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十四 海瑞 丘橓 吕坤 郭正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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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二十七
卷二百二十七
列传第一百十五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列传第一百十五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弟雍查铎)〉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庞尚鹏 宋仪望 张岳 李材 陆树德 萧廪 贾三近 李颐 朱鸿谟 萧彦〈(弟雍查铎)〉 孙维城 谢杰 郭惟贤 万象春 钟化民 吴达可
庞尚鹏
庞尚鹏
庞尚鹏,字少南,南海人。嘉靖三十二年进士。除江西乐平知县。擢御史。偕给事中罗嘉宾出核南京、浙江军饷,请罪参将戚继光、张四维,而尽发胡宗宪失律、贪淫及军兴督抚侵军需状。还朝,出按河南。巡抚蔡汝楠欲会疏进白鹿,尚鹏不可。改按浙江。民苦徭役,为举行一条鞭法。按治乡官吕希周、严杰、茅坤、潘仲骖子弟僮奴,请夺希周等冠带。诏尽黜为民。尚鹏介直无所倚。所至搏击豪强,吏民震慑。已,督畿辅学政。隆庆元年,请帝时御便殿,延见大臣,恤建言得罪者马从谦等。已,又申救给事中胡应嘉,论大学士郭朴无相臣体。擢大理右寺丞。
庞尚鹏,字少南,南海人。嘉靖三十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江西乐平知县。升任御史。与给事中罗嘉宾一起外出核查南京、浙江的军饷,请求惩处参将戚继光、张四维,并全部揭发胡宗宪违反军纪、贪婪淫乱以及战争期间督抚侵吞军需物资的情况。回朝后,外出巡视河南。巡抚蔡汝楠想联名上疏进献白鹿,庞尚鹏不同意。改任巡视浙江。百姓苦于徭役,他为此推行一条鞭法。查办乡官吕希周、严杰、茅坤、潘仲骖的子弟和奴仆,请求剥夺吕希周等人的官爵。皇帝下诏将他们全部罢黜为平民。庞尚鹏刚直不阿,无所依傍。所到之处打击豪强,官吏百姓都感到震慑。之后,督察京畿地区的学政。隆庆元年,他请求皇帝时常驾临便殿,接见大臣,抚恤因进谏而获罪的马从谦等人。随后,又申辩营救给事中胡应嘉,弹劾大学士郭朴没有宰相的体统。升任大理寺右寺丞。
明年春,朝议兴九边屯、盐。擢尚鹏右佥都御史,与副都御史邹应龙、唐继禄分理。尚鹏辖两淮、长芦、山东三运司,兼理畿辅、河南、山东、江北、辽东屯务。抵昌平,劾内侍张恩擅杀人,两淮巡盐孙以仁赃罪,皆获谴。其秋,应龙等召还,命尚鹏兼领九边屯务。疏列盐政二十事,鹾利大兴。乃自江北躬历九边,先后列上屯政便宜,江北者四,蓟镇者九,辽东、宣、大者各十一,宁夏者四,甘肃者七。奏辄报可。尚鹏权既重,自负经济才,慷慨任事。诸御史督盐政者以事权见夺,欲攻去之。河东巡盐郜永春劾尚鹏行事乖违,吏部尚书杨博议留之。会中官恶博,激帝怒,谯让,罢博而落尚鹏职,汰屯盐都御史官。时三年十二月也。明年,复坐按浙时验进宫币不中程,斥为民。
第二年春天,朝廷商议振兴九边的屯田和盐政。升任庞尚鹏为右佥都御史,与副都御史邹应龙、唐继禄分别管理。庞尚鹏管辖两淮、长芦、山东三个盐运司,同时兼管京畿、河南、山东、江北、辽东的屯田事务。到达昌平后,弹劾内侍张恩擅自杀人,以及两淮巡盐孙以仁的贪赃罪行,二人都受到惩处。那年秋天,邹应龙等人被召回,朝廷命令庞尚鹏兼管九边的屯田事务。他上疏列举盐政二十件事,盐利大为兴盛。于是从江北亲自巡视九边,先后上奏屯田的便利措施:江北四条,蓟镇九条,辽东、宣府、大同一带各十一条,宁夏四条,甘肃七条。奏疏上报后都被批准。庞尚鹏权力既重,自负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慷慨任事。各位督察盐政的御史因事权被夺,想攻击他使其去职。河东巡盐郜永春弹劾庞尚鹏行事乖张,吏部尚书杨博建议留任他。恰逢宦官厌恶杨博,激怒皇帝,受到斥责,罢免了杨博并削去庞尚鹏的官职,裁撤了屯盐都御史的职位。当时是隆庆三年十二月。第二年,又因在浙江巡视时检验进贡的官币不合规格,被贬为平民。
神宗立,御史计坤亨等交荐,保定巡抚宋𫄸亦白其无罪。万历四年冬,始以故官抚福建。奏蠲逋饷银,推行一条鞭法。劾罢总兵官胡守仁,属吏咸奉职。张居正夺情,重谴言者。尚鹏移书救,居正深衔之。会拜左副都御史,居正令吏科陈三谟以给由岁月有误劾之,遂罢去。家居四年卒。浙江、福建暨其乡广东皆以徭轻故德尚鹏,立祠祀。天启中,赐谥惠敏。
神宗即位后,御史计坤亨等人交相推荐,保定巡抚宋𫄸也为他辩白无罪。万历四年冬天,才以原官巡抚福建。上奏请求免除拖欠的饷银,推行一条鞭法。弹劾罢免总兵官胡守仁,下属官吏都恪尽职守。张居正因父丧夺情,严厉惩罚进谏者。庞尚鹏写信营救,张居正深为怨恨。恰逢他被任命为左副都御史,张居正让吏科给事中陈三谟以任职时间有误为由弹劾他,于是被罢官。在家居住四年后去世。浙江、福建以及他的家乡广东都因徭役减轻而感激庞尚鹏,立祠祭祀。天启年间,赐谥号惠敏。
宋仪望
宋仪望
宋仪望,字望之,吉安永丰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吴县知县。民输白粮京师,辄破家。仪望令诸区各出公田,计役授田赡之。禁火葬,创子游祠,建书院,惠绩甚著。征授御史。劾大将军仇鸾挟寇自重,疏留中。已,陈时务十二策。巡盐河东,请开桑干河通宣、大饷道,言:「河发源金龙池下瓮城驿古定桥,会众水,东流千余里,入卢沟桥。其间惟大同卜村有丛石,宣府黑龙湾石崖稍险,然不逾五十里,水浅者犹二三尺,疏凿甚易。曩大同巡抚侯钺尝乘小艇赴怀来,历卜村、黑龙湾,安行无虞。又自怀来溯流,载米三十石达之古定河,足利漕可征。」时方行挖运,率三十石致一石。仪望疏至,下廷议。兵部尚书聂豹言:「河成便漕,兼制敌骑。」工部尚书欧阳必进言:「道远役重。」遂报罢。
宋仪望,字望之,吉安永丰人。嘉靖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吴县知县。百姓向京城运送白粮,往往因此破产。宋仪望命令各区拿出公田,按劳役分配田地来供养他们。禁止火葬,创建子游祠,修建书院,惠政业绩非常显著。被征召授予御史。弹劾大将军仇鸾倚仗敌寇来抬高自己,奏疏被留在宫中。随后,上陈时务十二策。巡视河东盐政,请求开凿桑干河以打通宣府、大同的粮道,说:“这条河发源于金龙池,流经瓮城驿古定桥,汇集众多水流,向东流一千多里,进入卢沟桥。其间只有大同卜村有丛石,宣府黑龙湾的石崖稍微险峻,但不超过五十里,水浅的地方还有二三尺,疏浚开凿很容易。从前大同巡抚侯钺曾乘小艇前往怀来,经过卜村、黑龙湾,平安航行没有危险。又从怀来逆流而上,载着三十石米到达古定河,足以证明有利于漕运。”当时正在实行挖运,通常三十石只能运到一石。宋仪望的奏疏送达后,下交朝廷讨论。兵部尚书聂豹说:“河渠修成有利于漕运,同时能牵制敌骑。”工部尚书欧阳必进说:“路途遥远,工程浩大。”于是批复作罢。
仪望寻省母归。还朝,发胡宗宪、阮鹗奸贪状,鹗被逮。二人皆严嵩私人,嵩由是不悦。及受命督三殿门工,嵩子世蕃私贾人金,属必进俾与工事,仪望执不可。工竣,叙劳,擢大理右寺丞。世蕃以为德,仪望请急归,无所谢,世蕃益怒。会灾异考察京官,必进迁吏部,遂坐以浮躁,贬夷陵判官。嵩败,擢霸州兵备佥事。请城涿州,除马户逋税。进大名兵备副使,改福建。与总兵官戚继光合兵破倭,因列海防善后事。诏从其请。隆庆二年,吏部尚书杨博欲黜仪望,考功郎刘一儒持之,乃镌二秩,补四川佥事。四迁大理少卿。
宋仪望不久回家探望母亲。回朝后,揭发胡宗宪、阮鹗奸邪贪婪的情况,阮鹗被逮捕。二人都是严嵩的私党,严嵩因此不高兴。等到他受命监督三殿门工程,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私下接受商人钱财,嘱托欧阳必进让商人参与工程,宋仪望坚持不同意。工程完工后,论功行赏,升任大理寺右寺丞。严世蕃认为这是自己的恩德,宋仪望请求急归,没有表示感谢,严世蕃更加愤怒。恰逢因灾异考察京官,欧阳必进调任吏部,于是以浮躁的罪名,贬宋仪望为夷陵判官。严嵩倒台后,升任霸州兵备佥事。请求修筑涿州城墙,免除马户的拖欠赋税。升任大名兵备副使,改任福建。与总兵官戚继光合兵击败倭寇,于是条列海防善后事宜。皇帝下诏同意他的请求。隆庆二年,吏部尚书杨博想罢黜宋仪望,考功郎刘一儒坚持反对,于是降两级,补任四川佥事。经四次升迁任大理寺少卿。
万历二年,张居正当国,雅知仪望才,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诸府。奏减属郡灾赋。海警稍定,将吏讳言兵,仪望与副使王叔果修战备。倭果至,御之黑水洋,斩获多,进右副都御史。先有诏雪建文诸臣,仪望创表忠祠祀之南京。宋忠臣杨邦晙,仪望乡人也,葬江宁,岁久渐湮,仪望为封其墓,载其祠祀典。故太常卿袁洪愈、祭酒姜宝皆不为居正所喜,仪望荐之朝,渐失居正意。四年,稍迁南京大理卿。逾年改北,被劾罢归。
万历二年,张居正执掌国政,一向了解宋仪望的才能,升任他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等府。上奏请求减免所属郡县的灾赋。海防警报稍微平息,将领官吏忌讳谈论军事,宋仪望与副使王叔果整修战备。倭寇果然到来,在黑水洋抵御,斩获很多,升任右副都御史。此前有诏令为建文诸臣平反,宋仪望创建表忠祠在南京祭祀他们。宋代忠臣杨邦晙,是宋仪望的同乡,葬在江宁,年久逐渐湮没,宋仪望为他修葺坟墓,将其载入祠祀典制。原太常卿袁洪愈、祭酒姜宝都不被张居正喜欢,宋仪望向朝廷推荐他们,逐渐失去张居正的欢心。万历四年,稍升任南京大理寺卿。过了一年改任北大理寺卿,被弹劾罢官回乡。
仪望少师聂豹,私淑王守仁,又从邹守益、欧阳德、罗洪先游。守仁从祀,仪望有力焉。家居数年卒。
宋仪望年少时师从聂豹,私下崇敬王守仁,又跟随邹守益、欧阳德、罗洪先交游。王守仁得以从祀孔庙,宋仪望出了力。在家居住数年后去世。
张岳
张岳
张岳,字汝宗,余姚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行人。擢礼科给事中。巡视内府库藏,奏行厘弊八事。已,又陈时政,极言讲学者以富贵功名鼓动士大夫,谈虚论寂,靡然成风。又今吏治方清,独兵部无振刷,推用总兵黄印、韩承庆等,非庸即狡。曹司条例淆乱无章,胥吏朋奸,搏噬将校,其咎必有所归。时徐阶当国,为讲学会,而杨博在兵部,意盖指二人也。博奏辨乞罢,帝慰留之。博自是恶岳。及掌吏部,岳已迁工科左给事中,遂出为云南参议。再迁河南参政。
张岳,字汝宗,余姚人。嘉靖三十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升任礼科给事中。巡视内府库藏,上奏请求实行革除弊政的八件事。随后,又陈述时政,极力批评讲学的人用富贵功名鼓动士大夫,谈论虚玄寂静,靡然成风。又说如今吏治刚刚清明,唯独兵部没有振作,推荐任用总兵黄印、韩承庆等人,不是平庸就是狡猾。曹司条例混乱无章,胥吏结党营私,侵吞将校,其责任必然有所归属。当时徐阶执掌国政,举办讲学会,而杨博在兵部,意思大概是指二人。杨博上奏辩解请求罢官,皇帝安慰挽留他。杨博从此厌恶张岳。等到他掌管吏部,张岳已升任工科左给事中,于是被外放为云南参议。再升任河南参政。
万历初,张居正雅知岳,用为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右佥都御史,督操江。甫到官,会居正父丧谋夺情,南京尚书潘晟及诸给事、御史,咸上疏请留居正。岳独驰疏请令驰驿奔丧,居正大怒。会大计京官,给事中傅作舟等承风劾岳,贬一秩调外,岳遂归。久之,操江佥都御史吕藿、给事中吴绾知居正憾未释,摭劾岳落职闲住。甫两月,居正死,南京御史方万山荐岳,劾作舟。作舟坐斥,起岳四川参议。旋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入为左佥都御史,献时政四议。其一言宗藩宜以世次递杀,亲尽则停,俾习四民之业。其一言治河之策,夏镇固当开,沽头亦不可废。并报寝。进左副都御史,上疏评议廷臣贤否,为给事中袁国臣等所论。时已迁刑部右侍郎,坐罢归。
万历初年,张居正一向了解张岳,任用他为太仆寺少卿。再升任南京右佥都御史,督管操江事务。刚到任,恰逢张居正父亲去世图谋夺情,南京尚书潘晟及各位给事中、御史,都上疏请求挽留张居正。唯独张岳急速上疏请求让他乘驿马奔丧,张居正大怒。恰逢考核京官,给事中傅作舟等人迎合张居正之意弹劾张岳,被降一级调任外地,张岳于是回乡。过了很久,操江佥都御史吕藿、给事中吴绾知道张居正的怨恨未消,搜集材料弹劾张岳,被革职闲住。刚过两个月,张居正去世,南京御史方万山推荐张岳,弹劾傅作舟。傅作舟被斥退,起用张岳为四川参议。不久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入朝任左佥都御史,进献时政四条建议。其中一条说宗藩应该按世次递减,亲缘尽则停止,让他们学习士农工商之业。一条说治河策略,夏镇固然应当开凿,沽头也不可废弃。都批复搁置。升任左副都御史,上疏评议朝臣贤否,被给事中袁国臣等人议论。当时已升任刑部右侍郎,因此被罢官回乡。
李材
李材
李材,字孟诚,丰城人,尚书遂子也。举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刑部主事。素从邹守益讲学。自以学未成,乞假归。访唐枢、王畿、钱德洪,与问难。隆庆中还朝。由兵部郎中稍迁广东佥事。罗旁贼猖獗,材袭破之周高山,设屯以守。贼有三巢在新会境,调副总兵梁守愚由恩平,游击王瑞由德庆入,身出肇庆中道,夜半斩贼五百级,毁庐舍千余,空其地,募人田之。亡何,倭五千攻陷电白,大掠而去。材追破之石城,设伏海口,伺其遁而歼之,夺还妇女三千余。会奸人引倭自黄山间道溃而东。材声言大军数道至以疑贼,而返故道迎击,尽杀之。又追袭雷州倭至英利,皆遁去,降贼渠许恩于阳江。录功,进副使。
李材,字孟诚,丰城人,是尚书李遂的儿子。嘉靖四十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刑部主事。一向跟随邹守益讲学。自认为学业未成,请假回乡。拜访唐枢、王畿、钱德洪,与他们互相质疑问难。隆庆年间回朝。由兵部郎中逐渐升任广东佥事。罗旁贼寇猖獗,李材在周高山袭击并击败他们,设置屯田防守。贼寇在新会境内有三个巢穴,李材调副总兵梁守愚从恩平,游击王瑞从德庆进入,自己从肇庆中路出兵,半夜斩杀贼寇五百人,毁坏房屋一千多间,使该地空无一人,招募百姓耕种。不久,五千倭寇攻陷电白,大肆抢掠后离去。李材追击到石城击败他们,在海口设伏,等他们逃跑时歼灭,夺回妇女三千多人。恰逢奸人引导倭寇从黄山小路溃逃向东。李材扬言大军从数路到来以迷惑贼寇,然后从原路返回迎击,全部杀死他们。又追击雷州的倭寇到英利,倭寇都逃走了,在阳江招降贼寇首领许恩。记录战功,升任副使。
万历初,张居正柄国,不悦材,遂引疾去。居正卒,起官山东。以才调辽东开原。寻迁云南洱海参政,进按察使,备兵金腾。金腾地接缅甸,而孟养、蛮莫两土司介其间,叛服不常。缅部目曰大曩长、曰散夺者,率数千人据其地。材谓不收两土司无以制缅,遣人招两土司来归,而间讨抗命夷阿坡。居顷之,缅遣兵争蛮莫,材合两土司兵败缅众,杀大曩长,逐散夺去。缅帅莽应里益兵至孟养,复击沈其舟,斩其将一人,乃退。有猛密者,地在缅境,数为缅侵夺,举族内徙,有司居之户碗。至是,缅势稍屈,材资遣还故土。亡何,缅人驱象阵大举复仇,两土司告急。材遣游击刘天俸率把总寇崇德等出威缅,渡金沙江,与孟养兵会遮浪,迎击之。贼大败,生擒绣衣贼将三人。巡抚刘世曾、总兵官沐昌祚以大捷闻,诏令覆勘。未上,而材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万历初年,张居正执掌国政,不喜欢李材,于是李材称病离职。张居正去世后,被起用为山东官员。因才能调任辽东开原。不久升任云南洱海参政,晋升按察使,驻兵金腾。金腾与缅甸接壤,而孟养、蛮莫两个土司介于其间,叛服无常。缅甸部族首领叫大曩长、散夺的,率领数千人占据该地。李材认为不收复两个土司就无法制服缅甸,派人招抚两个土司归附,并伺机讨伐抗命的夷人阿坡。不久,缅甸派兵争夺蛮莫,李材联合两个土司的军队击败缅甸部众,杀死大曩长,驱逐散夺离去。缅甸统帅莽应里增兵到孟养,李材又击沉其船只,斩杀其将领一人,缅军才退去。有个叫猛密的地方,位于缅甸境内,多次被缅甸侵夺,全族内迁,官府安置他们在户碗。至此,缅甸势力稍受挫,李材资助他们返回故土。不久,缅甸人驱赶象阵大举复仇,两个土司告急。李材派游击刘天俸率领把总寇崇德等人从威缅出发,渡过金沙江,与孟养兵在遮浪会合,迎击缅军。贼军大败,生擒三名身穿绣衣的贼将。巡抚刘世曾、总兵官沐昌祚以大捷上报,皇帝下诏命令覆核查实。尚未上报,李材升任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材好讲学,遣部卒供生徒役,卒多怨。又徇诸生请,改参将公署为学宫。参将米万春讽门卒梅林等大噪,驰入城,纵囚毁诸生庐,直趋军门,挟赏银四千,汹汹不解。居二日,万春胁材更军中不便十二事,令上疏归罪副使丁惟宁、知府沈𫓧等,材隐忍从之。惟宁责数万春,万春欲杀惟宁,跳而免,材遂复劾惟宁激变。诏下𫓧等吏,贬惟宁三官,材还籍候勘。时十五年十一月也。御史杨绍程勘万春首乱,宜罪。大学士申时行庇之,置不问,旋调天津善地去。而材又以云南事被讦,遂获重谴。初,有诏勘征缅功,巡按御史苏酂言斩馘不及千,破城拓地皆无验,猛密地尚为缅据,材、天俸等虚张功伐,副使陈严之与相附和,宜并罪。帝怒,削世曾籍,夺昌祚禄一年,材、严之、天俸俱逮下诏狱。刑部尚书李世达、左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少卿李栋等,当材、天俸徒,严之镌秩。帝不怿,夺郎中、御史、寺正诸臣俸,典诏狱李登云等亦解官。于是改拟遣戍。特旨引红牌说谎例,坐材、天俸斩,严之除名。大学士时行等数为解,给事中唐尧钦等亦言:「材以夷攻夷,功不可泯。奏报偶虚,坐以死,假令尽虚无实,掩罪为功,何以罪之?设不幸失城池,全军不返,又何以罪之?」帝皆不听。幽系五年,论救者五十余疏。已,天俸以善用火器,释令立功,时行等复为材申理,皆不省。
材喜欢讲学,派遣部下的士兵为学生们服役,士兵们多有怨言。他又顺从学生们的请求,把参将的公署改建成学宫。参将米万春暗示守门士兵梅林等人闹事,他们骑马冲入城中,释放囚犯,毁坏学生们的房屋,径直冲到军门,索要赏银四千两,气势汹汹不肯罢休。过了两天,米万春胁迫材更改军中十二件不便之事,让他上疏把罪责归到副使丁惟宁、知府沈𫓧等人头上,材隐忍答应了。惟宁斥责万春,万春想杀惟宁,惟宁逃脱才免于一死,材于是又弹劾惟宁激成事变。皇帝下诏将沈𫓧等人交给司法官员处置,贬了惟宁三级官职,材被遣回原籍听候审查。当时是万历十五年十一月。御史杨绍程审查后认为万春是首乱之人,应当治罪。大学士申时行包庇他,搁置不问,不久把他调到天津的好地方去。而材又因为云南的事情被揭发,于是遭到重罚。当初,有诏令审查征讨缅甸的功劳,巡按御史苏酂说斩杀敌人不到一千,破城拓地都没有证据,猛密地区还被缅甸占据,材、天俸等人虚报战功,副使陈严之与他们相互附和,应当一并治罪。皇帝发怒,削去世曾的官籍,剥夺昌祚一年的俸禄,材、严之、天俸都被逮捕关进诏狱。刑部尚书李世达、左都御史吴时来、大理少卿李栋等人,判处材和天俸徒刑,严之降职。皇帝不高兴,剥夺了郎中、御史、寺正等官员的俸禄,掌管诏狱的李登云等人也被解职。于是改判为充军。皇帝特地下旨引用红牌说谎的条例,判处材和天俸斩刑,严之被除名。大学士时行等人多次为他们辩解,给事中唐尧钦等人也说:“材用夷人攻打夷人,功劳不可埋没。奏报偶尔虚报,就判死罪,假如完全虚假没有实绩,隐瞒罪过当作功劳,又该怎样治罪?假如不幸丢失城池,全军覆没,又该怎样治罪?”皇帝都不听。被囚禁五年,上疏营救的有五十多道。后来,天俸因为善于使用火器,被释放让他立功赎罪,时行等人又为材申辩,皇帝都不醒悟。
亡何,孟养使入贡,具言缅人侵轶,天朝救援,破敌有状,闻典兵者在狱,众皆流涕。而楚雄士民阎世祥等亦相率诣阙讼冤。帝意乃稍解,命再勘。勘至,材罪不掩功。大学士王锡爵等再疏为言,帝故迟之,至二十一年四月,始命戍镇海卫。
不久,孟养的使者来进贡,详细说明缅甸人侵犯,天朝救援,破敌有实据,听说掌管军队的人被关在狱中,众人都流泪。而楚雄的士人百姓阎世祥等人也相继到朝廷诉冤。皇帝的心意才稍微缓解,命令重新审查。审查结果,材的罪过掩盖不了功劳。大学士王锡爵等人再次上疏为他说话,皇帝故意拖延,到万历二十一年四月,才命令把他充军到镇海卫。
材所至,辄聚徒讲学,学者称见罗先生。系狱时,就问者不绝。至戍所,学徒益众。许孚远方巡抚福建,日相过从,材以此忘羁旅。久之赦还。卒年七十九。
材所到之处,总是聚集门徒讲学,学者称他为见罗先生。被关押在狱中时,前来请教的人络绎不绝。到了充军的地方,学生更多。许孚远正在巡抚福建,每天与他交往,材因此忘记了流放的苦楚。很久以后被赦免回乡。去世时七十九岁。
陆树德
陆树德
陆树德,字与成,尚书树声弟也。嘉靖末进士。除严州推官。行取当授给事、御史,会树声拜侍郎,乃授刑部主事。隆庆四年,改礼科给事中。穆宗御朝讲,不发一语。树德言:「上下交为泰,今暌隔若此,何以劘君德,训万几?」不报。屡迁都给事中。六年四月,诏辍东宫讲读,树德言:「自四月迄八月,为时甚遥,请非盛暑,仍御讲筵。」不听。穆宗颇倦勤,树德言:「日月交蚀,旱魃为灾,当及时修省。」及帝不豫,又请谨药饵,善保护,仲夏亢阳月,宜益慎起居。帝不悦,疏皆留中。内臣请祈福戒坛,已得旨,树德言:「戒坛度僧,男女扰杂,导淫伤化。陛下欲保圣躬,宜法大禹之恶旨酒,成汤之不迩声色,何必奉佛。」未几,穆宗崩,神宗嗣位,中官冯保挤司礼孟冲而代之。树德言:「先帝甫崩,忽传冯保掌司礼监。果先帝意,何不传示数日前,乃在弥留后?果陛下意,则哀痛方深,万几未御,何暇念中官?」疏入,保大恨。比议祧庙,树德请毋祧宣宗,仍祀睿宗世室,格不行。已,极陈民运白粮之患,请领之漕臣,从之。
陆树德,字与成,是尚书陆树声的弟弟。嘉靖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严州推官。按例应当授给事中、御史,恰逢树声被任命为侍郎,于是授他刑部主事。隆庆四年,改任礼科给事中。穆宗上朝听讲,不说一句话。树德说:“上下交流才是泰,如今隔阂到这种地步,用什么来磨砺君主的德行,处理万机?”没有答复。多次升迁到都给事中。六年四月,诏令停止东宫讲读,树德说:“从四月到八月,时间很长,请除非盛暑,仍然举行讲筵。”皇帝不听。穆宗很倦怠政事,树德说:“日月交相出现日食月食,旱灾为害,应当及时修身反省。”等到皇帝身体不适,又请求谨慎用药,好好保养,仲夏阳气旺盛的月份,应当更加注意起居。皇帝不高兴,奏疏都被留在宫中。内臣请求在戒坛祈福,已经得到旨意,树德说:“戒坛剃度僧人,男女混杂,引导淫乱伤害风化。陛下想保养圣体,应当效法大禹厌恶美酒,成汤不近声色,何必信奉佛教。”不久,穆宗驾崩,神宗继位,宦官冯保排挤司礼监孟冲而取代了他。树德说:“先帝刚去世,忽然传旨冯保掌管司礼监。果真是先帝的意思,为什么不在几天前传示,而在临终之后?果真是陛下的意思,那么哀痛正深,万机未理,哪有空闲考虑宦官?”奏疏呈入,冯保非常痛恨。等到讨论祧庙,树德请求不要祧迁宣宗,仍然祭祀睿宗为世室,被阻止没有实行。后来,他极力陈述百姓运输白粮的祸患,请求交给漕运官员管理,皇帝听从了。
树德居言职三年,疏数十上,率侃直。会树声掌礼部,乃量迁尚宝卿。历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树德素清严,约束僚吏,屏绝声伎。山东民壮改民兵,戍蓟门,隆庆末令岁输银二万四千,罢其戍役。寻命增输三万,树德请如河南例罢之。帝不从,而为免增输之数。德府白云湖故民田,为王所夺,后已还民,王复结中官谋复之。树德争不得,乞休归。久之卒。
树德担任言官三年,上疏数十次,都刚直不阿。恰逢树声掌管礼部,于是酌情升迁为尚宝卿。历任太常少卿、南京太仆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树德一向清廉严正,约束下属官吏,摒绝歌舞女色。山东的民壮改为民兵,戍守蓟门,隆庆末年命令每年缴纳银两二万四千,免除他们的戍役。不久又命令增加缴纳三万,树德请求按照河南的例子免除。皇帝不听从,但免除了增缴的数额。德府的白云湖原是民田,被王夺去,后来已经归还百姓,王又勾结宦官图谋夺回。树德争辩没有成功,请求退休回乡。很久以后去世。
萧廪
萧廪
萧廪,字可发,万安人。祖乾元,以御史劾刘瑾,廷杖下狱,终云南副使。廪举嘉靖末进士,授行人。隆庆三年擢御史。因地震,请加礼中宫。已,出核陜西四镇兵食。斥将吏隐占卒数万人归伍。固原州海剌都之地,密迩松山,为楚府牧地。廪言楚府封武昌,牧地在塞下,与寇接,王所收四五百金,而奸宄窟穴,弊甚大,宜谕使献之朝廷。诏可。已,改巡茶马。七苑牧地,养马八千七百余匹,而占地五万五千三百顷有奇。廪但给万二千二百余顷,岁益课二万。万历元年,巡按浙江。请祀建文朝忠臣十二人,从祀王守仁于文庙。寻擢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太仆卿。九年,由光禄卿改右佥都御史,巡抚陜西。时方核天下隐田,大吏争希张居正指增赋,廪令如额而止。境内回回部常群行拾麦穗,间或草窃,耀州以变告。廪抚谕之,戮数人,变遂定;令拾麦毋带兵器,侪偶不得至十人。进右副都御史,移抚浙江。先以赏贡使,岁增造彩币二千。廪请均之福建及徽、宁诸府,从之。已,请减上供织造,不许。迁工部右侍郎,召改刑部。进兵部左侍郎,以官卒。赠尚书。
萧廪,字可发,万安人。祖父萧乾元,以御史身份弹劾刘瑾,被廷杖下狱,最终官至云南副使。萧廪在嘉靖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隆庆三年升任御史。因为地震,请求对中宫加以礼遇。后来,出京核查陕西四镇的兵粮。斥退将吏隐瞒侵占的士兵数万人,让他们归队。固原州的海剌都之地,紧邻松山,是楚王府的牧地。萧廪说楚王府封在武昌,牧地在边塞之下,与敌寇接壤,王府每年收取四五百两银子,而奸邪之人藏身其中,弊端很大,应该晓谕他们献给朝廷。诏令同意。后来,改任巡茶马。七苑的牧地,养马八千七百多匹,而占地五万五千三百多顷。萧廪只给了一万二千二百多顷,每年增加赋税二万。万历元年,巡按浙江。请求祭祀建文朝的忠臣十二人,将王守仁配享于文庙。不久升任太仆少卿,再升南京太仆卿。万历九年,由光禄卿改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当时正在核查天下隐瞒的田地,大官们争相迎合张居正的意思增加赋税,萧廪命令按定额为止。境内的回回部族经常成群结队拾麦穗,间或偷盗,耀州报告发生了变乱。萧廪安抚晓谕他们,杀了数人,变乱于是平定;命令拾麦穗不准携带兵器,同伴不能达到十人。升任右副都御史,改任浙江巡抚。先前因为赏赐贡使,每年增造彩币二千匹。萧廪请求分摊到福建及徽州、宁国等府,皇帝听从了。后来,请求减少上供的织造,皇帝不答应。升任工部右侍郎,被召改任刑部。升兵部左侍郎,在任上去世。追赠尚书。
廪初从欧阳德、邹守益游。制行醇谨,故所至有立。
萧廪早年跟随欧阳德、邹守益交游。品行淳厚谨慎,所以所到之处都有建树。
贾三近
贾三近
贾三近,字德修,峄县人。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四年六月,疏言:「善治者守法以宜民,去其太甚而已。今庙堂之令不信于郡县,郡县之令不信于小民。蠲租矣而催科愈急,振济矣而追逋自如,恤刑矣而冤死相望。正额之输,上供之需,边疆之费,虽欲损毫厘不可得。形格势制,莫可如何。且监司考课,多取振作集事之人,而轻宽平和易之士,守令虽贤,安养之心渐移于苛察,抚字之念日夺于征输,民安得不困!乞戒有司务守法。而监司殿最毋但取旦夕功,失惇大之体。」已,复疏言:「抚按诸臣遇州县长吏,率重甲科而轻乡举。同一宽也,在进士则为抚字,在举人则为姑息。同一严也,在进士则为精明,在举人则为苛戾。是以为举人者,非华颠豁齿不就选;人或裹足毁裳,息心仕进。夫乡举岂乏才良,宜令勉就是途,因行激劝。」诏皆俞允。再迁左给事中,勘事贵州。中道罢遣,遂请急归。
贾三近,字德修,峄县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吏科给事中。四年六月,上疏说:“善于治理的人遵守法令以适宜于百姓,去除那些太过分的做法而已。如今朝廷的命令不被郡县信任,郡县的命令不被百姓信任。免除租税了但催征更加急迫,赈济了但追讨欠税依然如故,慎用刑罚了但冤死的人随处可见。正额的赋税、上供的需求、边疆的费用,即使想减少毫厘也不可能。形势阻碍,无可奈何。而且监司考核,多取那些振作能干的人,而轻视宽厚平和的官员,守令即使贤能,安养百姓的心渐渐转向苛刻察察,抚育的念头日益被征输所夺,百姓怎能不困苦!请求告诫有关部门务必守法。而监司的考核不要只取一时的功劳,失去敦厚大体的风范。”后来,又上疏说:“巡抚巡按诸臣遇到州县长官,大都重视进士而轻视乡举。同样宽厚,在进士就是抚育,在举人就是姑息。同样严厉,在进士就是精明,在举人就是苛刻暴戾。因此做举人的人,不到头发花白牙齿脱落就不去参选;有的人裹足不前,毁弃衣裳,对仕途心灰意冷。乡举中难道缺乏人才,应该让他们努力走这条路,并加以激励劝勉。”诏令都同意。再升左给事中,到贵州查办事情。中途被罢免遣回,于是请求急假回乡。
神宗嗣位,起户科给事中。万历元年,平江伯陈王谟以太后家姻,夤缘得镇湖广。三近劾其垢秽,乃不遣。给事中雒遵、御史景嵩、韩必显劾谭纶被谪,三近率同列救之,诏增供用库黄蜡岁二万五千,三近等又谏,皆不从。时方行海运,多覆舟,以三近言罢其役。肃王缙贵,隆庆间用贿以辅国将军袭封,至是又请复庄田,三近再疏争,遂弗予。初,有令征赋以八分为率,不及者议罚。三近请地雕敝者减一分,诏从之。中官温泰请尽输关税、盐课于内库,三近言课税本饷边,今屯田半芜,开中法坏,塞下所资惟此,茍归内帑,必误边计。议乃寝。顷之,擢太常少卿。再迁南京光禄卿,请假归。十二年,召掌光禄,其秋,拜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畿辅大饥,振贷有方。召拜大理卿。未上,以亲老归养。起兵部右侍郎,复以亲老辞,不许。寻卒。
神宗继位,起用为户科给事中。万历元年,平江伯陈王谟因为是太后家的姻亲,攀附得以镇守湖广。三近弹劾他污秽,于是没有派遣。给事中雒遵、御史景嵩、韩必显弹劾谭纶被贬谪,三近率领同僚营救他们。诏令增加供用库黄蜡每年二万五千斤,三近等人又进谏,都不听从。当时正在实行海运,很多船翻沉,因为三近的话停止了这项劳役。肃王缙贵,在隆庆年间用贿赂以辅国将军的身份袭封,到这时又请求恢复庄田,三近再次上疏争辩,于是没有给他。当初,有命令征收赋税以八分为标准,达不到的议定处罚。三近请求土地凋敝的地方减少一分,诏令听从。宦官温泰请求把关税、盐课全部输送到内库,三近说课税本来是用来供应边防的,如今屯田一半荒芜,开中法败坏,边塞所依赖的只有这个,如果归入内库,必定贻误边防大计。议论于是停止。不久,升任太常少卿。再升南京光禄卿,请假回乡。万历十二年,被召掌管光禄寺,同年秋天,被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京畿地区发生大饥荒,他赈济借贷有方。被召任大理卿。还没上任,因父母年老回乡奉养。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又因父母年老推辞,不被允许。不久去世。
李颐
李颐
李颐,字惟贞,余干人。隆庆二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博习典故,负才名。万历初,擢御史。同官胡涍、景嵩、韩必显,给事中雒遵相继获谴,抗疏申救,不听。清军湖广、广西,请免士民远戍,只充傍近卫所军,制可。忤张居正,出为湖州知府。迁苏松兵备副使、湖广按察使。郧阳兵变,知府沈𫓧且得罪,颐为白其冤,而密歼首乱者。以母丧归。
李颐,字惟贞,余干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博学熟悉典故,有才名。万历初年,升任御史。同官胡涍、景嵩、韩必显,给事中雒遵相继遭到谴责,他上疏直言申辩营救,不被采纳。在湖广、广西清理军籍,请求免除当地百姓远戍,只充任附近卫所的军队,皇帝批准。触犯张居正,被外放为湖州知府。升任苏松兵备副使、湖广按察使。郧阳发生兵变,知府沈𫓧将要获罪,李颐为他申明冤屈,并秘密歼灭了首乱之人。因母亲去世回乡。
起故官,莅陜西,进河南右布政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进右副都御史。以定乱兵进兵部右侍郎。长昂桀骜,颐与总兵王保擒其心腹小郎儿等七人,贼遂𫐌。已,别部伯牙入寇,督将士败之罗文峪,进左侍郎。久之,进右都御史。
起用为原官,到陕西任职,升河南右布政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顺天。升右副都御史。因平定乱兵升兵部右侍郎。长昂桀骜不驯,李颐与总兵王保擒获他的心腹小郎儿等七人,贼寇于是屈服。后来,另一部伯牙入侵,李颐督率将士在罗文峪击败他们,升左侍郎。很久以后,升右都御史。
时矿税使四出。马堂驻天津,王忠驻昌平,王虎驻保定,张晔驻通州。颐疏言:「燕京王气所钟,去陵寝近,开凿必损灵气。」又言:「畿辅地荒岁俭,而敕使诛求,不遗纤屑,恐临清激变之惨,复见辇毂下。」已,辽东税使高淮诬劾山海同知罗大器,颐复言:「内监外僚,初无统摄,且辽阳矿税,何预蓟门?若皆效淮所为,有司将无遗类。陛下奉天之权,制驭宇内,今尽落宦竖手,朝奏夕报,如响应声。纵所劾当罪,尚非所以为名,何况无辜,暴加摧折。」皆不报。颐在镇十年,威望大著。中使惮颐廉正,畿民少安。二十九年,以工部右侍郎代刘东星管理河道。议上筑决口,下疏故道,为经久计。甫两月,以劳卒。赠兵部尚书。
当时矿税使被派往各地。马堂驻守天津,王忠驻守昌平,王虎驻守保定,张晔驻守通州。张颐上疏说:“燕京是王气聚集之地,离皇陵很近,开凿必定会损伤灵气。”又说:“京畿地区土地荒芜,年成歉收,而皇帝派出的使者苛求勒索,连细微之物都不放过,恐怕临清激变的惨剧,会在京城脚下重演。”后来,辽东税使高淮诬告山海同知罗大器,张颐又说:“内监和地方官员,原本没有统属关系,况且辽阳的矿税,与蓟门有什么关系?如果都效仿高淮的所作所为,地方官员将没有活路了。陛下奉天承运的权力,用来控制天下,如今却完全落入宦官手中,早上上奏晚上就批复,如同回声响应。即使弹劾的是应当治罪的人,尚且不是正当名义,何况是无辜之人,却遭受暴虐摧残。”这些奏疏都没有得到回复。张颐在边镇十年,威望很高。宦官们畏惧张颐的廉洁正直,京畿百姓稍微安定。万历二十九年,他以工部右侍郎的身份接替刘东星管理河道。他建议在上游修筑决口,在下游疏通故道,作为长久之计。才过了两个月,就因劳累去世。追赠兵部尚书。
颐仕宦三十余年,敝车羸马,布衣蔬食。初为御史,首请祀胡居仁于文庙,寝未行。见居仁裔孙希祖幼且贫,字以女,养之于家。弟谦早卒,以己荫畀其子。
张颐做官三十多年,乘坐破旧的车子,骑着瘦弱的马,穿布衣,吃粗饭。当初担任御史时,首先请求将胡居仁供奉在文庙祭祀,此事被搁置没有实行。他看到胡居仁的后代胡希祖年幼且贫穷,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并把他养在家里。他的弟弟张谦早逝,他就把自己的恩荫官职给了弟弟的儿子。
朱鸿谟
朱鸿谟
朱鸿谟,字文甫,益都人。隆庆五年进士。授吉安推官。识邹元标于诸生,厚礼之。擢南京御史。元标及吴中行等得罪,鸿谟疏救,语侵居正,斥为民。鸿谟归,杜门讲学,不入城市。居正卒,起故官,出按江西。奏蠲水灾赋,请减饶州磁器,不报。又疏荐建言削籍者,忤旨,夺俸。擢光禄少卿。由大理少卿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改抚应天、苏州十府。引二祖节俭之德,请裁上供织造,报闻。吴中徭役不均,令一以田为准,不及百亩者无役,县为立籍,定等差。贵游子弟恣里中,无赖者与共为非,远近讹言谓有不轨谋。鸿谟尽捕之,上疏告变。朝议将用兵,兵部主事伍袁萃亟言于尚书石星,令覆勘,乃解。鸿谟寻入为刑部右侍郎,卒官。不能敛,僚属醵金以办。赠刑部尚书,谥恭介。
朱鸿谟,字文甫,益都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吉安推官。他在诸生中认出邹元标,以厚礼相待。后升任南京御史。邹元标和吴中行等人获罪时,朱鸿谟上疏营救,言语冒犯张居正,被贬为平民。朱鸿谟回乡后,闭门讲学,不入城市。张居正死后,他被起用为原官,出京巡视江西。他上奏请求免除水灾地区的赋税,请求减少饶州的瓷器供应,没有得到批复。他又上疏推荐因进言而被削职的官员,触犯圣意,被剥夺俸禄。后升任光禄少卿。从大理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改任应天、苏州等十府巡抚。他引述太祖、成祖节俭的品德,请求裁减上供的织造,皇帝批复知道了。吴中地区徭役不均,他下令一律以田产为准,不到一百亩的不服徭役,各县为此建立户籍,确定等级。权贵子弟在乡里横行,无赖之徒与他们一起为非作歹,远近谣言说他们有谋反的企图。朱鸿谟将他们全部逮捕,上疏报告变故。朝廷商议准备用兵,兵部主事伍袁萃急忙对尚书石星说,命令重新核查,事情才得以化解。朱鸿谟不久入朝担任刑部右侍郎,在任上去世。家中无钱办理丧事,同僚下属凑钱才得以办理。追赠刑部尚书,谥号恭介。
萧彦
萧彦
萧彦,字思学,泾县人。隆庆五年进士。除杭州推官。万历三年,擢兵科给事中。自塞上多警,边吏辄假招降幸赏。彦言:「议招逆党,为中国逋亡设耳,乃欲以此招漠北敌人。夫李俊、满四等休养百年,称乱一旦,降人不可处内地明矣。宜一切报罢。」从之。以工科左给事中阅视陜西四镇边务。还奏训兵、储饷十事,并允行。
萧彦,字思学,泾县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杭州推官。万历三年,升任兵科给事中。自从边塞上多有警报,边吏就常常借招降来侥幸求赏。萧彦说:“商议招降叛逆党羽,是为中原的逃亡者设置的,却想用这个办法招降漠北的敌人。李俊、满四等人休养了百年,一旦作乱,可见投降的人不能安置在内地是很明显的。应该全部停止这种做法。”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他以工科左给事中的身份巡视陕西四镇的边防事务。回朝后上奏了训练士兵、储备粮饷等十件事,都被批准实行。
寻进户科都给事中。初,行丈量法,延、宁二镇益田万八千余顷。总督高文荐请三年征赋,彦言:「西北垦荒永免科税,祖制也。况二镇多沙碛,奈何定永额,使初集流庸怀去志。」遂除前令。诏购金珠,已,停市,而命以其直输内库。彦言不当虚外府以实内藏,不听。寻上言:「察吏之道,不宜视催科为殿最。昨隆庆五年诏征赋不及八分者,停有司俸。至万历四年则又以九分为及格,仍令带征宿负二分,是民岁输十分以上也。有司惮考成,必重以敲扑。民力不胜,则流亡随之。臣以为九分与带征二议,不宜并行。所谓宽一分,民受一分之赐也。」部议允行。未几,浙江巡抚张佳胤复以旧例请,部又从之。彦疏争,乃诏如新令。诏取黄金三千二百两,彦请纳户部言减其半,不从。
不久升任户科都给事中。当初,实行丈量土地法,延绥、宁夏二镇增加了田地一万八千多顷。总督高文荐请求三年后开始征收赋税,萧彦说:“西北开垦荒地永远免除赋税,是祖制。况且二镇多是沙石地,怎么能确定永久税额,使刚刚聚集的流民产生离开的想法。”于是取消了之前的命令。皇帝下诏购买金珠,不久,停止了购买,却命令将购买的钱财输入内库。萧彦说不应该使外府空虚来充实内库,皇帝不听。不久他上言:“考察官吏的方法,不应该把催收赋税作为考核标准。以前隆庆五年下诏,征收赋税不到八成的,停发有关官员的俸禄。到万历四年又以九成为及格,仍然命令附带征收以往拖欠的二分,这样百姓每年要缴纳十分以上的赋税。官员害怕考核,必定加重鞭打。百姓力量承受不了,就会随之流亡。我认为九成和附带征收二分的建议,不应该同时实行。所谓宽一分,百姓就受一分的好处。”户部商议批准实行。不久,浙江巡抚张佳胤又请求按旧例执行,户部又听从了他。萧彦上疏争论,于是下诏按新令执行。皇帝下诏收取黄金三千二百两,萧彦请求纳入户部并说减少一半,皇帝不听从。
擢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都匀答千岩苗叛,土官蒙诏不能制,彦檄副使杨寅秋破擒之。宣慰安国亨诡言献大木,被赉。及征木无有,为彦所劾。国亨惧,诬商夺其木,讦彦于朝。帝怒,欲罪彦。大学士申时行等言国亨反噬,轻朝廷,帝乃止。
升任太常少卿,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贵州。都匀的答千岩苗人叛乱,土官蒙诏不能制服,萧彦发文书命令副使杨寅秋击败并擒获了他们。宣慰安国亨谎称进献大木,受到赏赐。等到征调木材时却没有,被萧彦弹劾。安国亨害怕,诬告商人抢夺他的木材,并在朝廷上攻击萧彦。皇帝发怒,想要治萧彦的罪。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说安国亨反咬一口,轻视朝廷,皇帝才作罢。
改抚云南。时用师陇川,副将邓子龙不善御军,兵大噪,守备姜忻抚定之。而其兵素骄,给饷少缓,遂作乱。鼓行至永昌,趋大理,抵澜沧,过会城。彦调土、汉兵夹攻之,斩首八十,胁从皆抚散。事闻,赉银币。自缅甸叛,孟养、车里二宣慰久不贡。至是修贡,彦抚纳之。
改任云南巡抚。当时在陇川用兵,副将邓子龙不善于统率军队,士兵大声喧闹,守备姜忻安抚平定。但那些士兵一向骄横,军饷发放稍微迟缓,就发动叛乱。他们击鼓行进到永昌,直奔大理,抵达澜沧,经过省会。萧彦调集土兵和汉兵夹击他们,斩首八十人,被胁迫跟随的都被安抚遣散。事情上报后,赏赐银币。自从缅甸叛乱,孟养、车里两位宣慰使很久不来进贡。到这时才恢复进贡,萧彦安抚接纳了他们。
寻以副都御史抚治郧阳。进兵部右侍郎,总制两广军务。日本躏朝鲜。会暹罗入贡,其使请勤王,尚书石星因令发兵捣日本。彦言暹罗处极西,去日本万里,安能飞越大海,请罢其议。星执不从。既而暹罗兵卒不出。召拜户部右侍郎,寻卒。
不久以副都御史的身份抚治郧阳。升任兵部右侍郎,总制两广军务。日本侵犯朝鲜。恰逢暹罗前来进贡,其使者请求出兵勤王,尚书石星于是命令他们发兵攻打日本。萧彦说暹罗位于极西之地,距离日本万里,怎么能飞越大海,请求停止这个建议。石星坚持不听从。不久暹罗的军队最终没有出动。被召入朝任命为户部右侍郎,不久去世。
萧彦跟随同县的查铎学习,有志向和操行。做官时明白熟悉天下事务,所到之处受到称赞。后来追赠右都御史,谥号定肃。他的弟弟萧雍,官至广东按察使。为官政绩次于萧彦,但学问超过他。当时人称他们为“二萧”。
查铎,字子警,嘉靖四十五年考中进士。隆庆年间,担任刑科左给事中。因触犯大学士高拱,被外放为山西参议。万历初年,官至广西副使,称病辞职回乡。他修缮水西书院,讲授王畿、钱德洪的学说,后辈学子大多归附于他。
孙维城
孙维城
孙维城,字宗甫,丘县人。隆庆五年进士。历知浚、太康、任丘三县。万历十年,擢南京御史。初,张居正不奔丧,宁国诸生吴仕期欲上书谏。未发,太平同知龙宗武告之操江胡槚,以闻于居正。会有伪为海瑞劾居正疏者,播之邸抄。宗武意仕期,遂置狱,榜掠七日而卒。居正死,仕期妻讼冤,维城疏言状。槚已擢刑部侍郎,宗武湖广参议,皆落职戍边,天下快之。中官田玉提督太和山,请兼行分守事,帝许之,维城援祖制力陈不可。
孙维城,字宗甫,丘县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历任浚县、太康、任丘三县知县。万历十年,升任南京御史。当初,张居正不回家奔丧,宁国府生员吴仕期想要上书劝谏。事情还未发出,太平同知龙宗武报告给操江胡槚,胡槚将此事告知张居正。恰逢有人伪造海瑞弹劾张居正的奏疏,在邸报中传播。龙宗武怀疑是吴仕期所为,于是将他关进监狱,拷打了七天后死去。张居正死后,吴仕期的妻子申诉冤情,孙维城上疏陈述了情况。胡槚当时已升任刑部侍郎,龙宗武任湖广参议,都被撤职戍守边疆,天下人拍手称快。宦官田玉提督太和山,请求兼管分守事务,皇帝同意了,孙维城援引祖制极力陈述不可行。
俄以救言官范俊,夺俸一年。忤座主大学士许国,出为永平知府。迁赤城兵备副使。缮亭障二百六十所,招史、车二部千余人。以功屡进按察使,兵备如故。部长安兔挟五千骑邀赏,维城请于督、抚,革其市赏而责之,戢不敢肆。寻以右布政使移守宣府,改广东左布政使。二十九年,拜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河套常犯顺,罢贡市十余年。后复松山,筑边城,诸部长恐,益侵轶。至是,吉囊、卜庄等乞款。闻巡抚王见宾当去,请益切。在宁夏者曰著宰,亦请之巡抚杨时宁。两镇交奏,给事中桂有根请听边臣自主。维城方代见宾,时宁亦迁去,以黄嘉善代,二人并申约束。维城又条善后六事,款事复坚。
不久因为营救言官范俊,被剥夺俸禄一年。触犯座主大学士许国,被外放为永平知府。升任赤城兵备副使。修缮了二百六十所亭障,招抚了史、车二部一千多人。因功多次升迁至按察使,仍担任兵备职务。部落首领安兔带领五千骑兵邀功请赏,孙维城向总督、巡抚请示,革除了他们的市场赏赐并加以责备,安兔收敛不敢放肆。不久以右布政使的身份调任宣府,改任广东左布政使。万历二十九年,被任命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河套地区经常侵犯边境,停止了贡市十多年。后来收复松山,修筑边城,各部首领恐惧,更加侵扰。到这时,吉囊、卜庄等人请求和好。听说巡抚王见宾将要离任,请求更加迫切。在宁夏的叫著宰,也向巡抚杨时宁请求。两镇交替上奏,给事中桂有根请求让边臣自主处理。孙维城刚接替王见宾,杨时宁也调走了,由黄嘉善接替,两人都重申了约束。孙维城又分条陈述了善后六事,和好之事再次稳固。
初,维城在宣府,与总兵官麻承恩不相能。会承恩亦移镇延绥。一日,维城见城外积沙及城,命余丁除之。承恩绐其众曰:「食不宿饱,且塞沙可尽乎?」卒遂噪。维城晓之曰:「除城沙,以防寇耳,非谓塞上沙也。」卒悟而散。维城因自劾,帝慰留维城,治哗者。然维城竟坐是得疾,不数月卒。将吏入视其橐,仅俸数金,赙而归其丧。
当初,孙维城在宣府时,与总兵官麻承恩关系不和。恰逢麻承恩也调任延绥。一天,孙维城看到城外积沙逼近城墙,命令余丁清除。麻承恩欺骗众人说:“连饭都吃不饱,况且这塞上的沙能清除干净吗?”士兵于是喧闹起来。孙维城开导他们说:“清除城边的沙,是为了防备敌寇,不是说塞上的沙。”士兵醒悟后散去。孙维城因此弹劾自己,皇帝安慰挽留孙维城,惩治了喧闹的人。但孙维城竟然因此得病,不到几个月就去世了。将吏进入他的房间查看他的行囊,只有几两俸银,大家凑钱送他的灵柩回乡。
谢杰
谢杰
谢杰,字汉甫,长乐人。万历初进士。除行人。册封琉球,却其馈。其使入谢,仍以金馈,卒言于朝而返之。历两京太常少卿。南京岁祀懿文太子,以祠祭司官代,杰言:「祝版署御名,而遣贱者将事,于礼为亵。请如哀冲、庄敬二太子例,遣列侯。」帝是之,乃用南京五府佥书。累迁顺天府尹。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属吏被荐者以贿谢,杰曰:「贿而后荐,干戈之盗;荐而后贿,衣冠之盗。」人以为名言。进南京刑部右侍郎。
谢杰,字汉甫,长乐人。万历初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奉命册封琉球,拒绝了他们的馈赠。琉球使者入朝致谢,仍然赠送黄金,谢杰最终在朝廷上说明并退还了黄金。历任两京太常少卿。南京每年祭祀懿文太子,由祠祭司官代为行礼,谢杰说:“祝版上签署了皇帝的名字,却派低贱的人行事,在礼制上属于亵渎。请求按照哀冲、庄敬二位太子的先例,派遣列侯。”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任用南京五府佥书。多次升迁至顺天府尹。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南安、赣州。下属官员被推荐后以财物致谢,谢杰说:“先贿赂后推荐,是持兵器的强盗;先推荐后贿赂,是衣冠楚楚的强盗。”人们认为这是名言。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
二十五年春,杰以帝荒于政事,疏陈十规。言:「前此两宫色养维一,今则定省久旷,庆贺亦疏。孝安太后发引,并不亲送。前此太庙时飨皆躬亲,今则皆遣代。前此经筵临御,圣学日勤,今则讲官徒设,讲席久虚。前此披星视朝,今则高拱深居,累年不出。前此岁旱步祷郊坛,今则圜丘大报,久缺斋居;宸宫告灾,亦忘修省。前此四方旱涝,多发帑金,今则采矿榷税。前此用财有节,今则岁进月输;而江右之磁,江南之纻,西蜀之扇,关中之绒,率取之逾额。前此乐闻谠言,今则封事甫陈,严纶随降,但经废弃,永不赐环。前此抚恤宗室,恩义有加,今则楚藩见诬,中榼旋出,以市井奸宄,间骨肉懿亲。前此官盛任使,下无旷鳏,今则大僚屡虚,庶官不补。是陛下孝亲、尊祖,好学、勤政、敬天、爱民、节用、听言、亲亲、贤贤,皆不克如初矣。」不报。召为刑部左侍郎,擢户部尚书督仓场。时四方遇灾,率请改折,杰请岁运必三百万以上方许议折,从之。三十二年,卒官。
万历二十五年春天,谢杰因为皇帝荒废政事,上疏陈述了十条规谏。他说:“以前对两宫太后尽心奉养,现在却长久不省视问安,庆贺也很疏远。孝安太后出殡,也不亲自送葬。以前太庙的四季祭祀都亲自参加,现在都派人代替。以前御临经筵,圣学日益勤勉,现在讲官徒然设置,讲席长久空缺。以前披星戴月上朝,现在高居深宫,多年不出。以前遇到旱年步行到郊坛祈祷,现在圜丘大祭,长久缺乏斋戒;皇宫发生火灾,也忘了修身反省。以前四方发生旱涝灾害,多发放国库钱财,现在却采矿征税。以前用财有节制,现在却年年进贡月月输送;而江西的瓷器,江南的纻布,西蜀的扇子,关中的绒布,大都超额索取。以前乐于听到正直的言论,现在奏章刚呈上,严厉的诏令就随之而下,一旦被废弃,永不召回。以前抚恤宗室,恩义有加,现在楚王被诬陷,宦官随即出现,用市井奸邪之徒,离间骨肉至亲。以前官员众多,任用得当,下面没有旷废官职之人,现在高官多次空缺,一般官员也不补任。这说明陛下在孝顺父母、尊敬祖先、好学、勤政、敬天、爱民、节用、听言、亲爱亲属、尊重贤人这些方面,都不能像当初一样了。”奏疏没有回复。后被召入朝担任刑部左侍郎,升任户部尚书督管仓场。当时各地遇到灾害,大都请求将实物折成银两,谢杰请求每年运粮必须达到三百万以上才允许商议折银,皇帝听从了。万历三十二年,在任上去世。
当初,谢杰的父亲教谕谢廷衮在家年老,族人借他的名义拖欠赋税。县令刘禹龙向御史报告,逮捕了他。谢杰代替父亲受审,几乎被打死。后来谢杰巡抚江西,刘禹龙在家闲居,谢杰从未与他计较嫌隙,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度量。
郭惟贤
郭惟贤
郭惟贤,字哲卿,晋江人。万历二年进士。自清江知县拜南京御史。张居正既死,吴中行、赵用贤等犹未录。会皇长子生,诏赦天下,惟贤因请召诸臣。冯保恶其言,谪江山丞。保败,还故官。劾左都御史陈炌希权臣指,论罢御史赵耀、赵应元,不可总宪纪。炌罢去。又荐王锡爵、贾三近、孙鑨、何源、孙丕扬、耿定向、曾同亨、詹仰庇,皆获召。主事董基谏内操被谪,惟贤救之,忤旨,调南京大理评事。给事中阮子孝、御史潘惟岳等交章救。帝怒,夺俸有差。惟贤寻迁户部主事,历顺天府丞。
郭惟贤,字哲卿,是晋江人。万历二年考中进士。从清江知县被任命为南京御史。张居正死后,吴中行、赵用贤等人还没有被录用。恰逢皇长子出生,皇帝下诏大赦天下,郭惟贤趁机请求召回这些大臣。冯保厌恶他的言论,将他贬为江山县丞。冯保倒台后,郭惟贤恢复了原来的官职。他弹劾左都御史陈炌迎合权臣的意旨,导致御史赵耀、赵应元被罢免,认为陈炌不配总领法纪。陈炌被罢免。他又推荐王锡爵、贾三近、孙鑨、何源、孙丕扬、耿定向、曾同亨、詹仰庇,这些人都被召回朝廷。主事董基因劝谏内廷操练被贬谪,郭惟贤营救他,触犯了皇帝旨意,被调任南京大理评事。给事中阮子孝、御史潘惟岳等人接连上奏章营救。皇帝发怒,不同程度地扣发了他们的俸禄。郭惟贤不久升任户部主事,历任顺天府丞。
二十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景王封德安,土田倍诸藩,国绝赋额犹存。及帝弟潞王之国卫辉,悉以景赋予王。王奏赋不及额,帝为夺监司以下俸,责抚按急奏报。惟贤言:「景府赋额皆奸民投献,妄张其数。臣为王履亩,增赋二万五千,非复如往者虚数,王反称不足,何也?且潞去楚远,莫若征之有司,转输潞府。《会典》皇庄及勋戚官庄,遇灾蠲减视民田。今襄、汉水溢,王佃民流亡过半,请蠲如例。」又言:「长沙、宝庆、衡州三卫军戍武冈,而永州、宁远诸卫远戍广西,瘴疠死无数。请分番叠戍武冈,罢其戍广西者。」帝悉报许。承天守备中官以征兴邸旧赋,请罪潜江知县及诸佃民,旨下抚按勾捕。惟贤言:「臣抚楚,事无不当问。今中官问,而臣等为勾捕,臣实不能。」帝直其言而止。寻请以太和山香税充王府逋禄,免加派小民,又请以周敦颐父辅成从祀启圣。诏皆从焉。
万历二十年,郭惟贤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湖广。景王受封在德安,拥有的田地是其他藩王的两倍,封国断绝后赋税额度仍然存在。等到皇帝弟弟潞王前往封地卫辉时,将景王的全部赋税都给了潞王。潞王上奏说赋税达不到原定数额,皇帝为此扣发了监司以下官员的俸禄,责令巡抚和巡按迅速上报。郭惟贤说:“景王府的赋税额度都是奸民投献时胡乱虚报的数字。我替潞王丈量田地,增加了二万五千的赋税,不再是过去那样的虚数,潞王反而说不足,这是为什么?况且潞王封地离楚地很远,不如由当地官府征收,再转运到潞王府。《会典》规定,皇庄和勋戚官庄遇到灾害时,减免赋税的标准参照民田。现在襄水、汉水泛滥,潞王的佃农流亡过半,请求按惯例减免赋税。”他又说:“长沙、宝庆、衡州三卫的军队戍守武冈,而永州、宁远等卫的军队远戍广西,因瘴疠而死的人无数。请求轮流分番戍守武冈,停止派兵戍守广西。”皇帝都答复同意。承天守备的宦官因征收兴王府的旧赋,请求惩处潜江知县及各位佃农,圣旨下达给巡抚和巡按,要求他们拘捕。郭惟贤说:“我巡抚楚地,事情没有不该过问的。现在宦官过问,而让我们去拘捕,我实在做不到。”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直,便停止了此事。不久,郭惟贤请求用太和山的香税来补充王府拖欠的俸禄,免除向小民加派赋税,又请求将周敦颐的父亲周辅成配祀于启圣祠。皇帝下诏都同意了。
入为左佥都御史。言行取不宜久停,言官不宜久系,台员不宜久缺。已,复言天下多故,乃自大僚至监司率有缺不补,政日废弛,且建言获谴者不下百余人,效忠者皆永弃。帝不纳。寻迁左副都御史。请早建皇储,慎简辅弼,亟行考选,尽下推举诸疏。俱不报。久之,以忧归。起户部左侍郎,未上卒。赠右都御史。天启初,谥恭定。
郭惟贤入朝担任左佥都御史。他上奏说,选拔官员不应长期停止,言官不应长期被拘禁,御史台的人员不应长期空缺。不久,他又说天下多事,从高官到监司大多有缺额而不补,政事日益废弛,而且因建言而获罪的不下百余人,效忠的人都被永远弃用。皇帝没有采纳。不久升任左副都御史。他请求尽早确立皇储,谨慎选择辅佐大臣,尽快举行考选,并全部下发推举人才的奏疏。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回复。过了很久,他因守丧回乡。后被起用为户部左侍郎,还未上任就去世了。追赠右都御史。天启初年,赐谥号恭定。
万象春
万象春
万象春,字仁甫,无锡人。万历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工科给事中。皇女生,诏户部、光禄寺各进银十万两。象春力谏,不听。屡迁礼科都给事中。郑贵妃有盛宠,而帝耽于酒。象春因慈宁宫灾疏谏,报闻。时宗室繁衍,岁禄不继,象春议变通。会河南巡抚褚𫓧亦奏其事,帝即命象春遍诣河南、山西、陜西诸王府,计划以闻。象春抵河南,方集议,而周府诸宗人疑𫓧疏出宗正睦挈意,群殴睦挈几死。象春以状闻,帝为夺诸人岁禄。象春复以次诣秦、晋诸藩,奏上便宜十五事,多著为令。真人张国祥乞三年一觐,象春言左道无民社寄,不当在述职之列。时诏许后父永年伯王伟乘肩舆,象春言:「勋戚不乘舆,祖制也。固安伯陈景行、武清伯李伟,太后父,衰白封,始赐肩舆。定国公徐文璧班首重臣,嗣爵久,故亦蒙殊典。今伟非三人比,乞寝前命。」皆不许。孟秋将享庙,帝斋宿宫中,象春言当在便殿,不当于内寝。帝怒,停俸三月。已,因灾异,言:「外吏贪残不当遣缇骑逮问,宫禁邃密不当宿重兵,廷臣建言贬黜当叙迁,内臣有犯当付外廷按治。」帝报闻。象春在谏垣久,前后七十余疏,多关军国计。请复建文年号,加景帝庙谥,尤为时所称。
万象春,字仁甫,是无锡人。万历五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予工科给事中。皇女出生,皇帝下诏户部、光禄寺各进献银十万两。万象春极力劝谏,皇帝不听。他多次升迁至礼科都给事中。郑贵妃深受宠爱,而皇帝沉溺于酒色。万象春借慈宁宫火灾上疏劝谏,皇帝只答复知道了。当时宗室人口繁衍,每年的俸禄无法接续,万象春建议变通办法。恰逢河南巡抚褚𫓧也上奏此事,皇帝立即命令万象春遍访河南、山西、陕西各王府,筹划方案上报。万象春到达河南,刚召集商议,而周王府的宗室怀疑褚𫓧的奏疏出自宗正睦挈的意图,群起殴打睦挈几乎致死。万象春将情况上报,皇帝为此扣发了这些人的年俸。万象春又依次前往秦、晋等藩王府,上奏了十五件便利事宜,大多被定为法令。真人张国祥请求三年一次朝觐,万象春说左道旁门之人没有治理百姓的职责,不应列入述职的行列。当时皇帝下诏允许皇后父亲永年伯王伟乘坐轿子,万象春说:“勋戚不乘轿,是祖制。固安伯陈景行、武清伯李伟,是太后的父亲,年老受封,才被赐予轿子。定国公徐文璧是班首重臣,继承爵位已久,所以也蒙受特殊恩典。现在王伟不能与这三个人相比,请求收回前命。”皇帝都不允许。孟秋时节将要祭祀太庙,皇帝在宫中斋戒住宿,万象春说应当在便殿,不应当在内寝。皇帝发怒,停发俸禄三个月。不久,因灾异发生,万象春说:“地方官吏贪残,不应派缇骑逮捕审问;宫禁深邃,不应驻扎重兵;朝廷大臣因建言被贬黜的,应当按次序升迁;内臣有犯法的,应当交付外廷审理惩治。”皇帝答复知道了。万象春在谏官职位上很久,前后上了七十多道奏疏,大多关系军国大计。他请求恢复建文年号,给景帝加庙号谥号,尤其被当时人所称道。
出为山东参政。妖贼郭大通为乱,计擒之。历山西左布政使。二十五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倭躏朝鲜,滨海郡邑悉戒严。象春拊军民,供馈运,应机立办。中使陈增以矿税至,象春疏论其害。福山知县韦国贤忤增被侵辱,象春力保持之,增遂劾国贤沮挠,象春党庇。诏逮国贤,夺象春俸,遂引疾归。起南京工部右侍郎,未上卒。赠右都御史。
万象春外放为山东参政。妖贼郭大通作乱,他用计策将其擒获。历任山西左布政使。万历二十五年,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山东。倭寇蹂躏朝鲜,沿海郡县都进入戒严状态。万象春安抚军民,供应粮饷运输,随机应变迅速办理。宦官陈增因矿税之事来到山东,万象春上疏论述其危害。福山知县韦国贤触犯陈增被侵凌侮辱,万象春极力保护他,陈增于是弹劾韦国贤阻挠矿税,万象春结党庇护。皇帝下诏逮捕韦国贤,扣发万象春的俸禄,万象春于是称病辞官回乡。后被起用为南京工部右侍郎,还未上任就去世了。追赠右都御史。
钟化民
钟化民
钟化民,字维新,仁和人。万历八年进士。授惠安知县,多异政。御史安九域荐于朝,以俸未及期,移知乐平,治复最。征授御史。与同官何卓、王慎德交章请建储,不报。出视陜西茶马,言:「边塞土寒,独畜马为业。今虑其阑出为厉禁,于是民间孳息与境内贸易俱废,公私缓急亦无所资。请听逾境贩鬻,特不得入番中。又曩宁夏乏饷,岁发万金易米二万七千石,后所司干没,滥征之民。请以垦田粟补之,永停征派。」俱报可。巡按山东,岁旱,请蠲振先发后闻。坐宁夏时取官银交际,为尚宝丞周弘禴所劾,调行人司正。累迁仪制郎中。沈王呈尧由支庶嗣,请封其庶子为郡王,化民持不可。帝传谕曰:「第予虚名,令藉是婚娶耳。」化民奏曰:「沈王子与元子孰亲?王子不即封,虑妨婚娶,元子不即立,不虑妨豫教乎?」帝怒,以化民辞直,无以难。帝命并封三王,化民与顾允成等面诘王锡爵于朝房。寻进光禄丞。二十二年,河南大饥,人相食,命化民兼河南道御史往振。荒政具举,民大悦。既竣,绘图以进。帝嘉之,褒谕者再。擢太常少卿。二十四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讨平南阳矿盗。夹河贼啸聚数千人,复督兵破之。时方采矿,抗疏力谏。
钟化民,字维新,是仁和人。万历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惠安知县,有许多突出的政绩。御史安九域向朝廷推荐他,因任期未满,调任乐平知县,治理成绩又是最优。后被征召授予御史。他与同官何卓、王慎德接连上奏请求立皇储,没有得到回复。出京巡视陕西茶马事务,他说:“边塞土地寒冷,百姓只以养马为业。现在担心马匹私自出境而严厉禁止,于是民间繁殖和境内贸易都废弛了,公私急用时也无从依靠。请允许越境贩卖,只是不能进入番人地区。另外,过去宁夏缺乏粮饷,每年发放万金购买米二万七千石,后来主管官员侵吞,向百姓滥征。请求用垦田的粮食来补充,永远停止征派。”这些建议都得到批准。他巡按山东,遇到旱灾,请求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先行动后上报。因在宁夏时取用官银用于交际,被尚宝丞周弘禴弹劾,调任行人司正。多次升迁至仪制郎中。沈王呈尧由旁支继承王位,请求封他的庶子为郡王,钟化民坚持认为不可。皇帝传谕说:“只是给个虚名,让他借此成婚罢了。”钟化民上奏说:“沈王的儿子与皇长子哪个更亲?王子不立即受封,担心妨碍婚娶,皇长子不立即被立,就不担心妨碍早期教育吗?”皇帝发怒,但因钟化民言辞正直,无法责难。皇帝命令同时封三个皇子为王,钟化民与顾允成等人在朝房当面质问王锡爵。不久升任光禄丞。万历二十二年,河南发生大饥荒,人吃人,皇帝命令钟化民兼任河南道御史前往赈灾。他全面推行荒政,百姓非常高兴。赈灾结束后,他绘制了灾情图进呈。皇帝嘉奖他,多次褒扬。升任太常少卿。万历二十四年,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河南,讨伐平定了南阳的矿盗。夹河有贼寇啸聚数千人,他又督兵击败了他们。当时正在开矿,他上疏极力劝谏。
化民短小精悍,多智计。居官勤厉,所至有声。遍历八府,延父老问疾苦。劳瘁卒官,士民相率颂于朝。诏赠右副都御史,赐祠曰忠惠。
钟化民身材短小精悍,足智多谋。做官勤勉严厉,所到之处都有声望。他走遍八府,邀请父老询问疾苦。因劳累过度死在任上,士人和百姓相继到朝廷颂扬他。皇帝下诏追赠右副都御史,赐祠名为忠惠。
吴达可
吴达可
吴达可,字安节,宜兴人,尚书俨从孙也。万历五年进士。历知会稽、上高、丰城,并有声。选授御史。疏请御经筵勤学,时与大臣台谏面议政务,报闻。大学士赵志臯久疾乞休,未得请。达可力言志臯衰庸,宜罢,不纳。二十八年正月,请因始和布令,举皇长子册立冠婚礼,简辅臣补台谏,撤矿税中使,不报。视盐长芦。岁侵,绘上饥民十四图,力请振贷。税使马堂、张日华议加盐税,奸商妄称嘉靖中大同用兵贷其赀三万六千金,请于盐课补给,户部许之。达可皆抗争,事得已。改按江西。税使潘相殴折辅国将军谋圮肢,并系宗人宗达,诬以劫课,劾上饶知县李鸿主使。帝切责谋圮等,夺鸿官。达可言:「宗人无故受刑,又重之以诘责,将使天潢人人自危。鸿无辜,不当黜。愿亟正相罪,复鸿官。」同官汤兆京亦极论相罪,且言辽东高淮、陜西梁永、山东陈增、广东李凤、云南杨荣皆元恶,为民害,不可一日留。皆弗听。鸿,吴人,大学士申时行之婿。万历十六年举北闱乡试,为吏部郎中高桂所攻。后七年成进士。至是,抗相,以强直称。相又请开广信铜塘山,采取大木,凿泰和斌姥山石膏,达可复极谏不可,阁臣亦争之,乃寝。还掌河南道事。佐温纯大计京官。寻陈新政要机,痛规首辅沈一贯。疏留中。擢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太仆卿。召改光禄,进通政使。镇抚史晋以罪罢,妄投封章诋朝贵。达可封其疏而劾之,晋寻得罪。奏请正疏式、屏谗邪、重驳正、惩奸宄数事,帝嘉纳焉。寻上疏乞休去。卒,赠右副都御史。
吴达可,字安节,是宜兴人,尚书吴俨的堂孙。万历五年考中进士。历任会稽、上高、丰城知县,都有声望。被选授为御史。他上疏请求皇帝亲临经筵勤于学习,时常与大臣和台谏当面商议政务,皇帝答复知道了。大学士赵志皋久病请求退休,未获批准。吴达可极力说赵志皋衰老平庸,应当罢免,皇帝没有采纳。万历二十八年正月,他请求趁着初春发布政令,举行皇长子的册立和冠婚礼,选拔辅臣补充台谏,撤除矿税宦官,没有得到回复。他巡视长芦盐政。当年歉收,他绘制了十四幅饥民图进呈,极力请求赈济借贷。税使马堂、张日华建议增加盐税,奸商妄称嘉靖年间大同用兵时借给他们资金三万六千两,请求从盐税中补给,户部同意了。吴达可都据理力争,事情才得以停止。改任巡按江西。税使潘相殴打折断了辅国将军谋圮的肢体,并拘禁了宗人宗达,诬告他们抢劫课税,弹劾上饶知县李鸿是主使者。皇帝严厉斥责谋圮等人,罢免了李鸿的官职。吴达可说:“宗室无故受刑,又加上诘责,将使皇族人人自危。李鸿无罪,不应被罢黜。希望尽快纠正潘相的罪行,恢复李鸿的官职。”同官汤兆京也极力论述潘相的罪行,并说辽东的高淮、陕西的梁永、山东的陈增、广东的李凤、云南的杨荣都是元凶巨恶,是百姓的祸害,一天也不能留。皇帝都不听。李鸿是吴人,大学士申时行的女婿。万历十六年考中北闱乡试,被吏部郎中高桂攻击。七年后考中进士。到这时,他抗拒潘相,以刚强正直著称。潘相又请求开采广信铜塘山,采伐大木,开凿泰和斌姥山的石膏,吴达可又极力劝谏不可,阁臣也争辩此事,于是作罢。吴达可回京掌管河南道事务。辅佐温纯考核京官。不久上陈新政的关键,痛切规劝首辅沈一贯。奏疏被留在宫中。升任太仆少卿,再迁南京太仆卿。被召回改任光禄卿,进升通政使。镇抚史晋因罪被罢免,胡乱投递密封奏章诋毁朝中权贵。吴达可封还他的奏疏并弹劾他,史晋不久获罪。吴达可上奏请求端正奏疏格式、摒除谗佞小人、重视驳正、惩治奸恶等几件事,皇帝嘉许采纳了。不久他上疏请求退休离去。去世后,追赠右副都御史。
赞曰:庞尚鹏诸人历官中外,才谞干局,咸有可称。贾三近陈时政,多长者之言,其言资格,深中积弊。谢杰却属吏馈,亦无愧杨震云。
赞语说:庞尚鹏等人历官朝廷内外,才能谋略和器量格局,都有值得称道之处。贾三近陈述时政,多是忠厚长者之言,他关于资历的议论,深刻切中了积弊。谢杰拒绝下属的馈赠,也无愧于杨震的清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