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问晏子曰:「昔吾先君桓公,有管仲夷吾保乂齐国,能遂武功而立文德,纠合兄弟,抚存冀州,吴越受令,荆楚惛忧,莫不宾服。勤于周室,天子加德。先君昭功,管子之力也。今寡人亦欲存齐国之政于夫子,夫子以佐佑寡人,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
景公问晏子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有管仲夷吾来安定治理齐国,能够完成武功并建立文德,联合诸侯兄弟,安抚存恤冀州地区,吴越接受号令,荆楚深感忧虑,没有不归顺臣服的。勤勉于周王室,天子也加以褒奖。先君显赫的功业,是管子的力量啊。如今我也想将齐国的政事托付给先生,先生来辅佐我,彰显先君的功业,并继承管子的事业。”
晏子对曰:「昔吾先君桓公能任用贤,国有什伍,治遍细民,贵不凌贱,富不傲贫,功不遗罢,佞不吐愚,举事不私,听狱不阿,内妾无羡食,外臣无羡禄,鳏寡无饥色,不以饮食之辟,害民之财。不以宫室之侈,劳人之力。节取于民,而普施之。府无藏,仓无粟。上无骄行,下无谄德。是以管子能以齐国免于难,而以吾先君参乎天子。
晏子回答说:“从前我们的先君桓公能够任用贤能,国家有什伍的编制,治理遍及普通百姓,高贵的不欺凌低贱的,富有的不傲慢对待贫穷的,有功绩的不遗弃疲弱的,巧言的不排斥愚钝的,办事不徇私,断案不偏袒,内宫的姬妾没有多余的食物,外朝的臣子没有多余的俸禄,鳏夫寡妇没有饥饿的面容,不因为饮食的奢侈而损害百姓的财物。不因为宫室的华丽而劳役百姓的体力。有节制地向百姓索取,而普遍地施与。府库没有积藏,粮仓没有存粮。上面没有骄横的行为,下面没有谄媚的品德。因此管子能够凭借齐国免于祸难,并使我们的先君与天子并列。
今君欲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则无以多辟伤百姓,无以嗜欲怨诸侯,孰敢不承善尽力,以顺君意。
如今您想要彰显先君的功业,并继承管子的事业,那么就不要用过多的邪僻伤害百姓,不要因嗜好欲望招致诸侯怨恨,谁敢不秉承善意尽力而为,来顺从您的意愿呢?
今君疏远贤人,而任谗谀,使民若不胜,藉敛若不得,厚取于民,而薄其施;多求于诸侯,而轻其礼。府藏朽蠹,而礼悖于诸侯;菽粟藏深,而怨积于百姓。君臣交恶,而政刑无常。臣恐国之危失,而公不得享也,又恶能彰先君之功烈,而继管子之业乎?」
如今您疏远贤能的人,而任用进谗言和阿谀奉承的人,役使百姓好像不能胜任,征收赋税好像得不到满足,从百姓那里索取很多,而施与却很少;对诸侯索求很多,而礼节却很轻慢。府库中的财物腐朽虫蛀,而对诸侯的礼节却悖逆;粮食深藏起来,而百姓的怨恨却积聚。君臣互相憎恶,政事和刑罚没有常规。我担心国家会有危亡,而您也不能安享其位,又怎么能彰显先君的功业,并继承管子的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