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百〇三 云南土司三 ◄
列传第二百〇三 云南土司三 ◄
卷三百十六
卷三百十六
列传第二百〇四 贵州土司
列传第二百〇四 贵州土司
◎贵州土司
◎贵州土司
贵州,古罗施鬼国。汉西南夷牂牁、武陵诸傍郡地。元置八番、顺元诸军民宣慰使司,以羁縻之。明太祖既克陈友谅,兵威远振,思南宣慰、思州宣抚率先归附,即令以故官世守之,时至正二十五年也。及洪武五年,贵州宣慰霭翠与宋蒙古歹及普定府女总管适尔等先后来归,皆予以原官世袭。帝方北伐中原,未遑经理南荒。又田仁智等岁修职贡,最恭顺,乃以卫指挥佥事顾成筑城以守,赋税听自输纳,未置郡县。
贵州,古代是罗施鬼国。汉代是西南夷的牂牁、武陵等郡的邻近地区。元朝设置八番、顺元等军民宣慰使司,用来笼络控制。明太祖攻克陈友谅后,军威远扬,思南宣慰使、思州宣抚使率先归附,就命令他们以原有官职世代镇守,当时是至正二十五年。到洪武五年,贵州宣慰使霭翠与宋蒙古歹以及普定府女总管适尔等人先后来归附,都授予他们原官并允许世袭。皇帝当时正北伐中原,没有时间治理南方边疆。又因为田仁智等人每年按时进贡,最为恭顺,于是派卫指挥佥事顾成筑城防守,赋税听任他们自行缴纳,没有设置郡县。
永乐十一年,思南、思州相仇杀,始命成以兵五万执之,送京师。乃分其地为八府四州,设贵州布政使司,而以长官司七十五分隶焉,属户部。置贵州都指挥使,领十八卫,而以长官司七隶焉,属兵部。府以下参用土官。其土官之朝贡符信属礼部,承袭属吏部,领土兵者属兵部。其后府并为六,州并为四,长官司或分或合,厘革不一。其地西接滇、蜀,东连荆、粤。太祖于《平滇诏书》言:「霭翠辈不尽服之,虽有云南不能守也」,则志已在黔,至成祖遂成之。然贵州地皆崇山深菁,鸟道蚕丛,诸蛮种类,嗜淫好杀,畔服不常。霭翠归附之初,请讨其陇居部落。帝曰:「中国之兵,岂外夷报怨之具。」及仁智入朝,帝谕之曰:「天下守土之臣,皆朝廷命吏,人民皆朝廷赤子,汝归善抚之,使各安其生,则汝可长享富贵。夫礼莫大于敬上,德莫盛于爱下,能敬能爱,人臣之道也。」二十一年,部臣以贵州逋赋请,帝曰:「蛮方僻远,来纳租赋,是能遵声教矣。逋负之故,必由水旱之灾,宜行蠲免。自今定其数以为常,从宽减焉。」二十九年,清水江之乱既平,守臣以贼首匿宣慰家,宜并罪。帝曰:「蛮人鸱张鼠伏,自其常态,勿复问。」明初御蛮之道,其后世之龟鉴也夫。
永乐十一年,思南、思州互相仇杀,才命令顾成率兵五万捉拿他们,送到京城。于是将他们的土地分为八府四州,设置贵州布政使司,并把七十五个长官司分别隶属,归户部管辖。设置贵州都指挥使,统领十八个卫,并把七个长官司隶属,归兵部管辖。府以下参用土官。这些土官的朝贡符信归礼部管理,承袭归吏部管理,统领土兵的归兵部管理。后来府合并为六个,州合并为四个,长官司有的分有的合,改革变化不一。这个地方西接云南、四川,东连湖北、广东。太祖在《平滇诏书》中说:“霭翠这些人如果不完全降服,即使有云南也不能守住。”可见他的志向已在贵州,到成祖时终于实现了。然而贵州地区都是高山深林,道路险峻,各种蛮族种类繁多,喜好淫乱杀戮,反叛归服无常。霭翠归附之初,请求征讨他的陇居部落。皇帝说:“中原的军队,岂能成为外夷报仇的工具。”等到田仁智入朝,皇帝告诉他说:“天下守土的臣子,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吏,人民都是朝廷的子民,你回去好好安抚他们,让他们各自安居乐业,那么你就可以长久享受富贵。礼没有比尊敬上级更大的,德没有比爱护下属更盛的,能够尊敬和爱护,这是做臣子的道理。”二十一年,户部官员因贵州拖欠赋税请示,皇帝说:“蛮方偏僻遥远,能来缴纳租赋,这是能遵从声威教化了。拖欠的原因,一定是由于水旱灾害,应该实行减免。从今以后确定他们的数额作为常规,从宽减少。”二十九年,清水江的叛乱平定后,守臣认为贼首藏在宣慰家中,应该一并治罪。皇帝说:“蛮人像鸱鸟一样嚣张,像老鼠一样潜伏,这是他们的常态,不要再追究了。”明初驾驭蛮族的策略,真是后世的借鉴啊。
○贵阳思南〈(思州附)〉镇远铜仁黎平安顺都匀平越石阡新添〈(金筑安抚司附)〉
○贵阳思南〈(思州附)〉镇远铜仁黎平安顺都匀平越石阡新添〈(金筑安抚司附)〉
贵阳府,旧为程番长官司。洪武初,置贵州宣慰司,隶四川。永乐十一年改隶贵州。成化十二年置程番府。隆庆三年移程番府为贵阳府,与宣慰司同城,府辖城北,司辖城南。万历时,改为贵阳军民府。领安抚司一,曰金筑;领长官司十八,曰贵竹,曰麻向,曰本瓜,曰大华,曰程番,曰韦番,曰方番,曰洪番,曰卧龙番,曰金石番,曰小龙番,曰罗番,曰大龙番,曰小程番,曰上马桥,曰卢番,曰卢山,曰平伐。其贵州宣慰司所领长官司九,曰水东,曰中曹,曰青山,曰劄佐,曰龙里,曰白纳,曰底寨,曰乖西,曰养龙坑。
贵阳府,以前是程番长官司。洪武初年,设置贵州宣慰司,隶属四川。永乐十一年改属贵州。成化十二年设置程番府。隆庆三年将程番府改为贵阳府,与宣慰司同在一城,府管辖城北,司管辖城南。万历年间,改为贵阳军民府。管辖一个安抚司,叫金筑;管辖十八个长官司,叫贵竹、麻向、本瓜、大华、程番、韦番、方番、洪番、卧龙番、金石番、小龙番、罗番、大龙番、小程番、上马桥、卢番、卢山、平伐。其中贵州宣慰司管辖九个长官司,叫水东、中曹、青山、劄佐、龙里、白纳、底寨、乖西、养龙坑。
自蜀汉时,济火从诸葛亮南征有功,封罗甸国王。后五十六代为宋普贵,传至元阿画,世有土于水西宣慰司。霭翠,其裔也,后为安氏。洪武初,同宣慰宋蒙古歹来归,赐名钦,俱令领原职世袭。及设布政使司,而宣慰司如故。安氏领水西,宋氏领水东。八番降者,皆令世其职。六年诏霭翠位各宣慰之上。霭翠每年贡方物与马,帝赐锦绮钞币有加。十四年,宋钦死,妻刘淑贞随其子诚入朝,赐米三十石、钞三百锭、衣三袭。时霭翠亦死,妻奢香代袭。都督马晔欲尽灭诸罗,代以流官,故以事挞香,激为兵端。诸罗果怒,欲反。刘淑贞闻止之,为走诉京师。帝既召问,命淑贞归,招香,赐以绮钞。十七年,奢香率所属来朝,并诉晔激变状,且愿效力开西鄙,世世保境。帝悦,赐香锦绮、珠翠、如竟冠、金环、袭衣,而召晔还,罪之。香遂开偏桥、水东,以达乌蒙、乌撒及容山、草塘诸境,立龙场九驿。二十年,香进马二十三匹,每岁定输赋三万石。子安的袭,贡马谢恩。帝曰:「安的居水西,最为诚恪。」命礼部厚赏其使。二十五年,的来朝,赐三品服并袭衣金带、白金三百两、钞五十锭。香复遣其子妇奢助及其部长来贡马六十六匹,诏赐香银四百两,锦绮钞币有差。自是每岁贡献不绝,报施之隆,亦非他土司所敢望也。二十九年,香死,朝廷遣使祭之,的贡马谢恩。
从蜀汉时起,济火跟随诸葛亮南征有功,被封为罗甸国王。后来传了五十六代到宋普贵,再传到元朝的阿画,世代拥有水西宣慰司的土地。霭翠是他的后代,后来改姓安氏。洪武初年,与宣慰使宋蒙古歹一同来归附,赐名钦,都命令他们领原职世袭。等到设置布政使司,宣慰司仍然保留。安氏统领水西,宋氏统领水东。八番投降的人,都让他们世袭其职。六年下诏让霭翠的地位在各宣慰之上。霭翠每年进贡地方特产和马匹,皇帝赏赐锦绮钞币不断增加。十四年,宋钦去世,妻子刘淑贞跟随儿子宋诚入朝,赐米三十石、钞三百锭、衣服三套。当时霭翠也去世了,妻子奢香代袭其职。都督马晔想消灭所有罗族,用流官代替,所以借故鞭打奢香,激化矛盾引发兵端。罗族果然愤怒,想要造反。刘淑贞听说后制止了他们,并赶到京城告状。皇帝召见询问后,命刘淑贞回去,招来奢香,赐给绮钞。十七年,奢香率领部属来朝见,并诉说马晔激变的情况,而且愿意效力开辟西部边疆,世世代代保卫疆土。皇帝很高兴,赐给奢香锦绮、珠翠、如竟冠、金环、袭衣,并召回马晔治罪。奢香于是开辟偏桥、水东,以通达乌蒙、乌撒以及容山、草塘等地,设立龙场九驿。二十年,奢香进贡马二十三匹,每年规定缴纳赋税三万石。儿子安的袭职,进贡马匹谢恩。皇帝说:“安的居住水西,最为诚敬。”命令礼部厚赏他的使者。二十五年,安的来朝见,赐三品官服以及袭衣金带、白银三百两、钞五十锭。奢香又派她的儿媳奢助和部长来进贡马六十六匹,下诏赐奢香银四百两,锦绮钞币各有等差。从此每年进贡不断,回报赏赐的丰厚,也不是其他土司敢奢望的。二十九年,奢香去世,朝廷派使者祭奠她,安的进贡马匹谢恩。
正统七年,水西宣慰陇富自陈:「祖父以来,累朝皆赐金带。臣蒙恩受职,乞如例。」从之。是时,宋诚之子斌年老,以子昂代,昂死,然代。十四年赐敕陇富母子,嘉其调兵保境之功。陇富颇骄。天顺三年,东苗之乱,富不时出兵,闻朝廷有意督之,乃进马谢罪,赐敕警之。富死,侄观袭。观老,子贵荣袭。巡抚陈仪以西堡狮子孔之平,由观与子贵荣统部众二万攻白石崖,四旬而克,家自馈饷,口不言功,特给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初,安氏世居水西,管苗民四十八族,宋氏世居贵州城侧,管水东、贵竹等十长官司,皆设治所于城内,衔列左右。而安氏掌印,非有公事不得擅还水西。至是总兵官为之请,许其以时巡历所部,趣办贡赋,听暂还水西,以印授宣慰宋然代理。贵荣老,请以子佐袭,命赐贵荣父子锦纻。
正统七年,水西宣慰使陇富自己陈述:“从祖父以来,历朝都赐给金带。臣蒙恩受职,请求按例赏赐。”朝廷同意了。当时,宋诚的儿子宋斌年老,由儿子宋昂代职,宋昂死后,宋然代职。十四年赐敕书给陇富母子,嘉奖他们调兵保境的功劳。陇富颇为骄横。天顺三年,东苗叛乱,陇富不及时出兵,听说朝廷有意督责他,才进贡马匹谢罪,朝廷赐敕书警告他。陇富死后,侄子安观袭职。安观年老,儿子安贵荣袭职。巡抚陈仪因为平定西堡狮子孔之乱,是由安观与儿子安贵荣率领部众二万攻打白石崖,四十天攻克,自家供应粮饷,口不言功,特赐给安观正三品昭勇将军诰命。当初,安氏世代居住水西,管辖苗民四十八族,宋氏世代居住在贵州城旁边,管辖水东、贵竹等十个长官司,都在城内设置治所,官衔排列左右。而安氏掌印,没有公事不得擅自回水西。到这时总兵官为他们请求,允许他们按时巡视所部,督促办理贡赋,听任暂时回水西,把印交给宣慰使宋然代理。安贵荣年老,请求让儿子安佐袭职,命令赐给安贵荣父子锦纻。
先是,宋然贪淫,所管陈湖等十二马头科害苗民,致激变。而贵荣欲并然地,诱其众作乱。于是阿朵等聚众二万余,署立名号,攻陷寨堡,袭据然所居大羊肠,然仅以身免。贵荣遽以状上,冀令己按治之。会阿朵党泄其情,官军进讨。贵荣惧,乃自率所部为助。及贼平,贵荣已死,坐追夺,然坐斩。然奏世受爵土,负国厚恩。但变起于荣,而身陷重辟,乞分释。因从末减,依土俗纳粟赎罪。都御史请以贵筑、平伐七长官司地设立府县,皆以流官抚理。巡抚覆奏以蛮民不愿,遂寝。宋氏亦遂衰,子孙守世官,衣租食税,听征调而已。
在此之前,宋然贪婪淫乱,他所管辖的陈湖等十二个马头苛虐苗民,导致激变。而安贵荣想吞并宋然的土地,引诱他的部众作乱。于是阿朵等人聚集部众二万多人,署立名号,攻陷寨堡,袭击占据宋然居住的大羊肠,宋然仅以身免。安贵荣急忙将情况上报,希望让自己查办此事。恰逢阿朵的同党泄露了实情,官军进讨。安贵荣害怕,就亲自率领部众协助。等到贼寇平定,安贵荣已死,被追究夺职,宋然被判处斩首。宋然上奏说世代受爵土,辜负国家厚恩。但变乱起于安贵荣,而自己身陷重罪,请求分别处理。于是从轻处罚,依照土俗缴纳粮食赎罪。都御史请求将贵筑、平伐等七个长官司的地方设立府县,都用流官安抚治理。巡抚再次上奏说蛮民不愿意,于是作罢。宋氏也从此衰落,子孙守着世袭官职,收取租税,听从征调而已。
时安万钟应袭,骄纵不法。汉民张纯、土目乌挂等导之游猎,酒酣,辄射人为戏。又尝挞其左右,为所杀。无子,其从弟万镒宜袭,镒以贼未获辞。乌挂等遂以疏族幼子普者冒万钟弟曰万钧告袭,承勘官入其贿,遂暂委钟妻奢播摄事。万镒悔不立,而恨乌挂之主其谋也,遂以兵袭乌挂,乌挂亦发兵相仇杀,皆以万钟之死为辞。巡按御史上其状,以万镒宜袭,但与乌挂相诬讦,宜各宥输赎。而枭杀钟者,并戍纯等,受其贿者亦罚治,诏如之。未几,镒死,子阿写幼,命以万铨借袭。万铨有助平阿向功,提督尚书伍文定为之请。万铨亦自陈其功,乞加参政衔,赐蟒衣,帝命赐以应得之服。后阿写长,袭职,改名仁。未几死,子国亨袭。淫虐,乃以事杀万铨之子信。信兄智与其母别居于安顺州,闻之,因告国亨反。巡抚王诤遽请发兵诛国亨,智遂为总兵安大朝画策,且约输兵粮数万。及师至陆广河,智粮不至。诤乃令人谕国亨,而止大朝毋进。兵已渡河,为国亨所败。国亨惧大诛,遣使哀辞乞降,朝廷未之许。巡抚阮文中至,檄捕诸反者,密使语国亨,亟出诸奸徒,割地以处安智母子,还所费兵粮,朝廷当待汝以不死。于是国亨悉听命,帝果赦不诛,而命国亨子民袭。国亨事起于隆庆四年,至成历五年乃已。国亨既革任,日遣人至京纳赂,为起复地。十三年,播州宣慰杨应龙以献大木得赐飞鱼服,国亨亦请以大木进,乞还给冠带诰封如播例。既而木竟不至,乃诿罪于木商。上怒,命夺所赉。国亨请补贡以明不欺,上仍如所请。
当时安万钟应该袭职,但他骄纵不法。汉人张纯、土目乌挂等人引导他游猎,酒酣时,就射人取乐。又曾鞭打左右,被左右杀死。他没有儿子,堂弟安万镒应该袭职,安万镒以贼人未抓获为由推辞。乌挂等人于是让远房族人的幼子普者冒充安万钟的弟弟安万钧,告请袭职,承勘官接受了贿赂,就暂时委任安万钟的妻子奢播代理事务。安万镒后悔没有袭职,并怨恨乌挂主谋此事,于是带兵袭击乌挂,乌挂也发兵互相仇杀,都以安万钟的死为借口。巡按御史将情况上报,认为安万镒应该袭职,但与乌挂互相诬告,应该各自宽恕并缴纳赎金。而将杀死安万钟的人斩首示众,并流放张纯等人,接受贿赂的人也处罚治罪,下诏照此办理。不久,安万镒死,儿子阿写年幼,命令安万铨借袭其职。安万铨有协助平定阿向的功劳,提督尚书伍文定为他请求。安万铨也自己陈述功劳,请求加授参政衔,赐蟒衣,皇帝命令赐给他应得的官服。后来阿写长大,袭职,改名安仁。不久死去,儿子安国亨袭职。安国亨淫乱暴虐,于是借故杀了安万铨的儿子安信。安信的哥哥安智与母亲另外居住在安顺州,听说后,就告发安国亨谋反。巡抚王诤急忙请求发兵诛杀安国亨,安智于是为总兵安大朝出谋划策,并约定输送兵粮数万。等到军队到达陆广河,安智的粮食没有送到。王诤于是派人劝谕安国亨,并阻止安大朝不要进军。但军队已经渡河,被安国亨打败。安国亨害怕被大举诛杀,派使者哀辞乞降,朝廷没有答应。巡抚阮文中到任,发檄文逮捕所有反叛者,秘密派人告诉安国亨,赶快交出那些奸徒,割地安置安智母子,归还所耗费的兵粮,朝廷会饶你不死。于是安国亨全部听从,皇帝果然赦免不杀,而命令安国亨的儿子安民袭职。安国亨的事起于隆庆四年,到万历五年才结束。安国亨被革职后,每天派人到京城行贿,为复职做准备。十三年,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因进献大木被赐飞鱼服,安国亨也请求进献大木,乞求像播州例一样归还冠带诰封。不久大木竟然没有送到,于是把罪责推给木商。皇帝发怒,命令剥夺所赏赐的东西。安国亨请求补进贡品以表明不欺骗,皇帝仍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万历二十六年,国亨子疆臣袭职。会播州杨应龙反,疆臣亦以戕杀安定事为有司所案。科臣有言其逆节渐萌者,诏不问,许杀贼图功。疆臣奏称:「播警方殷,臣心未白。」上复优诏报之。巡抚郭子章许疆臣以应龙平后还播所侵水西乌江地六百里以酬功,于是疆臣兵从沙溪入。有蜚语水西佐贼者,总督李化龙檄诘之,疆臣遂执贼二十余人,率所部夺落蒙关,至大水田,焚桃溪庄。应龙伏诛。初,应龙之祖以内难走水西,客死。宣慰万铨挟之,索水烟、天旺地,听还葬,其地遂为水西所据。及播州平,分其地为遵义、平越二府,分隶蜀、黔,以渭河中心为界。总督王象干代化龙,命疆臣归所侵播州地。子章奏言:「侵地始于万铨,而非疆臣。安氏迫取于杨相丧乱之时,非擅取于应龙荡平之日。且臣曾许其裂土,今反夺其故地,臣无面目以谢疆臣,愿罢去。」象干疏言:「疆臣征番,歼应龙子惟栋不实,首功可知。至佯败弃阵,送药往来,欺君助逆,迹已昭然。令还侵地,不咎既往,已属国家宽大。若因其挟而予之,彼不为恩,我且示弱。疆臣既无功,不与之地,正所以全抚臣之信。宜留抚臣罢臣,以为重臣无能与蕞尔苗噂沓者之戒。」于是清疆之议,累年不决。兵部责令两省巡按御史勘报,而南北言官交章诋象干贪功起衅。科臣吕邦耀复劾子章纳贿纵奸,子章求去益力。象干执疆臣所遣入京行贿之人与金,以闻于朝。然议者多右疆臣,尚书萧大亨遂主巡按李时华疏,谓:「征播之役,水西不惟假道,且又助兵。矧失之土司,得之土司,播固输粮,水亦纳赋,不宜以土地之故伤字小之仁,地宜归疆臣。」于是疆臣增官进秩,其母得赐祭,水西尾大之患,亦于是乎不可制矣。
万历二十六年,安国亨的儿子安疆臣继承职位。恰逢播州杨应龙反叛,安疆臣也因杀害安定的案件被官府查办。有谏官说他有叛逆的苗头,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允许他杀敌立功。安疆臣上奏说:“播州战事正紧,我的心迹还未表明。”皇帝又下诏好言安慰他。巡抚郭子章答应安疆臣,在平定杨应龙后归还播州侵占的水西乌江地区六百里土地作为酬劳,于是安疆臣的军队从沙溪进入。有谣言说水西帮助叛贼,总督李化龙发文书质问,安疆臣就抓获二十多个叛贼,率领部下夺取落蒙关,到达大水田,焚烧桃溪庄。杨应龙被处死。当初,杨应龙的祖父因内部祸乱逃到水西,客死他乡。宣慰使安万铨以此要挟,索取水烟、天旺两地,才允许送回安葬,这些地方于是被水西占据。等到播州平定,将播州土地分为遵义、平越二府,分别隶属四川、贵州,以渭河中心为界。总督王象干接替李化龙,命令安疆臣归还侵占的播州土地。郭子章上奏说:“侵占土地始于安万铨,而不是安疆臣。安氏是在杨氏丧乱时逼迫取得的,不是在杨应龙被平定后擅自夺取的。而且我曾答应分封土地给他,现在反而夺回他的原有土地,我没脸面对安疆臣,愿意辞职。”王象干上疏说:“安疆臣征讨番贼,杀死杨应龙的儿子杨惟栋不实,首功可想而知。至于假装败退抛弃阵地,往来送药,欺君助逆,迹象已经很明显。命令他归还侵占的土地,不追究过去的事,已经是国家的宽大。如果因为他要挟就给他土地,他不会感恩,我们反而显得软弱。安疆臣既然没有功劳,不给他土地,正是为了保全巡抚的信义。应该留下巡抚,罢免我,作为重臣不能与渺小的苗人争吵的警戒。”于是清理疆界的争议,多年不能决断。兵部责令两省巡按御史勘查上报,而南北言官纷纷上奏指责王象干贪功挑起事端。谏官吕邦耀又弹劾郭子章受贿纵奸,郭子章更加坚决地请求离职。王象干抓获安疆臣派往京城行贿的人和金钱,上报朝廷。但议论的人大多偏袒安疆臣,尚书萧大亨于是支持巡按李时华的奏疏,说:“征讨播州的战役,水西不仅借道,还出兵相助。况且土地从土司手中失去,又从土司手中得到,播州固然缴纳粮食,水西也交纳赋税,不应该因为土地的原因伤害爱护小邦的仁德,土地应该归还安疆臣。”于是安疆臣升官进爵,他的母亲得到赐祭,水西尾大不掉的祸患,从此无法控制了。
三十六年,疆臣死,弟尧臣袭。四十一年,乌撒土舍谋逐安效良,尧臣以追印为名,领兵数万长驱入滇,直薄沾益州,所过焚掠,备极惨毒。朝廷方以越境擅兵欲加尧臣罪,而尧臣死。子位幼,命其妻奢社辉摄事。社辉,永宁宣抚奢崇明女弟。崇明子寅犷悍,与社辉争地,相仇恨。而安邦彦者,位之叔父也,素怀异志,阴与崇明合。及崇明反,调兵水西,邦彦遂挟位叛以应之,位幼弱不能制。邦彦更招故宣慰土舍宋万化为助,率兵趋毕节,陷之,分兵破安顺、平坝、沾益。而万化亦率苗仲九股陷龙里,遂围贵阳,自称罗甸王,时天启二年二月也。巡抚李枟方受代,闻变,与巡按御史史永安悉力拒守。贼攻不能克,则沿岩制栅,断城中出入。镇将张彦芳将兵二万赴援,隔龙里不得进。贵州总兵杨愈懋、推官郭象仪与贼战于江门而死。外援既绝,攻益急,城中粮尽,人相食,而拒守不遗余力。中朝方急辽,不之省。已,以王三善为巡抚,仓卒调兵食,大会将士,分兵二道进。三日抵龙头营,屡败贼兵,遂夺龙里。邦彦闻新抚自将大兵数十万,惧甚,遂退屯龙洞。前锋杨明楷率乌罗兵击死安邦俊,遂乘胜抵贵阳城下,先以五骑传呼曰:「新抚至矣。」举城欢呼更生。贵阳被围十余月,城中军民男妇四十万,至是饿死几尽,仅余二百人。详《李枟》及《三善传》中。
三十六年,安疆臣去世,弟弟安尧臣继承职位。四十一年,乌撒土舍谋划驱逐安效良,安尧臣以追讨印信为名,率领数万军队长驱直入云南,直逼沾益州,所过之处焚烧抢掠,极其惨毒。朝廷正想以越境擅自用兵之罪处罚安尧臣,但安尧臣死了。他的儿子安位年幼,命令他的妻子奢社辉代理事务。奢社辉是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的妹妹。奢崇明的儿子奢寅凶悍,与奢社辉争夺土地,互相仇恨。而安邦彦是安位的叔父,一向心怀异志,暗中与奢崇明勾结。等到奢崇明反叛,调兵到水西,安邦彦就挟持安位反叛响应他,安位年幼软弱不能控制。安邦彦又招纳原宣慰使土舍宋万化为帮手,率兵直奔毕节,攻陷它,分兵攻破安顺、平坝、沾益。而宋万化也率领苗仲九股攻陷龙里,于是包围贵阳,自称罗甸王,当时是天启二年二月。巡抚李枟正被接替,听到变故,与巡按御史史永安全力拒守。贼军攻打不能攻克,就沿着山岩设置栅栏,阻断城中出入。镇将张彦芳率兵二万赴援,被阻隔在龙里不能前进。贵州总兵杨愈懋、推官郭象仪与贼军在江门作战而死。外援断绝后,进攻更加猛烈,城中粮食耗尽,人吃人,但拒守不遗余力。朝廷正忙于辽东战事,没有理会。后来,任命王三善为巡抚,仓促调集兵粮,大会将士,分兵两路进攻。三天到达龙头营,多次击败贼军,于是夺取龙里。安邦彦听说新巡抚亲自率领数十万大军,非常恐惧,就退守龙洞。前锋杨明楷率领乌罗兵击杀安邦俊,于是乘胜抵达贵阳城下,先派五骑传呼说:“新巡抚到了。”全城欢呼,如同重生。贵阳被围十几个月,城中军民男女四十万,到这时几乎全部饿死,仅剩二百人。详情记载在《李枟传》和《王三善传》中。
贵阳围既解,邦彦远遁陆广河外。三善遣使谕社辉母子缚邦彦以降。大军至者日益众,三善欲因粮于敌。又诸军视贼过易,杨明楷营于三十里外。邦彦复纠诸苗来攻,师败,明楷为所执。邦彦势复张,合众欲再围贵阳。三善遣兵三路御之,破生苗寨二百余,擒万化等,焚其积聚数万。龙里、定番四路并通,诸苗畔者相继降。邦彦气夺不敢出,于鸭池、陆广诸要地掘堑屯兵,为自守计。时奢崇明为蜀兵所败,计穷投水西,与邦彦合。
贵阳解围后,安邦彦远逃到陆广河外。王三善派使者劝谕奢社辉母子捆绑安邦彦投降。大军到达的日益增多,王三善想依靠敌人解决粮草。但各军对贼军过于轻视,杨明楷在三十里外扎营。安邦彦又纠集各苗前来进攻,官军战败,杨明楷被俘。安邦彦的势力重新扩张,聚集部众想再次包围贵阳。王三善派兵三路抵御,攻破生苗寨二百多个,擒获宋万化等人,焚烧他们的积蓄数万。龙里、定番四路都打通,背叛的苗人相继投降。安邦彦气焰受挫不敢出战,在鸭池、陆广等要害之地挖壕沟屯兵,做自守的打算。当时奢崇明被四川军队击败,计穷投奔水西,与安邦彦会合。
三年,三善督兵攻大方贼巢,擒土司何中尉等,进营红崖。连破天台、水脚等七囤,夺其天险。别将亦破贼于羊耳,追至鸭池河,夺其战象。遂深入至红鸟冈,诸苗奔溃。三善率兵直入大方,奢社辉、安位焚其巢,窜火灼堡,邦彦奔织金。位遂遣人赴镇远,乞降于总督杨述中。许之,令擒崇明父子自赎,一意主抚。而三善责并献邦彦,当并用剿,议不合。往返间已逾数月,邦彦得益兵为备。三善粮不继,焚大方,还贵州,道遇贼,三善为所害。邦彦率数万众来追,总理鲁钦力御之,大战数日,大军无粮,乘夜皆溃,钦自刭。贼烧劫诸堡,苗兵复助逆,贵阳三十里外樵苏不行,城中复大震。初,大方东倚播,北倚蔺,相为掎角。后播、蔺既平,贼惟恃乌撒为援,而毕节为四夷交通处。当三善由贵阳陆广深入大方百七十里,皆罗鬼巢窟,以失地利而陷。天启间,朱燮元为蜀督,建议滇兵出沾益,遏安效良应援,分兵于天生桥、寻甸等处,以绝其走;蜀兵临毕节,扼其交通之路,而别出龙场岩后,以夺其险;黔兵由普定渡思腊河,径趋邦彦巢,由陆广、鸭池捣其虚;粤西兵出泗城,分道策应;然后大军由遵义鼓行而前。寻以忧去,未及用。总督闵梦得继之,亦以贵州抵大方路险,贼惟恃毕节一路外通。我兵宜从永宁始,自永宁而普市,而摩泥,而赤水,百五十里皆坦途。赤水有城郭可凭而守,宜结营进逼。四十里为白岩,六十里为层台,又六十里为毕节。毕节至大方不及六十里,贼必并力来御,须重兵扼之,断其四走之路,然后遵义、贵阳克期而进,亦不果用。及是黔事棘,诏起燮元总督贵、云、川、广。于是燮元再莅黔,时崇祯元年也。
天启三年,王三善督兵攻打大方的贼巢,擒获土司何中尉等人,进军扎营红崖。接连攻破天台、水脚等七座囤寨,夺取他们的天险。其他将领也在羊耳击败贼军,追到鸭池河,夺取他们的战象。于是深入至红鸟冈,各苗奔逃溃散。王三善率兵直入大方,奢社辉、安位焚烧他们的巢穴,逃窜到火灼堡,安邦彦逃往织金。安位于是派人到镇远,向总督杨述中乞求投降。杨述中答应了,命令他擒拿奢崇明父子赎罪,一心主张招抚。但王三善要求同时献出安邦彦,应当剿抚并用,意见不合。往返之间已过数月,安邦彦得到更多兵力进行防备。王三善粮草不继,焚烧大方,返回贵州,路上遇到贼军,王三善被杀害。安邦彦率数万部众来追击,总理鲁钦奋力抵御,大战数日,官军没有粮食,趁夜全部溃散,鲁钦自杀。贼军烧劫各堡,苗兵又帮助叛逆,贵阳三十里外打柴取水都无法进行,城中再次大震。当初,大方东面依靠播州,北面依靠蔺州,互为掎角。后来播州、蔺州平定后,贼军只依靠乌撒为援,而毕节是四方交通之处。当王三善从贵阳陆广深入大方一百七十里,都是罗鬼的巢穴,因失去地利而陷落。天启年间,朱燮元任四川总督,建议云南军队从沾益出兵,遏制安效良的应援,分兵于天生桥、寻甸等处,以断绝他的退路;四川军队兵临毕节,扼守他的交通要道,另从龙场岩后出兵,以夺取他的险要;贵州军队从普定渡过思腊河,直趋安邦彦的巢穴,从陆广、鸭池攻击他的空虚;广西军队从泗城出兵,分道策应;然后大军从遵义击鼓前进。不久因丁忧离职,未及实施。总督闵梦得接替他,也认为从贵州到大方道路险要,贼军只依靠毕节一路对外交通。我军应从永宁开始,从永宁到普市,到摩泥,到赤水,一百五十里都是坦途。赤水有城郭可以凭守,应结营进逼。四十里是白岩,六十里是层台,又六十里是毕节。毕节到大方不到六十里,贼军必定合力来抵御,须用重兵扼守,断绝他四面逃跑的道路,然后遵义、贵阳按期进军,也未能实施。等到贵州局势危急,下诏起用朱燮元总督贵州、云南、四川、广西。于是朱燮元再次到贵州,当时是崇祯元年。
奢崇明自号大梁王,安邦彦自号四裔大长老,其部众悉号元帅。悉力趋永宁,先犯赤水。燮元授意守将佯北,诱深入,度贼已抵永宁,分遣别将林兆鼎从三岔入,王国祯从陆广入,刘养鲲从遵义入。邦彦分兵四应,力不支。罗乾象复以奇兵绕其背,急击之,贼大惊溃,崇明、邦彦皆授首。邦彦乱七年而诛。燮元乃移檄安位,赦其罪,许归附。位竖子不能决,其下谋合溃兵来拒。燮元扼其要害,四面叠攻,斩首万余级。复得向导,辄发窖粟就食,贼益饥。复遣人至大方烧其室庐,位大恐,遂率四十八目出降。燮元奏请许之,报可。而前助邦彦故宣慰宋万化之子嗣殷亦至是始剿灭。乃以宋氏洪边十二马头地置开州,建城设官。燮元复遣兵平摆金五洞诸叛苗,水西势益孤。十年,安位死,无嗣,族属争立。朝议欲乘其敝郡县之。燮元奏未可骤,乃传檄土目,谕以威德,诸苗争纳土献印。贵阳甫定,而明亦旋亡矣。
奢崇明自称大梁王,安邦彦自称四裔大长老,他们的部众都号称元帅。全力奔赴永宁,先侵犯赤水。朱燮元示意守将假装败退,引诱他们深入,估计贼军已到永宁,分派其他将领林兆鼎从三岔进入,王国祯从陆广进入,刘养鲲从遵义进入。安邦彦分兵四面应战,力不能支。罗乾象又用奇兵绕到他们背后,猛烈攻击,贼军大惊溃散,奢崇明、安邦彦都被斩首。安邦彦作乱七年而被诛杀。朱燮元于是发文书给安位,赦免他的罪过,允许他归附。安位这个小子不能决断,他的部下谋划集合溃兵来抗拒。朱燮元扼守要害,四面轮番进攻,斩首一万多级。又得到向导,就打开地窖中的粮食来吃,贼军更加饥饿。又派人到大方焚烧他们的房屋,安位非常恐惧,于是率领四十八个头目出降。朱燮元上奏请求允许,得到批准。而先前帮助安邦彦的原宣慰使宋万化的儿子宋嗣殷也到这时才被剿灭。于是将宋氏洪边十二马头的地方设置开州,建城设官。朱燮元又派兵平定摆金五洞等叛乱的苗人,水西的势力更加孤立。崇祯十年,安位去世,没有后代,族人争相继位。朝廷商议想趁他衰败改设郡县。朱燮元上奏说不可仓促,于是传檄文给土目,用威德晓谕他们,各苗争相献纳土地和印信。贵阳刚刚安定,而明朝也随即灭亡了。
思南,即唐思州。宋宣和中,番部田祐恭内附,世有其地。元改宣慰司。明洪武初,析为二宣慰,属湖广。永乐十一年置思南府,领长官司四:曰水德江,曰蛮夷,曰沿河祐溪,曰朗溪。思州领长官司四:曰都坪峨异溪,曰都素,曰施溪,曰黄道溪。
思南,就是唐代的思州。宋代宣和年间,番部田祐恭归附朝廷,世代拥有这片土地。元代改为宣慰司。明代洪武初年,分设为两个宣慰司,隶属湖广。永乐十一年设置思南府,管辖四个长官司:水德江、蛮夷、沿河祐溪、朗溪。思州管辖四个长官司:都坪峨异溪、都素、施溪、黄道溪。
初,太祖起兵平伪汉,略地湖南。思南宣慰使田仁智遣都事杨琛来归附,并纳元所授宣慰诰。帝以率先来归,俾仍为思南道宣慰使,以三品银印给之,并授琛为宣抚使。思州宣抚使田仁厚亦遣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温来献镇远、古州军民二府,婺川、功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于是命改思州宣抚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以仁厚为使,俱岁朝贡不绝。
当初,太祖起兵平定伪汉,攻占湖南地区。思南宣慰使田仁智派都事杨琛前来归附,并缴纳元朝授予的宣慰诰命。皇帝因为他率先归附,让他仍任思南道宣慰使,赐给三品银印,并授予杨琛为宣抚使。思州宣抚使田仁厚也派都事林宪、万户张思温前来进献镇远、古州军民二府,婺川、功水、常宁等十县,龙泉、瑞溪、沿河等三十四州。于是命令将思州宣抚改为思南镇西等处宣慰使司,以田仁厚为宣慰使,都每年朝贡不断。
二年,仁厚死,子弘正袭。帝以思南土官世居荒服,未尝诣阙,诏令率其部长入朝。九年,仁智入觐,加赐织金文绮,并谕以敬上爱下保守爵禄之道。仁智辞归,至九江龙城驿病卒。有司以闻,遣官致祭,并敕送柩归思南。时思州田弘正与其弟弘道等来朝,帝命礼部皆优赐。十一年,仁智子大雅袭,奉表谢恩。命思南收集各洞弩手二千人,备征调。十四年,大雅入朝。十八年,思州诸洞蛮作乱,命信国公汤和等讨之。时寇出没不常,闻师至,辄窜山谷间,退则复出剽掠。和等师抵其地,恐蛮人惊溃,乃令军士于诸洞分屯立栅,与蛮人杂耕,使不复疑。久之,以计擒其魁,余党悉定,留兵镇之。二十年移思南宣慰于镇远。大雅来谢恩。思州宣慰弘正死,子琛袭。三十年,大雅母杨氏来朝。
洪武二年,田仁厚去世,儿子田弘正继承。皇帝因为思南土官世代居住在边远地区,未曾到过朝廷,下诏命令他率领部下的首领入朝。洪武九年,田仁智入朝觐见,加赐织金文绮,并晓谕他敬上爱下、保守爵禄的道理。田仁智告辞回去,到九江龙城驿病逝。有关部门上报,派官员致祭,并下令护送灵柩回思南。当时思州田弘正与他的弟弟田弘道等来朝,皇帝命令礼部都给予优厚赏赐。洪武十一年,田仁智的儿子田大雅继承,上表谢恩。命令思南收集各洞弩手二千人,准备征调。洪武十四年,田大雅入朝。洪武十八年,思州各洞蛮人作乱,命令信国公汤和等讨伐。当时贼寇出没无常,听说官军到来,就逃窜到山谷间,官军退去就又出来抢掠。汤和等率军到达那里,担心蛮人惊散,就命令军士在各洞分兵屯驻设立栅栏,与蛮人一起耕种,使他们不再怀疑。过了很久,用计擒获他们的首领,其余党羽全部平定,留兵镇守。洪武二十年,将思南宣慰司迁到镇远。田大雅来谢恩。思州宣慰使田弘正去世,儿子田琛继承。洪武三十年,田大雅的母亲杨氏来朝。
永乐八年,大雅死,子宗鼎袭。初,宗鼎凶暴,与其副使黄禧构怨,奏讦累年。朝廷以田氏世守其土,又先归诚,曲与保全,改禧为辰州知府。未几,思州宣慰田琛与宗鼎争沙坑地有怨。禧遂与琛结,图宗鼎,构兵。琛自称天主,禧为大将,率兵攻思南。宗鼎挈家走,琛杀其弟,发其坟墓,并戮其母尸。宗鼎诉于朝,屡敕琛、禧赴阙自辨,皆拒命不至,潜使奸人入教坊司,伺隙为变。事觉,遣行人蒋廷瓒召之,命镇远侯顾成以兵压其境,执琛、禧械送京师,皆引服。琛妻冉氏尤强悍,遣人招诱台罗等寨苗普亮为乱,冀朝廷遣琛还招抚,以免死。帝闻而锢之。
永乐八年,田大雅去世,他的儿子田宗鼎继承职位。起初,田宗鼎凶残暴虐,与他的副使黄禧结下仇怨,多年互相上奏攻击。朝廷因为田氏世代守护这片土地,又率先归顺,就设法保全他们,将黄禧调任为辰州知府。不久,思州宣慰田琛与田宗鼎因争夺沙坑地产生怨恨。黄禧于是与田琛勾结,图谋对付田宗鼎,发动战争。田琛自称天主,黄禧为大将,率兵攻打思南。田宗鼎带着家人逃跑,田琛杀了他的弟弟,挖开他的祖坟,并戮辱他母亲的尸体。田宗鼎向朝廷申诉,朝廷多次下令田琛、黄禧到京城为自己辩解,他们都抗命不来,还暗中派奸人进入教坊司,伺机作乱。事情败露后,朝廷派行人蒋廷瓒去召他们,命令镇远侯顾成率兵压境,捉拿田琛、黄禧,押送京城,他们都认罪了。田琛的妻子冉氏尤其强悍,派人招诱台罗等寨的苗人普亮作乱,希望朝廷派田琛回去招抚,以免死罪。皇帝听说后,将她囚禁起来。
以宗鼎穷蹙来归,得未减,令复职,还思南。而宗鼎必得报怨,以绝祸根。帝以宗鼎幸免祸,不自惩,乃更逞忿,亦留之。宗鼎出诽言,因发祖母阴事,谓与禧奸,实造祸本。祖母亦发宗鼎缢杀亲母渎乱人伦事。帝命刑部正其罪,谕户部尚书夏原吉曰:「琛、宗鼎分治思州、思南,皆为民害。琛不道,已正其辜。宗鼎灭伦,罪不可宥。其思州、思南三十九长官地,可更郡县,设贵州布政使司总辖之。」命顾成剿台罗诸寨。成斩苗贼普亮,思州乃平。十二年遂分其地为八府四州,贵州为内地,自是始。两宣慰废,田氏遂亡。
因为田宗鼎走投无路前来归顺,得以从轻处罚,让他恢复原职,返回思南。但田宗鼎一定要报仇,以断绝祸根。皇帝认为田宗鼎侥幸免祸,却不自我惩戒,反而更加逞忿,也把他扣留下来。田宗鼎口出诽谤之言,并揭发祖母的隐秘之事,说她与黄禧通奸,实际上是制造祸端的根源。祖母也揭发田宗鼎勒死亲生母亲、败坏人伦的事。皇帝命令刑部治他的罪,对户部尚书夏原吉说:“田琛、田宗鼎分别治理思州、思南,都是百姓的祸害。田琛无道,已经治罪。田宗鼎灭绝人伦,罪不可赦。思州、思南的三十九个长官司辖地,可以改为郡县,设置贵州布政使司统一管辖。”命令顾成剿灭台罗等寨。顾成斩杀苗贼普亮,思州于是平定。永乐十二年,就将这些地方分为八府四州,贵州成为内地,从此开始。两个宣慰司被废除,田氏于是灭亡。
正统初,蛮夷长官司奏土官衙门婚姻,皆从土俗,乞颁恩命。帝以土司循袭旧俗,因亲结婚者,既累经赦宥不论,继今悉依朝廷礼法,违者罪之。景泰间,思南府奏府四面皆山,关隘五处,无城可守,乞发附近土军修筑。命巡抚王来经画之。
正统初年,蛮夷长官司上奏说,土官衙门的婚姻都遵循当地风俗,请求颁布恩命。皇帝认为土司沿袭旧俗,因亲结婚的情况,已经多次赦免不予追究,从今以后全部依照朝廷礼法,违者治罪。景泰年间,思南府上奏说府城四面环山,有五处关隘,没有城墙可以防守,请求调发附近土军修筑。朝廷命令巡抚王来筹划办理。
镇远,故为竖眼大田溪洞。元初,置镇远沿边溪洞招讨使,后改为镇远府。洪武五年改为州,隶湖广。永乐十一年仍改府,属贵州。领长官司二:曰遍桥,曰邛水十五洞。领县二:曰镇远,即金容金达、杨溪公俄二长官司地;曰施秉,即施秉长官司地也。洪武二十年,土官赵士能来朝,贡马。三十年,镇远鬼长菁等处苗民作乱,指挥万继、百户吴彬战死。都指挥许能率兵会偏桥卫军击败之,众散走。永乐初,镇远长官何惠言:「每岁修治清浪、焦溪、镇远三桥,工费浩大。所部临溪部民,皆佯、𠆲、㑤、佬,力不胜役,乞令军民参助。」从之。
镇远,原来是竖眼大田溪洞。元朝初年,设置镇远沿边溪洞招讨使,后来改为镇远府。洪武五年改为州,隶属湖广。永乐十一年又改为府,隶属贵州。管辖两个长官司:遍桥和邛水十五洞。管辖两个县:镇远县,即金容金达、杨溪公俄两个长官司的地盘;施秉县,即施秉长官司的地盘。洪武二十年,土官赵士能来朝见,进贡马匹。洪武三十年,镇远鬼长菁等地的苗民作乱,指挥万继、百户吴彬战死。都指挥许能率兵会同偏桥卫的军队击败了他们,众人四散逃跑。永乐初年,镇远长官何惠说:“每年修治清浪、焦溪、镇远三座桥,工程费用浩大。所管辖的临溪部民,都是佯、𠆲、㑤、佬等族人,体力无法承担劳役,请求让军民共同协助。”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宣德初,镇远邛水奥洞蛮苗章奴劫掠清浪道中,为思州都坪峨异溪长官司所获。其父苗银总劫取之,聚兵欲攻思州。因令赤溪洞长官杨通谅往抚,银总伏兵杀谅,又掠埂洞。命总兵官萧授调辰、沅诸卫兵万四千人剿之,会于清浪卫,指挥张名讨银总,克奥洞,尽杀其党,银总遁。正统三年革镇远州,以镇远、施秉二长官司隶镇远府。十二年,巡按御史虞祯奏:「贵州蛮贼出没,抚之不从,捕之不得,若非设策,难以控制。臣观清水江等处,峭壁层崖,仅通一径出入,彼得恃险为恶。若将江外山口尽行闭塞,江内山口并津渡俱设关堡,屯兵守御,又择寨长有才干者为办事官,庶毋疏虞。」从之。十四年命振偏桥卫,以被苗寇杀掠,不能自存,有司以请,从之。
宣德初年,镇远邛水奥洞的蛮苗章奴在清浪道中劫掠,被思州都坪峨异溪长官司抓获。他的父亲苗银总劫走了他,聚集兵力想攻打思州。朝廷于是命令赤溪洞长官杨通谅前去招抚,银总设伏兵杀了杨通谅,又劫掠埂洞。朝廷命令总兵官萧授调集辰州、沅州等卫的兵力一万四千人前去剿灭,在清浪卫会合,指挥张名讨伐银总,攻克奥洞,杀光了他的党羽,银总逃走。正统三年,撤销镇远州,将镇远、施秉两个长官司隶属镇远府。正统十二年,巡按御史虞祯上奏说:“贵州蛮贼出没,安抚他们不顺从,抓捕又抓不到,如果不设策略,难以控制。我看清水江等地,峭壁层崖,只有一条小路出入,他们得以凭险作恶。如果将江外的山口全部堵塞,江内的山口和渡口都设立关堡,屯兵防守,再选择有才干的寨长担任办事官,或许可以避免疏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正统十四年,朝廷下令赈济偏桥卫,因为被苗寇杀掠,无法自存,有关部门请求,朝廷同意了。
天顺七年,镇守湖广太监郭闵奏:「贵州洪江贼苗虫虾等纠合二千余人,伪称王侯,攻劫镇远屯寨。抚谕不服,请合兵进讨。」命总兵官李震、李安等分道入,贼退守平坤寨,官兵追至清水江,获虫虾,并斩贼首飞天侯、苗老底、额头等六百四十余人,并复黎平之赤溪湳洞,贼平。弘治十年改镇远金容金达长官司为镇远州,设流官。时土官碖父子罪死,土人思得流官,守臣以闻,报可。
天顺七年,镇守湖广太监郭闵上奏说:“贵州洪江的贼苗虫虾等纠集两千多人,伪称王侯,攻劫镇远的屯寨。招抚他们不顺从,请求合兵进讨。”朝廷命令总兵官李震、李安等分路进入,贼兵退守平坤寨,官兵追到清水江,抓获虫虾,并斩杀了贼首飞天侯、苗老底、额头等六百四十多人,还收复了黎平的赤溪湳洞,贼乱平定。弘治十年,将镇远金容金达长官司改为镇远州,设置流官。当时土官碖父子因罪处死,土人希望有流官,守臣上报,朝廷批复同意。
万历末,邛水长官司杨光春贪暴,土目彭必信济之箕敛。苗不堪,将上诉改设流官,光春与必信遂谋反,言官兵欲剿诸苗,当敛金赎,得金五百余。都御史何起鸣诇知之,捕光春下狱,瘐死。于是每四户择壮兵一人,立四哨,不为兵者佐糗粮鱼盐,简土吏何文奎等掌之。必信复醵诸苗金,诉于朝,言巴也、梁止诸寨为乱,指挥使陶效忠不问,反索土官杨光春金而杀之。改旧例用新法,不便。书上,意自得,归谒知府王一麟。一麟缚之下狱,檄诸苗,言:「若等十五洞所苦者,以兵饷月米三斗过甚耳。然岁给白虫铺米,每洞月八斗,他于平溪驿剩余征银两,皆可足饷。我为若通之,毋为必信所诬。」苗皆悦服,乃坐必信罪。时有土舍杨载清者应袭推官,尝中贵州乡试,命于本卫加俸级优异之。
万历末年,邛水长官司杨光春贪婪残暴,土目彭必信帮助他搜刮民财。苗人不堪忍受,准备上诉改设流官,杨光春与彭必信于是谋反,说官兵要剿灭各苗寨,应当凑钱赎罪,得到五百多两黄金。都御史何起鸣侦察到此事,逮捕杨光春下狱,他病死在狱中。于是每四户挑选一名壮兵,设立四哨,不当兵的人提供干粮鱼盐,选拔土吏何文奎等人掌管。彭必信又向各苗寨凑钱,向朝廷上诉,说巴也、梁止等寨作乱,指挥使陶效忠不过问,反而索要土官杨光春的黄金并杀了他。又说改变旧例用新法,很不方便。奏疏呈上后,他得意洋洋,回去拜见知府王一麟。王一麟将他捆绑下狱,并传檄各苗寨说:“你们十五洞所苦的,不过是兵饷每月三斗米太过分罢了。但每年供给白虫铺的米,每洞每月八斗,其他从平溪驿剩余征收的银两,都可以足够军饷。我为你们疏通,不要被彭必信诬陷。”苗人都心悦诚服,于是治彭必信的罪。当时有个土舍杨载清,应该继承推官职位,曾考中贵州乡试,朝廷命令在本卫增加俸禄级别优待他。
天启五年,巡抚傅宗龙上奏说:“苗寇猖獗,地方受害,请求下令偏沅巡抚移镇偏桥,不要再回沅州,凡是思州、石阡、偏桥、镇远等地,让练兵一万多人,平时用来剿苗,大规模征讨时就作为督臣的后援,这样苗患平息,西贼的气焰也会逐渐被压制。”朝廷批复同意。
铜仁,元为铜人大小江等处军民长官司。洪武初,改为铜仁长官司。永乐十一年置铜仁府。万历二十六年始改铜仁长官司为县治。领长官司五:曰省溪,曰提溪,曰大万山,曰乌罗,曰平头著可。乌罗者,本永乐时分置贵州八府之一也,所属有朗溪长官司、答意长官司、治古长官司,而平头著可长官司亦隶焉。
铜仁,元朝时为铜人大小江等处军民长官司。洪武初年,改为铜仁长官司。永乐十一年设置铜仁府。万历二十六年才将铜仁长官司改为县治。管辖五个长官司:省溪、提溪、大万山、乌罗、平头著可。乌罗,本是永乐年间分设的贵州八府之一,所属有朗溪长官司、答意长官司、治古长官司,而平头著可长官司也隶属它。
宣德五年,乌罗知府严律己言:「所属治古、答意二长官石各野等聚众出没铜仁、平头、瓮桥诸处,诱胁蛮贼石鸡娘并筸子坪长官吴毕郎等共为乱,招抚不从。缘其地与镇溪、酉阳诸蛮接境,恐相煽为乱。请调官土军分据要地,绝其粮道,且捕且抚。事平之后,宜置卫所巡司以守之。」事闻,命总兵官萧授及镇巡诸司议。于是授筑二十四堡,环其地守之。兵力分,卒难扞御。贼四出劫掠,杀清浪卫镇抚叶受,势益獗。七年,巡按御史以闻,且言生苗之地不过三百余里,乞别遣良将督诸军殄灭。授言:「残苗吴不尔等遁入筸子坪,结生苗龙不登等攻劫湖广五寨及白崖诸寨,为患滋甚。宜令川、湖、贵州接境诸官军、土兵分路并力攻剿,庶除边患。」从之。既降敕谕授,言:「暴师久,恐蹉跌为蛮羞,或抚或剿,朕观成功,不从中制。
宣德五年,乌罗知府严律己说:“所属治古、答意两个长官司的石各野等人聚众出没在铜仁、平头、瓮桥等地,诱胁蛮贼石鸡娘和筸子坪长官吴毕郎等一起作乱,招抚他们不顺从。因为该地与镇溪、酉阳等蛮地接壤,恐怕互相煽动作乱。请求调派官军和土军分据要地,断绝他们的粮道,一边抓捕一边安抚。事平之后,应该设置卫所和巡检司来防守。”事情上报后,朝廷命令总兵官萧授及镇巡各司商议。于是萧授修筑了二十四座堡垒,环绕该地防守。但兵力分散,最终难以抵御。贼兵四处劫掠,杀死清浪卫镇抚叶受,势力更加猖獗。宣德七年,巡按御史上报此事,并说生苗的地盘不过三百多里,请求另派良将督率各军消灭他们。萧授说:“残余的苗贼吴不尔等逃入筸子坪,勾结生苗龙不登等攻劫湖广五寨及白崖等寨,为患更甚。应该命令四川、湖广、贵州接境地区的各官军、土兵分路合力攻剿,才能消除边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随后下敕谕给萧授说:“军队长期暴露在外,恐怕失足被蛮人羞辱,是安抚还是剿灭,朕只看结果,不从中干预。
八年,授奏言:「臣受命统率诸军进攻贼巢,破新郎等寨,前后生擒贼首吴不跳等二百一十二人,斩吴不尔、王老虎、龙安轴等五百九十余级,皆枭以徇,余党悉平。还所掠军民男妇九十八口,悉给所亲。获贼妇女幼弱一千六百余口,以给从征将士。」并械吴不跳等献京师。帝顾谓侍臣曰:「蛮苗好乱,自取灭亡,然于朕心,不能无恻然也。」授威服南荒,前后凡二十余年。
宣德八年,萧授上奏说:“臣受命统率各军进攻贼巢,攻破新郎等寨,前后生擒贼首吴不跳等二百一十二人,斩吴不尔、王老虎、龙安轴等五百九十多级,都枭首示众,余党全部平定。归还被掠的军民男女九十八人,全部交给他们的亲属。抓获贼兵妇女幼弱一千六百多人,分给从征的将士。”并押送吴不跳等人到京城。皇帝回头对侍臣说:“蛮苗好乱,自取灭亡,但在我心中,不能不感到恻隐。”萧授威服南荒,前后共二十多年。
正统三年革乌罗府,所属治古、答意二长官司,乱后残民无几,亦并革之,以乌罗、平头著可隶铜仁,以朗溪隶思南,从巡按御史请也。景泰七年,平头著可长官司奏其地多为蛮贼侵害,乞立土城固守,从之。成化十一年,总兵官李震奏:「乌罗苗人石全州,妄称元末明氏子孙,僭称明王,纠众于执银等处作乱,邻洞多应之。因调官军往剿,石全州已就擒,而诸苗攻劫未已。」命镇巡官设策抚捕,未几平。嘉靖二十二年,平头苗贼龙桑科作乱,流劫湖广桂阳间,甚獗。帝以诸苗再叛,责激乱者,而起都御史万镗往讨之。明年,镗奏叛苗以次殄灭,惟龙母叟虽降,然其罪大,宜置重典。命安置辽东。未几,龙子贤复叛。二十六年,湖贵巡按御史奏官军讨贼不力,降旨切责。三十九年,总兵官石邦宪剿之,擒首恶龙老罗等,遂平。
正统三年,撤销乌罗府,所属治古、答意两个长官司,在乱后残存的百姓不多,也一并撤销,将乌罗、平头著可隶属铜仁,将朗溪隶属思南,这是听从巡按御史的请求。景泰七年,平头著可长官司上奏说其地多被蛮贼侵害,请求修筑土城固守,朝廷同意。成化十一年,总兵官李震上奏说:“乌罗苗人石全州,妄称是元末明氏子孙,僭称明王,纠集众人在执银等地作乱,邻近的洞寨多响应他。于是调官军前往剿灭,石全州已被擒获,但各苗寨攻劫不止。”朝廷命令镇巡官设策安抚抓捕,不久平定。嘉靖二十二年,平头苗贼龙桑科作乱,流窜劫掠湖广桂阳一带,非常猖獗。皇帝因各苗再次叛乱,责备激乱的人,并起用都御史万镗前往讨伐。次年,万镗上奏说叛苗依次被消灭,只有龙母叟虽然投降,但罪大恶极,应该处以重刑。朝廷命令安置到辽东。不久,龙子贤再次叛乱。嘉靖二十六年,湖广、贵州巡按御史上奏说官军讨贼不力,皇帝降旨严厉斥责。嘉靖三十九年,总兵官石邦宪剿灭他们,擒获首恶龙老罗等人,于是平定。
黎平,元潭溪地也。洪武初,仍各长官司。永乐十一年改置黎平、新化二府。宣德十年并新化入黎平。领长官司十三:曰潭溪,曰八舟,曰洪舟泊里,曰曹滴洞,曰古州,曰西山阳洞,曰湖耳,曰亮寨,曰欧阳,曰新化,曰中林验洞,曰赤溪湳洞,曰龙里。
黎平,是元朝潭溪的地盘。洪武初年,仍设各长官司。永乐十一年改设黎平、新化二府。宣德十年将新化并入黎平。管辖十三个长官司:潭溪、八舟、洪舟泊里、曹滴洞、古州、西山阳洞、湖耳、亮寨、欧阳、新化、中林验洞、赤溪湳洞、龙里。
初,洪武三年,辰州卫指挥刘宣武率兵招降湖耳、潭溪、新化、万平江、欧阳诸洞,于是诸洞长官皆来朝,纳元所授印敕。帝命皆仍其原官,以辖洞民,隶辰州卫。既改龙里长官司为龙里卫,又增立五开卫以镇之,隶思州。二十九年,清水江蛮金牌黄作乱,都司发兵捕之,金牌黄遁去。捕获其党五百余人,械至京,以其胁从,宥死,戍远卫。既有言金牌黄匿宣慰家者,诏勿问。三十年,古州洞蛮林宽者,自号小师,聚众作乱,攻龙里。千户吴得、镇抚井孚力战死之。宽遂犯新化,突至平茶,千户纪达率壮士击之。达突阵杀数人,以枪横挑一人掷之,流矢中臂,达拔矢复战。贼惊曰:「是平茶纪蒙邪?」遁去。蛮称官为蒙云。已,复炽,命湖广都指挥使齐让为平羌将军,统兵五万征之。既以让逗遛,命杨文代之。又命楚王桢、湘王柏各率护卫兵进讨,城铜鼓卫。未几,让擒宽等,械入京,诛之。三十一年复平其余党,并俘获三十冈等处洞蛮二千九百人以归,遂班师。
当初,洪武三年,辰州卫指挥刘宣武率兵招降了湖耳、潭溪、新化、万平江、欧阳等各个洞寨,于是各洞的长官都来朝见,交纳元朝所授予的印信和敕书。皇帝命令他们仍然担任原来的官职,来管辖洞中的百姓,隶属于辰州卫。不久将龙里长官司改为龙里卫,又增设五开卫来镇守该地,隶属于思州。洪武二十九年,清水江蛮人金牌黄作乱,都司发兵追捕他,金牌黄逃走了。捕获了他的党羽五百多人,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因为他们是受胁迫跟从的,所以免去死罪,发配到边远卫所戍守。后来有人说金牌黄藏在宣慰使家中,皇帝下诏不再追究。洪武三十年,古州洞蛮林宽,自称小师,聚集众人作乱,攻打龙里。千户吴得、镇抚井孚奋力作战而死。林宽于是进犯新化,突然到达平茶,千户纪达率领壮士攻击他。纪达冲入敌阵杀死数人,用枪横挑一人扔出去,流箭射中他的手臂,纪达拔出箭继续作战。贼人惊恐地说:“这是平茶的纪蒙吗?”于是逃走。蛮人称官员为“蒙”。不久,贼势又猖獗起来,皇帝命令湖广都指挥使齐让担任平羌将军,统率五万军队征讨。后来因为齐让逗留不前,命令杨文代替他。又命令楚王朱桢、湘王朱柏各自率领护卫军进兵讨伐,修筑铜鼓卫城。没过多久,齐让擒获了林宽等人,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处死了他们。洪武三十一年又平定了他们的余党,并俘获了三十冈等处的洞蛮二千九百人带回,于是班师回朝。
永乐五年,寨长韦万木来朝,自陈所统四十七寨,乞设官。因设西山阳洞长官司,以万木为屯长。宣德六年改永从蛮夷长官司为永从县,置流官,以土官李瑛绝故也。又割思州新溪等十一寨隶黎平赤溪湳洞长官司。正统四年,计砂苗贼苗金虫等纠合洪江生苗,伪立统千侯、统万侯名号,劫掠四出,命都督萧授调兵剿之。贼首苗总牌等为都督吴亮所戮,洪江生苗遂诣军门降。授谕遣之,命千户尹胜诱执苗金虫,斩以徇。
永乐五年,寨长韦万木前来朝见,自己陈述他所统辖的四十七个寨子,请求设置官员。于是设立西山阳洞长官司,任命韦万木为屯长。宣德六年,将永从蛮夷长官司改为永从县,设置流官,这是因为土官李瑛绝嗣的缘故。又划出思州的新溪等十一个寨子隶属于黎平赤溪湳洞长官司。正统四年,计砂苗贼苗金虫等人纠合洪江的生苗,伪立统千侯、统万侯的名号,四处劫掠,皇帝命令都督萧授调兵剿灭他们。贼首苗总牌等人被都督吴亮杀死,洪江的生苗于是到军营门前投降。萧授劝谕后遣散了他们,命令千户尹胜诱捕了苗金虫,斩首示众。
景泰五年,巡抚王永寿以苗贼蒙能攻围龙里、新化、铜鼓诸城,乞调兵剿之。时贼欲取龙里为巢穴,攻破亮寨、铜鼓、罗围堡诸城,都指挥汪迪为贼所杀。朝议以南和伯方瑛为平蛮将军,统湖广诸军讨之。蒙能纠贼众三万出攻平溪卫,瑛遣指挥郑泰等以火枪攻,毙贼三千人,能亦死。而能党李珍等尚煽惑苗众,官军计擒之,克复铜鼓、藕洞,连破鬼板等一百六十余寨,覃洞、上隆诸苗悉降。
景泰五年,巡抚王永寿因为苗贼蒙能围攻龙里、新化、铜鼓等城,请求调兵剿灭他们。当时贼人想夺取龙里作为巢穴,攻破了亮寨、铜鼓、罗围堡等城,都指挥汪迪被贼人杀死。朝廷商议任命南和伯方瑛为平蛮将军,统率湖广各军讨伐他们。蒙能纠集贼众三万人出攻平溪卫,方瑛派遣指挥郑泰等人用火枪攻击,击毙贼人三千人,蒙能也战死了。而蒙能的党羽李珍等人还在煽动蛊惑苗众,官军用计擒获了他们,收复了铜鼓、藕洞,接连攻破鬼板等一百六十多个寨子,覃洞、上隆等地的苗人全部投降。
天顺元年,镇守太监阮让言:「东苗为贵州诸苗之首,负固据险,僭号称王,逼胁他种,东苗平则诸苗服。臣会同方瑛计议,并请师期。」于是颁谕四川、湖广诸宣慰、宣抚会师讨贼。三年,督理军务都御史白圭以谷种山箐,乃东苗羽翼,宜先剿。因同瑛进青崖,令总兵李贵进牛皮箐,参将刘玉进谷种,参将李震进鬼山。所向皆捷,克水车坝等一百十七寨。诸将复合兵青崖,攻石门山,克摆伤等三十九寨。仍分兵四路,进攻董农、竹盖、甲底等四百三十七寨。贼首干把猪退守六美山。合兵大进,斩五千余级,生擒干把猪,送京师伏诛。先是,麻城人李添保以逋赋逃入苗中,诡称唐后,聚众万余,僭称王,建元武烈。署故贼首蒙能子聪为总兵官,遗之银印敕书,纵兵剽掠,震动远近。至是为李震所败,余贼大溃。添保仅以身免,潜入鬼池及绞洞诸寨,复煽诸苗劫攻中林、龙里,亦为震擒,伏诛。
天顺元年,镇守太监阮让说:“东苗是贵州各苗的首领,依仗险要地势负隅顽抗,僭越称王,逼迫胁迫其他部族,东苗平定则各苗都会顺服。臣会同方瑛商议,并请求出兵日期。”于是颁发谕令给四川、湖广的各宣慰司、宣抚司,会师讨贼。天顺三年,督理军务都御史白圭认为谷种山箐是东苗的羽翼,应该先剿灭。于是同方瑛进军青崖,命令总兵李贵进军牛皮箐,参将刘玉进军谷种,参将李震进军鬼山。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攻克水车坝等一百一十七个寨子。各将又在青崖合兵,攻打石门山,攻克摆伤等三十九个寨子。又分兵四路,进攻董农、竹盖、甲底等四百三十七个寨子。贼首干把猪退守六美山。官军合兵大举进攻,斩首五千多级,活捉干把猪,押送京城处死。在此之前,麻城人李添保因为拖欠赋税逃入苗人地区,谎称是唐朝后裔,聚集一万多人,僭越称王,建年号为武烈。任命已故贼首蒙能的儿子蒙聪为总兵官,送给他银印和敕书,纵兵抢掠,远近震动。到这时被李震击败,残余贼众大溃散。李添保仅以身免,潜入鬼池和绞洞等寨子,又煽动各苗劫攻中林、龙里,也被李震擒获,处死。
万历二十八年,皮林逆苗吴国佐、石纂太等作乱。国佐本洪州司特洞寨苗,颇知书,尝入永从学为生员,素桀黠,皮林诸苗推服之。因娶叛人吴大荣妾,为黎平府所持,遂反。自称天皇上将,阳听抚而阴与播贼通。纂太亦自称太保,杀百户黄钟等百余人,与国佐合兵围上黄堡。参将黄冲霄讨之,败绩。杀守备张世忠,焚五开,破永从县,围中潮所。总兵陈良比、陈璘合湖、贵兵进讨,亦失利,国佐益横。二十九年命巡抚江铎会兵分七路进剿,苗据险不出。陈璘潜师夺隘,纵火焚其巢。国佐逃,擒之,纂太亦为他将诱缚,皆伏诛。
万历二十八年,皮林的叛逆苗人吴国佐、石纂太等人作乱。吴国佐本是洪州司特洞寨的苗人,颇知书文,曾入永从学成为生员,一向桀骜狡猾,皮林各苗推举佩服他。因为娶了叛徒吴大荣的妾,被黎平府挟制,于是造反。自称天皇上将,表面上听从招抚而暗地里与播州贼人勾结。石纂太也自称太保,杀死百户黄钟等一百多人,与吴国佐合兵围攻上黄堡。参将黄冲霄讨伐他们,打了败仗。杀死守备张世忠,焚烧五开,攻破永从县,围攻中潮所。总兵陈良比、陈璘联合湖广、贵州的军队进讨,也失利,吴国佐更加嚣张。万历二十九年,命令巡抚江铎会合军队分七路进剿,苗人据守险要不出战。陈璘秘密派兵夺取关隘,放火焚烧他们的巢穴。吴国佐逃跑,被擒获,石纂太也被其他将领诱捕,都被处死。
安顺,普里部蛮所居。元世祖置普定府,成宗时改普定路,又为普安路,并属云南。洪武初为普定府,十六年改为安顺州,隶四川。正统三年改属贵州。万历中改安顺军民府,以普安等州属焉。普安,故军民府也,初隶云南,寻废为卫。永乐间改为州,始隶贵州,领长官司二:曰宁谷,曰西堡。
安顺,是普里部蛮人所居住的地方。元世祖设置普定府,成宗时改为普定路,又改为普安路,都隶属于云南。洪武初年为普定府,洪武十六年改为安顺州,隶属于四川。正统三年改属贵州。万历年间改为安顺军民府,将普安等州归属它管辖。普安,原是军民府,最初隶属于云南,不久废除改为卫。永乐年间改为州,才开始隶属于贵州,管辖两个长官司:宁谷和西堡。
洪武五年,普定府女总管适尔及其弟阿瓮来朝,遂命适尔为知府,许世袭。六年设普定府流官二员。十四年城普定。十五年,普定军民知府者额来朝,赐米及衣钞,命谕其部众,有子弟皆令入国学。十六年,者额遣弟阿昌及八十一砦长阿窝等来朝。二十年诏征普定、安顺等州六长官赴京,命以银二十万备籴,遣普定侯陈桓等率诸军驻普安屯田,明年,越州叛苗阿资率众寇普安,烧府治,大肆剽掠。征南将军傅友德击走之,旦诣军门降,遂改军民府为指挥使司。二十三年,西平侯沐英奏普安百夫长密即叛,杀屯田官军及驿丞试百户。调指挥张泰讨之于盘江木窄关,官军失利。更调指挥蒋文统乌撒、毕节、永宁三卫军剿之,乃遁。二十六年,普定西堡长官司阿德及诸寨长作乱,命贵州都指挥顾成讨平之。二十八年,成讨平西堡土官阿傍。三十一年,西堡沧浪寨长必莫者聚众乱,阿革傍等亦纠三千余人助恶。成皆击斩之,其地悉平。
洪武五年,普定府女总管适尔和她的弟弟阿瓮前来朝见,于是任命适尔为知府,允许世袭。洪武六年设置普定府流官二员。洪武十四年修筑普定城。洪武十五年,普定军民知府者额前来朝见,赏赐米和衣钞,命令他晓谕部众,有子弟的都让他们入国子监学习。洪武十六年,者额派遣弟弟阿昌及八十一个寨长阿窝等人前来朝见。洪武二十年,下诏征召普定、安顺等州的六位长官赴京,命令用银二十万两备办粮食,派遣普定侯陈桓等人率领各军驻扎普安屯田。第二年,越州叛苗阿资率众侵犯普安,烧毁府治,大肆抢掠。征南将军傅友德击退他们,阿资早晨到军营门前投降,于是将军民府改为指挥使司。洪武二十三年,西平侯沐英上奏普安百夫长密即叛乱,杀死屯田官军和驿丞试百户。调指挥张泰在盘江木窄关讨伐他,官军失利。又调指挥蒋文统率乌撒、毕节、永宁三卫的军队剿灭他,密即才逃走。洪武二十六年,普定西堡长官司阿德及各寨长作乱,命令贵州都指挥顾成讨伐平定。洪武二十八年,顾成讨伐平定西堡土官阿傍。洪武三十一年,西堡沧浪寨长必莫者聚众作乱,阿革傍等人也纠集三千多人助恶。顾成都将他们击杀,该地全部平定。
永乐元年,故普安安抚者昌之子慈长言:「建文时父任是职,宜袭,吏部罢之。本境地阔民稠,输粮三千余石,乞仍前职报效。」命仍予安抚。十三年改普安安抚司为普安州。十四年,慈长谋占营长地,且强娶民人妻为妾,杀其夫,阉其子。事闻,命布政司孟骥按状。慈长纠兵万余围骥,骥以计擒之,逮至京,死于狱。
永乐元年,已故普安安抚使者昌的儿子慈长说:“建文年间父亲担任这个职务,我应当承袭,但吏部罢免了我。本地地域广阔、人口稠密,缴纳粮食三千多石,请求仍任前职报效朝廷。”皇帝命令仍授予他安抚使。永乐十三年,改普安安抚司为普安州。永乐十四年,慈长图谋侵占营长的土地,并且强娶民人之妻为妾,杀死她的丈夫,阉割她的儿子。事情上报后,命令布政司孟骥查办。慈长纠集一万多军队围攻孟骥,孟骥用计擒获了他,押送到京城,死在狱中。
天顺四年,西堡蛮贼聚众焚劫,镇守贵州内官郑忠、右副总兵李贵请调川云都司官兵二万,并贵州宣慰安陇富兵二万进剿。至阿果,擒贼首楚得隆等,斩首二百余级。余贼奔白石崖,复斩级七百余,焚其巢而还。十年,安顺土知州张承祖与所属宁谷寨长官顾钟争地仇杀。下巡抚究治,命各贡马赎罪。
天顺四年,西堡蛮贼聚众焚烧抢劫,镇守贵州的内官郑忠、右副总兵李贵请求调四川、云南都司官兵二万,以及贵州宣慰安陇富的军队二万进剿。到达阿果,擒获贼首楚得隆等人,斩首二百多级。残余贼众逃奔白石崖,又斩首七百多级,焚烧他们的巢穴后返回。天顺十年,安顺土知州张承祖与所属宁谷寨长官顾钟争夺土地互相仇杀。皇帝下令巡抚追究查办,命令他们各自进贡马匹赎罪。
成化十四年,贵州总兵吴经奏,西堡狮子孔洞等苗作乱,先调云南军八千助防守。闻云南有警,乞改调沅州、清浪诸军应援。十五年,经奏已擒斩贼首阿屯、坚娄等,以捷闻。
成化十四年,贵州总兵吴经上奏,西堡狮子孔洞等地的苗人作乱,先前调云南军八千协助防守。听说云南有警情,请求改调沅州、清浪等地的军队应援。成化十五年,吴经上奏已擒斩贼首阿屯、坚娄等人,以捷报上报朝廷。
弘治十一年,普安州土判官隆畅妻米鲁反。米鲁者,沾益州土知州安民女也,适畅被出,居其父家。畅老,前妻子礼袭,父子不相能。米鲁与营长阿保通,因令阿保讽礼迎己,礼与阿保同烝之。畅闻怒,立杀礼,毁阿保寨。阿保挟鲁与其子阿鲊等攻畅,畅走云南。时东宁伯焦俊为总兵官,与巡抚钱钺和解之。鲁于道中毒畅死,遂与保据寨反。畅妾曰适乌,生二子,别居南安。米鲁欲并杀之,筑寨围其城。又别筑三寨于普安,而令阿鲊等防守。名所居寨曰承天,自号无敌天王,出入建黄纛,官兵不能制,镇巡以闻。发十卫及诸土兵万三千人分道进,责安民杀贼自赎。民乃攻斩阿保父子于查剌寨,米鲁亡走。焦俊等责安民献鲁,民阴资鲁兵五百袭杀适乌及其二子,据别寨杀掠,又自请袭为女土官。镇巡官皆受鲁赂,请宥鲁。严旨切责,必得鲁乃已。贵州副使刘福阴索赂于鲁,故缓师。贼益炽,官兵败于阿马坡,都指挥吴远被掳,普安几陷。帝命南京户部尚书王轼、巡抚陈金、都指挥李政进剿,破二十余寨。鲁窜马尾笼,官兵围之,就擒,伏诛。安民自辨,得赦。正德元年,畅族妇适擦袭土判官,赴京朝贡,帝嘉之。或曰适擦亦畅妾云。
弘治十一年,普安州土判官隆畅的妻子米鲁反叛。米鲁是沾益州土知州安民的女儿,嫁给隆畅后被休弃,住在父亲家。隆畅年老,前妻的儿子隆礼袭职,父子关系不和。米鲁与营长阿保私通,于是让阿保劝说隆礼迎娶自己,隆礼与阿保共同奸淫了她。隆畅听说后大怒,立即杀死隆礼,捣毁阿保的寨子。阿保挟持米鲁和她的儿子阿鲊等人攻打隆畅,隆畅逃往云南。当时东宁伯焦俊任总兵官,与巡抚钱钺调解此事。米鲁在路上毒死隆畅,于是与阿保据寨反叛。隆畅的妾叫适乌,生了两个儿子,另居南安。米鲁想一并杀死他们,修筑寨子围困他们的城。又在普安另筑三寨,让阿鲊等人防守。命名所居寨子为承天,自称无敌天王,出入建黄旗,官兵不能制服,镇守和巡抚官员上报朝廷。朝廷调发十卫及各土兵一万三千人分道进攻,责令安民杀贼自赎。安民于是攻打斩杀阿保父子于查剌寨,米鲁逃走。焦俊等人责令安民献出米鲁,安民暗中资助米鲁五百军队袭击杀死适乌和她的两个儿子,占据别的寨子杀人抢掠,又自己请求袭任女土官。镇守和巡抚官员都接受米鲁的贿赂,请求宽恕米鲁。皇帝严旨切责,一定要抓获米鲁才罢休。贵州副使刘福暗中向米鲁索贿,所以延缓进兵。贼势更加猖獗,官兵在阿马坡战败,都指挥吴远被俘,普安几乎陷落。皇帝命令南京户部尚书王轼、巡抚陈金、都指挥李政进剿,攻破二十多个寨子。米鲁逃窜到马尾笼,官兵包围她,被擒获,处死。安民自我辩解,得到赦免。正德元年,隆畅的族妇适擦袭任土判官,赴京朝贡,皇帝嘉奖她。有人说适擦也是隆畅的妾。
西堡阿得、狮子孔阿江二种,皆革僚也。初据沧浪六寨,不供常赋。土官温恺惧罪自缢,其子廷玉请免赋,不允。往征,为其寨长乜吕等所杀。六年,廷玉弟廷瑞诉于守臣,会乜吕死,指挥杨仁抚其众。巡抚萧翀请令其输赋,免用兵,从之。
西堡的阿得、狮子孔的阿江两种人,都是革僚。起初占据沧浪六寨,不缴纳常规赋税。土官温恺畏罪自缢,他的儿子温廷玉请求免除赋税,不被允许。前往征讨,被寨长乜吕等人杀死。正德六年,温廷玉的弟弟温廷瑞向守臣申诉,恰逢乜吕死去,指挥杨仁安抚其部众。巡抚萧翀请求命令他们缴纳赋税,避免用兵,朝廷听从了。
都匀,元曰都云。洪武十九年置都匀安抚司。二十九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属四川。永乐十一年改隶贵州。弘治七年置府,领州二,曰麻哈,曰独山,即合江洲陈蒙烂土长官司地。领县一,曰清平,即清平长官司地也。领长官司八:属府者曰都匀,曰平浪,曰邦水,曰平州六洞;属独山者曰九名九姓,曰丰宁;属麻哈者曰乐平,曰平定。洪武二十二年,都督何福奏讨都匀叛苗,斩四千七百余级,擒获六千三百九十余人,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二十三年城都匀卫,命指挥同知董庸守之。二十五年,九名九姓蛮乱,命何福平之。二十八年,丰宁三蓝等寨乱,命顾成平之。二十九年,平浪蛮杀土官王应名,都指挥程暹平之。应名妻吴携九岁子阿童来诉,诏予袭。永乐四年,镇远侯顾成招谕合江州十五寨来归。
都匀,元代称为都云。洪武十九年(1386年)设置都匀安抚司。二十九年(1396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隶属四川。永乐十一年(1413年)改属贵州。弘治七年(1494年)设置府,管辖两个州:麻哈和独山,即合江洲陈蒙烂土长官司的地域。管辖一个县:清平,即清平长官司的地域。管辖八个长官司:属于府的有都匀、平浪、邦水、平州六洞;属于独山的有九名九姓、丰宁;属于麻哈的有乐平、平定。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都督何福上奏征讨都匀叛乱的苗族,斩杀四千七百多人,俘虏六千三百九十多人,收降寨洞一百五十二处。二十三年(1390年)修筑都匀卫城,命令指挥同知董庸守卫。二十五年(1392年),九名九姓蛮族作乱,命令何福平定。二十八年(1395年),丰宁三蓝等寨作乱,命令顾成平定。二十九年(1396年),平浪蛮族杀死土官王应名,都指挥程暹平定。应名的妻子吴氏带着九岁的儿子阿童前来申诉,诏令允许其子承袭。永乐四年(1406年),镇远侯顾成招抚晓谕合江州十五寨前来归附。
宣德元年,平浪贼纪那、阿鲁等占副长官地,杀掠叶果诸寨,招谕不听。诏萧授平之。七年,陈蒙烂土副长官张勉奏,所司去卫远,地连古州生苗,与广西僚洞近,化从寨长韦翁同等煽乱,乞立堡,并请调泗城州土兵一千镇守,从之。九年,翁同纠下高大刀蛮合广西贼韦万良等恣杀掠。指挥陈原讨擒万良等三人,翁同遂听抚,而落昌、蔡郎等四十寨仍聚众拒敌。总兵萧授遣指挥顾勇进讨,平之。
宣德元年(1426年),平浪贼寇纪那、阿鲁等占据副长官的地盘,杀害掠夺叶果等寨,招抚晓谕不听。诏令萧授平定。七年(1432年),陈蒙烂土副长官张勉上奏,其管辖地离卫所远,地域连接古州的生苗,与广西的僚洞相近,化从寨长韦翁同等煽动作乱,请求设立堡寨,并请求调泗城州土兵一千人镇守,朝廷同意。九年(1434年),韦翁同纠集下高大刀蛮联合广西贼寇韦万良等肆意杀害掠夺。指挥陈原征讨擒获韦万良等三人,韦翁同于是接受招抚,但落昌、蔡郎等四十寨仍聚众抵抗。总兵萧授派遣指挥顾勇进军征讨,平定了他们。
成化十四年,陈蒙烂土长官司张镛奏:「夭坝干贼首赍果侵掠,请于所侵大陈、大步等寨设一司,隶安宁宣抚。」而丰宁长官司杨泰亦奏峰峒陆光翁等聚烂土为乱。先是,宣慰杨辉平夭坝干后,即湾溪立安宁宣抚司。烂土诸苗恶其逼己,至是果等既攻陷夭漂,遂围丰宁。时辉已致仕,子爱承袭,力弗支,求援于川、贵二镇。各奏闻,命仍起辉,会兵讨之。十六年,镛复奏赍果纠合九姓、丰宁并荔波贼万人,攻剽愈亟。帝责诸守臣玩寇。于是巡抚谢杲言:「自天顺四年以来,诸苗攻劫舟溪等处,不靖至今。」乃命镇守太监张成、总兵吴经相机剿抚。二十年,烂土苗贼龙洛道潜号称王,声言犯都匀、清平诸卫。丰宁长官杨泰与土目杨和有隙,诱广西泗城州农民九千,于銕坑等一百余寨杀掠,于是苗患愈盛。弘治二年,苗贼七千人攻围杨安堡,都指挥刘英统兵觇之,为所困。命镇巡官往援,乃得出。五年命镇远侯顾溥率官兵八万人,巡抚邓廷瓒提督军务,太监江德监诸军,往征之。七年,诸军分道进剿,令熟苗诈降于贼,诱令入寇,伏兵擒之,直捣其巢,凡破一百十余寨,以捷闻。于是开置都匀府及独山、麻哈二州。
成化十四年(1478年),陈蒙烂土长官司张镛上奏:“夭坝干贼首赍果侵扰掠夺,请求在被侵占的大陈、大步等寨设置一个司,隶属安宁宣抚司。”而丰宁长官司杨泰也上奏峰峒陆光翁等聚集在烂土作乱。在此之前,宣慰杨辉平定夭坝干后,就在湾溪设立安宁宣抚司。烂土各苗寨厌恶其逼近自己,到这时赍果等已攻陷夭漂,于是包围丰宁。当时杨辉已退休,其子杨爱承袭,力量无法支撑,向四川、贵州两镇求援。各自上奏朝廷,命令仍起用杨辉,会合军队征讨。十六年(1480年),张镛又上奏赍果纠合九姓、丰宁以及荔波贼寇一万人,攻劫掠夺更加急迫。皇帝责备各守臣玩忽职守。于是巡抚谢杲说:“从天顺四年(1460年)以来,各苗寨攻劫舟溪等处,不安宁至今。”于是命令镇守太监张成、总兵吴经相机剿抚。二十年(1484年),烂土苗贼龙洛道暗中自称王,扬言侵犯都匀、清平等卫。丰宁长官杨泰与土目杨和有仇,引诱广西泗城州农民九千人,在銕坑等一百多个寨子杀害掠夺,于是苗患更加严重。弘治二年(1489年),苗贼七千人攻打包围杨安堡,都指挥刘英统兵侦察,被围困。命令镇巡官前往救援,才得以脱出。五年(1492年)命令镇远侯顾溥率领官兵八万人,巡抚邓廷瓒提督军务,太监江德监督各军,前往征讨。七年(1494年),各军分路进剿,命令熟苗假装向贼寇投降,引诱他们入侵,设伏兵擒获,直捣其巢穴,共攻破一百多个寨子,以捷报上闻。于是开设设置都匀府以及独山、麻哈二州。
正德三年(1508年),都匀长官司吴钦与同族吴敏争夺承袭职位而互相仇杀,镇巡官上报此事,说:“吴钦的祖父吴赖在洪武年间立功担任长官,阵亡。其子吴琮年幼,弟弟吴贵代理职务。等到吴琮长大,仍承袭职位,传到吴钦已是第三代。吴敏不能因为吴贵的缘故而妄自争夺。”诏令同意。
嘉靖十五年,平浪叛苗王聪攻夺凯口屯,执参将李佑等。初,王阿向先世为土官,为王仲武先人所夺,至阿向,与仲武争印煽乱。总兵杨仁、巡抚陈克宅平之,斩阿向等,尽逐其党,以地属都匀府,改名灭苗镇。仲武因诸苗失业,阴为招复,旋科索之。诸苗不胜怨,遂推阿向余孽王聪、王佑为主。巡按杨春芳遣李佑等抚谕之,贼质佑等,乞还土田官印,乃释佑。春芳以闻,诏巡抚调官军三万人集屯下。屯故绝险,其要害处置弩楼,叠石为防。攻之三月不克,复调宣慰安万铨兵合剿。万铨力战破贼,聪等皆伏诛,前后斩首二百六十余级,降苗寨一百五十余,男妇二万余口。捷闻,叙功赏赉有差。又有黑苗曰夭漂者,在湖、贵、川、广界,与者亚鼎足居。万历六年,夭漂请内附。都御史遣指挥郭怀恩及长官金篆往问状,而阻于者亚,乃远从丹彰间道通夭漂。会苗坪、党银等亦以格于者亚不得通,都御史王缉遣使责者亚部长阿斗。斗愿归附平定,缉谓斗故养善牌部,何故欲属平定,必有他谋。下吏按验,果得实,盖欲往平定借诸蒙兵袭养善,皆内地奸人夭金贵等导之。遂治金贵罪,以者亚仍属养善,路遂通。于是苗坪、夭漂皆请奉贡赋,比编氓,名其地曰归化,隶都匀府。凡使命往来,自生齿以上,悉跪拜迎送,夹驺从行,前吹芦笙,唱蛮歌,呼导而驰。事闻,帝嘉之。七年,者亚、阿斗以反诛,乃罢乐平吏目,增设麻哈州州判一员,令居乐平司,以养鹅、者亚、羊肠诸苗属之。
嘉靖十五年(1536年),平浪叛乱的苗人王聪攻占凯口屯,抓获参将李佑等人。起初,王阿向的先世是土官,被王仲武的先人夺取,到阿向时,与仲武争夺官印而煽动作乱。总兵杨仁、巡抚陈克宅平定,斩杀阿向等人,全部驱逐其党羽,将土地归属都匀府,改名为灭苗镇。王仲武因各苗人失业,暗中招抚他们回来,随即又勒索他们。各苗人无法忍受怨恨,于是推举阿向的余党王聪、王佑为首领。巡按杨春芳派遣李佑等人招抚晓谕,贼寇扣押李佑等人,要求归还土田和官印,才释放李佑。杨春芳上报此事,诏令巡抚调官军三万人集结在屯下。该屯地势极其险要,在要害处设置弩楼,堆叠石头作为防御。攻打三个月未能攻克,又调宣慰安万铨的军队合剿。安万铨力战破贼,王聪等人都被处死,前后斩首二百六十多人,降服苗寨一百五十多个,男女二万多人。捷报上闻,论功行赏各有差别。又有黑苗叫夭漂的,在湖广、贵州、四川、广西交界处,与者亚鼎足而居。万历六年(1578年),夭漂请求归附内地。都御史派遣指挥郭怀恩及长官金篆前往询问情况,但被者亚阻挡,于是从丹彰的偏僻小路通往夭漂。恰逢苗坪、党银等也因被者亚阻隔无法通行,都御史王缉派使者责备者亚部长阿斗。阿斗愿意归附平定,王缉说阿斗原是养善牌部,为何想归属平定,必有其他图谋。下吏查验,果然得到实情,原来是想去平定借各蒙兵袭击养善,都是内地奸人夭金贵等引导的。于是治夭金贵的罪,将者亚仍归属养善,道路于是畅通。于是苗坪、夭漂都请求进贡赋税,比照编户齐民,命名其地为归化,隶属都匀府。凡是使命往来,从成年以上,都跪拜迎送,夹道随从,前面吹芦笙,唱蛮歌,呼喊着引导奔驰。事情上报,皇帝嘉奖。七年(1579年),者亚、阿斗因反叛被诛杀,于是罢免乐平吏目,增设麻哈州州判一员,令其驻守乐平司,将养鹅、者亚、羊肠各苗寨归属其管辖。
初,者亚、阿斗反,答干寨阿其应之。斗诛,阿其屡犯顺。十四年,土舍吴楠、王国聘虑阿其叵测祸及己,请以答干、鸡贾、甲多诸寨属蒙诏,立宣威营,岁输赋。独阿其不服,引者亚残苗围宣威营大噪,曰:「此我地,谁令尔营此?」蒙诏常征秋税,阿其度使至,以血衅门,令勿通。居常张伞鼓角,绘龙凤器,遂与鸡贾、甲多、仰枯诸苗击牛酒为誓,劫归化,官兵不敢近。独山土吏蒙天眷愿以兵进剿,乃使人佯言,汉已黜蒙诏,令以宣威营地还阿其,旦暮撤兵去矣。阿其乃亲驰乐邦牛场诇视,言人人同,遂弛备。天眷骤入,斩阿其,鸡贾、甲多皆降。其属蒙诏者,自答干、鸡贾、甲多外,有塘蛙、当井、斗坡等十七寨。小桥熟苗龙木恰视寨事,年老,子俸袭,颁粮者遂不及恰,恰辄夺俸之有以为养。俸诉于官,官逮问恰,非罪之也。恰辄锁汉使,已而逐之曰:「速去,此我家事,再来我当以乌鸡诸寨践汉边矣。」官以计擒之,死狱中。无何,龙化龙羊山苗引川苗作乱,曰:「汉无故杀苗,苗请报之。」官军战不利。既而都司蔡兆吉招谕令降,待以不死,于是诸苗皆散,俸视事如故。
起初,者亚、阿斗反叛,答干寨的阿其响应他们。阿斗被诛杀后,阿其多次违抗顺服。十四年(1586年),土舍吴楠、王国聘担心阿其难以预测的祸害波及自己,请求将答干、鸡贾、甲多各寨归属蒙诏,设立宣威营,每年缴纳赋税。只有阿其不服,带领者亚的残余苗人包围宣威营大声喧闹,说:“这是我的土地,谁让你们在这里扎营?”蒙诏常征收秋税,阿其估计使者到来,用血涂门,命令不让通行。平时常张伞鼓角,绘制龙凤器物,于是与鸡贾、甲多、仰枯各苗人杀牛饮酒为誓,劫掠归化,官兵不敢靠近。独山土吏蒙天眷愿意率兵进剿,于是派人散布谣言,说汉人已罢黜蒙诏,命令将宣威营地归还阿其,早晚撤兵离去。阿其于是亲自骑马到乐邦牛场侦察,见人人所说相同,于是放松戒备。蒙天眷突然进入,斩杀阿其,鸡贾、甲多都投降。那些归属蒙诏的,除答干、鸡贾、甲多外,还有塘蛙、当井、斗坡等十七寨。小桥熟苗龙木恰管理寨事,年老后,其子龙俸承袭,发放粮食的人于是不给龙木恰,龙木恰就夺取龙俸的粮食作为供养。龙俸向官府申诉,官府逮捕审讯龙木恰,并非要治他的罪。龙木恰却锁住汉人使者,不久驱逐他说:“快走,这是我家事,再来我就用乌鸡各寨践踏汉人边境了。”官府用计擒获他,他死在狱中。不久,龙化龙羊山苗人引四川苗人作乱,说:“汉人无故杀苗人,苗人请求报复。”官军作战不利。不久都司蔡兆吉招抚晓谕令其投降,承诺不杀,于是各苗人都散去,龙俸照常管理事务。
四十三年,平州长官杨进雄凶恶,土人苦之。雄无子,以兄继禄子珂为后,既生子治安,而疏珂。珂怨雄,雄乃夺珂财产,并其父逐之。珂颇得民心,遂为乱,据唐宿坉,攻雄。雄败走,屠其家。各上疏讦奏,诏推问。都御史赵𬬩以雄不法,逮之狱,檄独山土酋蒙继武谕珂归命,许改土为流以安之。治安计不便,乃阴许以六洞赂继武借兵。继武乃发兵攻珂,复平州,珂走广西之泗城。继武遂屯耕六洞地,六洞民不服,复助珂,与继武相攻。珂复据平州。巡抚吴岳招降其父继禄,六洞乃安。
四十三年(1615年),平州长官杨进雄凶恶,当地百姓深受其苦。杨进雄无子,以兄长杨继禄的儿子杨珂为后嗣,后来自己生了儿子杨治安,便疏远杨珂。杨珂怨恨杨进雄,杨进雄于是夺取杨珂的财产,并把他和他的父亲一起驱逐。杨珂颇得民心,于是作乱,占据唐宿坉,攻打杨进雄。杨进雄败逃,杨珂屠杀其全家。各自上疏揭发控告,诏令推问。都御史赵𬬩因杨进雄不法,逮捕入狱,发檄文给独山土酋蒙继武,晓谕杨珂归顺,答应改土官为流官以安抚他。杨治安认为这样对自己不利,于是暗中答应以六洞贿赂蒙继武借兵。蒙继武于是发兵攻打杨珂,收复平州,杨珂逃往广西的泗城。蒙继武于是屯田耕种六洞之地,六洞百姓不服,又帮助杨珂,与蒙继武互相攻击。杨珂又占据平州。巡抚吴岳招降其父杨继禄,六洞才安定。
平越,古黎峨里。元为平月长官司。洪武十四年置卫。十七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属四川。万历中,始置府,置贵州。领州一,曰黄平,即黄平安抚司地。领县四:曰平越,曰湄潭,曰瓮安,即瓮水、草塘二长官司地;曰余庆,即白泥、余庆二长官司地。领长官司一,曰扬义。初,洪武八年,贵州江力、江松、剌回四十余寨苗把具、播共桶等连结苗、僚二千作乱,平越安抚司乞兵援,命指挥同知胡汝讨之。九年,黄平蛮僚都麻堰乱,宣抚司捕之,不克,千户所以兵讨之,亦败。乃命重庆诸卫合击,大破之,平其地。十九年,平越卫麻哈苗杨孟等作乱,命傅友德平之。时麻哈长官宋成阵殁,命其子袭。二十二年,察陇、牛场、干溪苗乱,傅友德平之。二十三年命延安侯唐胜宗往黄平、平越、镇远、贵州诸处训练军士,提督屯田,相机剿寇。
平越,古称黎峨里。元代为平月长官司。洪武十四年(1381年)设置卫。十七年(1384年)改为军民指挥使司,隶属四川。万历年间,开始设置府,隶属贵州。管辖一个州:黄平,即黄平安抚司的地域。管辖四个县:平越、湄潭、瓮安(即瓮水、草塘二长官司的地域)、余庆(即白泥、余庆二长官司的地域)。管辖一个长官司:扬义。起初,洪武八年(1375年),贵州江力、江松、剌回四十多个寨子的苗人把具、播共桶等连结苗、僚二千人作乱,平越安抚司请求派兵支援,命令指挥同知胡汝征讨。九年(1376年),黄平蛮僚都麻堰作乱,宣抚司捕捉,未能成功,千户所派兵征讨,也失败。于是命令重庆各卫合击,大破之,平定其地。十九年(1386年),平越卫麻哈苗人杨孟等作乱,命令傅友德平定。当时麻哈长官宋成阵亡,命令其子承袭。二十二年(1389年),察陇、牛场、干溪苗人作乱,傅友德平定。二十三年(1390年)命令延安侯唐胜宗前往黄平、平越、镇远、贵州各处训练军士,提督屯田,相机剿寇。
正统末,镇远蛮苗金台伪称顺天王,与播州苗相煽乱,遂围平越、新添等卫。半年城中粮尽,官兵逃者九千余人,贵州东路闭。时王骥征麓川,班师过其地,不之顾。景泰元年命保定伯梁缶佩平蛮将军印督师进剿,大破之,平八十余寨,擒贼首王阿同等,平越诸卫围乃解。二年,都御史王来奏,贵州苗韦同烈聚众于兴隆之截洞,复攻平越、清平等卫。梁缶自沅州发兵由东路,都督方瑛由西路,合兵兴隆,击破之,同烈退保香炉山。瑛由龙场,都督陈友由万潮山,都督毛福寿由重安江,攻破黎树、翁满等三百余寨,斩三千余级,招抚衮水等二百余寨,合兵香炉山下。众缚同烈降,械至京。五年,副总兵李贵奏,黎从等寨贼首阿拿、王阿傍、苗金虎等伪号苗王,与铜鼓诸贼相应,乞加兵。七年,巡抚蒋琳奏,剿苗贼于平越,斩四百余级。其阿傍等据车碗寨,仍为乱于清平、平越地方,杀指挥王杞,据香炉山,掠偏桥。
正统末年,镇远蛮苗金台伪称顺天王,与播州苗人互相煽动作乱,于是包围平越、新添等卫。半年城中粮尽,官兵逃跑的有九千多人,贵州东路被阻断。当时王骥征讨麓川,班师经过此地,没有顾及。景泰元年(1450年)命令保定伯梁缶佩带平蛮将军印督师进剿,大破之,平定八十多个寨子,擒获贼首王阿同等,平越各卫的包围才解除。二年(1451年),都御史王来上奏,贵州苗人韦同烈在兴隆的截洞聚集众人,又攻打平越、清平等卫。梁缶从沅州发兵由东路,都督方瑛由西路,合兵兴隆,击破之,韦同烈退保香炉山。方瑛由龙场,都督陈友由万潮山,都督毛福寿由重安江,攻破黎树、翁满等三百多个寨子,斩首三千多级,招抚衮水等二百多个寨子,合兵香炉山下。众人捆绑韦同烈投降,押送至京城。五年(1454年),副总兵李贵上奏,黎从等寨贼首阿拿、王阿傍、苗金虎等伪号苗王,与铜鼓各贼相应,请求增兵。七年(1456年),巡抚蒋琳上奏,在平越剿灭苗贼,斩首四百多级。其中阿傍等占据车碗寨,仍在清平、平越地方作乱,杀死指挥王杞,占据香炉山,掠夺偏桥。
正德十一年命巡抚秦金剿之。初,黔、楚之交,群苗啸聚,连寨相望。而香炉山周回四十里,高数百寻,四面陡绝,其上平衍,向为叛苗巢穴。阿傍等据之,纠诸寨苗作乱。巡抚邹文盛、总兵官李昂等分汉、土兵为五,克其前栅。密遣人援崖先登,杀贼守路者,众蚁附而上,焚贼巢,擒阿傍,余贼犹坚守不下。参将洛忠等诡言招抚,自山后击之,歼焉。遂移师龙头、黎、兰等寨,悉破之,贼遂平。
正德十一年,朝廷命令巡抚秦金剿灭这股叛军。起初,在贵州和湖南交界处,众多苗人聚集作乱,营寨相连,彼此相望。而香炉山周长四十里,高数百丈,四面陡峭险绝,山顶平坦开阔,一直是叛苗的巢穴。阿傍等人占据此地,纠集各寨苗人作乱。巡抚邹文盛、总兵官李昂等人将汉兵和土兵分成五路,攻破了他们的前栅。他们秘密派人攀援山崖率先登顶,杀死叛军守路的人,众人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焚烧了叛军巢穴,擒获了阿傍,其余叛军仍坚守不降。参将洛忠等人假称招安,从山后发起攻击,将他们全部歼灭。于是转移军队攻打龙头、黎、兰等寨,全部攻破,叛军就此平定。
天启四年,凯里土司杨世慰叛,合安邦彦兵与平茶群苗来修怨,复窥香炉山,摇动四卫,梗塞粮运。总督杨述中檄总兵鲁钦驰至清平,相机进剿,调副使颜欲章等为后援。钦督将领攻破岩头,分遣朗溪司田景祥截平茶贼援。用药弩及炮杀伤贼众,贼乘夜远遁。自是不敢再窥炉山,四卫得安。
天启四年,凯里土司杨世慰叛乱,联合安邦彦的军队和平茶一带的众多苗人前来报仇,又觊觎香炉山,动摇四卫的局势,阻塞粮草运输。总督杨述中发文书命令总兵鲁钦急速赶到清平,伺机进剿,调遣副使颜欲章等人作为后援。鲁钦督率将领攻破岩头,分派朗溪司的田景祥截断平茶叛军的援兵。使用药弩和火炮杀伤众多叛军,叛军趁夜远逃。从此不敢再窥伺香炉山,四卫得以安定。
石阡,本思州地。永乐十一年置府,隶贵州,领长官司四:曰石阡,曰苗民,曰葛彰葛商,曰龙泉坪。宣德六年,葛彰葛商长官安民奏:「前以官钞籴粮储备,令蛮民守视。溪洞险僻,无所支用,恐岁久腐烂,赔纳实难,请以充有司祭祀过使廪给之用。」纵之。万历中,改龙泉坪为县。
石阡,原本是思州的地盘。永乐十一年设置府,隶属贵州,管辖四个长官司:石阡、苗民、葛彰葛商、龙泉坪。宣德六年,葛彰葛商长官安民上奏说:“先前用官钞购买粮食储备,命令蛮民看守。溪洞地势险要偏僻,粮食无处支用,恐怕年久腐烂,赔偿实在困难,请求将这些粮食用于官府祭祀和过往使者的粮饷供应。”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万历年间,将龙泉坪改为县。
新添卫,故麦新地也。宋时克麦新地,乃改为新添。元置新添葛蛮安抚司。洪武四年置长官司。二十三年改为卫。二十九年置新添卫军民指挥使司,领长官司五:曰新添,曰小平伐,曰把平寨,曰丹平,曰丹行。洪武五年春,新添安抚宋亦怜真子仁来朝。其秋,平伐、芦山、山木等砦长来降。七年,平伐、谷霞、谷浪等苗攻劫的敖诸寨,指挥佥事张岱讨之。岱攻谷峡、剌向关破之,追至的敖,大破之,擒的令、的若而还,蛮大詟。
新添卫,原是麦新地区。宋朝时攻克麦新地区,于是改名为新添。元朝设置新添葛蛮安抚司。洪武四年设置长官司。二十三年改为卫。二十九年设置新添卫军民指挥使司,管辖五个长官司:新添、小平伐、把平寨、丹平、丹行。洪武五年春天,新添安抚宋亦怜真的儿子宋仁前来朝见。同年秋天,平伐、芦山、山木等寨的寨长前来归降。七年,平伐、谷霞、谷浪等地的苗人攻劫的敖等寨,指挥佥事张岱征讨他们。张岱攻打谷峡、剌向关并攻破,追到的敖,大败苗人,擒获的令、的若后返回,蛮人大为恐惧。
永乐二年置丹行、丹平二长官。宣德元年,新添土舍宋志道纠洞蛮肆掠,萧授讨擒之。九年,丹行土舍罗朝煽诱寨长卜长、逃民罗阿记等侵占卧龙番长官龙保地,又攻猱平寨焚劫。时苗民素惮指挥李政,尚书王骥因奏遣政往抚谕。景泰二年,苗贼有在新添行劫,聚于西庐者,官军破之以闻。成化九年,以旱灾免新添卫粮。
永乐二年设置丹行、丹平两个长官。宣德元年,新添土舍宋志道纠集洞蛮大肆抢掠,萧授征讨并擒获了他。九年,丹行土舍罗朝煽动引诱寨长卜长、逃民罗阿记等人侵占卧龙番长官龙保的地盘,又攻打猱平寨进行焚烧劫掠。当时苗民一向畏惧指挥李政,尚书王骥于是上奏派遣李政前去安抚招谕。景泰二年,有苗贼在新添一带抢劫,聚集在西庐,官军攻破他们并上报朝廷。成化九年,因旱灾免除新添卫的粮税。
万历三十四年,贵州巡抚郭子章讨平贵州苗,斩获苗长吴老乔、阿伦、阿皆等十二人,招降男妇甚众。先是,东西二路苗名曰仲家者,盘踞贵龙、平新之间,为诸苗渠帅。其在水硍山介于铜仁、思、石者,曰山苗,红苗之羽翼也,窥黔自平播后财力殚竭,有轻汉心,经年剽掠无虚日。子章奏讨之,命相机进兵。子章乃命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官军五千,益以土兵五千,攻水硍山。监军布政赵健率宣慰土兵万人,使游击刘岳等督之。及两路会师,皆九十余日而克。二寇既平,专命总兵陈璘率汉、土兵五千移营新添,进攻东路苗,不一月复克其六箐,诸苗尽平。
万历三十四年,贵州巡抚郭子章讨平贵州苗人,斩杀并俘获苗长吴老乔、阿伦、阿皆等十二人,招降男女众多。在此之前,东西两路名叫“仲家”的苗人,盘踞在贵龙、平新之间,是各路苗人的首领。那些在水硍山介于铜仁、思南、石阡之间的苗人,称为“山苗”,是红苗的羽翼,他们窥见贵州自平定播州后财力耗尽,有轻视汉人的心思,常年抢劫掠夺没有一天停歇。郭子章上奏请求征讨他们,朝廷命令他伺机进兵。郭子章于是命令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领官军五千人,再加上土兵五千人,攻打水硍山。监军布政赵健率领宣慰土兵一万人,派游击刘岳等人督率。等到两路会师,都用了九十多天才攻克。两股贼寇平定后,专门命令总兵陈璘率领汉兵和土兵五千人移营到新添,进攻东路苗人,不到一个月又攻克了他们的六处箐寨,各路苗人全部平定。
金筑安抚司,洪武四年,故元安抚密定来朝贡马,诏赐文绮三匹,置金筑长官司,秩正六品,隶四川行省,以密定为长官,世袭。十四年敕劳密定曰:「西南诸部虽归附,然暂入贡而已。尔密定首献马五百匹,以助征讨,其诚可嘉,故遣特使往谕,俟班师之日,重劳尔功。」升金筑长官司为安抚司,仍以密定为安抚使,予世袭。十六年,密定遣使贡方物。十八年,密定遣弟保珠来贡。二十九年以金筑安抚司隶贵州军民指挥使司。永乐初年,金筑安抚得垛来朝,赐绒锦文绮。洪熙、宣德改元,皆贡马。十年,直隶贵州布政司。正统五年,安抚金镛贡马。成化、弘治、隆庆时历朝贡。万历四十年,吏部覆巡抚胡桂芳奏:「金筑安抚土舍金大章乞改土为流,设官建治,钦定州名,铸给印信,改州判为流官。授大章土知州,予四品服色,不许管事。子孙承袭,隶州于贵阳府。」遂改金筑安抚司为广顺州。
金筑安抚司,洪武四年,原元朝安抚密定前来朝贡马匹,皇帝下诏赐给他三匹彩色绸缎,设置金筑长官司,官阶为正六品,隶属四川行省,任命密定为长官,世袭职位。十四年,皇帝下诏慰劳密定说:“西南各部虽然归附,但只是暂时入贡而已。你密定率先献上五百匹马,以助征讨,你的诚意值得嘉奖,所以派遣特使前往告知,等到班师之日,会重重酬劳你的功劳。”升金筑长官司为安抚司,仍任命密定为安抚使,允许世袭。十六年,密定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十八年,密定派弟弟保珠前来进贡。二十九年,将金筑安抚司隶属贵州军民指挥使司。永乐初年,金筑安抚得垛前来朝见,赐给他绒锦和彩色绸缎。洪熙、宣德改元时,都进贡马匹。十年,直属贵州布政司。正统五年,安抚金镛进贡马匹。成化、弘治、隆庆时期,历代都进贡。万历四十年,吏部批复巡抚胡桂芳的奏疏说:“金筑安抚土舍金大章请求改土官为流官,设置官员建立治所,钦定州名,铸造颁发印信,改州判为流官。授予金大章土知州,给予四品官服,但不许管事。子孙可以承袭,将州隶属贵阳府。”于是改金筑安抚司为广顺州。