦,并发其宫中诅咒事。济焕亦至是始知嫡母被弑,驰奏。遣人察实,召至京,示以诸所发奸逆状,废为庶人,幽凤阳。同谋官属及诸巫悉论死。时宣德二年四月也。
宣宗即位后,济熿秘密派人勾结高煦图谋不轨,宁化王济焕告发此事。等到擒获高煦,又得到济熿与高煦来往的书信,皇帝没有追究,但济熿派去联络高煦的人害怕获罪,跑到京城自首。内使刘信等数十人告发济熿擅自取用屯粮十万余石,打算响应高煦,并揭发他在宫中诅咒的事。济焕到这时才知道嫡母被杀害,急忙上奏。朝廷派人查实后,将济熿召到京城,出示他所犯的奸逆罪状,废为庶人,囚禁在凤阳。同谋的官员和众巫全部被处死。当时是宣德二年四月。
晋国绝封凡八年,至英宗即位之二月,乃进封美圭为晋王,还居太原。正统六年薨。子庄王钟铉嗣,弘治十五年薨。世子奇源及其子表荣皆前卒,表荣子端王知烊嗣。知烊七岁而孤,能尽哀,居母丧呕血,芝生寝宫。嘉靖十二年薨。无子,再从子简王新㙉嗣。新化王表槏、荥泽王表檈者,端王诸父也。表槏先卒,子知㸅嗣为新化王,亦前卒,二子新㙉、新墧。端王请新㙉嗣新化王,未封而端王薨,表檈谋摄府事。端王妃王氏曰:「王无后,次及新化王,新化父子卒,有孙新㙉在。」即召入府,拜几筵为丧主。表檈忿曰:「我尊行,顾不得王。」上疏言:「新㙉故新化王长子,不得为人后,新㙉宜嗣新化王,新墧宜嗣晋王。」礼部议新㙉宜嗣,是为简王。新㙉母太妃尚氏严,教子以礼。太妃疾,新㙉叩头露祷。长史有敷陈,辄拜受教。其老也,以弟镇国将军新桥子慎镜摄籓事。万历三年薨,慎镜亦卒。弟惠王慎鋷嗣,七年薨。子穆王敏淳嗣,三十八年薨,子求桂嗣。李自成陷山西,求桂与秦王存枢并为贼所执,入北京,不知所终。
晋国断绝封爵共八年,到英宗即位后的二月,才进封美圭为晋王,返回太原居住。正统六年去世。其子庄王钟铉继位,弘治十五年去世。世子奇源及其子表荣都先去世,表荣之子端王知烊继位。知烊七岁成为孤儿,能尽哀礼,为母亲守丧时呕血,寝宫中长出灵芝。嘉靖十二年去世。无子,由再从子简王新㙉继位。新化王表槏、荥泽王表檈,是端王的叔父。表槏先去世,其子知㸅继位为新化王,也先去世,留下两个儿子新㙉和新墧。端王请求让新㙉继承新化王位,尚未册封而端王去世,表檈图谋代理府事。端王妃王氏说:“王无后代,按次序轮到新化王,新化父子已去世,有孙子新㙉在。”立即召新㙉入府,拜祭灵位作为丧主。表檈愤怒地说:“我辈分尊贵,反而不能为王。”上疏说:“新㙉本是新化王的长子,不能过继给别人,新㙉应继承新化王位,新墧应继承晋王位。”礼部商议认为新㙉应继位,这就是简王。新㙉的母亲太妃尚氏严厉,以礼教子。太妃生病,新㙉叩头露天祈祷。长史有陈述,总是跪拜接受教导。他年老时,让弟弟镇国将军新桥的儿子慎镜代理藩事。万历三年去世,慎镜也去世。其弟惠王慎鋷继位,七年去世。其子穆王敏淳继位,三十八年去世,其子求桂继位。李自成攻陷山西,求桂与秦王存枢一起被贼军俘虏,押入北京,不知所终。
庆成王济炫,晋恭王子。其生也,太祖方御庆成宴,因以为封。永乐元年徙居潞州,坐擅发驿马,纵军人为盗,被责,召还太原。十年徙汾州,薨,谥庄惠。曾孙端顺王奇浈,正德中,以贤孝闻,赐敕褒奖。生子七十人,嘉靖初,尚书王琼闻于朝。嗣王表栾朴茂寡言,孝友好文学。嘉靖三十年寿八十,诏书嘉奖,赉以金币。辅国将军奇添,端顺王弟也,早卒。夫人王氏守节奉姑六十余年,世宗时以节孝旌。又温穆王曾孙中尉知𤌷病笃,淑人贺氏欲先死以殉,取澒一勺咽之,左右救夺,遂绝饮食,与知𤌷同时卒。表栾以闻。礼官言《会典》无旌命妇例,世宗特命旌之,谥曰贞烈。
庆成王济炫,是晋恭王的儿子。他出生时,太祖正在举行庆成宴,因此以此封号。永乐元年迁居潞州,因擅自调发驿马,纵容军人做盗贼,被责罚,召回太原。十年迁往汾州,去世,谥号庄惠。曾孙端顺王奇浈,正德年间因贤孝闻名,受赐敕令褒奖。他生了七十个儿子,嘉靖初年,尚书王琼上报朝廷。继位的王表栾朴实寡言,孝顺友好,爱好文学。嘉靖三十年八十岁,皇帝下诏嘉奖,赏赐金币。辅国将军奇添,是端顺王的弟弟,早逝。夫人王氏守节侍奉婆婆六十余年,世宗时因节孝受到旌表。还有温穆王的曾孙中尉知𤌷病重,淑人贺氏想先死殉葬,取一勺水银吞下,左右抢救夺下,她便绝食,与知𤌷同时去世。表栾上报此事。礼官说《会典》没有旌表命妇的条例,世宗特命旌表她,谥号贞烈。
西河王奇溯,定王曾孙。三岁而孤。问父所在,即恸哭。长,刻栴檀为父顺简王像,祀之。母病渴,中夜稽颡祷天,俄有甘泉自地涌出。母饮泉,病良已。及卒,哀毁骨立。子表相嗣,亦以仁孝闻,与宁河王表楠、河东嗣王奇淮并为人所称。
西河王奇溯,是定王的曾孙。三岁成为孤儿。询问父亲在哪里,便痛哭。长大后,用檀香木雕刻父亲顺简王的像,祭祀他。母亲生病口渴,半夜叩头向天祈祷,不久有甘泉从地下涌出。母亲喝了泉水,病就好了。母亲去世时,他哀伤过度,骨瘦如柴。其子表相继位,也以仁孝闻名,与宁河王表楠、河东嗣王奇淮一起被人称道。
新堞,恭王七世孙,家汾州。崇祯十四年由宗贡生为中部知县。有事他邑,土寇乘间陷其城,坐免官。已而复任。署事者闻贼且至,亟欲解印去,新堞毅然曰:「此我致命之秋也。」即受之。得贼所传伪檄,怒而碎之,议拒守。邑新遭寇,无应者,乃属父老速去,而己誓必死。妻卢氏,妾薛氏、冯氏,请先死。许之。有女数岁,拊其背而勉之缢。左右皆泣下。乃书表封印,使人驰送京师,冠带望阙拜,又望拜其母,遂自经。士民葬之社坛侧,以妻女祔。先是,土寇薄城,县丞光先与战不胜,自焚死。新堞哭之恸,为之诔曰:「杀身成仁,虽死犹生。」至是,新堞亦死难。
新堞,是恭王的七世孙,家住汾州。崇祯十四年由宗室贡生担任中部知县。因有事去其他县,土寇乘机攻陷县城,被免官。不久又复任。代理政务的人听说贼军将至,急忙想解印离去,新堞毅然说:“这是我效命的时候了。”便接受了印信。得到贼军传来的伪檄文,愤怒地撕碎,商议拒守。县城刚遭寇乱,无人响应,他便嘱咐父老们赶快离开,而自己誓死守城。妻子卢氏,妾薛氏、冯氏,请求先死。他答应了。有一个几岁的女儿,他抚着她的背劝她上吊。左右都流泪。于是他写好奏表封印,派人快马送往京城,穿戴冠带朝京城方向跪拜,又朝母亲的方向跪拜,然后自缢。士民将他葬在社坛旁,将他的妻女合葬。在此之前,土寇逼近县城,县丞光先与贼交战不胜,自焚而死。新堞哭得很伤心,为他作诔文说:“杀身成仁,虽死犹生。”到这时,新堞也殉难了。
周王
周王
周定王橚,太祖第五子。洪武三年封吴王。七年,有司请置护卫于杭州。帝曰:「钱塘财赋地,不可。」十一年改封周王,命与燕、楚、齐三王驻凤阳。十四年就籓开封,即宋故宫地为府。二十二年,橚弃其国来凤阳。帝怒,将徙之云南,寻止,使居京师,世子有炖理籓事。二十四年十二月敕归籓。建文初,以橚燕王母弟,颇疑惮之。橚亦时有异谋,长史王翰数谏不纳,佯狂去。橚次子汝南王有爋告变。帝使李景隆备边,道出汴,猝围王宫,执橚,窜蒙化,诸子并别徙。已,复召还京,锢之。成祖入南京,复爵,加禄五千石。永乐元年正月诏归其旧封,献颂九章及佾舞。明年来朝,献驺虞。帝悦,宴赐甚厚。以汴梁有河患,将改封洛阳。橚言汴堤固,无重劳民力。乃止。十四年疏辞所赐在城税课。十八年十月有告橚反者。帝察之有验。明年二月召至京,示以所告词。橚顿首谢死罪。帝怜之,不复问。橚归国,献还三护卫。仁宗即位,加岁禄至二万石。橚好学,能词赋,尝作《元宫词》百章。以国土夷旷,庶草蕃庑,考核其可佐饥馑者四百余种,绘图疏之,名《救荒本草》。辟东书堂以教世子,长史刘淳为之师。洪熙元年薨。
周定王朱橚,是太祖的第五子。洪武三年被封为吴王。七年,有关部门请求在杭州设置护卫。皇帝说:“钱塘是财赋之地,不行。”十一年改封为周王,命令他与燕王、楚王、齐王一起驻守凤阳。十四年就藩开封,以宋代故宫旧址为府邸。二十二年,朱橚放弃封国来到凤阳。皇帝发怒,打算将他流放到云南,不久作罢,让他住在京城,由世子朱有炖管理藩事。二十四年十二月下诏让他返回封国。建文初年,因朱橚是燕王的同母弟,颇受猜忌。朱橚也时常有异谋,长史王翰多次劝谏不听,便装疯离去。朱橚的次子汝南王朱有爋告发变乱。皇帝派李景隆防备边境,途经汴梁,突然包围王宫,逮捕朱橚,流放蒙化,诸子也分别迁徙。不久,又召回京城,囚禁起来。成祖进入南京后,恢复了他的爵位,增加禄米五千石。永乐元年正月下诏让他恢复旧封,他进献《颂九章》和佾舞。第二年入朝,进献驺虞。皇帝高兴,宴请赏赐很丰厚。因汴梁有河患,打算改封洛阳。朱橚说汴堤坚固,不必再劳民力。于是作罢。十四年上疏辞谢所赐的城内税课。十八年十月有人告发朱橚谋反。皇帝查证有据。第二年二月召他到京城,出示所告的言辞。朱橚叩头谢罪认死。皇帝怜悯他,不再追究。朱橚回国后,交还三护卫。仁宗即位后,增加岁禄到二万石。朱橚好学,能作词赋,曾作《元宫词》百章。因封国土地平坦,草木茂盛,考察其中可助饥荒的四百多种,绘图说明,名为《救荒本草》。开设东书堂以教育世子,长史刘淳为老师。洪熙元年去世。
子宪王有炖嗣,博学善书。弟有爋数讦有炖,宣宗书谕之。有爋与弟有熹诈为祥符王有爝与赵王书,系箭上,置彰德城外,词甚悖。都指挥王友得书以闻。宣宗逮友,讯无迹。召有爝至,曰:「必有爋所为。」讯之具服,并得有熹掠食生人肝脑诸不法事,于是并免为庶人。有炖,正统四年薨,无子。帝赐书有爝曰:「周王在日,尝奏身后务从俭约,以省民力。妃夫人以下不必从死。年少有父母者遣归。」既而妃巩氏、夫人施氏、欧氏、陈氏、张氏、韩氏、李氏皆殉死,诏谥妃贞烈,六夫人贞顺。
其子宪王朱有炖继位,博学善书法。其弟朱有爋多次攻击朱有炖,宣宗写信劝谕他。朱有爋与弟弟朱有熹伪造祥符王朱有爝给赵王的信,绑在箭上,放在彰德城外,言辞很悖逆。都指挥王友得到信后上报。宣宗逮捕王友,审讯无证据。召朱有爝到京,说:“一定是朱有爋干的。”审讯后他全部招供,并查出朱有熹掠夺活人肝脑等不法事,于是将他们都废为庶人。朱有炖在正统四年去世,无子。皇帝赐信给朱有爝说:“周王在世时,曾奏请身后务必从俭,以节省民力。妃夫人以下不必殉葬。年少有父母的遣返回家。”不久妃巩氏、夫人施氏、欧氏、陈氏、张氏、韩氏、李氏都殉死,下诏谥妃为贞烈,六位夫人为贞顺。
其弟简王朱有爝继位,景泰三年去世。其子靖王朱子垕继位,七年去世。其弟懿王朱子埅继位,成化二十一年去世。其子惠王朱同镳继位,弘治十一年去世。世子朱安㶇未袭封而卒,其孙恭王朱睦㰂继位,追谥朱安㶇为悼王。
初,安㶇为世子,与弟平乐王安泛、义宁王安涘争渔利,置囹圄刑具,集亡赖为私人。惠王戒安㶇,不从,王怒。安泛因而倾之,安㶇亦持安泛不法事。惠王薨,群小交构,安㶇奏安泛私坏社稷坛,营私第,安泛亦诬奏安㶇诸阴事。下镇、巡官按验。顷之,安㶇死,其子睦㰂立而幼。安泛侵陵世子妃,安涘亦讦妃出不正,其子不可嗣。十三年,帝命太监魏忠、刑部侍郎何鉴按治。安泛惧,益诬世子毒杀惠王并世子妃淫乱,所连逮千人。鉴等奏其妄,废安泛为庶人,幽凤阳,安涘亦革爵。
当初,朱安㶇为世子时,与弟弟平乐王朱安泛、义宁王朱安涘争夺渔利,设置监狱刑具,聚集无赖作为私人。惠王告诫朱安㶇,不听,惠王发怒。朱安泛趁机陷害他,朱安㶇也抓住朱安泛的不法事。惠王去世后,群小互相构陷,朱安㶇上奏朱安泛私自破坏社稷坛,营建私宅,朱安泛也诬告朱安㶇的各种阴私事。朝廷下派镇守、巡按官员查证。不久,朱安㶇死去,其子朱睦㰂继位但年幼。朱安泛欺凌世子妃,朱安涘也攻击世子妃出身不正,其子不可继承。十三年,皇帝命太监魏忠、刑部侍郎何鉴查办。朱安泛害怕,更加诬告世子毒杀惠王以及世子妃淫乱,牵连逮捕上千人。何鉴等上奏其虚妄,将朱安泛废为庶人,囚禁凤阳,朱安涘也被革去爵位。
嘉靖十七年,睦㰂薨。子勤熄先卒,孙庄王朝堈嗣,三十年薨。子敬王在铤嗣,万历十年薨。子端王肃溱嗣,薨。子恭枵嗣。崇祯十四年冬,李自成攻开封,恭枵出库金五十万,饷守陴者,悬赏格,殪一贼予五十金。贼穴城,守者投以火,贼被𦶟死,不可胜计,乃解围去。明年正月,帝下诏褒奖,且加劳曰:「此高皇帝神灵悯宗室子孙维城莫固,启王心而降之福也。」其年四月,自成再围汴,筑长围,城中樵采路绝。九月,贼决河灌城,城圮,恭枵从后山登城楼,率宫妃及宁乡、安乡、永寿、仁和诸王露栖雨中数日。援军驻河北,以舟来迎,始获免。事闻,赐书慰劳,并赐帑金文绮,命寄居彰德。汴城之陷也,死者数十万,诸宗皆没,府中分器宝藏书尽沦于巨浸。逾年,乃从水中得所奉高帝、高后金容,迎至彰德奉焉。久之,王薨,赠谥未行,国亡。其孙南走,死于广州。
嘉靖十七年,朱睦㰂去世。其子朱勤熄先死,其孙庄王朱朝堈继位,三十年去世。其子敬王朱在铤继位,万历十年去世。其子端王朱肃溱继位,去世。其子朱恭枵继位。崇祯十四年冬,李自成攻打开封,朱恭枵拿出库金五十万,犒劳守城士兵,悬赏格,杀死一贼赏五十金。贼挖地道,守城者投火,贼被烧死无数,于是解围而去。第二年正月,皇帝下诏褒奖,并慰劳说:“这是高皇帝神灵怜悯宗室子孙城池不固,启发王心而降福。”同年四月,李自成再次包围汴梁,筑长围,城中打柴的路断绝。九月,贼决河灌城,城墙倒塌,朱恭枵从后山登上城楼,率领宫妃及宁乡、安乡、永寿、仁和诸王在雨中露宿数日。援军驻扎河北,用船来迎接,才得以脱险。事情上报后,皇帝赐信慰劳,并赏赐库金和文绮,命他寄居彰德。汴城陷落时,死者数十万,宗室全部遇难,府中的器物宝藏书籍全部沉入大水。过了一年,才从水中找到所供奉的高帝、高后金像,迎到彰德供奉。很久以后,王去世,赠谥未行,国家灭亡。他的孙子南逃,死于广州。
镇平王有爌,定王第八子。嗜学,工诗,作《道统论》数万言。又采历代公族贤者,自夏五子迄元太子真金百余人,作《贤王传》若干卷。
镇平王朱有爌,是定王的第八子。酷爱学习,擅长作诗,著有《道统论》数万字。又采集历代宗室中的贤者,从夏五子到元太子真金等百余人,写成《贤王传》若干卷。
博平王安㳚,惠王第十三子。惠王有子二十五人,而安㳚独贤,尝辑《贻后录》、《养正录》诸书。勤于治生,田园僮奴车马甚具。宾客造门,倾己纳之。其时称名德者,必曰博平。
博平王朱安㳚,是惠王的第十三子。惠王有子二十五人,而朱安㳚独贤,曾辑录《贻后录》、《养正录》等书。勤于治生,田园、僮奴、车马都很齐备。宾客登门,他倾心接纳。当时称颂名德的人,必定提到博平王。
南陵王睦楧,悼王第九子,敏达有识。嘉靖四十一年,御史林润言:「天下财赋,岁供京师米四百万石,而各籓禄岁至八百五十三万石。山西、河南存留米二百三十六万三千石,而宗室禄米五百四万石。即无灾伤蠲免,岁输亦不足供禄米之半。年复一年,愈加蕃衍,势穷弊极,将何以支!」事下诸王议。明年,睦柍条上七议:请立宗学以崇德教,设科选以励人才,严保勘以杜冒滥,革冗职以除素餐,戒奔竞以息饕贪,制拜扫以广孝思,立忧制以省禄费。诏下廷臣参酌之。其后诸籓遂稍稍陈说利弊,尚书李春芳集而上焉。及颁《宗籓条例》,多采睦楧议云。
南陵王朱睦楧,是悼王的第九个儿子,聪敏通达有见识。嘉靖四十一年,御史林润上奏说:“天下的财赋,每年供应京师四百万石米,而各藩王的俸禄每年却达到八百五十三万石。山西、河南两地留存下来的米是二百三十六万三千石,而宗室的禄米却需要五百零四万石。即使没有灾荒减免,每年的收入也不够供应禄米的一半。年复一年,宗室人口越来越多,形势窘迫弊端极多,将如何支撑下去!”皇帝将此事交给各藩王商议。第二年,朱睦柍分条上奏了七项建议:请求设立宗学来崇尚道德教化,开设科举选拔来激励人才,严格保举审核来杜绝冒名顶替,革除冗官来清除白吃俸禄的人,戒除奔走钻营来平息贪婪,规定祭扫来推广孝思,设立丧制来节省禄米费用。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参考斟酌。此后各藩王逐渐开始陈述利弊,尚书李春芳收集整理后上报。等到颁布《宗藩条例》时,大多采纳了朱睦楧的建议。
镇国中尉睦㮮,字灌甫,镇平王诸孙。父奉国将军安河以孝行闻于朝,玺书旌赉。既没,周王及宗室数百人请建祠。诏赐祠额曰「崇孝」。睦㮮幼端颖,郡人李梦阳奇之。及长,被服儒素,覃精经学,从河、洛间宿儒游。年二十通《五经》,尤邃于《易》、《春秋》。谓本朝经学一禀宋儒,古人经解残阙放失,乃访求海内通儒,缮写藏弃,若李鼎诈《易解》、张洽《春秋传》,皆叙而传之。吕柟尝与论《易》,叹服而去。益访购古书图籍,得江都葛氏、章丘李氏书万卷,丹铅历然,论者以方汉之刘向。筑室东坡,延招学者,通怀好士,而内行修洁。事亲晨昏不离侧,丧三年居外舍。有弟五人,亲为教督,尽推遗产与之。万历五年举文行卓异,为周籓宗正,领宗学。约宗生以三、六、九日午前讲《易》、《诗》、《书》,午后讲《春秋》、《礼记》,虽盛寒暑不辍。所撰有《五经稽疑》六卷,《授经图传》四卷,《韵谱》五卷,又作《明帝世表》、《周国世系表》、《建文逊国褒忠录》、《河南通志》、《开封郡志》诸书。巡抚御史褚𫓧议稍减郡王以下岁禄,均给贫宗,帝遣给事中万象春就周王议。新会王睦樒号于众曰:「裁禄之谋起于睦㮮。」聚宗室千余人击之,裂其衣冠,上书抗诏。帝怒,废睦樒为庶人。睦㮮屡疏引疾乞休,诏勉起之。又三年卒,年七十。宗人颂功德者五百人,诏赐辅国将军,礼葬之,异数也。学者称为西亭先生。
镇国中尉朱睦㮮,字灌甫,是镇平王的孙子。他的父亲奉国将军朱安河因孝行闻名于朝廷,皇帝下诏书表彰赏赐。他去世后,周王和宗室数百人请求为他建立祠堂。皇帝下诏赐予祠堂匾额“崇孝”。朱睦㮮幼年端庄聪颖,同乡人李梦阳认为他奇特。长大后,他穿着儒生素服,潜心钻研经学,跟随河洛之间的饱学之士游学。二十岁时通晓《五经》,尤其精通《易经》和《春秋》。他认为本朝的经学完全遵循宋儒,古人的经解残缺散失,于是访求海内通儒,抄写收藏,像李鼎祚的《易解》、张洽的《春秋传》,都作序并传播。吕柟曾与他讨论《易经》,叹服后离去。他更加访求购买古书图籍,得到江都葛氏、章丘李氏的万卷藏书,朱墨批注清晰,评论者将他比作汉代的刘向。他在东坡建造房屋,招揽学者,胸怀开阔喜好贤士,而内在品行修养高洁。侍奉父母早晚不离身边,守丧三年住在外面。他有五个弟弟,亲自教育督促,把全部遗产都推让给他们。万历五年,因文行卓异被举荐,担任周藩宗正,管理宗学。他约定宗室学生每逢三、六、九日上午讲《易经》、《诗经》、《尚书》,下午讲《春秋》、《礼记》,即使严寒酷暑也不停止。他撰写的著作有《五经稽疑》六卷、《授经图传》四卷、《韵谱》五卷,还创作了《明帝世表》、《周国世系表》、《建文逊国褒忠录》、《河南通志》、《开封郡志》等书。巡抚御史褚𫓧建议稍微削减郡王以下的年俸,平均分给贫困的宗室,皇帝派给事中万象春到周王那里商议。新会王朱睦樒在众人中喊道:“削减俸禄的谋划是从朱睦㮮开始的。”他聚集宗室一千多人攻击朱睦㮮,撕破他的衣冠,并上书抗拒诏令。皇帝发怒,将朱睦樒废为庶人。朱睦㮮多次上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下诏勉励他重新任职。又过了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岁。宗室中颂扬他功德的有五百人,皇帝下诏赐予辅国将军的爵位,按礼制安葬,这是特殊的恩典。学者称他为西亭先生。
时有将军安𣵿者,一岁丧母,事其父以孝闻。父病革,刲臂为汤饮父,父良已。年七十,追念母不逮养,服衰庐墓三年,诏旌其门。素精名理,声誉大著,人称睦㮮为「大山」,安𣵿为「小山」云。
当时有一位将军叫朱安𣵿,一岁时母亲去世,侍奉父亲以孝行闻名。父亲病危时,他割下手臂上的肉熬汤给父亲喝,父亲得以痊愈。七十岁时,他追念母亲未能及时奉养,穿着丧服在墓旁筑庐守丧三年,皇帝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他平素精通名理之学,声誉很大,人们称朱睦㮮为“大山”,朱安𣵿为“小山”。
又勤熨者,镇国中尉也,嘉靖中,上书曰:「陛下躬上圣之资,不法古帝王兢业万岁,择政任人,乃溺意长生,屡修斋醮,兴作频仍。数年来朝仪久旷,委任非人,遂至贿赂公行,刑罚倒置,奔竞成风,公私殚竭,脱有意外变,臣不知所终。」帝览疏怒,坐诽谤,降庶人,幽凤阳。子朝已赐名,以罪人子无敢为请封者,上书请释父罪,且陈中兴四事,诏并禁锢。穆宗登极,释归,命有司存恤。
还有一位叫朱勤熨的,是镇国中尉,嘉靖年间,他上书说:“陛下具备上等圣人的资质,却不效法古代帝王兢兢业业治理万世,选择政事任用人才,反而沉溺于追求长生,多次举行斋醮仪式,工程兴建频繁。多年来朝仪长期荒废,委任的人不恰当,以至于贿赂公开进行,刑罚颠倒,奔走钻营成为风气,公私财力耗尽,倘若发生意外变故,臣不知道后果会怎样。”皇帝看到奏疏后发怒,以诽谤罪将他贬为庶人,囚禁在凤阳。他的儿子朱朝已赐名,但因为他是罪人的儿子,没有人敢为他请求封爵,他上书请求释放父亲的罪过,并陈述中兴的四件事,皇帝下诏将他也一并囚禁。穆宗登基后,将他们释放回家,命令有关部门抚恤。
楚王
楚王
楚昭王桢,太祖第六子。始生时,平武昌报适至,太祖喜曰:「子长,以楚封之。」洪武三年封楚王。十四年就籓武昌。尝录《御注洪范》及《大宝箴》置座右。十八年四月,铜鼓、思州诸蛮乱,命桢与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帅师往讨。和等分屯诸洞,立栅与蛮人杂耕作。久之,擒其渠魁,余党悉溃。三十年,古州蛮叛,帝命桢帅师,湘王柏为副,往征。桢请饷三十万,又不亲莅军。帝诘责之,命城铜鼓卫而还。是年,荧惑入太微,诏谕桢戒慎,桢书十事以自警。未几,桢子巴陵王卒,帝复与敕曰:「旧岁荧惑入太微,太微天庭,居翼轸,楚分也。五星无故入,灾必甚焉。尔子疾逝,恐灾不止此,尚省慎以回天意。」至冬,王妃薨。时初设宗人府,以桢为右宗人。永乐初,进宗正。二十二年薨。
楚昭王朱桢,是太祖的第六个儿子。他刚出生时,平定武昌的捷报正好送到,太祖高兴地说:“儿子长大后,把楚地封给他。”洪武三年封为楚王。十四年前往武昌就藩。他曾抄录《御注洪范》和《大宝箴》放在座位右边。十八年四月,铜鼓、思州等地蛮族叛乱,命令朱桢与信国公汤和、江夏侯周德兴率军前往征讨。汤和等人分兵驻扎在各山洞,设立栅栏与蛮人混杂耕作。过了很久,擒获了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全部溃散。三十年,古州蛮族反叛,皇帝命令朱桢率军,湘王朱柏为副将,前往征讨。朱桢请求三十万军饷,又不亲自到军中。皇帝责问他,命令他修筑铜鼓卫城后返回。这一年,火星进入太微垣,皇帝下诏告诫朱桢要警戒谨慎,朱桢写下十件事来自我警醒。不久,朱桢的儿子巴陵王去世,皇帝又下敕书说:“去年火星进入太微垣,太微是天庭,位于翼宿和轸宿之间,是楚地的分野。五星无故进入,灾祸必定很严重。你的儿子突然去世,恐怕灾祸不止于此,还要反省谨慎以挽回天意。”到了冬天,王妃去世。当时刚设立宗人府,任命朱桢为右宗人。永乐初年,升任宗正。二十二年去世。
子庄王孟烷嗣,敬慎好学。宣德中,平江伯陈瑄密奏:「湖广,东南大籓,襟带湖、湘,控引蛮越,人民蕃庶,商贾辐聚。楚设三护卫,自始封至今,生齿日繁,兵强国富,小人行险,或生邪心。请选其精锐,以转漕为名,俟至京师,因而留之,可无后患。」帝曰:「楚无过,不可。」孟烷闻之惧。五年上书请纳两护卫,自留其一。帝劳而听之。正统四年薨。
他的儿子庄王朱孟烷继位,恭敬谨慎且好学。宣德年间,平江伯陈瑄秘密上奏:“湖广是东南的大藩,连接湖、湘,控制蛮越,人口众多,商贾聚集。楚地设有三个护卫,从最初受封到现在,人口日益增多,兵强国富,小人铤而走险,可能会产生邪念。请求挑选其中的精锐,以转运漕粮为名,等他们到了京师,趁机留下他们,可以消除后患。”皇帝说:“楚王没有过错,不可以这样做。”朱孟烷听说后很害怕。五年,他上书请求交出两个护卫,自己保留一个。皇帝慰劳并同意了他的请求。正统四年去世。
子宪王季堄嗣。事母邓妃至孝。英宗赐书奖谕。著《东平河间图赞》,为士林所诵。八年薨。弟康王季埱嗣。天顺六年薨。再从子靖王均𨱂嗣,正德五年薨。子端王荣㳦嗣,以仁孝著称,武宗表曰「彰孝之坊」。嘉靖十三年薨。子愍王显榕嗣,居丧哀痛,遇庆礼却贺。端王婿仪宾沈宝与显榕有隙,使人诬奏显榕左右呼显榕万岁,且诱显榕设水戏以习水军。世宗下其章,抚臣具言显榕居丧能守礼。宝坐诬,削为民。
他的儿子宪王朱季堄继位。侍奉母亲邓妃极为孝顺。英宗赐书褒奖鼓励。他撰写了《东平河间图赞》,被士林传诵。八年去世。他的弟弟康王朱季埱继位。天顺六年去世。再下一任是靖王朱均𨱂继位,正德五年去世。他的儿子端王朱荣㳦继位,以仁孝著称,武宗表彰他为“彰孝之坊”。嘉靖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愍王朱显榕继位,居丧期间十分哀痛,遇到庆典礼仪拒绝祝贺。端王的女婿仪宾沈宝与朱显榕有矛盾,派人诬告朱显榕的左右侍从呼喊朱显榕万岁,并引诱朱显榕设置水戏来训练水军。世宗将奏章下发,巡抚大臣详细说明朱显榕居丧期间能遵守礼制。沈宝因诬告被定罪,削职为民。
显榕妃吴氏,生世子英燿,性淫恶,尝烝显榕宫人。显榕知之,杖杀其所使陶元儿。英燿又使卒刘金纳妓宋么儿于别馆。显榕欲罪金,金遂诱英燿谋为逆。嘉靖二十四年正月十八日,张灯置酒飨显榕,别宴显榕弟武冈王显槐于西室。酒半,金等从座后出,以铜瓜击显榕脑,立毙。显槐惊救,被伤,奔免。英燿徙显榕尸宫中,命长史孙立以中风报。王从者朱贵抉门出告变,抚、按官以闻。英燿惧,具疏奏辨,且逼崇阳王显休为保奏。通山王英炊不从,直奏英耀弑逆状。诏遣中官及驸马都尉邬景和、侍郎喻茂坚往讯。英耀辞服。诏逮入京。是年九月,告太庙,伏诛,焚尸扬灰。悉诛其党,革显休禄十之三。显槐、英炊皆赉金币,而以显榕次子恭王英𤈷嗣。隆庆五年薨。
朱显榕的妃子吴氏,生下世子朱英燿,朱英燿性情淫恶,曾与朱显榕的宫人通奸。朱显榕知道后,用杖打死了他派去的陶元儿。朱英燿又派士兵刘金将妓女宋么儿安置在别馆。朱显榕想治刘金的罪,刘金于是引诱朱英燿图谋叛逆。嘉靖二十四年正月十八日,朱英燿张灯结彩设酒宴款待朱显榕,另外在西室宴请朱显榕的弟弟武冈王朱显槐。酒喝到一半,刘金等人从座位后出来,用铜瓜击打朱显榕的头部,朱显榕当场死亡。朱显槐惊慌救援,被击伤,逃奔得免。朱英燿将朱显榕的尸体移到宫中,命令长史孙立以中风上报。朱显榕的随从朱贵破门而出报告变故,巡抚、巡按官将此事上报。朱英燿害怕,上疏辩解,并逼迫崇阳王朱显休为他保奏。通山王朱英炊不听从,直接上奏朱英燿弑君叛逆的情况。皇帝下诏派遣宦官及驸马都尉邬景和、侍郎喻茂坚前往审讯。朱英燿认罪服罪。皇帝下诏将他逮捕进京。同年九月,祭告太庙后,朱英燿被处死,尸体被焚烧扬灰。他的党羽全部被诛杀,朱显休的俸禄被削减十分之三。朱显槐、朱英炊都获赏金币,而让朱显榕的次子恭王朱英𤈷继位。隆庆五年去世。
子华奎幼,万历八年,始嗣爵。卫官王守仁上告曰:「远祖定远侯弼,楚王桢妃父也,遗瑰宝数十万寄楚帑,为嗣王侵匿。」诏遣中官清核。华奎奏辨,且请避宫搜掘。皆不报。久之,系鞫王府承奉等,无所得。时诸珰方以搜括希上意,不欲暴守仁罪。帝颇悟,罢其事。华奎乃奏上二万金助三殿工。
他的儿子朱华奎年幼,万历八年才继承爵位。卫官王守仁上告说:“远祖定远侯王弼,是楚王朱桢妃子的父亲,遗留下数十万珍宝寄存在楚王府库中,被继位的楚王侵吞隐匿。”皇帝下诏派遣宦官清查核实。朱华奎上奏辩解,并请求避开宫殿进行搜查挖掘。都没有得到答复。过了很久,将王府承奉等人逮捕审讯,没有找到证据。当时宦官们正以搜刮财物来迎合皇帝的心意,不想暴露王守仁的罪过。皇帝有所醒悟,停止了这件事。朱华奎于是上奏献上二万两黄金资助三殿工程。
三十一年,楚宗人华趆等言:「华奎与弟宣化王华壁皆非恭王子。华奎乃恭王妃兄王如言子,抱养宫中。华壁则王如綍家人王玉子也。华趆妻,即如言女,知之悉。」礼部侍郎郭正域请行勘。大学士沈一贯右华奎,委抚按讯,皆言伪王事无左验。而华趆妻持其说甚坚,不能决,廷议令覆勘。中旨以楚王袭封已二十余年,宜治华趆等诬罔。御史钱梦皋为一贯劾正域,正域发华奎行贿一贯事。华奎遂讼言正域主使,正域罢去。东安王英燧、武冈王华增、江夏王华塇等皆言伪迹昭著,行贿有据。诸宗人赴都投揭。奉旨切责,罚禄、削爵有差。华趆坐诬告,降庶人,锢凤阳。未几,华奎输贿入都,宗人遮夺之。巡抚赵可怀属有司捕治。宗人蕴𨱅等方恨可怀治楚狱不平,遂大哄,殴可怀死。巡按吴楷以楚叛告。一贯拟发兵会剿。命未下,诸宗人悉就缚。于是斩二人,勒四人自尽,锢高墙及禁闲宅者复四十五人。三十三年四月也。自是无敢言楚事者。久之,禁锢诸人以恩诏得释,而华奎之真伪竟不白。
三十一年,楚地宗人朱华趆等人说:“朱华奎与弟弟宣化王朱华壁都不是恭王的儿子。朱华奎是恭王妃的哥哥王如言的儿子,在宫中抱养长大。朱华壁则是王如綍的家人王玉的儿子。朱华趆的妻子,就是王如言的女儿,知道得很清楚。”礼部侍郎郭正域请求进行核查。大学士沈一贯偏袒朱华奎,委托巡抚巡按审讯,都说伪王之事没有证据。而朱华趆的妻子坚持她的说法很坚决,无法决断,朝廷商议命令重新核查。宫中传旨认为楚王袭封已经二十多年,应该治朱华趆等人诬告之罪。御史钱梦皋替沈一贯弹劾郭正域,郭正域揭发朱华奎向沈一贯行贿的事。朱华奎于是控告郭正域是主使者,郭正域被罢免。东安王朱英燧、武冈王朱华增、江夏王朱华塇等人都说伪王的迹象很明显,行贿有证据。各位宗人前往京城投递揭帖。奉旨严厉斥责,罚俸、削爵各有差别。朱华趆因诬告被定罪,降为庶人,囚禁在凤阳。不久,朱华奎运送贿赂进京,宗人拦截抢夺。巡抚赵可怀嘱咐有关部门逮捕惩治。宗人朱蕴𨱅等人正怨恨赵可怀处理楚王案件不公正,于是大闹,殴打赵可怀致死。巡按吴楷以楚地叛乱上报。沈一贯拟派兵会剿。命令尚未下达,各位宗人全部被逮捕。于是斩杀二人,勒令四人自尽,囚禁在高墙和禁闭在闲宅中的又有四十五人。这是三十三年四月的事。从此没有人敢再谈论楚地的事。过了很久,被囚禁的人因恩诏得以释放,而朱华奎的真假最终没有澄清。
其后,张献忠掠湖广,华奎募卒自卫,以张其在为帅。献忠兵至武昌,其在为内应,执华奎沉之江,诸宗无得免者。
此后,张献忠劫掠湖广,朱华奎招募士兵自卫,任命张其在为统帅。张献忠的军队到达武昌,张其在作为内应,抓住朱华奎将他沉入江中,各位宗室没有能幸免的。
武冈王显槐,端王第三子也。嘉靖四十三年上书条籓政,请「设宗学,择立宗正、宗表,督课亲郡王以下子弟。十岁入学,月饩米一石,三载督学使者考绩,陟其中程式者全禄之,五试不中课则黜之,给以本禄三之二。其庶人暨妻女,月饩六石,庶女勿加恩。」其后廷臣集议,多采其意。
武冈王朱显槐,是端王的第三个儿子。嘉靖四十三年上书分条陈述藩政,请求“设立宗学,选择设立宗正、宗表,督促考核亲王、郡王以下的子弟。十岁入学,每月供给米一石,三年后督学使者考核成绩,对符合标准的人给予全额俸禄,五次考试不合格就予以罢黜,给予其本俸的三分之二。至于庶人及其妻女,每月供给六石米,庶女不再加恩。”此后朝廷大臣集中商议,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
齐王
齐王
齐王榑,太祖第七子。洪武三年封。十五年就籓青州。二十三年命王帅护卫及山东徐、邳诸军从燕王北征。二十四年复帅护卫骑士出开平。时已令颖国公傅友德调发山东都司各卫军出塞,谕王遇敌当自为队,奏凯之时勿与诸将争功。榑数历塞上,以武略自喜,然性凶暴,多行不法。建文初,有告变者。召至京,废为庶人,与周王同禁锢。
齐王朱榑,是太祖的第七个儿子。洪武三年受封。十五年前往青州就藩。二十三年,皇帝命令他率领护卫及山东徐州、邳州等地的军队跟随燕王北征。二十四年,他又率领护卫骑兵出开平。当时已命令颖国公傅友德调发山东都司各卫的军队出塞,皇帝告谕朱榑遇到敌人应当自成队伍,奏凯时不要与诸将争功。朱榑多次经历边塞,以武略自喜,但性情凶暴,做了很多不法之事。建文初年,有人告发他谋反。他被召到京城,废为庶人,与周王一同被囚禁。
燕兵入金川门,急遣兵护二王。二王卒不知所以,大怖,伏地哭。已知之,乃大喜。成祖令王齐如故,榑益骄纵。帝与书召来朝,面谕王无忘患难时。榑不悛,阴畜刺客,招异人术士为咒诅,辄用护卫兵守青州城,并城筑苑墙断往来,守吏不得登城夜巡。李拱、曾名深等上急变,榑拘匿以灭口。永乐三年诏索拱,谕榑改过。是时,周王橚亦中浮言,上书谢罪,帝封其书示榑。明年五月来朝,廷臣劾榑罪。榑厉声曰:「奸臣喋喋,又欲效建文时耶!会尽斩此辈。」帝闻之不怿,留之京邸。削官属护卫,诛指挥柴直等,尽出榑系囚及所造不法器械。群臣请罪教授叶垣等,帝曰:「王性凶悖,朕温诏开谕至六七,犹不悟,教授辈如王何!垣等先自归发其事,可勿问。」榑既被留,益有怨言。是年八月,召其子至京师,并废为庶人。
燕军进入金川门,他急忙派兵保护齐王和潭王。两位王最终不知原因,非常害怕,趴在地上哭泣。后来知道了实情,才大喜。成祖命令齐王仍像以前一样,但齐王榑更加骄纵。皇帝写信召他入朝,当面告诫他不要忘记患难之时。齐王榑不悔改,暗中蓄养刺客,招揽奇人术士进行诅咒,经常用护卫兵把守青州城,沿着城墙修筑苑墙阻断往来,守城官吏不能登城夜间巡逻。李拱、曾名深等人上报紧急变故,齐王榑将他们拘禁藏匿以灭口。永乐三年,皇帝下诏索要李拱,告谕齐王榑改过。这时,周王橚也受到流言中伤,上书谢罪,皇帝将他的信密封起来给齐王榑看。第二年五月,齐王榑来朝见,朝廷大臣弹劾他的罪行。齐王榑厉声说:“奸臣喋喋不休,又想效仿建文时期吗!我会把这些人全部斩首。”皇帝听后不高兴,将他留在京城府邸。削去他的官属和护卫,诛杀指挥柴直等人,全部释放齐王榑关押的囚犯并没收他所制造的不法器械。群臣请求治教授叶垣等人的罪,皇帝说:“齐王生性凶残悖逆,我温和地下诏开导他六七次,他仍不醒悟,教授这些人能对齐王怎么样!叶垣等人先自行告发此事,可以不予追究。”齐王榑被留下后,更加口出怨言。这年八月,皇帝召他的儿子到京城,一起废为庶人。
宣德三年,福建妄男子楼濂诡称七府小齐王,谋不轨。事觉,械至京,诛其党数百人。榑及三子皆暴卒,幼子贤赫安置庐州。景泰五年徙齐庶人、谷庶人置南京,敕守臣慎防。后谷庶人绝,齐庶人请得谷庶人第。嘉靖十三年释高墙庶人长毚,榑曾孙也。万历中有承彩者,亦榑裔。齐宗人多凶狡,独承彩颇好学云。
宣德三年,福建一个狂妄男子楼濂谎称是七府小齐王,图谋不轨。事情败露,被押送到京城,诛杀其党羽数百人。齐王榑和他的三个儿子都突然死亡,幼子贤赫被安置在庐州。景泰五年,将齐庶人、谷庶人迁到南京,敕令守臣谨慎防备。后来谷庶人绝嗣,齐庶人请求得到谷庶人的府邸。嘉靖十三年,释放高墙庶人长毚,他是齐王榑的曾孙。万历年间有个叫承彩的,也是齐王榑的后裔。齐宗室的人大多凶残狡猾,只有承彩颇为好学。
潭王
潭王
潭王梓,太祖第八子。洪武三年封。十八年就籓长沙。梓英敏好学,善属文。尝召府中儒臣,设醴赋诗,亲品其高下,赉以金币。妃于氏,都督显女也。显子琥,初为宁夏指挥。二十三年坐胡惟庸党,显与琥俱坐诛。梓不自安。帝遣使慰谕,且召入见。梓大惧,与妃俱焚死。无子,除其封。
潭王朱梓,是太祖的第八子。洪武三年受封。洪武十八年前往长沙就藩。朱梓聪慧好学,擅长写文章。曾召集府中的儒臣,设酒赋诗,亲自品评高下,赏赐金币。王妃于氏,是都督于显的女儿。于显的儿子于琥,起初任宁夏指挥。洪武二十三年因胡惟庸党案牵连,于显和于琥都被处死。朱梓心中不安。皇帝派使者安慰告谕,并召他入朝觐见。朱梓非常恐惧,与王妃一起焚火而死。没有儿子,封国被废除。
赵王
赵王
赵王杞,太祖第九子。洪武二年生。次年受封,明年殇。
赵王朱杞,是太祖的第九子。洪武二年出生。次年受封,第二年夭折。
鲁王
鲁王
鲁荒王檀,太祖第十子。洪武三年生,生两月而封。十八年就籓兖州。好文礼士,善诗歌。饵金石药,毒发伤目。帝恶之。二十二年薨,谥曰荒。子靖王肇𪸩,甫弥月。母妃汤,信国公和女,抚育教诲有度。永乐元年三月始得嗣。成祖爱重之。车驾北巡过兖,锡以诗币。宣德初,上言:「国长史郑昭、纪善王贞,奉职三十年矣,宜以礼致其事。」帝谓蹇义曰:「皇祖称王礼贤敬士,不虚也。」许之。成化二年薨。
鲁荒王朱檀,是太祖的第十子。洪武三年出生,出生两个月就受封。洪武十八年前往兖州就藩。他喜好文学、礼遇士人,擅长诗歌。服食金石丹药,毒性发作伤及眼睛。皇帝厌恶他。洪武二十二年去世,谥号为“荒”。他的儿子靖王朱肇𪸩,刚满月。母亲汤妃,是信国公汤和的女儿,抚育教导很有法度。永乐元年三月才得以继承王位。成祖喜爱并器重他。皇帝车驾北巡经过兖州,赐给他诗和钱币。宣德初年,他上奏说:“国长史郑昭、纪善王贞,任职三十年,应当按礼让他们退休。”皇帝对蹇义说:“皇祖称赞鲁王礼贤敬士,果然不假。”批准了。成化二年去世。
子惠王泰堪嗣,九年薨。子庄王阳铸嗣,嘉靖二年薨。庄王在位久,世子当漎,当漎子健杙皆前卒,健杙子端王观𤊟嗣。狎典膳秦信等,游戏无度,挟娼乐,裸男女杂坐。左右有忤者,锥斧立毙,或加以砲烙。信等乘势残杀人。馆陶王当淴亦淫暴,与观𤊟交恶,相讦奏。帝念观𤊟尚幼,革其禄三之二,逮诛信等,亦革当淴禄三之一。二十八年,观𤊟薨。子恭王颐坦嗣,有孝行,捐邸中田湖,赡贫民,辞常禄,给贫宗。前后七赐玺书嘉劳。万历二十二年薨。世子寿𨰜先卒,弟敬王寿鏳嗣,二十八年薨。弟宪王寿𬭎嗣,崇祯九年薨。弟肃王寿镛嗣,薨。子以派嗣,十五年,大清兵克兖州,被执死。弟以海转徙台州,张国维等迎居于绍兴,号鲁监国。顺治三年六月,大兵克绍兴,以海遁入海。久之,居金门,郑成功礼待颇恭。既而懈,以海不能平,将往南澳。成功使人沉之海中。
他的儿子惠王朱泰堪继位,九年后去世。儿子庄王朱阳铸继位,嘉靖二年去世。庄王在位时间很长,世子朱当漎、朱当漎的儿子朱健杙都先去世,朱健杙的儿子端王朱观𤊟继位。他亲近典膳秦信等人,游戏无度,挟带娼妓奏乐,裸体男女混杂而坐。左右有人违逆,就用锥斧立刻打死,有的还施以炮烙之刑。秦信等人趁机残杀人命。馆陶王朱当淴也淫乱暴虐,与朱观𤊟交恶,互相揭发上奏。皇帝考虑到朱观𤊟还年幼,革去他三分之二的俸禄,逮捕诛杀秦信等人,也革去朱当淴三分之一的俸禄。嘉靖二十八年,朱观𤊟去世。他的儿子恭王朱颐坦继位,有孝行,捐出府邸中的田地和湖泊,赡养贫民,辞去常规俸禄,供给贫困的宗室。前后七次被赐予玺书嘉奖慰劳。万历二十二年去世。世子朱寿𨰜先去世,弟弟敬王朱寿鏳继位,万历二十八年去世。弟弟宪王朱寿𬭎继位,崇祯九年去世。弟弟肃王朱寿镛继位,去世。儿子朱以派继位,崇祯十五年,大清军队攻克兖州,被俘而死。弟弟朱以海辗转迁徙到台州,张国维等人迎接他居住在绍兴,号称鲁监国。顺治三年六月,大清军队攻克绍兴,朱以海逃入海中。很久以后,居住在金门,郑成功礼待颇为恭敬。后来懈怠,朱以海心中不平,准备前往南澳。郑成功派人将他沉入海中。
归善王当沍,庄王幼子也。正德中,贼攻兖州,帅家众乘城,取护卫弓弩射却贼。降敕奖谕,遂以健武闻。时有卒袁质与舍人赵岩俱家东平,武断为乡人所恶。吏部主事梁谷,亦东平人,少不检,倚恶少为助,既贵,颇厌苦之,又与千户高干有怨。正德九年,谷邑人西凤竹、屈昂诳谷云:「质、岩且为乱。」谷心动,因并指干等,告变于尚书杨一清。兵部议以大兵驻济南伺变。先是,当沍数与质、岩校射。至是当沍父庄王听长史马魁谮言当沍结质、岩欲反,虞祸及,奏于朝。帝遣司礼太监温祥、大理少卿王纯、锦衣卫指挥韩端往按问。祥等至,围当沍第,执之。祥等谳谷所指皆平人。魁惧事败,乃讽所厚陈环及术士李秀佐证之,复以书及贿抵镇守太监毕真,使逮二人诘问。已而二人以实对,书贿事亦为真所发。于是御史李翰臣劾谷报怨邀功,长史魁惑王罔奏,宜即讯。诏下翰臣狱,谪广德州判官,免谷罪不问。御史程启充等疏言:「谷、魁鼓煽流言,死不蔽罪,纵首祸而谪言者,非国体。」不报。廷臣议当沍罪,卒无所坐。以藏护卫兵器违祖制,废为庶人。戍质等于肃州。所连逮多瘐死,魁坐诬奏斩。凤竹、昂流口外。中官送当沍之高墙,当沍大恸曰:「冤乎!」触墙死。闻者伤之。辅国将军当𣸣,巨野王泰墱诸孙也,慷慨有志节。嘉靖三年上书请停郡县主、郡县君恤典,以苏民困。七年奏辞辅国将军并子奉国将军禄,佐疏运河。赐敕褒谕。又上书言:「各籓郡县主、郡县君先仪宾没者,故事仪宾得支半禄。今四方灾伤,边陲多事,民穷财尽,而各仪宾暴横侈肆,多不法,请勿论品级,减其月给。」明年又请以父子应得禄米佐振。因劝帝法祖宗,重国本,裁不急之费,息土木之工。词甚恺切。帝嘉其意,特敕褒之,不听辞禄。时东瓯王健楸无子,上书言:「宗室所以蕃,由诈以媵子为嫡,糜费县官。今臣无嫡嗣,请以所受府第屯厂尽归鲁府,待给新封,省民财万一,乞著为例。」报可。
归善王朱当沍,是庄王的小儿子。正德年间,贼寇攻打兖州,他率领家众登城,取用护卫的弓弩射退贼寇。皇帝降敕嘉奖,于是以勇武闻名。当时有个士兵袁质和舍人赵岩都家住东平,武断乡里被乡人厌恶。吏部主事梁谷,也是东平人,年轻时行为不检点,依靠恶少帮助,显贵后,颇为厌烦苦恼,又与千户高干有仇怨。正德九年,梁谷的同乡西凤竹、屈昂欺骗梁谷说:“袁质、赵岩将要作乱。”梁谷心动,于是连带指控高干等人,向尚书杨一清告发事变。兵部商议派大兵驻扎济南等候变故。在此之前,朱当沍多次与袁质、赵岩比试射箭。到这时朱当沍的父亲庄王听信长史马魁的谗言,说朱当沍勾结袁质、赵岩想要造反,担心祸及自身,向朝廷上奏。皇帝派司礼太监温祥、大理少卿王纯、锦衣卫指挥韩端前往查问。温祥等人到达后,包围朱当沍的府邸,将他逮捕。温祥等人审问后,发现梁谷所指控的都是平民。马魁害怕事情败露,于是暗示他所亲近的陈环和术士李秀作伪证,又用书信和贿赂送到镇守太监毕真那里,让他逮捕两人审问。不久两人如实回答,书信和贿赂的事也被毕真揭发。于是御史李翰臣弹劾梁谷报私怨邀功,长史马魁迷惑亲王妄奏,应当立即审讯。皇帝下诏将李翰臣下狱,贬为广德州判官,免去梁谷的罪不予追究。御史程启充等人上疏说:“梁谷、马魁煽动流言,死有余辜,放纵首祸之人却贬谪进言者,不合国体。”没有答复。朝廷大臣商议朱当沍的罪,最终没有罪名。因私藏护卫兵器违反祖制,被废为庶人。将袁质等人发配到肃州。受牵连逮捕的人大多病死狱中,马魁因诬告被斩首。西凤竹、屈昂被流放到口外。宦官送朱当沍去高墙,朱当沍大哭说:“冤枉啊!”撞墙而死。听说的人都很悲伤。辅国将军朱当𣸣,是巨野王朱泰墱的孙子,慷慨有志节。嘉靖三年上书请求停止郡县主、郡县君的抚恤典礼,以缓解百姓困苦。嘉靖七年上奏辞去辅国将军及其子奉国将军的俸禄,资助疏浚运河。皇帝赐敕褒奖告谕。又上书说:“各藩郡县主、郡县君先于仪宾去世的,按旧例仪宾可以支取一半俸禄。如今四方灾害,边境多事,民穷财尽,而各仪宾暴横奢侈,多有不法,请不论品级,减少他们的月给。”第二年又请求将父子应得的禄米用来资助赈灾。并劝皇帝效法祖宗,重视国本,裁减不急之费,停止土木工程。言辞十分恳切。皇帝嘉许他的心意,特地下敕褒奖,不允许他辞去俸禄。当时东瓯王朱健楸没有儿子,上书说:“宗室之所以繁衍,是因为有人欺诈地将庶子冒充嫡子,浪费官府钱财。如今臣没有嫡子,请将所受的府第、屯厂全部归还鲁府,等待分给新封的宗室,节省民财万分之一,请求将此定为成例。”答复同意。
奉国将军健根,巨野王阳蓥诸孙。博通经术,年七十,犹纵谈名理,亹亹不倦。嘉靖中,诏褒其贤孝。子镇国中尉观𬉼,字中立,居母丧,蔬食逾年,哀毁骨立。尝绘《太平图》上献。世宗嘉奖之,赐承训书院名额并《五经》诸书。弟观𩋼以诗画著名。同时巨野中尉颐堟、安丘将军颐墉,声诗清拔。乐陵王颐𡍌亦喜称诗。
奉国将军朱健根,是巨野王朱阳蓥的孙子。博通经术,七十岁时,仍纵谈名理,孜孜不倦。嘉靖年间,下诏褒奖他的贤孝。他的儿子镇国中尉朱观𬉼,字中立,为母亲守丧,吃素食一年多,哀伤过度瘦骨嶙峋。曾绘制《太平图》进献。世宗嘉奖他,赐予承训书院匾额和《五经》等书。他的弟弟朱观𩋼以诗画闻名。同时巨野中尉朱颐堟、安丘将军朱颐墉,诗歌清丽超拔。乐陵王朱颐𡍌也喜欢作诗。
安丘王当澻,靖王曾孙,少孤,事祖父母以孝闻。曾孙颐堀好学秉礼,尤谙练典故。籓邸中有大疑,辄就决。一意韬晦,监司守令希见其面。年七十余,犹手不废书。
安丘王朱当澻,是靖王的曾孙,幼年丧父,侍奉祖父母以孝顺闻名。他的曾孙朱颐堀好学守礼,尤其熟悉典故。藩王府中有重大疑难,常找他决断。他一心韬光养晦,监司守令很少见到他的面。七十多岁时,仍然手不释卷。
鲁府宗室寿金林,家兖州。崇祯中为云南通判,有声绩。永明王由榔在广西,以为右佥都御史,使募兵。值沙定州乱,兵不能集。孙可望兵至,寿金林知不免,张麾盖往见之,行三揖礼曰:「谢将军不杀不掠之恩。」可望胁之降,不从。系他所,使人诱以官,终不从。从容题诗于壁,或以诗报可望,遂遇害。
鲁府宗室朱寿金林,家住兖州。崇祯年间任云南通判,有声誉政绩。永明王朱由榔在广西,任命他为右佥都御史,派他招募士兵。正值沙定州作乱,士兵无法集结。孙可望的军队到来,朱寿金林知道不能幸免,张着仪仗伞盖前去见他,行了三揖礼说:“感谢将军不杀不掠之恩。”孙可望胁迫他投降,他不从。被囚禁在其他地方,派人用官职引诱他,始终不从。他从容地在墙上题诗,有人将诗报告给孙可望,于是被杀害。
卷一百一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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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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